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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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肯定是你……”常喜气鼓鼓地插嘴,却又被良玉尖利的声音压了过去,“是!奴婢确实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当时脑子里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心只想着往上游,如果世子要责罚奴婢的话,那奴婢……奴婢也绝无二言!”
说到此处,良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季瑶听了她这话气得又咳了一回,没错,她方才确实落水了,可她的脑子却没进水!她分明记得是良玉将她拽下水桥,跌落水中又按住她肩头不让她浮出水面!
“倒是张能颠倒黑白的利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熬得住刑部的逼供?今日若是不将指使你的人供出来,我决不罢休!”刘珣的话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就连素来淡定的定王也被他这眼神惊了一回。
太子妃僵着一张脸,讪讪笑道:“看世子这话说的,良玉是本宫的贴身婢女,世子方才所言可不是叫人误会本宫是幕后指使吧?确实,良玉贪生怕死该罚,可她到底是本宫的婢女,实在是没有必要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置在她的性命之上。让她为了季瑶而献出自己的性命,着实有些为难她了。”
太子妃和良玉这几句话下来,便将良玉谋害季瑶的话头转到了良玉贪生怕死顾自逃亡之中,实在是巧妙。
季瑶白着一张脸,正要发作,忽听人群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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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忍气吞声
“见过太子殿下!”
季瑶循声抬头望去,见到的是浓眉紧皱在一处的太子,还有容色忽然柔和下来的太子妃,她的语调更是柔弱到不行:“殿下怎么才来,绮儿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太子余光一扫躲在刘珣怀中瑟瑟发抖的季瑶,继而面向太子妃嗔怪道:“天寒风大的,季瑶又落了水,不管怎么样,总得先带她去换身衣服。”
“殿下……”太子妃挑起艳丽的眉,还想说些什么,便被太子一眼瞪了回去,只得忍下心头不悦,冷声道,“跟本宫来吧。”
那风吹在身上,确实冷地让他有些受不住,季瑶将将起身,刘珣紧张地跟着她起身,促声道:“我陪你去。”
此前常家和康王府闹得惊天动地,在场的又大都是大臣和世家子弟,多多少少听过些两人的传闻,脸上的神情都诧异之极。
太子打量了一眼刘珣焦急的脸色,颇为好笑道:“季瑶去换衣服,你跟着去做什么?就与本王一道去天香亭等着吧。”
说完这话,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暗暗地看向了季瑶,季瑶不禁心口一震,忙轻拽身旁那人袖口,迫得他垂眸看着自己:“没事的,我自己去吧。”
刘珣嘴唇动了一动,看着她与太子妃的身影逐渐消远,才转回了视线,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身后传来。
“世子,借一步说话。”
谢景先今日的脸色可谓是极其难堪,谢家与王府交好,更是同为定王的得力帮手,自然没有道理闹掰,刘珣明知他要说的是拒婚一事,到底还是跟着他去了。
谢景先直直地站在凭栏前,一双浑浊的老眼微眯,也不知是在看湖中光秃秃的荷叶杆子还是在看湖对面厚高的围墙。
他勉力压制胸腹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道:“世子就没有什么话要对老夫说吗?”顿了一顿,加重语气道,“我的女儿在世子性命垂危之际,义无反顾地嫁给世子,世子却是这般无情,到了如今,还是连个交代都不肯给吗?”
“谢大人想必对王府如今的情形,最是清楚不过,也许我这辈子都是个无法得到正视的世子,王府也不过是个虚设的框架子,又何必耽误谢玥姑娘呢?”刘珣十分恭敬地说出这话,原以为谢景先不过是来他这里挽回面子,顶多赔罪罢了,没成想,他竟是打着为女儿求亲事的心思来的。
“这个你放心,等将来定王殿下夺得储君之位,王府当然会得到重视,再者说了,我家玥儿也不是贪图权利的势力眼。”
“可我的正妻之位必然是要留给我最心爱的人,不能……”
谢景先眼眸猛然一瞪,震愤地看着刘珣,激动道:“你什么意思?就凭着谢家与康王府的关系,玥儿却只能做妾吗?刘珣,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我们谢家当初也是封爵受印的贵族,你如此轻视玥儿,未免也太狂妄了!”
谢景先气得浑身的血气都冲上了天灵感,可是身侧的人去是半点反应也没有,略略侧目一看,才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凉亭之中。
凉亭之中站着两道显眼曼丽的身影,其中一道便是季瑶的,谢景先噗之以鼻地哼了一声,冷嘲道:“你的心爱之人就是常季瑶吗?我提醒你,常家与东宫是一丘之貉,定王殿下早已决心除去常家,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刘珣慢慢收回视线,语调坚硬道:“我自有分寸,就不劳谢大人关心了。”
话音未落,他便丢下脸色铁青的谢景先急急往凉亭走去,刚巧看到太子笑脸盈盈地看着季瑶:“本王听说,这几日你和绮儿闹得很是不愉快?”
季瑶闻言看向太子妃,见她脸上的骄纵依旧不减一分,深知太子决计不会为了她而重责太子妃一句,当即回笑道:“怎么会呢,不过是女儿家之间的小别扭,说来都是我太任性才得罪了太子妃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本王就是担心你心里不舒服,依本王看,不如得空,一起吃顿饭,化解了这矛盾便是。”太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微微一闪,笑道,“绮儿你说是不是?”
把玩着乌发的手一顿,太子妃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咄咄逼人,脸上却满是春风般的笑意,扑进太子怀中,娇嗔道:“绮儿不是记仇的人,又怎么会与一个小姑娘计较呢?”
“这样便再好不过了!”一道清丽的声音从凉亭之外传来,太子凝眸去看,见来人笑脸盈盈地握着玉壶,不禁奇怪道,“解忧?”
季瑶也跟着偏头,只不过目光并没有落在解忧身上,而是越过她落在了不远处的刘珣脸上,她看出他脸上的担心,淡淡一笑示意他放心。
解忧好听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那再好不过,太子妃嫂嫂和季瑶不如喝了这杯茶,尽消嫌隙吧。”
说话间,解忧已经亲自倒了两杯茶分别递到两人面前,季瑶没有多想,接过茶杯便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袭上后脑,一双眉头忍不住紧紧蹙着。
太子妃虽有些不情愿,但见太子不断使眼色,只得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忙吐了出来,拧眉道:“这什么茶,怎么这么苦?!简直比药还要苦!呸呸呸!解忧你是故意戏弄本宫吗?”
解忧见她将恨恨放下茶杯,不免轻笑道:“太子妃嫂嫂,这是苦柑茶,是消火气的好茶……”
“这么苦,本宫不喝!”太子妃说着往太子怀里靠了靠,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转了一转,柔柔地对着季瑶笑道,“不如……你替本宫喝了这茶吧,往前的事,本宫便不与你计较了。”
季瑶本觉得这茶也没什么,可是太子妃的笑实在说暮埽又腥硕贾敝钡囟⒆抛约海芫醯糜行┎话玻傻降谆故遣桓褐谕认铝苏獗琛�
“好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解忧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话还未说尽,一个人影便贴着她的脊背闪过,伸手拉过季瑶便急急往亭外走去,解忧忙冲上去抓住季瑶的手腕:“季瑶,你要走了吗?今日可是我的生辰,一会还有很多好玩的,就留下来吧。”
季瑶回味着喉口中的苦味,目光带有征求地看向刘珣,不想解忧忽然闪身挡在二人之间,笑靥如花道:“走吧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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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春意长绵
“季瑶,你为我抚琴一曲可好?就汉宫秋月吧,那是你最拿手的曲子。”解忧一双亮丽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
季瑶不禁笑了一声,由她推着往古琴走去:“许久未弹,手指都有些僵硬了,要是弹不好你可别怪我扫了面子啊。”
“当然不会了,我相信你,来,做这里。”解忧按住她的肩头,一把将她摁在石凳上,继而又转身对着人群击掌,一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到季瑶身上。
铮铮琴音极其冷瑟,大有凄凉萧肃之意,众人心口不免一震,便是在这时,一二萧声渐响,柔和的萧声融入凌冽的琴音之中,倒让人想起冬日的泉水在日光下奔腾的景象。
季瑶回眸一望直身而立的刘珣,不禁莞尔一笑,琴箫合鸣,竟是这般荡气回肠,实在是闻者爽快!
“咣!”
行云流水般的手指忽然一顿,生生弹错了一个音,季瑶紧了紧筋骨,继续拂动琴弦,可是两眼所见却是一片云雾,脑子也越来越混沌了,重的就像是被人灌了铅,是半点都抬不起来。
“叮铃……咣当!”
不受控制的手猛然一抖,彻底败坏了这首曲子,季瑶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忍,一心想要找个凉快的东西泄泄热气,一张滚烫的脸便贴在古琴之上,左右寻动着凉快之处。
“季瑶,季瑶?”
神色恍惚间,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抚上她的额头,季瑶迫不及待地抓着那手,牢牢地扣在自己脸上,是半点也不肯松。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好好的怎么忽然变这样了,咦,这一脸的春意,莫非是……呵呵……”
刘珣听到这样的言语,自然生气,正要偏转过身去,未料神志不清的季瑶竟然将滚烫的唇印在他的手背上,刘珣仿佛被针扎一般,浑身猛地一震。
“季瑶!你这是干什么?”刘珣侧身挡在她面前,却见她攀着自己的脖子站了起来,平素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却是柔媚之极,一下勾去了他的神思,殷红的薄唇直往他脸上凑来。
“她好大的胆子,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行这等狐媚子的事,实在是败坏世风!”
“没成想,今日有幸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当真是没有白来啊!我跟你们说,我早就听说了常家的这个女儿和许多男子关系不清不楚的,你们看,果然如此,要我说……”
牙齿被刘珣咬的咯噔直响,他一个手刀劈晕了季瑶,另一只手迅捷地抓过碧色茶杯对着身后那人额头直直掷去,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啪嚓”碎地声中消然不见。
“季瑶没事吧?”解忧担心地上前一步,却被刘珣伸手挡了一挡,如剑的目光狠狠扫过她的脸,当即一言不发地抱起季瑶快步往院子外走去。
“这是……”
从军营赶过来为解忧祝生的肃王看到面前这一幕惊住了,还未反应过来,刘珣的身影已经迅速闪出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又是常喜满面紧张地从他面前一晃而过,连他的呼声都未听到,肃王瞥见藏在人群之中的张张嘲讽鄙夷的看戏脸,越发地奇怪了,眉心也因此闪过一丝愁容,忙跟着那道身影一道出了院子。
“如何?”
“这……这位姑娘大抵是寒食散吃多了?可这症状又有些古怪,我再看看。”老御医掰开季瑶紧闭的眼睛,仔细看了一会,脸色竟是犹疑不定。
“究竟如何?”
刘珣促声急问,老御医放下把脉的手,眉心紧缩道:“应是寒食散无疑了……看她这个反应,应该不是头一回吃寒食散,难治。”
寒食散有多害人,刘珣很是清楚,他垂眸看着季瑶泛红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疼惜和无奈,从袖口掏出一对金元宝,递到老御医手中:“这个你拿着,这件事不得透露半点风声。”
“就算世子不给老臣这个,老臣也不会出去乱说的。”老御医嘴上一本正经,手却迫不及待地接过了金子,将一瓷瓶递给刘珣,起身道,“寒食散无解,但每每寒食散发作之时吃下这个,便可抑制。”
老御医见刘珣微微颔首,便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若世子真心在意这位姑娘,可一定要强逼着她戒了这寒食散,时间一长就是再好的药也制不住。”
“多谢提醒。”
老御医这才慢慢退了出去,未想门口竟定定地站着一个黑影,吓得差点摔倒在地,待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肃王,只不过肃王的脸却是阴沉地恕�
“见过肃王殿下……”
“你下去吧。”肃王冷冷吐出这句话,目光直直盯着朱门,等老御医垂首从他身边走过,又叫住他叮嘱道,“你若是敢将这件事说出去,我便让你膝下儿女都尝尝这寒食散的滋味!”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老御医一颗心胆战心惊的,他实在不知道这姑娘是如何通天的背景,竟引得肃王和世子都这般维护,当即垂眸不敢发一言。
肃王并不看他,脚步一抬便走进了屋子,很快,里屋传来一句十分清晰的质问:“你以为你如今还有资格同季瑶在一起吗!”
老御医吓得面色大变,不敢多听一句,脚下生风奔出了院子。
坐在床榻前的那人却是面色不变,淡淡地看着季瑶道:“你没看到季瑶病了?有什么话非要在这里说?”
“你明明知道季瑶与你有不共戴天的大仇,现在是想玩什么把戏?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岛上的杀手是你派来的!”肃王显得很生气,若不是顾念季瑶昏迷不醒,只怕依着他这个暴跳如雷的性子早与刘珣打起来了。
刘珣终于起身,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平静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与季瑶已是如此,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多好笑啊!季瑶失了记忆不清醒,你也跟着头脑发昏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肃王的声音嘎然而止,只因他看到了刘珣震惊的目光,才惊觉自己一时嘴快竟将季瑶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你方才说什么?”
刘珣果然激动地追问,肃王嘴角抽了一抽,侧转过身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话未毕,他便如逃兵一般,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