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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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你是如何？”刘珣冷淡地吐出这一句话，慢慢朝她走去，一双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圈，最后落在她身侧的烛台上，利索地将烛台点上，密室登时亮如白昼。
他脸上的神情也因此更为清晰了，季瑶紧紧攥着那颗夜明珠，不知所措地看向外头，慌张道：“那我便先走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别走！”季瑶才走了一步便被他猛然拉了过去，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前，季瑶见他皱了皱眉，心里很是不安，胸口跟着一凉，那一沓书信已然在他手中。
完了完了，这回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季瑶脑子里轰然一响，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面前人的表情。
“就在这里看吧。”
季瑶蓦然一怔，不确切地抬眸看着他，以为他是在说笑，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他拉出了密室，刘珣一把将她摁到木椅上，又将手中的信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道：“看吧。”
季瑶不可思议地拿过一封信，余光撇了撇身侧的人，又讪讪放下道：“不然我还是不看了吧。”
“看吧，既然你好奇那就看吧，我说过的，只要你愿意，我们之间可以没有秘密的。”刘珣说着抬手轻抚她飘逸的青丝，温和的语气穿过耳畔就像是春风拂过。
季瑶没能忍住，鬼使神差地便打开了信，看到信上的漆黑的字目光不由大抖，她惊讶地拿出其他几封信，无一例外，都是刘珣的大哥写给他的家信。
信中写的无非是不痛不痒的处事为人之道，季瑶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些书信外都没有落款，刘允总是作出一副长兄为父的样子，时不时写些什么话来激励刘珣，又因兄弟俩都住在一个院子，所以书信外头并无任何落款。
她一张脸登时就滚烫起来，不用问也知道她此刻的脸定是红的吓人，被那夜风一吹，季瑶吸了吸鼻子，刘珣忽然躬身凑了过来，令她更为尴尬。
“季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是以后便再这样了，只要你开口问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季瑶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袍，侧过脸迎上他的星眸，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不生我气吗？”
“我生气……”刘珣说着又往前凑了一点，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轻声道，“你亲亲我，我就不生气了。”
季瑶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呼吸也不由得加重，全然吐在了刘珣脸上，刘珣目光大动，搂住她的腰倾身吻了上去。
与白天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不同的是，这个吻有些蛮横无礼，季瑶下意识地避了一避，察觉到面前的人随着自己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正要开口说话，谁知刘珣又倾身堵住了她的嘴。
季瑶再想避开却被他的手牢牢禁锢，根本动弹不得，只得僵硬着身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忘乎所以在自己脸上放肆的刘珣。
面前的人似乎得不到回应睁开了眼睛，看到季瑶睁地极大的眼睛愣了一愣，嘴角随即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挡住了她清澈吸引人的眼睛，给了一个更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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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初初暗恋
潜入书房这种不光彩的事被人逮个正着，虽然刘珣不与她计较，可季瑶总是不大好意思的，翌日大清早便带着常喜回了常府。
今日常府好生热闹，整个院子设了酒席不说，连着廊道都挂上了彩带红灯笼，这架势比起出嫁都不为过。
满院子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多年不见的叔公世伯也都来了，季瑶定定地站在台阶上，目光正要一扫人群，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眼睛，随后入耳的是洒脱气十足的欢笑声。
“猜猜我是谁？”
季瑶身躯猛地一震，猛然掰开他的手，翛然转身，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映入眼中，虽然比记忆中的儒雅干净多了些硬朗和成熟，但她绝不会认错，眼前这个人就是离家多年音讯全无的大哥常季扬！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年你都去哪了？”季瑶拉着他的手，眼眶一下便湿润了，可嘴角又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常季扬双目含光，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季瑶正是激动之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二叔的声音，“你大哥他改名换姓参军去了，这次回来已然是个六品骑射将军了。”
季瑶侧头看了一眼喜气洋洋的二叔，又抬眸吃惊地看着常季扬，常季扬微微颔首，笑道：“是，爹说的没错，这几年我确实参军去了，现在回来了，也算光宗耀祖了。”
“那大哥这次回来就不走吧？”季瑶紧紧抓着他的袖子，满目期待换来的终于是常季扬的肯定，“是，不走了，皇上命我与羽林军周都尉一道治理皇宫的防卫。眼下四海平定，百姓安生，想来也不会再起战事，我会一直待在金陵。”
“常将军，这边说话。”
几个刚下朝还未来得及更衣的大人忽然出现在面前，满脸春风地打断她和常季扬的对话，她已因此注意到，今日来的不光是叔叔伯伯，还有许多朝中的权贵大臣。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纵然大哥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六品骁骑将军罢了，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上门庆贺？
更令她震惊的是，门外来了一辆派头十足的马车，马车上缓缓走下的竟是解忧公主，季瑶万分吃惊她竟也来凑热闹。解忧今日神采奕奕的，缓步走到她面前柔和一笑道：“季瑶，你站在门口是专程来等我的吗？我们一起进去吧。”
解忧接二连三的示好实在让季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明明记得往前的解忧没有这般含蓄有礼，也不会这般客套言词，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怎么了？”解忧好看的眼睛对着她眨了一眨，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就要往院子里走，忽听身后传来清脆响亮的马嘶声，解忧和季瑶双双回身看去。
只见定王利索地翻身下马，一脸笑意地往两人走来，季瑶更为惊诧，与常府向来没有来往的定王竟也来了。
“见过定王殿下。”季瑶急忙行礼，却得他虚扶了一把，言辞切切道，“不必多礼，走吧，带我去见见你哥哥。”
至此，季瑶明白他们今日为的都是大哥，这路才走了两步，定王忽然顿住脚步又问道：“太子到了吗？”
“太子殿下也要来？”季瑶震惊地看着他，随即见他笑了一声，摆手道，“我不过是随便问问，太子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今日常府如此热闹他又怎么会不来？”
话音未落，他已加快了脚步往内院走去，丝毫没有等等身后两位姑娘的意思，季瑶好奇地想了一阵，都未想到这是何故。
等她和解忧走进内院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定王和常季扬的身影一晃而过，似是去了书房方向。
这个定王可真有意思，说是来祝贺的，却把大哥唬弄去了书房，除了拉拢季瑶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可是一个六品骑射将军真的值得众人如此相争吗？
“公主今日也是来祝贺我大哥回家的？”季瑶见她目光始终落在常季扬身影消散的拐角，不禁奇怪道。
解忧低笑了一声，收回目光道：“我与他好歹也算相识一场，如今他有此成就，应当上门庆贺。”
她说着便往人少的偏厅走去，季瑶见她一脸笃定的模样，登时跟上去问道：“我大哥有何成就？”
“你不知道吗，这几日朝中都传疯了，季扬参军那几年遇上了大司马大将军卫升云，他能立功也多亏了升云将军的帮助。”解忧说到此处眼睛陡然放光，笑道，“升云将军未告老还乡前颇受父皇宠信，此番在信中大为举荐季扬，称大司马后位有继，父皇很是重视，当下便将三万禁卫军兵符交给了季扬。”
季瑶见她说起大哥这般兴奋，有些不确切地眨了眨眼睛，她只知道从前解忧来府里找自己，会缠着大哥一同玩耍，可除此之外并未见她如何重视过大哥，怎么如今这一脸的……
“季瑶，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同叔伯们打过招呼了吗？”常季扬冷不丁出现在偏厅外头，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注意到季瑶面前站着一朵芙蓉般清秀的花，晃神问道，“这位是……”
解忧公主闻言，却是脸色变了一变，嘴角微勾并未应声，季瑶见状忙介绍道：“大哥，这位是解忧公主。”
“哦！我想起来了！”
解忧目光一亮，只听面前的人惊喜道：“便是那个才貌双全，闻名楚国的解忧公主吧，我在军营里时常听人提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季瑶显然察觉到解忧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怒气，虽不知她这怒气何来，但还是拉了拉常季扬的袖子道：“大哥，你和公主从前见过的，你忘记了吗？”
“没见过！”
解忧的声音在她耳边如同炸雷，这回连常季扬都怔住了，不等他问些什么，解忧狠狠剜了他一眼，甩袖而走。
是了，常季扬是她解忧头一个暗恋的男子，那时候她天天地往常府跑，就为看一眼他，还同他开了许多玩笑，什么将来我要求父皇将你纳为驸马，什么将来要和他一起去没人的山上养猴子……
诸如此类的话，常季扬只当是玩笑，可她却是认真的，直到有一天常季扬破天荒的答应了，说将来会娶她，会照顾她一辈子！本是多么令解忧开心的一件事，可是翌日，常季扬竟失踪了，自此再未见过一面。
如今再见到常季扬，他居然半点也不记得往事，解忧几乎是气得肺都要炸了，若不是那时日日躲在宫中拉着二哥痛哭，她又怎么会移情别恋爱上同父异母的二哥？
又怎么会将所有痛楚都压在心底，哪怕在无人处也不敢吐露一番，生怕那些秘密被风一吹，吹的满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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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见财起意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
远在门外的一声，连偏厅这里都听得格外清楚，季瑶想要问些什么，常季扬已抬脚往外走了去，只得老老实实跟上去。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所有人同声行礼，恭敬的仿佛是圣上亲临，太子看上去也很是受用，笑着抬手道：“免礼，本王今日和你们一样，是来为常大将军接风洗尘的，你们不必拘束，呵呵呵。”
“呵呵呵……”
众人也跟着附和笑了起来，却个个眼睛闪着光，谁人不知他这是来拉拢常季扬的，若是今日没有常季扬这个人，那么即便常家上下跪求他他都不愿意来。
可是太子妃却不一样，不过是普通的接风洗尘宴，本来也就没有宴请高官显贵的意思，所以略为磕碜，她却眼巴巴地跑来，令季瑶心里极为不安。
不过太子妃今日倒是穿的别致，连珠纹桃花色长裙配着这鬓间斜插的月白色珍珠小凤钗，清新温婉中多了些俏皮，一双眼睛也是水灵灵地带着笑意，全然没了往日压人的嚣张气焰。
这双水灵灵地眼睛忽就一转，转到了季瑶脸上，季瑶警惕地看着她，只见太子妃笑着走上前贴心地与季瑶拉手道：“本宫瞧着你如今气色也挺好的，想是病好得差不多了吧，但还是得小心注意身体，这几日冷的很，你要放心着凉。”
这温柔贴切的声音字字句句传入耳道，季瑶猛然打了个冷哆嗦，将将要抽出手，一旁的二叔已然开口：“季瑶，外头风大，赶紧请太子妃娘娘进去吧。”
季瑶冷冷看着太子妃没有任何反应，一时间所有人的笑容停了一停，正惊诧之时，忽见季瑶欣然点头，扶着太子妃的手往廊道走去，这才继续笑了起来。
常府虽大，可与东宫比到底是小了不知多少，气派自然也落下不少，再加上这常府是百年大宅，亭台凭栏有些破损也是正常的，可太子妃却是一脸的鄙夷。
“别看常家出手的都是些稀罕东西，府邸却是出乎意料的寒碜啊。”她咯咯咯捂嘴笑了起来，全然当季瑶不存在，顾自对良玉道，“良玉你说……这常府和前几日我们去的吴府相比，哪个景致好些？”
“景致？娘娘快别开玩笑了，吴府哪有什么景致啊，顶多是一些从山上挖来的破石头罢了，还有那萎掉的芭蕉，实在好笑。”良玉极为配合的搭腔道，说到此处顿了一顿，余光一扫脸色淡然的季瑶，故作一本正经道，“但奴婢觉得，还是吴府稍好些。”
太子妃闻言登时大笑了起来，边笑边打量着季瑶的神情，季瑶只觉得太子妃实在是无聊至极，本不想上纲上线，可是目光一看到那个曾将自己推下桥的良玉，心头实在震怒难压。
“娘娘这边请。”季瑶嘴角一勾，故意带她往库房的方向走去，果然远远地便看到了捧着锦缎的东兰，还有忙着清点数量的常喜。
满地的贺礼自然入不了太子妃的眼，可是季瑶知道今日是常府半年一次的进货日，来的都是从偏僻之处寻到的稀罕好物，就如东兰手上的锦缎，传说是前朝太后最喜欢的布料，比那乌玄丝还要难得。
太子妃的眼睛都直了，怔怔地看着这满地的布料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蹲在地上的常喜听到动静，不禁抬眸一眼，却惊得手中账本坠地，翛然起身看向季瑶。
一旁的东兰虽没见过太子妃，可见常喜这番模样很是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太子妃，良玉瞧见他这目光忍不住怒道：“大胆！这是太子妃娘娘，岂能被你这下人的狗眼……”
“良玉！料想他也是不知道本宫的身份，无妨！”太子妃难得的大度让常喜震惊地咽了咽口水，忙拉着东兰一道行礼，才默然垂首退至一旁。
“这簪子……”
季瑶顺着太子妃的视线望去，见大开的锦盒之中卧着一支赤金镂花牡丹钗，不紧不慢地拿起锦盒递到她面前道：“这是前些年托欧阳大师亲手打造的耳坠，只是后来他居无定所的，如今可算是送过来了。”
“欧阳大师？是那个闻名宋楚的欧阳冶至？”太子妃抵不过诱~惑，小心翼翼地取过凤钗，眼中的欢喜全然掩饰不住。
季瑶微微摇头，郑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