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圆满-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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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桥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才刚那恭敬撑伞的人,竟是当今的夏侯丞相。
这……
再次转眼朝着那已然走出油纸伞的男子看了去,仅是一眼,雪桥便是怔愣住了双眸。
一拢青衣,暗纹阔袖,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顺着脖领随着身形蜿蜒而下,一件雪白的貂裘罩于双肩,与垂腰的墨黑长发相互辉映。
此时那男子,正微微扬起面颊,不知想什么想的出神,剔透的眸,总是有一股淡淡的眷恋忽隐忽现。
雪桥从小到大见过的男子无数,却从未曾见过如此俊朗的男子,与众人站在一起的他就好像是瓦片上的明珠,似乎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让人瞩目的。
面颊泛起了微红,心跳开始不断的加速,哪怕是冷风吹袭,她也察觉不到一丝的寒冷。
夏侯淳不知那男子忽然驻足是为何,上前一步,小声询问:“可是有哪里不对?”
男子回神,轻轻摇了摇头:“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夏侯淳愣了愣,吸了吸鼻子,除了冷之外,什么都没闻出来。
梅姑娘一边感慨于这男子的精致相貌,一边也是四下的闻了闻,忽见雪桥站在木楼上,赶紧招呼过了身边的小厮耳语了几句。
小厮点了点头,随着梅姑娘一边招呼着夏侯淳等人进了回廊,一边匆匆的上了楼梯,气喘吁吁的站在了雪桥的面前。
“雪桥姑娘,梅姑娘让您收拾得精致些下去唱个曲。”
雪桥听了这话,虽并不意外,但也是喜从心起,含着忍不住的笑意转身进了屋子,吩咐着婢女以最快的速度装扮自己。
她看得出来,那男子虽然穿戴的十分素雅,但若是仔细瞧,均是能够看出里面的暗绣纹路,那样的料子别说是螟蛉没有,就是在附近的几国也是少见,她曾今听闻一位贵客说起,那种料子是上好的天蚕丝,冬暖夏凉,千金难求。
是谁说过,有钱的人不见得懂得含蓄,但权力至上的人一定善于内敛。
所以她敢肯定,那男子一定非富即贵。
“快一些,将柜子里那套裙衫给我拿出来。”
“是,雪桥姑娘。”
忙忙活活了一刻钟的时间,盛装打扮的雪桥站在铜镜前,看着那镜子里的自己,秀眉如柳弯,眼眸如湖水,一身的淡紫色罗裙将她衬托的身材纤细,蛮腰赢弱,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出了门口,朝着楼下翩翩走去。
楼下的雅间里,时不时传出女子的轻哼浅唱,亦或是谈笑之声,衬着外面纷纷扬扬的白雪,虽不似品茶一般幽雅,倒也是显得格格有调。
雪桥知道,园子里那些还称不上小花旦的年轻女子们,已是被梅姑娘唤了过来,正在热着场子,不让屋子里冷清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雪桥在站定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敲响房门,而是先捋顺了自己的呼吸,后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装,这才伸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定是雪桥来了。”
屋子里,响起了梅姑娘的声音,随着房门打开,梅姑娘见着如此精致的雪桥,先是一愣,随后满意的抿了抿唇,拉着雪桥进了屋子。
此时的雪桥,已经算得上是这里的当家花旦了,无论是穿戴打扮,还是言谈举止,均是要比其他的女子都高上一等,再加上她原本就生了一张闭月羞花的脸,以至于从她一进门开始,那些原本已经在屋子里的年轻女子们,便是失去了颜色。
“夏侯丞相,雪桥到了。”梅姑娘拉着雪桥走到了桌边,笑着往前推了推雪桥。
夏侯淳扫了一眼雪桥,点了点头,随后侧眸对着身边的男子轻声道:“这位就是戏园子里的当家花旦,不知可是和您的眼缘?”
一直自顾自品茶的男子,忽而顿住了举起来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微微转眸,一双狭长的眼,便是落在了雪桥的身上。
雪桥被看得当即红了面颊,带着几分羞涩的垂下了半分眼眸,缓缓开口,声音软的能挤出水来:“不知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男子并不曾回答她的话,随着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便是已经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举动,是雪桥所诧异的,因为这男子是第一个见了她之后,没有露出惊艳目光的人。
夏侯淳对着雪桥悄悄示意了一下男子身边的空位:“坐吧。”
雪桥点了点头,乖顺的坐在了男子的身边,一边没话找话的闲聊着,一边伺候着男子茶水点心。
她从始至终都是小心翼翼的,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也都是提前在心里过一遍,可饶是如此,身边的男子却一直不曾回答她一句,哪怕是一个字。
这样的冷落,雪桥心里是不舒服的,坐在对面几个年轻男子,都是夏侯淳手下的官员,因为常来,也算是和雪桥比较熟,如今见雪桥这下不来台的样子,不禁有些怜香惜玉。
“这梅姑娘果然偏心,只让雪桥自己坐在这里,和着是特意冷落我们几人不是?”
梅姑娘笑的颇有几分尴尬,因为在戏园子里,称不上花旦的戏子,是无法和客人同坐的,除非是客人点名找,不然就算是她们来了,也只能站在一边排队等着唱曲。
虽这戏园子里的小花旦不少,但梅姑娘眼睛多尖,一下便是瞧出了那坐在夏侯淳身边的男子身份尊贵,她是怕将那些还很青涩的小花旦找来,倒是画蛇添足。
雪桥听了这话,媚眼一转,忽然就笑了:“几位大人又何必难为梅姑娘?不过戏园子里倒还真真来了一张新面孔,若是别人啊,恐怕没这个福气,但几位大人的面子,梅姑娘肯定是要卖的。”
梅姑娘一愣,不明白雪桥这话里话外说的是谁。
那些原本就是给雪桥找台阶下的官员们,自是捧场:“既是雪桥姑娘推荐的,这人就一定差不了,梅姑娘,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梅姑娘眉心拧了个疙瘩,讪笑的看着雪桥,琢磨不透雪桥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雪桥微微扬起面颊,抿唇一笑:“才刚我还见她被桂白拉走办事去了,怎么这么一会的功夫,梅姑娘便是想不起来了?”
梅姑娘又是一愣,但是这一次,她终是知道雪桥指的那个人是谁了。
小满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两个女人的不谋而合
雪桥瞧着梅姑娘的愣怔,笑而不语。
梅姑娘对桂白的心思,她是知道的,虽然梅姑娘的年岁比她和桂白都长,但她却一直装聋作哑着,毕竟在这园子里,还需要梅姑娘对她们姐弟的照顾。
才刚她瞧得清楚,梅姑娘将桂白拉去了小花园,她并不担心梅姑娘和桂白表露心声,因为她知道,桂白的心气高的很,自是看不上一个半老徐娘。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桂白竟是说自己喜欢上了小满子那个奴才,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小满子的身份未必那么简单,但眼下那小满子无权无钱,桂白和她在一起之后,岂不是走上了下坡路?
所以不管刚刚桂白的话是真心还是为了堵住梅姑娘的口,她都要赶紧断了桂白对小满子的念想。
她很清楚,刚刚桂白的举动,定是刺激的梅姑娘,眼下她打算给小满子安排个客人的意思,就是想拆了桂白的心思。
先不说那小满子会不会借着这次的机会攀高枝,就单单说桂白那个心性,若是见小满子和其他男子牵扯不清,也定是会自己死心的才是。
梅姑娘自是不清楚雪桥的心思,她以为,雪桥真的只是因为小满子是个生面孔,便主动提起了她。
如果要是平时的话,断是不会同意的,一个打杂的奴才,怎能陪着贵客闲聊?若是聊砸了,惹了客人生气,是要算谁的?
但是眼下……
不得不说雪桥那一句:“才刚我还见她被桂白拉走办事去了。”这句话,深深戳到了她的自尊心上。
转身,对着门口的小厮耳语吩咐:“去将小满子叫来。”
小厮一愣,虽是想不明白,却还是点了点头,匆匆朝着另一侧小木屋的方向跑了去。
梅姑娘眼看着那小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大雪之中,似才刚被伤到的自尊心终于得到了缓解一般,舒了一口气,再次和屋子里的年轻官员们闲聊了起来。
桂白就算是和李老爷有了牵扯,到最后却还是她的,但若是桂白当真和那个小满子走到了一起,一切的一切就都是未知数了。
她在桂白的身上付出了那么多的心思和心血,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和别人手牵手的走了?
……
“阿嚏……阿嚏……阿——嚏!”
花月满从进了屋子开始,便是不停的打着喷嚏,也不知道是有人骂她还是有人想她了。
桂白初时还有些别扭的站在她的对面,如今见她这一通的猛打喷嚏,也是顾不得许多,赶紧匆匆的靠了过来。
花月满到底是大病初愈,虽然谈不上多严重,但到底是从房顶上掉了下来,疼是一定的,面色不好也是肯定的。
本来她这一觉睡得还不错的,但终归是经不住桂白那强烈的刺激,以至于前几日撞在地上的脑袋再次“嗡嗡”的疼了起来,如今这内伤外伤疼在了一个地方,也真是够要命。
因为她坐在床榻上,桂白又偏高,以至于他就算站在床榻边低头都看不见她的脸,又碍着不想坐在床榻边上,所以他最终决定蹲在了她身边。
桂白瞧着她面色发白,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心尖一疼,这说出口的话便不受控制了起来。
“猪一样的女人,才刚醒来,不好好的在屋子里面养病,何苦跑出来吃冷风?”
“现在好了?若是病情加重,我看你怎么养活你自己。”
“你可别忘记了,戏园子里从来就不养活废人。”
花月满原本就头疼欲裂,在桂白这一番的炮轰下,猛地撕裂了袖子上的布料,在桂白还巴巴的时候,将布条缠在了他的唇上,然后用力打了一个死结。
呼……
世界终于安静了。
“桂白少爷。”花月满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忍着将某人毒哑的冲动,尽量的让自己心平气和一些。
“如果你想骂我,麻烦请等我病好了的时候,如果你看不惯我,麻烦你在外面把门关上,我现在本就怒火攻心,经不住你如此的火上浇油,若是我当真不受控制的一把大火烧了燎原,误伤到了您的贵体算您自己倒霉,我可不负任何的责任。”
桂白从来没见过如此模样的花月满,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说出口的话,却是那么的不容许别人反驳和质疑。
摘下了系在嘴巴上的布条,桂白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冷静了下来,声音虽还有些发僵,但口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身子不好就不要随便乱动,你上次不过是摔了一下,就昏迷了三天,若是这次昏迷的更久可如何是好?”
什么叫不过是摔了一下?
再不高那也是房顶啊!亏了她皮糙肉厚好吗?若是换成别人,骨头都摔成渣滓了。
“桂白少爷。”花月满短促一笑,“我从没指望过你感恩我救你,但你也不能糟践了我的一番好意吧?先是推我倒栽葱,后又拿着我当挡箭牌,你如此三天一根针的扎我,五天一棒子的捶我,我就是铜墙铁壁,也早晚会变成碎石烂瓦的。”
“我不是,我是真的喜……”桂白想要澄清什么,但却只把话说到了一半,便是僵着表情侧过了面颊。
花月满皱了皱眉:“什么?”
她是真的没听清楚,本来她就没用心去听,再加上桂白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小了下来,她能听出才奇怪。
桂白别扭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小姐,才刚梅姑娘派人来传了话,说是让您收拾一下去雅间伺候。”七巧走了进来,明明是传话,可一双眼睛却止不住的在桂白和花月满的身上来回穿梭着。
她都这个德行了,还让她去伺候?就算是想要报复,也用不着这么快吧?容她喘口气就不行吗?
花月满无奈的抓狂,但是凌乱了一会,她又平静了下来,面对桂白是心灵被虐,面对梅姑娘是**被虐,两者相比较的话,她还是觉得后者好一些。
活动活动,也算是锻炼身体了,总是要比在这里陪着桂白便秘强。
“桂白少爷您慢坐,我就不陪着了。”花月满缓缓站起了身子,在面对桂白的时候,明明是笑脸相迎,但当错开桂白的视线时,马上变成了哭丧的苦瓜脸。
造孽……
她这是得罪谁了呢?为何所有的报应都朝着她的身上乎?!
“小姐,用奴婢陪着您去吗?”七巧见花月满一瘸一拐,心就疼的难受。
“不用了。”花月满摆了摆手,“你去弄些炭火来,这屋子冷的冻死人。”
桂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花月满的背影出了门外,当冷冰冰的屋子里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他僵硬的面颊动了动,一丝苦笑便是浮上了唇角。
“娘娘。”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你终究是要回宫的吧……”
他发誓,今天下午他不是有意听花月满和七巧的对话的,如果有选择,他宁可自己聋了,也不愿听见那下午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对话。
他想,如果他下午没有听见那些话的话,那么刚刚他一定会握紧她的手,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
其实,他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就算是现在也猜不出来,他只是听闻七巧那个丫头唤她娘娘,对她说,皇宫里还有太子爷在等着她。
他并不知道她是哪个国家的娘娘,也不清楚她明明身份高贵却会流落在外,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和她已经不可能了。
桂白的双眸,慢慢暗淡了下来,唇角凝着的苦涩不断加深:“哪怕你是个逃犯都可以,可你为何偏偏要是个娘娘呢……”
……
花月满随着小厮来到了楼下的雅间,随着小厮推开了房门,一股热浪直接铺面而来。
“梅姑娘,人到了。”
已经喝了不少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