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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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友,切勿动情,毁己伤人…”
“吾友,当早归来,切记切记…”
只是,守护季氏一族的血蟒怎么会在这里?
他紧紧盯着那几条幻化出来的紫黑血蟒,终于放了心,挚友和它们身上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幻境不能看太久,季无衣抽出折扇,一挥之间打掉了这个梦境,幻境碎了,石像仍旧静静的呆在那里,微笑着舞着绸带。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几人看向季无衣,季无衣笑笑,“小事,这是最简单的幻术,这个术法应该是上古时期就存留的,石像年代久远,是那个时候有人施了术法,只要有人进入柯拓城,术法就会自动显现。”
“这地方真是处处充满悬疑!”云绣说出这句也不知是赞叹还是害怕。
“所以跟紧我们,我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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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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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些黑紫色的蛇?”云绣问。
“它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季无衣看着雕像上女子的面容,心里疑惑太多,这个女子,分明就是梦境里面的那个紫衣女子,她为什么和血蟒还很像,透着那么多的相似?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柯拓?东善国,蛊族,和季氏一族究竟有什么关系?有些上古的事真的是隔得太远了,不想碰,不愿碰,那些事本就与自己无关,如今却抽丝剥茧一层层套在一起,季无衣觉得,要进入柯拓城,找到姜寒和古枫,怕是也要费一番手脚,何况,还没有见识过神乎其神的蛊族呢!
柯拓城也是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连绵起伏的大山形成了很好的包围圈,天然的屏障,除了那座最为惹眼的巨石雕像,四周的商铺也是众多琳琅,有卖吃食的,也有打铁的,也有服装店,生意还都很红火,几个人还没朝里面走多远,就引起了城里百姓的注意,也难怪,这几人的衣服样式一看就和东善国的百姓不一样,几个壮汉围住几人。
“你们,是哪里人?”
“外乡人,过路的。”季无衣答。
那些壮汉都赤着胳膊,云绣不敢看,微微侧了目,他们赤条条的上身都纹了纹身,有的是林中猛虎,有的是草中毒蛇,看起来就足够的慎人,下身只简单的围了一条草裙,头发编了几股麻花,戴了银制的尖角挂串,声音不似草原汉子,却是独特的粗犷。
“过路?我们柯拓几十年没有来过外乡人了,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季无衣冷笑,“能穿过你们这里重重的屏障进来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你们就用这种态度对待客人?那我们还是走好了,只是,我在想,你们苗疆的人是不是真的没用,要靠毒虫毒草来守护自己,一碰到外面的人就担心害怕。”
那个身上有猛虎纹身的男子道,“能入我柯拓城内,必然也不是一般人,只是几位一定有所图吧,没有目的的人是不会踏上这块土地的。”
季无衣摇了摇折扇,“我的目的几位·不方便知道,如果你们谁是东善国国王的话,我还能勉强和你们多说几句。”
那几个男人转过头去交头接耳一番,忽然一齐转过来,竟是跪下来朝着季无衣一行六个人磕头行礼,“难道几位就是在世王,快请救救我王。”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周围的人,几个女人围过来,一时之间,季无衣一行六人成了广场的焦点。大家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为什么这几个壮汉莫名其妙的跪下来。
原来这就是蛊族的女子。
她们都穿着暗黑色的斗篷衣服,看不清她们的面容,头发全都盘起来,插两根木簪子,簪子上雕的…是血蟒的头!
季无衣注意到她们的暗黑色的斗篷上全都绣着蟒纹,被那几个大汉围着,季无衣几人也不能挪动,那几个蛊族女子走过来,大汉们翻过身去,嘴里叫嚷着,声音哪还有刚才的凶悍,怀着无比的虔诚,“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刚才为首的身上有猛虎刺青的男子跪在地上,甚至头低到了巫女的脚边,事实上巫女的暗黑色斗篷实在是太长了,遮住了脚根本看不见,但是男子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谦卑,季无衣甚至觉得这样有点有辱男人的尊严!“巫女大人,他们,就是不久前巫神大人预言的,能救我东善王的外族勇士啊。”
那巫女闻言,抬起头,暗黑色的斗篷一抖,季无衣看到那双狭长的眼睛,浓卷的睫毛,有点淡淡的紫色,瞳孔很大,闪着妖光,那巫女也盯着季无衣,薄唇逸出声,“你们就是今天来的外乡人?”
季无衣倒是无所谓,也不紧张,就是来十几个巫女也不是他的对手,又有何惧,巫女看他不一样,一袭白衣衬出的气质不似东善国之人,也不似世外之人,而且感应到他身上的灵力四溢,起了戒备,看到他身后的几人,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拿着青芒剑的慕逐君,“你是…宓洛?”
淡灰色的眼眸看向他,慕逐君此时还戴着那个季无衣给他的枯叶桃花面具,一点自己昔日的容貌也没有,但是也绝不会长得像宓洛,于是道,“姑娘,你认错了。”
“不会,我曾在巫祝的书上见过你手里的剑,上古神剑青芒,此等神兵利器,锋芒稍稍显露就不会让人认错。”
原来是因为那把剑,慕逐君却突然觉得那个面具失去了意义,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国度都有人认得这把青芒剑,何况在世外?只是宓洛的剑,在他手里,他是谁?宓洛的徒弟?还是西慕国已经死去的太子殿下?不过是一个亡命之徒吧。
“姑娘,你说的宓洛,怕是家师。”
“哦?宓将军怎么了?”
“家师已经在一年多前仙逝了。”
那巫女脸色一变,“宓将军……仙逝了,那……”转身看着身后的巫女,“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出去,尤其不要让巫祝知道。”
“是。”
那巫女走过来,恭恭敬敬的朝季无衣慕逐君一行人行礼,“几位,因为东善国与世隔绝,想必几位不太清楚我们东善国的情况,国王病了,不久前巫神大人卜算这几日会有外乡人进柯拓城,他们可以医治国王的病,所以这几日我们一直都在城里等,几位是这几日来我们遇到的第一批外乡人,我想几位很有可能可以治好我国国王的病,希望几位可以和我们去王宫,如果能治好我们国王的病,东善国臣民必有重谢。”
她说得客气,但是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很多蛊族巫女,这架势怎么都看着不像是在邀请几个人,季无衣冷笑,这东善王宫,怕是不想去也得去吧,反正他本来也打算去一次王宫,现在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进去何乐而不为?他心里一直有个结,当初叔父给他看的那本《季氏占星术》上面有一页被撕毁,上面隐隐约约记着苗疆两个字,季无衣一直想知道,季氏一族和苗疆蛊族有什么关系,何况,如果想要找到姜寒和古枫,借助王室的力量一定事半功倍,还有,蛊族的蛊术太厉害,又是在她们的地盘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果进了王宫,也能安全一点,至少会少一点明枪,多留点力气对付暗箭。
季无衣和慕逐君交换了一个眼神,道,“我是没有意见,愿意前往,只是不知道我这几位朋友?”
慕逐君接口道,“当然是很乐意到东善王宫做客,只是…这里有一位姑娘生了病,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安排她休息静养。”
那巫女走到扶珠身边打量吉雅,“她在哪里受的伤?”
眼神却是看着云绣,巫女何等精明的人,这些人里面,怕是只有这个姑娘最简单吧。
果然,云绣显得手足无措,紧张的看着慕逐君,慕逐君轻轻牵着她的手,“巫女姑娘,她是我的未婚妻,至于这位,是这位季公子的妻子,实不相瞒,我们在进这柯拓城的时候,遇到了食人树藤的攻击,她不小心被食人树藤挟持,还被树藤吸了血,中了毒,我们采了河岸上的送子草给她解毒,如今担心这草会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
吉雅瞪大了眼,“慕逐君,你们从来没告诉过我,你们用那东西给我解的毒啊。”然后扶着腰,“我说我怎么觉得恶心泛吐呢,我是不是,是不是…”她也不知道怎么问出那个问题,太羞耻了吧。
巫女走到吉雅面前,“把手伸出来。”
吉雅当然是不会莫名其妙听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话,那巫女也不理她,直接抓起她的手,大家这才发现巫女的手上戴了一个戒指,上面的花纹竟然和枯叶桃花有几分相似!
巫女把手搭在吉雅的脉上,半晌,移开,又凑上前去,在吉雅身上嗅,嗅完,手伸到吉雅的眼上,强迫她闭上眼睛,扒开她的眼皮,全部做完,说,“放心吧,毒差不多清了,你的体内最多还有一点淤毒,到了王宫以后我给你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每日泡上一次药浴,应该就可以完全拔除毒性了,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送子草可以解树藤毒,这是谁想出来的?”
蓝衣道,“是我。”
巫女笑,“阁下想必也是用毒的高手,正好,还请一并入王宫,有机会和阁下切磋一二。”
六个人跟着那几个穿着暗灰色斗篷的巫女走,只觉得四周氛围都那么压抑,吉雅握着云绣的手,轻轻在她耳边道,“你说,我会不会怀孕啊?”
“我也不知道,赶快找到地方休息下来,再让蓝衣给你好好查查。”
“云绣你看看,我的肚子,有没有大一点。”
她挺了挺肚子,拉着云绣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惹得旁边的巫女皱了皱眉,吉雅也不管她,云绣知道她担心,安慰道,“没有没有,就是怀孕了这么短的时间也不会显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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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雪落情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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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无衣走在前面,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云绣,你这样,确定是在安慰人?”
慕逐君也笑,“绣绣,不能这么说话。”
吉雅:“……”
几人被那几个巫女带着竟是往一座山上走,山势陡峭,而且没有石阶,随着越来越往上,渐渐的几人从走上去,到爬上去,到手脚并用,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压力,再到有点吃力飞费劲,再到一步步扒着石头爬,往下一看,已经到了半山腰,如果手一松,掉下去…尸骨无存啊…果然是十万大山啊…
已经大冬天,爬了半座山,几个人已经是满头大汗了,那几个巫女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云绣早就习惯了季无衣白衣翩翩好像从来不会累的样子,只自己趴在岩壁上休息。
刚才一路上来,慕逐君一直在暗中借力拉着云绣,现在也脱了力抱着青芒剑坐在一边假寐,吉雅被扶珠搀扶着上来,那巫女冷眼瞧着,已是把这里六个人的底细摸了个清楚,那白衣男子一定来历非常,武功深厚非等闲之辈,那黑袍男子通身贵气,一看也是非富即贵,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子会制毒,也是高手,扶着那个中毒的女子的女子虽然看着是一个侍女,但也身手不简单,只有那个叫云绣的女孩,好像那两个男子都很在乎她,但是除了长得好看点,就没什么别的可以让人在乎的地方了,这样的花瓶。
巫女观察了这几个人一会儿,也不看他们了,一双眼远眺着远处的大山,旁边的巫女过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巫女转身,“嗯,还是早点把人都带回去,有没有先传书给巫神大人了?”
“刚才在山下就传信了,巫神大人已经在闵王宫等着了,说要先等这几位去了,占卜一下他们是不是神谕上说能救我王于危难之中的人。”
“好。”
再往上的一段山路又再度平缓起来,景致也和刚才路过的山下不同,山下的地看起来阴暗潮湿,长着参差不齐的矮灌木丛,那些植物的颜色也很奇怪,青黑之中冒着淡淡的青烟,里面看得见奇怪的飞虫,还有一股腐尸味,而这里的景色却更像是暮雨中的江南,一种遍地山花烂漫的感觉,这里的花好像是被人精心的铺排过,有着紧密的着色层层向上,路过一排八瓣梅,浓重的玫红色,向上是一排波斯菊,淡淡的粉色,再上是夕雾,紫白色相间,再往上是荼蘼,一片雪白琉璃世界…这些花都不是一个季节里会出现的植物,更不用说都开得这么烂漫,一定是有人用了特殊的方法豢养了这些花灵,要让这些花常年长盛不衰,术法何等的妖孽!
山顶是一个山门,一个白衣女子撑一把油纸伞站在山门口,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伸出手像是要去抓住什么,突然她拿开了伞,这才让人注意到她的脸,她的脸上,有好长的一道疤,有点狰狞,但更多的是可怜,她长得很好看,眉眼精致,只是那道疤导致她的容貌有点可怖,也当真是可惜了这绝世的容颜。
她注意到山下有人来,也不管,自顾自跪了下来,双手打开面向天,念到“魔神大人,佑我东善,祈佑我王平安渡劫。”然后对着地面磕下头去,那地面上凹凸不平有很多碎石头,他她的额头磕破了,流了血,使得那张本就因为疤痕有点可怖的脸更加的阴森,她站了起来,自袖间取出一块帕子,手在展开的帕子上动了动,把帕子覆上额头,血迹全都消失,好像从来没有流过血一样。
她又双手合十,对着西南角祷告,“魔神大人,佑我东善。”
那几个在季无衣和慕逐君身边的穿着暗黑色斗篷的女子听到声音也跟着朝西南角跪下去祷告,没人注意到,季无衣也缓缓的举起了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低声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只看到吉雅腰间的紫玉箫,泛着妖冶的光,好像那个石像上神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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