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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部分

春光里-第236部分

小说: 春光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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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爷低头受教,卓氏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淡淡地对喜鹊道:“既然老太太发话了,你就起来吧,先下去梳洗。一路上辛苦了,这两日不用你来上房立规矩,好生养着吧。”喜鹊向她磕了头,才爬起身,又恭立一旁听候二老太太的吩咐,见后者摆手,方才下去了。卓氏身边的青鸾立刻跟了上去,出门时还叫上了两个小丫头。

    二老太太继续拉着儿子的手问他在北边的生活,卓氏与一双儿女在旁边陪着,偶尔也插几句话,气氛很是和乐融融。春瑛站在二老太太身后。注意到二老爷的衣服下摆似乎越来越湿了,忽然想起方才外面下过小雪,想必有雪花落在他的衣服上,现在被炭火一烤,就渗进了布里。这样的衣服穿久了是要生病的。于是她瞅准了众人一个谈话的缝隙,提醒二老太太:“老太太,老爷回府后还不曾梳洗呢,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到饭时了,您看是不是……”

    二老太太这才惊醒过来,忙道:“我差点忘了!快去快去,媳妇也跟着去服侍着,等沐浴梳洗好了,厨房再备一桌上好的酒菜来。今儿是小年夜,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又命春瑛:“前儿不是刚做好了一件大绒的一口钟?送到正院去,给你们老爷梳洗了披上!”春瑛忙应了,众人各自散去不提。

    二老爷的归来给东府添上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许多男女仆役行动举止间,都仿佛添了底气,腰杆子也直了,说话也大声了。卓氏不知是不是因为丈夫归来,又连着几天歇在正院的缘故,脸上多了笑容,一直保持着好脾气。家下人等见她管家松了些。也有人敢稍稍违令,拉着随主人北上的仆役说些主人家的闲话,又或是在闲暇无事时喝点小酒,玩两把牌九。

    春瑛有些心急地等待着姐夫的消息。信已经传出府几天了,眼看离除夕没几天了,陆姐夫为何还不来?要知道,现在开口,还可以拿“接父母过年”当个理由,等到了新年,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开春后几个庄子要播种,农忙时节。若是哪里人手不够,谁知道自家老爹会不会被拉壮丁?

    还好,到了二十五那日,二门上终于传来了消息,陆姐夫来找她了。她差点儿就立刻跳下炕来,略动了动,便止住了,看着同在炕上做针线的几个大丫头,她笑了笑:“难道是姐姐有事?我去去就来,若老太太叫人,你们先应着。”百灵笑了:“姐姐尽管去,有我们呢。”

    春瑛冲她一笑,不紧不慢地下了炕,穿上鞋,依着正常走路的速度走出松颐院,便立刻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到了二门上,一瞅见姐夫站在门外来回徘徊,她就小跑过去:“姐夫,你怎么今儿才来?!我等了好多天了!”

    陆仁义苦笑道:“二妹妹,这里不是侯府,你姐姐不认得什么人,还是托了木家老2的媳妇,我才进来的。不过往日送信捎东西,也不象如今这样严,你们府里近日是不是有什么事?”

    春瑛心想难道是因为二老爷回来的关系?但她很快就把这个疑问抛开,径直问道:“爹可跟姐夫说明白了?姐夫知道怎么讲么?”

    “知道,总之往孝道上引就是了!”陆仁义看看四周,“你看……我本来是想去找你们府里的总管说这事儿的,可听人说徐总管出门了,别人我又不认得。二门里是内院,我不能进去,该怎么办?”

    春瑛正想提议他找徐大娘,却忽然听到徐大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春瑛姑娘?”她一回头,便看到徐大娘面带疑惑地站在二门上,身后跟着几个婆子。她忙上前行礼,又向对方解释姐夫的身份。徐大娘这才收起疑惑的神色。道:“方才出来时,我听见老太太正找你呢,说完了话便快回去吧。”春瑛应了,正想跟她提姐夫的来意,谁知鹂儿从二门里跑了出来,大声叫她:“姐姐,老太太叫你呢!”她略一犹豫,徐大娘就走了,她只好让姐夫先往二叔家去,晚些时候再来找徐总管。

    到了晚间,正院有人过来传话,说二太太要见春瑛。春瑛只好将手头上的活交给别人,到正院去了。

    卓氏叫她进了耳房,照例问了二老太太的饮食起居,然后不经意地带上一句:“听徐大娘说,你姐夫过来求恩典,要接了你父母去他家奉养,这件事你可知道?”

    春瑛忙沉住气,恭敬肃立:“白天时,奴婢的姐夫来找过奴婢,提了一提。”

    “哦?”卓氏慢慢啜了口茶,“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必也盼着我答应吧?”

    春瑛迅速抬眼看了看她,又飞快地垂下眼帘,谨慎地道:“不瞒太太,这件事……奴婢实在拿不定主意。论理,奴婢的爹娘正值壮年,又管过不到一年的庄务,虽然有腿风的毛病,行动上有些不便,但看看账管管事还是没问题的,还能继续替主人办差事。就这么求去,别人还指不定认为奴婢一家对主人不忠呢!”先示弱,堵上对方反驳的话,接下来自然就是理由了,“只是……姐夫本就是外头的平民百姓,不知道咱们这样人家的规矩。他又是一番孝心,想着岳父岳母年纪大了,身上又不好,自家过得富足,便想将老人接出去奉养。他的想法虽不合规矩,却也是好意。因此奴婢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卓氏笑了。她早该知道的,春瑛平素服侍向来小心,又提醒了她许多事情,立过不少功劳,明知道自家老父腿脚不好,还在犹豫该不该让老人出去过安乐日子,可见春瑛一片忠心。她原有的一丝疑虑,就这样一点不剩地散去了。

    本来她早就知道春瑛会脱籍出府,这原是早就决定了的,婆婆那边已发过话,而春瑛的弟弟又在几个月前被她赏了恩典放出,如果连路家夫妻都被女婿接了出去,路家就没人留在东府里了,只有西府长子李敬的宅中,还有路二一家人,可那对东府来说没什么作用。她有些疑心,春瑛会不会是有意的?若是路家全家出府,将来她还有什么可拿捏的?明知道春瑛将来的未婚夫婿来头不小,手可通天,若没有了联系,这条路子未必能管用。

    但是她现在证实了春瑛的忠诚,又转念一想:那姓胡的后生并不是奴仆一流,而是正正经经的良家子,等他娶了春瑛回去,若自己仍旧扣着他的岳父岳母在家中为奴,只怕恩情都变了仇怨,倒不如早早放了人,让他家以正经百姓的身份嫁出女儿,春瑛在夫家风光些,自然更加感念旧主的恩情。况且路家夫妻年纪也不小了,路大腿脚不好,早几个月就听闻春瑛在打听治腿风的方子,徐大娘也说他来送年货都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就算原本有些才能,又能用多久?再说,大兴的庄子卖了,又没处安置他们夫妻,要是让他们搬回来,就得再分房子给他们住……

    她拿定了主意,放人,而且还要多多示恩,但不能完全断了这条路,或许放出府后反聘是个好办法。

    春瑛看着卓氏脸上的神色变化,知道事情多半成了,正心头狂喜间,却忽然听到里间传来二老爷的声音:“夫人,你进来一下。”顿时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要破纪录了,明天……是历史性的时刻!)

第二卷 公子 第三百章 碧纱橱内外

    第三百章 碧纱橱内外

    卓氏听见丈夫叫唤。也顾不上跟春瑛说话,随口丢下一句:“你且等等。”便往里间去了。

    春瑛眼巴巴地看着她消失在碧纱橱后,有些泄气,又担心二老爷叫二太太进去,会对自己的计划有妨碍,很想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但又想起这位二老爷的行事,听说很是精明,而二老太太、二太太都是不喜欢下人私自窥探主人家事的,万一叫他们看到自己探头探脑的,生了自己的气,岂不是糟糕?于是她只好按捺住心头的急躁,低头做恭顺状,静待二太太出来继续。

    卓氏到了里间,微笑着冲丈夫施了一礼,笑问:“老爷叫我有什么事?”

    二老爷看了看外间,见春瑛安安份份地站在那里,并没有胡乱张望,倒定了定心神,示意妻子靠近些,才问:“外面那丫头。我记得是母亲跟前侍候的,我听她说什么接父母出去奉养的话,是怎么回事?”

    卓氏忙将陆仁义对徐总管说的话简述了一遍,道:“春瑛这个姐夫,是住在外城的小康人家,家里有些产业,日子过得不错。因春瑛父母当差的那个庄子,我前些日子才卖了,还得再想法子安置他们,偏她那老子的腿脚不好,做什么都不方便。既然他家女婿来求,我便想着,君子有成人之美,他也是一片孝心,府里人手多了,老爷前儿才跟我说,要多裁减些,别太张扬才好,他要接了人去,反倒帮了我的忙了,哪怕是看在春瑛侍候母亲用心的份上,赏了她父母这个恩典,也无不可的。老爷可是觉得不好?”

    二老爷皱了皱眉:“这些事本是你管着,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这姑娘虽嘴里说父母还能办差事,离了主人出府不好,可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父母都没什么用处了,让你早日放人。做丫头的有这个心思,原也没什么,这样的上进心,倒比那些挖空了心思要攀附主人的丫头强些,只是她在母亲身边侍候,若是存了私心,便不妥当了。”

    卓氏吃了一惊,细细一想,又觉得丈夫是想得太多了,忙笑道:“这倒不至于。老爷才回家几日,有些事我还没来得及说,这个春瑛着实是立了好几个功劳的。”便将春瑛几次进言以及前几个月那两次接圣旨的事都说了出来。

    她这一说不要紧,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刻钟,春瑛在外头都快等疯了。她并不是没事闲着过来玩的,不过是因为刚吃过了晚饭,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天冷又不敢洗澡,二老太太歪在榻上养神,听孙子念几句书消遣消遣,屋里有两个大丫头和几个小丫头侍候着。一时间用不着她,加上二太太传召,她才能过来。可谁知道二老太太几时就要找她?再说,按照平时的习惯,再过半个时辰,二老太太就要就寝了。若那时候她还没回去,就算二老太太不说什么,松颐院里的嬷嬷们也会来找她说规矩了。

    春瑛忍不住悄悄瞥了里间一眼,隔着碧纱橱,只隐约看到二老爷与二太太站在博古架边上,正挨近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忽然前者一抬头便要望过来,她迅速低下头,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乖顺状,心里七上八下的,暗道:二太太,你们夫妻要说悄悄话,不如等熄了灯再慢慢说?先把我的事办好了成不?!

    碧纱橱内,二老爷听完妻子的话,心情有些复杂:“夫人……你……”卓氏忙面带愧色地道:“我知道老爷向来不喜欢跟那些内侍打交道,只是……当时皇上忽然下了将老爷停职的圣旨,母亲与我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到,难免有些六神无主……恰好那位丘内监对敦哥儿提点了几句,我就当成是救命符般……事后想来,我也知道是有不妥的。”

    二老爷摇头叹道:“我并不是为这件事在意。照你所说,那位丘内监是因为偶然认出了春瑛手上戴的镯子,才起意提点咱们家的,事后除了收你送的谢礼,也没来索要钱财。可见还有些分寸。你是因为担心我的前程,才曲意结交内侍,既然他们知礼,我自然不会责怪你,只是……若只是避祸,倒没什么要紧,你切不可为了我的权位官途,便去求他们办事。”

    卓氏忙道:“老爷多虑了,这个道理我岂会不懂?老爷正统科举出身,一直恪尽职守,忠于任事,谁人不钦佩几分?若是我一时糊涂,走捷径为老爷求官,岂不是坏了老爷的清名?!我便是死了,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二老爷忙拉过她的手:“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并不是在责备你,你何必说这样的重话?难道我还会不信你?”

    卓氏这才放缓了神色:“我知道老爷信我,因此我才要再三表明自己的心意。”接着站直了身体,拭泪道:“老爷在外头整一年了,边疆动了刀兵,母亲与我在京里,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老爷有个万一。好不容易盼到你平安的消息。却又出了这诬告的事。在那种时候,丘内监什么好处都没要,便主动将消息透露给我们家知道,也是担了风险的。他原是一片好意,母亲与我又心急如焚,怎能拒于门外?再说,他向来并无劣迹,连那位胡内监,如今在洋务司坐镇,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来,我才敢给他们送谢礼去。况且通共也就是徐总管往人家府上去了两三回罢了。若说我想借他们的势,在圣上面前给老爷说好话,却是万万没有的!”嘴里虽是这么说的,但她心里多少有些期盼,在丈夫不得皇帝信任的时候,皇帝跟前的近侍能够提一提丈夫的好处。

    二老爷怎会不明白妻子的用心?倒觉得有几分惭愧:“我又不是那些死抱着清高念头的迂腐之人,夫人实在不必多心。若我们家在内宫有一二助力,自然可以避开些灾祸,只要不凭这个求官求权便是了。我只是白嘱咐一句,倒叫夫人伤心了。”安慰了好些话,方才缓缓道,“其实内侍一流,也不是不能打交道的人物。我们在北边时,何尝没有过内侍监军?不过那人待人接物还算和气,除了在粮草和军资上看得严些,并不干涉正经军务,因此我们与他彼此相安无事。当今圣上虽爱用内侍,但也管束得紧,若有人犯了事,不管情份多深,一概是不再叙用,因此那些内侍都不敢胡来,我们自然也不会因此责问圣上,或将那些内侍视作灾孽祸根了。”

    卓氏擦了擦眼泪,方才笑道:“正是呢,我打量着春瑛并不认得那丘内监,也不知道胡内监的事,可胡内监因感胡家后生救命之恩,丘内监念着胡内监为师的情份,便冒着风险提点咱们家,叫母亲安了心,我心里其实是很感激他们的。”

    “那个春瑛当真不知道丘内监与胡内监的事么?她未婚夫婿既与内侍相熟,她就一点没听说过?”

    “当真不知道。”卓氏笑道,“我也曾试探过她,知道她是真不知情。况且丘内监是从她手上的镯子认出她来,此前两人完全没见过。再则,那镯子虽是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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