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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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绣听着只想把饭拍在他脸上,恨恨的戳了戳筷子,道“你吃你的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挑三拣四,嫌不好吃不要吃,又没求你。”对面容漠却面无表情,爹,竟然也是对他的言行视若无物。
吃完饭,季无衣掏出一张女性用的丝帕擦了擦嘴巴,云绣看见,上面绣着枯叶桃花,不禁抖了抖,这个人,品味还真是特别。
季无衣径自站了起来,“我住哪儿?”他伸伸懒腰。
“喂!谁允许你住在我家啦!”云绣气呼呼的。
“哦?那他为什么住在这里?”季无衣指指容漠。
“他…他,你们不一样!”云绣觉得这个季无衣太讨厌了。
“绣绣,去给他收拾一间客房。”
爹发了话,云绣只能照做。但是小姑娘到底藏不住心事,恨恨的跺跺脚,“讨厌鬼,晚上被蚂蚁咬!”
房间一直都很干净,云绣只是搬了一床被子过去帮他铺好,墙角有一个老鼠洞,云绣起了捉弄季无衣的心思,拿了一块蜜糖放在洞口,不一会儿,一只小老鼠探头探脑跑出来想吃蜜糖,云绣抓住老鼠,往季无衣的被窝里一藏…
云绣狡黠的笑,看你今天不被闹腾死!
半夜云绣掀开被子刚要钻进被窝,只听见吱吱声,毛骨悚然,被窝里,竟然多了一个老鼠窝!三只老鼠瞪着绿豆大的眼睛看着自己。
“啊!”一只老鼠还在床上…拉屎!
云绣赶忙跳下床。
“哈哈哈哈哈。”外面传来放荡不羁的笑声,男子飘逸的长发映在窗户纸上有一种别样的朦胧美,云绣却是一腔的火气无法发泄。
“季无衣!”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你吧,哈哈哈哈哈哈。”
云绣抄起一把扫把打开门,“笑!我让你笑!”云绣抡起扫把看也不看就朝季无衣打过去,季无衣雪白的衣衫上被扫把打上了一团墨黑,两个人都愣住,云绣扔了扫把,“怨不了我,你自己活该,谁叫你捉弄我的。”云绣朝他做了个鬼脸,匆匆跑进屋。
“睡觉。”
季无衣耸耸肩,长这么大啊,还没有人能把他的衣服弄脏呢,伸手拍拍衣服上的灰。
“吱吱,吱吱…”老鼠从屋里爬出来,季无衣弯下腰抓起老鼠的尾巴,“你这个小东西哦。”看看关着的门,“还挺可爱的,又见面了呢,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年前也是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过目不忘,思之若狂。
季无衣整日晃迹在小岛上,云绣也懒得理他,季无衣倒是个天生的沾花惹草的料,今天帮张家的妹妹采菜花,明天帮李家的姐姐打水。没多久,小镇上的人都认识他了,还是各各都对他赞不绝口的那种。
容漠继续跟着宓洛练剑,日日不松懈,宓洛夸赞他如今的剑术,至少已是大陆难遇敌手。
云绣还是每日刺绣洗衣做饭,一切如初,平淡的快乐。
与此同时。重伤的崔衡逃回了临安,面见慕邺,大殿之上,龙颜震怒!
“废物!我让你去抓一个季无衣,小小竖子你都抓不住!还敢号称我西慕第一!你如何比得过那宓洛!”
崔衡跪在地上,握紧了拳头,“陛下,臣虽然没有抓到季无衣,但是臣却找到了慕逐君。”
“你说什么!”哐啷一声,名贵的景泰蓝瓷器落地摔得粉碎,“你和我保证,慕逐君被砍了好多刀,掉入江水之中,绝无可能生还,现在又说他还活着,你是觉得朕太好骗了,还是觉得那慕逐君神通广大是大罗神仙下凡总是杀不死有神仙相助?”
崔衡知道这次是自己想当然犯的错,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慕逐君的命还挺大,还能活着逃出去。
“陛下,此事确实有诸多疑点,但是臣相信自己可以查明真相。臣愿将功补过,献上那慕逐君的人头。”
“但愿你这次不要让朕失望,办好了,你就是镇国大将军,日后尊荣必定盖过那宓洛,办不好,你也小心你和你的家人的脑袋吧。”
崔衡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家丁来报“大人,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
几个小厮进屋。
“大人,我们照您的吩咐,去飘墨镇,用簪子收买了几个田妇,她们告诉我们,飘墨镇的镇主叫宓洛,还有那个季无衣,现在也在那岛上。”
崔衡冷笑,宓洛,好啊,我们的恩怨,是时候了结了,上天待我不薄,能把宓洛,慕逐君,季无衣一网打尽,你们都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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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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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林深处的小竹屋,宓洛取过一只小竹匣,匣里是一张白纸条,宓洛自袖中取出一瓶药水,在白纸上滴了几滴,纸上现出字来“崔衡聚兵郴州,将军早做打算。”宓洛苦笑,当年入朝为官,叛离江湖,没想到,这么多年,保自己和家人的竟还是江湖,不久前逐君意外在镇上遇到和季无衣打斗的崔衡,他就连夜发信函给江湖的朋友打听朝廷的动静,没想到,崔衡竟然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已经聚兵郴州,飘墨镇和郴州,不过一江之隔,一旦大军渡江…一切再无缓和的余地。
“师父,你找我?”慕逐君出现在门口。
“逐君,宓氏绝情剑,你可全部掌握了?”
“回师父,徒儿从不敢懈怠,早已掌握了。”
“你且使一遍剑法给我看看。”
“是。”
起势,竹林风起,剑吟,几个回旋闪身,竹叶纷纷落,飞扬天地间,宓洛看见,每片竹叶上的划痕深浅一致。
宓洛折下一根竹枝,“孩子,为师再和你比一比。”
竹枝和剑的对战,长者和少年之间的情谊,终将葬于此地。
剑身刮过,竹皮被刮落,竹枝断为两段。
宓洛弃了竹枝,竟是赤手与青芒相搏,慕逐君也不慌乱,只留心防守,半柱香过去,两人都未占上风。
宓洛一式倒挂金钩,手似钩勾住慕逐君的脖子。
青芒剑感应到危险,直刺宓洛胸口。
“嘡啷…”剑掉落在地,宓洛也住了手,慕逐君跪倒在地。
“师父,徒儿有罪,竟敢跟师父动手。”
“逐君,你要记住,日后,不管是谁,都不要心软,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一刻,师父不是真心想杀你?”
慕逐君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之间呆在原地。
“永远不要相信你信任的人,这世上能伤你的,从来只有你信任的人,因为你对他们从来不会设防。”
很多年后,初登帝位的皇帝远赴飘墨岛问慕逐君怎样可以成为真正的帝王,他说,永远不要信任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帝王之路,永远是孤独的,容不得信任。皇帝笑笑,“可是太上皇当年,也曾经付出真心相信过你的朋友。”
“我爱的人,因我而死,我的兄弟,为我而废,这一生,我欠他们的太多了,我不是个好皇帝,我受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死并不可怕啊,活着,每天都受良心的煎熬,这才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我闭上眼睛,他们就在我眼前,好像从未离开,但是我睁开眼睛,世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开着的合欢花,都是血色,没有人比我更懂,刀光剑影里的那些血色,都是我最亲的人的血,他们离开我了,为了我更好的活下去,却给了我无边的孤独,什么是皇帝,享尽尊荣,却永远扔不掉孤独,对不起,这条路太难走,我不想走了,只能把这些都交给你了。”
宓洛拿过青芒剑装入剑鞘,把剑交给慕逐君。
“逐君,你很优秀,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师父,徒儿和师父比一直都是班门弄斧。”
宓洛摇头,“这青芒剑就交给你了,宓氏剑法,也交给你了,我把绣绣也交给你了,不管日后如何,望你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一直照看她,毕竟,她在世上不会有亲人了。”
“师父。”
宓洛摆摆手,“时间不多,快回去收拾,今晚你们就坐船走。”
慕逐君静了几秒,“师父,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了?”
“逐君,你是义兄的孩子,便也是我的孩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护你平安,今天你们走了,也许会再见,也许不再见,但是你要记住,不管日后再艰难,师父和你父皇一样,都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复仇不是唯一,皇位没有什么不好,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太多血腥,太多身不由己,不如和自己心爱的人逍遥江湖,和知己酒水三杯。”
“师父…”千言万语,此刻都化为大滴的泪滴。
“孩子,记得我当初教给你的第一课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
慕逐君伸出五指指向天,“天皇在上,慕逐君在此发誓,此后一定尽所能照顾云绣,不离不弃,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说完,慕逐君磕了三个头。
“那个季无衣,不简单,我想他跟着你,总是有他的想法的,在没搞清楚他的真实想法之前,不要太过依赖他,凡事留一手,对谁都好。”
“是。”
“玉玺,我给你了,想要怎么样,你自己权衡,生命只有一次,你的命,也许在你看来也就是一条命,可是那么多人为了你死了,你也该珍重才是。”
“是。”
宓洛又交代了慕逐君一些事,慕逐君离开后,竹林风声潇潇,一片肃杀。
宓洛又一个人到了合欢林深处,那里是一个坟冢。
“合欢林的花又开了一旬,我们,终于快要见面了。”
“我想很快就会看到崔衡师弟了,这些年,想必他过得也不好。”
“以前他喜欢你啊,以为我不知道吗?”
“其实他在我心里也就是个单纯的小弟弟。”
“这么多年了,我听说他和慕邺到一起了,希望他不要助纣为虐。”
“我曾经对你说,奈何桥边等我,绣绣长大了,逐君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我们都该放心了,我就快来陪你了,我们一起,下辈子,还在一起种合欢花。”
“那些孩子啊,我多想,替他们受了那些罪啊。。。。。。”
合欢无语,像极了那人生前的笑颜,宓洛想,如果妻子还在的话,这时候会为他倒一杯茶,“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你操心就有用的。”
宓洛又蹲下身子在坟前除草,“我也不知道,要是我也去了,谁会把我们俩葬在一起,还有,谁会为我们,每年清明烧谢纸钱。”
“你说喜欢听我唱歌,其实我唱的不好听对不对,不过没关系,我练了这么多年,见面的时候,你一定不要因为我唱歌好听,就认不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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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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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还不出来么?”
白衣翩翩,立于眼前,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摇一把十六骨折扇。
“剑神,久仰。”
“我也久仰传誉族后人,有幸得见公子的枯叶桃花扇,或者说,我和公子,也不是初见了,当年小女悲伤过度,昏迷之时幸得公子相助。”
季无衣眨眨丹凤眼,笑得像只狐狸,“哦?剑神还记得我,不会记错了吧,我不记得我来过飘墨镇。”
“听说传誉族人擅长卜算,小女并不是大人物,能劳动公子出手相助,我想,如今出了这大事,公子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季无衣咳了咳,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这老狐狸,自己无意中做了次好人,倒被他赖上了,现在好,要做赔本买卖了。
“其实,我也没来多久,不过就刚好听见你把云绣托付给慕逐君,至于什么大事,我可不知道。”
“那宓某就把小女和逐君一起托付给公子了。”
季无衣气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两个人捆绑到他身上了。
“你说你把你女儿托付给我也就算了,你做主把她嫁给我,我也不能不管她,那慕逐君有手有脚,剑术超群,我管他干嘛,我又不是断袖!”
“公子赖在岛上不走,难道不是为了逐君?”
“是又如何?”
“传说传誉族人能够卜算未来。”
“是,但是我们只能预测未来,并推助这一切,我们不能把我们知道的事透露给别人,不能想办法化解,如果我试图改变,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因为人力永远无法对抗天谴。”
“公子,敢问老夫还能活多久?”
季无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决定了?”
“老夫自认以我对崔师弟的了解,他恨我远胜于恨逐君,只要我出现拖住他,逐君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你倒是乐的牺牲。”
“逐君是我的徒儿,绣绣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还以为你把慕逐君当成你的女婿呢。”
“如果可以,公子可否在天下大定之时,带云绣离开,不要让绣绣和逐君在一起。”
“为何?若是他们真心相爱呢?”
“到那时再说吧。”宓洛却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晚上你和他们一起走吧。”
季无衣却说,“如果我想娶云绣呢?”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不在乎绣绣嫁给谁,只要她开心就好。”
只要她开心就好,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最简单的祝福。
晚上,江边一艘小船。
云绣抱着包裹还在不住的往回看。
“爹真的不来送我们么?”
“师父只是让我们去郴州拿一本剑谱,又不是诀别。”
“可为什么要连夜离开?爹也没有亲口告诉我呀。”
“云绣你不信我?”
“不是,容漠哥哥…”
爹说,跟容漠走,他永远不会害自己。
“我说小妹,有我陪你不好么,老是想你爹干嘛呀,你想想你以后总要结婚嫁人,绝对不可能一辈子和你爹在一起的,你要习惯呀。”季无衣笑嘻嘻,云绣把包袱甩给他,“真扫兴,怎么你也来呀!”也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