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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绾心计-第40部分

小说: 绾心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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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禀娘娘,正与梅喜姐姐一道逛园子呢。”苏棋答着,两眼笑盈盈的,以为毕竟苏园是寒翠微当内家,园子里仆众都需过她的眼。殊不知是要送白皎皎去照顾寒翠微。

    “你去唤她过来吧!”临王妃道。

    “是。”苏棋便欢悦如蝶般去了。

    不一会儿便将人领了过来。苏绾怕苏棋在众人面前失言,便在临王妃领人去飞鸢阁之前,悄悄将要让白皎皎去照顾寒翠微之事说了一下。

    苏棋顿然震住,悄声问:“姑娘,这怎么使得?皎皎她可是戴孝……”

    “嘘!”苏绾皱眉,“你若要皎皎留在园子里,就忘了皎皎是何人。”

    “可是……”苏棋的胆子小,极怕出事。

    苏绾怕临王妃起疑,便道:“当日我进苏园,也算是戴孝之身。有一便可有二,何况苏园也并未出什么大事,大夫人不也好好的吗?”

    苏棋被这么一说,心里稍稍抚平了些,但总归觉得这事儿玄乎。

    待人走了,沉默一旁的苏洛陵哼笑了一声,如蛙跃池塘,顿时敲动水面,荷摆叶摇,震起了整个天井里无数的回声似地。

    苏绾陡然发觉苏洛陵竟然一直没说话,便问他:“笑什么?”

    苏洛陵似乎面有讽色,又似冷怒。只管沉地如发疯一般地静默眼神看着她,直勾勾盯着她,有一股冰凉直透心背。

    苏绾手心发汗,渐渐不自然起来:“有什么便说什么。我与你可没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人电磁波根本没交集,信号交涉堵滞,她如是想。

    苏洛陵再次冷哼,开口说道:“绾绾啊……我的央求,你根本无记于心吧?”

    “呃?”苏绾纳闷,苏洛陵这样的高姿态者,有央求过她?

    “呵……”苏洛陵唇齿之间有一丝遗憾,“你不信我。”

    苏绾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我——只是以防万一。”这才想到自己伎俩遭苏洛陵看穿,心里顿有丝心虚与慌张急速弥漫。

    苏洛陵不再说话,转身负手登楼,一眼也未再加瞧过她。

    苏绾忽然有些生气!一个男人何故小鸡肚肠与她计较这些事情?再说她多让个人照顾寒翠微有何不好?苏洛陵对她摆什么臭脸?

    气闷地独自坐在棋桌边,一直到黄昏,日月又一次共辉映照,霞满苍天,月虚如渺。朦朦胧胧的苍蓝之下,苏绾被余辉笼罩的漆黑身影显得落寞哀戚。

    苏园至始至终是姓苏的,而她只不过是假有苏姓,实则就只是个外人。披着绵羊皮的山羊,怎么产得出密实的羊毛?何况牧羊人有拿她当绵羊吗?没有!就连她自己都没有。

    她从头到尾都是寄人篱下,举步自危,恐惹麻烦,却又受不了不被尊重!就像原本期盼的那个温暖家庭一样,当得知自己是怎么也插足不了那样的生活时,她选择了与之划清界线。

    对苏园,或许她自己都从未认可,她是一个姓苏的人。因为她心里是多么怕得而复失!

    可是为何,连苏洛陵也没有呢?他由始至终关心的统统都是与苏园有关。哪怕从闫爷手底下保她下来,也因为是自己对苏园有益。何曾真正关心过她?华云英?于蓝?不——是苏绾。他的心里有苏绾吗?

    苏绾闭上眼,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苏园愿意养她这只米虫,她就做米虫罢了,这儿并不是一个要她证明什么的地方。可是为何,自己会觉得是身处漩涡之中,不谨步慎行就会遭漩涡吞噬。她这样小心翼翼错了吗?

    苏洛陵,她错了吗?

    如果说不信任,你又何尝信过别人?若信,为何还要那片八卦林?若信,为何不直言对璎灵的感情?若信,为什么会使她觉得远离?若信,好,告诉她什么是龙门星象!

    夜拢四合,暮色如碎末一般晕染这片雕楼画阁。天井里一寸寸暗了下来。

    苏绾未觉,四五灯影排成蛇形入了逍遥居,不消便出现在了古楼出口的方向。

    打头的一步入天井,灯影明灭忽闪间陡然照到苏绾的影子,顿然一吓:“啊!”差点连手中提的东西也打翻了去。

    “谁?”苏绾恍若惊梦,抬头问道。

    “奴婢见过绾姑娘。”那人三魂未定,大口呼气之后才回道。

    苏绾听着耳生,便起来借着灯光去看,但见一行人皆一手持拈灯,一手提着篮子,方知已经到了摆饭的时辰。不过忽觉今日有些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边儿坐了太久的关系。

    身子略略有些发硬,她对打头的婢子道:“二公子还在楼上看书,将东西提上去吧,楼上用膳。”

    “是!”

    眼看着几个人都排队上楼去了,苏绾看了看周遭陷入黑暗里的景色,模糊莫辨,忽然起了个冷战,便也立刻跟了上去。

    刚上了楼,那些人碰巧鱼贯出了寝居,见着她纷纷敛衽行礼,仍由先时那婢子打头着,与苏绾错身而过。

    苏绾本也想微笑回礼,不过笑容却在刹那间有些凝固僵硬。

    拈灯灯弱,火光断断续续,但她毫无疑问看见了苏墨——那行人默默站立的最后一个——若非不是唯有她一个未向她行礼,苏绾也并不会注意到,那个一向站在婢子们顶头的苏墨,而今竟会出现在摆饭婢子的尾巴里。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七十一章 断簪重续

    苏绾张口欲叫,但一个“墨”字卡在喉间,声不得发,虚张檀口唇齿间一片窒涩。

    苏墨微微抬头,空洞的瞳神在幽暗跳动的火光中亮着一丝橘色诡异的光。浅淡一瞥之后又被拈灯恰好造成的阴影掩去,顿陷入了另一番捉摸不到的凝聚情绪当中。随即与苏绾擦肩,生起一股冷风。

    苏绾惊在心里,似乎这样的苏墨,她从未认识到过。

    不知为何,明知有害,但仍为她拧心。就像河豚的美味,明知其剧毒无比,但仍然有那么多人堪为一品绝味而将性命悬起。

    苏墨就是那天生剧毒的河豚,而自己就是那不怕死的食客?她在心里发笑,这比喻,未免太损了些!

    寝居内几声羹汤鸣碰的声音传来,苏绾回神,捋气入门,但见苏洛陵神情和缓正兀自低头盛汤,见她进来只稍稍瞥了下:“吃饭吧。”

    苏绾始终为其所纷乱的心顿时不知道为何起了更大一股纠结的情绪。吃饭,他说得多轻巧,仿佛前事尽消,那淡漠地眉宇疏离地语气,让她觉得前几日那两片温吞交织的唇畔,是如此陌生。

    如果那些吻,就是苏洛陵自己所谓的央求的话,苏绾觉得肮脏无比。他置璎灵于何处?将她置于何处?

    她不是那么放不开的人,坦白说,也曾有几次因为对华启光的感激而浅吻过他,但是那不能与苏洛陵相提并论。

    看他朱唇轻启,含匙抿汤,桃红色与金匙浅光交辉,美兮如矣,她不自觉地贪念起那日他温柔的啄吻,也为自己突然抱有这样一种想法而感到无力。

    怎么,自己竟会为了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而心动吗?

    苏绾怔怔发呆,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口的那棵芽,正在生根。这似乎是令她恐惧的一种情愫,她不曾想过会交予谁,而等发觉的时候,竟已经交出去了。什么叫做才学会相思便已相思,就是这种滋味?

    苏洛陵觉察到她异样的眼神,顿住喝汤的动作,改而仰视着她:“怎么?”他问道,言语里一股不悦。

    苏绾别开眼:“没什么。”

    “过来吃饭。”苏洛陵淡淡说道,但有一种不容人背的意思。

    苏绾慢慢走向圆桌,还未坐下,苏洛陵便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递到她面前。

    “什么?”苏绾问道。

    “苏墨留下的。”苏洛陵挑了下眉,似乎对布包内的东西也怀了一种好奇。

    “苏墨留下的?”苏绾头皮一麻接了过来,一触手,心便陡颤。飞快揭开布包,她一瞬有点眸子发酸。

    “嗯……你还留着?”苏洛陵瞟了一眼。

    “是我当日交给苏墨,让她代为修补的。”断簪重续,却不再是原来那枚碧绿滢泽,拥有神奇力量的灵簪了,它已经是普通地再普通不过的一枚裸簪。

    苏绾叹息,苏墨让人在断口处嵌了扎实的银皮,上纹双花,极其朴质。通体的透黄闪着寝居里一寸灯光的橘影,而银皮则反射出银质器物的润质白芒。握在手心,哪怕是隔着那个布包都觉得冰沁入肌。

    苏墨选择这个时候将裸簪物归原主,大有一去不复返之意。

    苏绾觉得这只风筝已经断了,自己手心里的线,已成了缠绕自己的渔网。

    她收好东西,重新放到榻上,转身之际苏洛陵忽然问:“那日你将诸多首饰尽数拿来给渡头的工人做抵押了,怎么不见你将闻香玉簪子也一并给出去?我若记得没错,你当时出手的第一件东西便是它。”

    苏绾没想到事隔好几天,苏洛陵会在这时候发问。而她这几日的打扮也确实清减许多,头上几乎就只剩那枚黄色的闻香玉簪子了。当时没给出去,是怕真糟蹋了苏洛陵的一番美意,何况这簪子可几乎送了两人的性命。她舍不得。

    可“舍不得”这三个字含在嘴内,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苏洛陵低笑,给她盛了碗汤:“你不必说,我知道了。不过年庆在即,园子里过几日会有师傅来为你们量身定做一些贴身物什,届时再好好挑一些就罢。”

    苏洛陵怎么会兴起关心起她的饰物来了?原本以为他送那枚闻香玉簪子是为补偿他不慎摔断灵簪,看来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苏洛陵见她不说话,便又交代了一句:“无论如何,那枚簪子你别丢了。纵是散尽满身珠宝都不可丢了它。”

    苏绾一愣:“它如此珍贵?”她不懂闻香玉的价值,饶是连城不抵也不会比性命贵吧?若她有一日真的要用这个东西换命,傻瓜才不换。

    苏洛陵则反问:“它不珍贵吗?”

    苏绾一下子哑口无言。对啊,它不珍贵吗?会散发花香的簪子——不对,岂不她走到哪儿都带着这股香?苏洛陵是想在她身上做下印记?像镣铐一般如影随形?

    似乎看穿她所想,苏洛陵冷着脸道:“利弊自分辨,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你还是不信我?”

    “……”事物都具有两面性,这是辩证法。她信这个,但是苏洛陵?他无害她之意却有囚她之心。他虽一言九鼎,却分不清他究竟是邪是正。不过,即便是邪又能如何?吃了她?呵……这多杞人忧天啊!

    她挣着一双漆黑的水眸望着他,似乎是带有一些研辨的眼神,想看穿他的yu望如此浅显表露。

    苏洛陵皱眉:“吃饭。”

    吃饭吃饭吃饭!苏绾闭了闭眼,在苏洛陵对面坐下来,执起银箸金匙却不知筷从何下,匙勺何入。

    苏洛陵的重归冷然让她觉得自己如坐海船一样不踏实。是为自己不信他?还是因自己将白皎皎推到寒翠微面前去?她吭了吭声,干巴巴吃下一顿饭,胃里实则胀地难受。

    正如坐针毡,门外这时候竟有人禀报:“奴婢见过二公子绾姑娘。”

    苏绾一震,听声音竟是苏湄。难道白皎皎出了什么事?旋即转身站了起来,笑着道:“哦,是苏湄。快进来吧……”

    苏湄施施然进门来,体态玲珑下又向两人赔罪:“奴婢打搅公子与姑娘用膳,要不待会儿再过来吧?”

    苏绾拉住她:“什么事,你说吧。”

    苏湄展眉微笑,虽是无心,却是已平生风情无数。她忽然瞅着苏洛陵道:“今儿王妃娘娘带了个小丫头过来,说是因大夫人需要贴身懂事的婢子照看,恰巧苏棋的表妹过来投靠,娘娘瞅着欢喜便匀给大夫人了。”说着掩帕低笑,像是在为寒翠微炫耀其终得临王妃偏宠似地,“不过园子里的规矩,但凡进了苏园都要教二公子重新取名。所以大夫人差奴婢前来向二公子求个名字予那小丫头。”

    这么说,临王妃倒是省却了她讨人情的那段?这样甚好,寒翠微想必对白皎皎身世并无疑窦,且也免了白皎皎会因自己而受为难的担忧。她松了口气,就不再多问,转首沉默地看向苏洛陵,心想这是第一次碰见苏洛陵为其他人取名,控制不住有点好奇。

    苏洛陵的双眉细敛,似乎一时难以定夺。

    苏湄这时又婉转一笑:“让姑娘笑话了,奴婢嘴笨,竟忘了将小姑娘名姓透露。二公子,她本家姓白,叫白皎皎,生的圆圆呼呼的,极像面粉团儿捏的娃娃。”

    “哦……姓白。”苏洛陵自语,却并没取名的意思。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七十二章 绾发同结

    一炷香过去,苏湄等地有些急了。

    苏绾也有点诧异,未免苏湄干等,便让其将饭菜先撤下去,稍会儿过来说不定便有了。

    苏湄只好依言。

    听着苏湄下楼的声音远去,苏绾才问苏洛陵:“有什么难处吗?”

    苏洛陵却对她投来无谓地一眼:“我说过,白皎皎之事你今后不许插手。”

    “……”该插的全插了,不该插的她以后便不插,苏绾心里发闷,“她同是饱受闫爷凌虐之人,与我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忍见她无依无靠。”

    “不忍?”苏洛陵哼笑,“你可有真多的不忍,却独独对一个人残忍。”

    “……谁?”

    “我。”

    “……”苏绾力气一泻,从肢体内发虚,“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苏洛陵叹出口长气:“你或许不懂我为何要强留你在此,但我保证并无恶意。我本不想让你插足苏园琐事,只管安心做我的人便可。谁知我低估了你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女品格,你想去圆满太多东西,但你懂吗?这世上有很多不公之事,以你一己之力能做到什么程度?你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事实恰恰与之相反,你总将他人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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