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心计-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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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洛点头,拍了拍他的背聊表同情,又走到程东面前,还没开口,程东就已经一副嬉皮笑脸开了:“公子……赏末将一百五十鞭吧,以后末将一定让这帮兔崽子的皮绷紧了。”
剡洛松口气笑了笑。
程东又道:“那别把那刑柱绑到我跟前来行吗?”欲哭无泪的模样,委屈极了。
苏绾“扑哧”一笑,听这声儿是程东的,叹道,果然草原养出的是豁达之人,敢跟剡洛这样讨价还价。
剡洛弯眉笑道:“别急,那不是给你的。”
“哦……那是给谁的?”
“我!”
“哦……公子的。嗯……嗯?公子?!”
不光是程东,在场人全数都愣了。
郭襄子拍手道:“亏得公子你懂大义,爷爷我算没看错人。小人精跟了你,爷爷倍儿放心。”
剡洛无奈地笑了一声,真不知道郭襄子这是在夸他呢,还是在夸苏绾。反正如今都一样了……他抬头,扫视了一遍众人,挑眉道:“怎么没人给本公子上刑吗?”
众人都像石膏一样杵住了。
“金生!”剡洛眸光扫了金生脸上,“你来!”
金生两眼一黑,山一样的身子摇了两下,心道他不会是要借机算那日在出关前抢劫他们的帐吧?
罗泽窃笑,推了他一把:“大哥,公子叫你呢!”
金生眼一瞪,厥着嘴弯腰拾起绳子,一圈一圈磨磨蹭蹭地把剡洛绑到了刑柱上。
“剡洛,管教下属无方,罪加一等,一百——八十鞭!”
于中正吓傻了,没想到剡洛会把他自个儿也给弄上来,忙喊道:“公子不应该啊,是卑职的错。卑职已然罪加一等了,公子哪里还会有罪……”
“哦……”剡洛嘴唇一咬,“那我是罪加三等了对吗?”
“呃……”于中正立刻识相地闭嘴了。他跟随剡洛那么多年,对于他的真实脾性自然比别人了解许多,但凡说出的事儿那便是雷打不动的言出必行。所以他从不轻易向人允诺……
可越是如此,届时不得不违背诺言的时候,对于剡洛来说都是一种酷刑,在鞭挞他的骄傲。
当初同璎灵说出那番违约之话,剡洛便就痛苦挣扎过。那顷刻的煎熬,在面对璎灵伤心欲绝的表情时,他是那么想剜掉自己的双眼。这一生他只想亏欠这么一次,以后是再不想了……那种感觉好像是在将自己的自尊亲自撕碎踏于脚下。
他是铁骨铮铮的男人,怎能轻易食言与人呢?何况自己将来,亦是那个君无戏言的至尊无上之人,他不想失去那份尊荣,身为剡氏子孙的尊荣。
执鞭手挨个儿站好,“啪”一声晴空霹雳,金宝身上率先挨了一鞭,被挥过的地方立刻划出一道新鲜血痕。他闷哼一声,忽然抬高了头喊道:“公子!我金宝……佩服你!”
剡洛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要制服一个女人,跟要制服一个男人,一个是技术活儿,另一个却是力气活儿,看来自己这顿打不会白挨了。
“啪!”于中正身上也落下一鞭。他飞快闭上眼睛大笑道:“金宝!我没有讹你,我于中正没有讹你……”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六十五章 一百八十鞭
第两百六十五章 一百八十鞭
金宝那儿也笑了:“于参将。可你昨儿个是咬了我一口啊……你得向大伙儿澄清,咱两是清白的,啊!”又是一下,他冲执鞭手龇牙,额上开始爆青筋。
紧接着程东也挨到了鞭子,大声骂道:“你们两个看老子明天不收拾你们!”
听着那鞭子声此起彼落,苏绾的心被抽地发疼,抓住苏棋的手臂问道:“公子呢,第几鞭了?怎么样?公子怎么样?”
苏棋呆呆地发愣,她哪里懂剡洛为什么要把自个儿也给绑上去啊。渐渐回过神儿才听到苏绾喊她,便道:“还没呢,还没人对公子用刑呢!”
“还没用刑?”苏绾的心更被勒地发紧。这就像是自己被绑在了刑柱上,眼看着鞭子在面前势必要落下来,可就是迟迟不落,吊着你的心,连痛都不让你痛得痛快!
金生几兄弟直嚷着:“哎你们别打脸啊,仔细着我家小四……”一副没心没肺,还没意识到这场祸可是率先由他们三兄弟给惹出来的。
剡洛面前的执鞭手傻傻站着,手心里冒汗,差点儿把鞭子都给掉地上去。
“公……公子……打哪儿呢?”
剡洛抬起头:“只要不打脸,哪儿任君选择……”
执鞭手一下就瘫软了。娘哎,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谁能保证这爷爷将来不找自个儿算账呢?
正是举鞭不是,不举鞭又不是,左右为难之事,从校场外飞快跑来一个娇弱的人影:“我看谁敢打!”
众人都注目过去,只见璎灵一阵风似地立刻挡道了剡洛身前:“谁敢动!”目光一瞪,隐有泪光。
苏绾吸了口凉气儿,璎灵怎么过来了?她立刻对黄叶道:“去拉开她,别坏了公子的事儿。”
黄叶一愣,撒开腿便去了。
那厢剡洛的脸色顿时阴沉沉地,低声对璎灵道:“快走开!”
璎灵回过头:“我决不允许他们打你!”
“走开!”剡洛咬牙,目露凶光。
璎灵震住,从未见过剡洛这个模样跟她说话,登时眼泪掉了下来,心中难受地像是被人连皮带肉地揪着。这时黄叶一闪身将她拉走到了苏绾身边儿。
苏绾拉住璎灵的手说道:“我们回去吧!”
“苏绾,你就眼睁睁看着公子犯糊涂?你难道,你难道就不心疼吗?”璎灵一把挥开苏绾。
一语刺心,苏绾的脸色发白,拢起眉对黄叶道:“带她走!”那厢豁然一记“啪”地一声,爽脆劲响响彻天际。那鞭子就像是活生生落在苏绾自己的心口上,将她打得鲜血淋淋。她颤抖地抓住苏棋:“是不是公子?”
苏棋点了下头:“是公子……少夫人怎么办?一百八十下……公子会不会s……”
“死”字还没出口,便被苏绾一声喝断:“别说了,快带我离开!”
苏棋被吓得眼泪都回去了,立马扶住她匆匆往校场外走去。黄叶拉着几要喷火的璎灵紧随其后,转眼间四个人已消失在校场上。
剡洛目送着苏绾的背影离开,心头有些失落。有时候。他多希望苏绾不要那么明白他心中所想,不要理解他那么多苦衷……表现出一点点出于女子的紧张来,那该多好啊。就像璎灵,为他挡于身前。
可是,正因为苏绾懂他理解他,两人心有灵犀,所以才会相爱不是吗?这是遗憾,也是幸运吗?
难以定义。
鞭声刮起劲风抽到身上,执鞭手下手还轻了几分,不似对其他几人那般狠。但一百八十下,剡洛自己心里头想想也不禁胆寒,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一个光辉形象。其他三人已经被抽到对互相破口大骂,他却死咬着唇,脑海里一幕幕闪过苏绾的脸,平静、微笑、转身、背影……无法理会除此之外的世界,他让自己去忽略一切来自于身体上的疼痛。
金宝被打得遍体鳞伤,胸前的衣服被风一吹便都碎落下来,一道道来自草原上的寒风吹入伤口,更比方才的鞭子抽来的更为痛苦。像是成千上万的小叶飞刀钻进皮肤里去,痛得他脸哼哼都觉得没力气。但是自己还得被这么绑着过****……想想就又开始咬牙:剡洛,算你狠!
八十下毕。他抬起头看着执鞭手一头虚汗,问道:“结束了吗?”
执鞭手愣了一下:“结……结束了……”
“呵……”金宝垂下头笑了一声,“冻死我了……”
程东还在那边儿咬牙,欲哭无泪地听着金宝终于解脱,可是自个儿还有整整四十大鞭,就觉得两眼发黑,嗷嗷着来宣泄痛苦。
剡洛皱着眉,不光身体上受折磨,两只耳朵也任程东****。他无处发泄的痛感让他一瞬间脑子里白光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亮过一阵,才渐渐透出一方青帐罗地,帐内春风喜雨的****。他在这个时候竟然想到了昨夜的洞房——苏绾的身体,她沉醉时低迷的****,她的手臂缠住他的身躯紧若青藤,还有那黄帕上的鲜明落红……他们交织如锦贴合地无缝可钻的身体,纠缠与热汗喷薄在一块儿……他浑身一栗对身边儿不停嚎着的程东吼道:“你给我闭嘴!啊嘶……”嘴上一松了气儿,便觉得身上的痛楚全部沿着破裂的伤口游走,钻入肌骨疼得他钻心挠肝,不得不让痛苦溢出嘴角。
程东赶紧闭住嘴巴,大男人落下一行苦泪,在心里想到,这什么世道啊,连痛都不让人叫出口!
一百五十鞭下来,程东饶是铁塔也得短下几寸钢筋。他低垂下头,发间流下瀑布一般的汗水,滴入伤口疼地他又想骂人。忽而警觉了一下,发觉剡洛已经许久没出声儿,他可不比自己从小便就在关外野草春风吹又生的。挥几鞭子就落几个疤而已,他是剡洛!撇开身份不说,自小就是养在苏大人府中的公子哥儿,没吃过什么大苦头,哪能经受得住这等突如其来的皮肉之痛?便忙撇过头去看,只见剡洛闭紧了眼,脸色灰白,鼻尖的汗珠凝结悬滴,亮成一圈如星星般的白光。他愣了一下:“公子……嘶嘶……公……公子……”
剡洛哼哼了一声:“别……别吵……一百六了……”
一百六?!程东瞪大眼睛,爷爷你竟然还有心情数鞭子?看来他是白担心了,这个命运多舛的皇子殿下比自个儿想象地彪悍多了。再瞧一眼身边儿的于中正,一百二十下,半条命——去了!他嗟叹一声,于老弟啊,瞧你那熊样,丢脸!
听闻剡洛还在数鞭子,众人都抽了口冷气,对这位永兴皇子倍加尊崇。只是执鞭手的手又开始发软了:“公子……你数错了,是一百七十五了……”
剡洛抬起头:“若再谎报欺瞒……也让你……尝尝鞭子。”
清晰吐露的言语让执鞭手直突突地冒冷汗,没法子,咬起牙来又重重挥下二十鞭。最后一鞭收手,鞭尾抽打空气的声音尤为嘹亮,他一下子跌到地上。流着满头大汗逃开,免得被众人唾死。
“结束了?”剡洛轻笑,终于熬到了最后,嗓子因为克制着嘶吼已经变得沙哑,他阖上沉重的双眼低下头,“都回去……这……是军令……”
众位素日都是铁血汉子,不禁泪湿衣襟,只好推搡着相继离开校场。
偌大空旷的校场里,便就只剩下了四根刑柱上捆绑着的四人,都不约而同低垂着头,冬日的冷光在地上打出他们笔直的影子。黑色的四条,曼延向西……渐次灰化。
苏绾拖着璎灵仓促离开校场,到了军帐里,紧紧绷住的心才化为眼角的濡湿。她回过身,让黄叶放开璎灵。
黄叶犹豫了一下,只能慢慢松手。
璎灵的手背黄叶拽地生疼,咬住唇上前就大声质问道:“苏绾,你为何不去阻止?”
苏绾的眼泪被绷带慢慢吸尽,她弯起一抹笑:“为什么要阻止?公子是有意这么做的,你险些坏了他的一番心思。”
“将自己绑起来抽鞭子是有意而为?”璎灵嗤笑,“公子如何这般糊涂的?是你昨儿又吹什么风给他了?”眉梢一挑忽然想到什么,“于大哥向来老实,这回子怎么也同金宝动起手来了?莫非……”
“莫非什么?”苏绾的淡淡问道,大约已经猜到了璎灵会说些什么。
璎灵咬唇,仔细盯着苏绾,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但是那密不透风淡若风絮一般的素颜却不挂一丝可疑的表情,仿佛真就在侧耳倾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你明知道金宝对你有意……”
“金宝?”苏绾淡笑,“这又与我何干?”
“……”璎灵噎了一下,摇头,“纵是与你无关,但却与公子有关。金宝爱慕你,他对公子有威胁。”
“威胁?”苏绾叹息,“你想太多了,金宝不会是你想的那种人。再则,他今早是同于大哥挑事儿,是他们之间出现了误会,与公子无关。公子只是碍于身份特殊,故不得不将责任揽上身。与我无关,爱慕一词实在是空穴来风。”
“空穴来风?”璎灵瞟她一眼,便说道,“昨儿晚上,我在校场的点将台上亲眼看到金宝,这又如何解释?”(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六十六章 美人蛰伏
第两百六十六章 美人蛰伏
“点将台?”苏绾微愕。“你是说,金宝擅登点将台?”
“无话可说了?”仿佛是自己挽回了几分面子,璎灵将头抬高,“我亲眼看到的,他一个人在点将台。其心——必定不单纯。纵然不是为你,可想也对公子有着不可告人之心。”她如是断定。
“够了!”苏绾皱起眉,不怎么相信金宝竟然会私自登上点将台,“你会如实告知公子,你回去休息吧!校场不是你我该去的地方……以后……”
璎灵眸光烁烁:“以后?如何?”
“公子的事儿,我们都不要插手。”
“……”璎灵沉默下来,半晌才无限哀婉地问道,“为何……连这点儿权利都要剥夺?”
“这不是权利。”苏绾转身背对璎灵,呵出一口叹息,“而是……不应该,你知道吗?公子千方百计到了这儿,前路艰辛你也看在眼里。能否一举定江山全靠麾下这些人,若然有一丝军心不稳,就如山崩塔倒……他自然有他稳固人心的办法,若你我擅自干预,其后果,你想过吗?”
“冠冕堂皇的理由……”璎灵涨红脸驳斥道。“你无非就是……你……”她咬住牙,“你不想我接近他!苏绾,我已信过你一次,我信你时日不多,便容忍你如此在他身边儿……但是你该明白,那些原本是我的!是我的!”说着便就情绪激动起来,璎灵免不了又要上前几步。她真想将眼前这个态度状似大度的女人的面具揭下来,看看她究竟是否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表里如一。但凡有一点儿欺骗她,她发誓她一定会杀了她!
黄叶皱起眉,又一把抓住璎灵,免得自家姑娘又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