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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部分

世玺-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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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毕竟他真的不爱,不喜欢。

    李蘅远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种关系,哪怕他对她很好。

    见李蘅远沉默,萧掩突然道:“我却觉得,男人肯对女人负责任,才是最重要的。”

    李蘅远微愣之际,萧掩已经转过了头。

    他歪在枕头上,目光下垂的看着她。

    他长长的睫毛因为眼睛的一张一开而颤抖,在眼睑下留下阴影,少了以往的高雅疏离,此时的他真的像个大小伙子,十分的天真可爱。

    不过他的目光中有一抹阴郁的东西在里面。

    李蘅远歪了歪头,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因为萧掩说的责任对她来说没有吸引力,她有父亲对她负责,她相信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来比父亲更强而有力的后盾了,她需要他负什么责任,她只要他能平等的喜欢她。

    萧掩道:“阿蘅不认同我的话吧,那我给你讲个我母亲的故事。”

    李蘅远微微张开嘴:“你不是……”

    萧掩好似不喜欢别人提他的家事。

    不过这次他目光没有回避,很诚然的,温声道:“你认识我父亲的妻子王氏吗?”

    李蘅远以前不认识的,她对这些不上心,后来发现萧掩的异样才有过留意,就看过那个女人几次。

    王氏好像年纪不大,跟萧福生比年岁不大,但是毁了容,只觉得面目可怕,没有别的印象了。

    萧掩声音冰冷带着追忆:“阿蘅,王氏的脸是我用菜刀划破的,就是上次你看到的那把菜刀,它是专门为王氏而准备的。”

    李蘅远说不震惊是假的:“你砍上了继母。”

    萧掩攥紧了李蘅远的手:“别人说她是我继母我不在意,你不许说,我们两个是一伙的,别说是继母,只要带母字的,统统不许说她,不许和她有关。”

    李蘅远:“……”

    萧掩神色狰狞扭曲,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说到了王氏,所以恨的。

    李蘅远点着头:“就说她是王氏,不说别的了。”

    萧掩脸上忽然又挂着笑容,声音温柔至极:“阿蘅,你说为什么老天给我重生的机会,不让我再提前回去几年呢?只要再提前五年,回到十二岁,我就能再见到母亲了,就不会让她死。”

    那孺慕之情在他好看的脸上展漏无疑,他不再是亲而不近的人,只是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李蘅远心倏然跟被针扎了一般,她回握着萧掩的手。

    萧掩对他笑了笑道:“就是因为母亲,所以我要做个有责任的男人,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妻子和孩子受苦。”

    接下来萧掩事无巨细的,说着他母亲的事。

    萧掩的母亲叫做崔美娘,是个木匠的女儿,木匠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别人都说他的女儿生的美,所以就叫美娘。

    崔美娘的美,据说是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雅俗共赏。

    而她的美,完全继承了她母亲。

    崔美娘的母亲,也就是萧掩的外婆,名字叫做薛婉。

    那也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薛婉的父亲是范阳碾山镇的一个财主,祖上做过杨隋的将军,也是名门之后。

    薛婉小时候十分聪明漂亮,人见人爱,但只有薛父不喜欢,因为薛父一直想要个儿子。

    薛母却身体羸弱,生完薛婉之后就再也没有怀过孕。

    因为孩子的矛盾,薛氏夫妻日渐不和,没办法,薛母觉得亏待丈夫和薛家,便找了道士开了仙方,强行有了身孕。

    但是毕竟身体不好,怀孕才四个月,就身下大出血,孩子没了,她自己的性命也没有保住。

    那一年薛婉七岁。

    薛母死后薛父很快娶了续弦,续弦不贤,见人人都夸奖先夫人留下的孩子,就生了嫉妒之心,没人的时候就虐待薛婉,有一次失手,将古董花瓶落在薛婉的都上,就把薛婉打坏了。

    自此后薛婉便不会讲话,见人躲着,别人都说是傻了。

    傻了的薛婉,那位续弦就不再那么难为她,或者难为薛婉也讲不出来话了,旁人不知道。

    等薛婉长到十四岁的时候,漂亮依旧,可是身有残疾,又没有得力的父母相助,亲事就成了问题。

    那位续弦夫人收了崔木匠十贯钱,便把薛婉嫁给了大她十五岁的崔木匠。

    萧掩说到这里的时候,李蘅远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

    “你的外婆,命好苦。”

    萧掩**着李蘅远的手背,嘴角挂着笑,但是眼睛里面有水样的东西闪过。

    “阿蘅不要哭,这就是命吧,不过外公倒是对外婆很好,毕竟是自己花钱买来的官宦人家的娘子,外公的心肠还是很软的,但是外公腿有残疾,不能干重活,只能以给人做木匠活为生,日子过得很清苦,外婆在生娘的时候,没钱请很高明的稳婆,她又是年纪很小就怀孕,怀孕的时候又得不到好的照顾,胎儿胎位不正,难产死了。”

    这个故事太苦了,太苦了,

    那个薛婉外婆,死的时候不是跟她年纪差不多?

    李蘅远想着,哭的声音更大。

    萧掩笑了笑:“不要哭,很好,我觉得很好,你想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吗?我想她不说话,是因为知道说了没人听,不说反而能少受些罪,正是青春少艾的年纪,你我还有心情和时间在闹别扭,可是她要嫁给比她大十五岁的残疾木匠,她应该也不甘心吧?所以死了,反而是种解脱,我想她是求仁得仁了。”

    李蘅远呜呜呜的擦着眼泪。

    萧掩又道:“只是苦了我的母亲。”

    崔美娘自小没有母亲,父亲又老又残疾,家境十分贫寒,所以她刚懂事,就不得不操持家业了,要去给有钱的人家做短工。

    她又生的美貌,可是美貌却没有有力的臂膀保护,这时候美貌就变成了一种灾难。

0356 命运

    崔美娘十四岁的时候在镇上的一家酒楼中做长工,酒楼的老板是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妻,二人心肠很好,对崔美娘很照顾,但是老板的儿子吃喝嫖赌,不是什么好人。

    他觊觎崔美娘的美色,但是他已经有家室,所以骚扰崔美娘的时候,崔美娘不从。

    还被他的父母发现了。

    那混混被父母打了一顿,自此记了仇,就找跟他一起的所谓好兄弟,到店里欺负崔美娘。

    其中一个喝了大酒,差点把崔美娘强暴,被路过的萧福生看见,萧福生救了崔美娘。

    萧掩的声音说道这里的时候变得异常沙哑,眼神也带着迷茫。

    “接下来的事你就猜到了,我父亲喜欢上了美貌年轻的母亲,别人都说是一见钟情,于是娶回家,可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喜欢,他们之前没有相处过,父亲是仅凭着母亲的容貌产生的爱慕之情,可是相处之后,父亲发现母亲内敛不爱说话,常常被人欺负,所以胆小怕事,见不得大场面。自小过的都是苦日子,又特别节俭会丢他的脸,这些还不算,母亲不会表达自己,她对人的好,只限于远远的注视着你,给你做一件漂亮的衣服,她不能红袖添香,不能床上夜语,她无法住进父亲的心里,父亲觉得她不够体贴,所以就跟王氏好上了,养了外室。”

    李蘅远的心里又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她代入了她自己,她相信她自己如果是崔美娘,知道自己的相公有了别人,会是多么的伤心。

    萧掩道:“一开始,他还瞒着母亲,后来就不回家了,我知道母亲知道,因为她常常背地里哭,不过好歹人没带回来,母亲应该还能容忍,直到母猫生下萧媛媛那一天,就在那天白天,王氏带着萧择回来,跪在母亲面前,让母亲接纳他们,因为萧择已经六岁,要启蒙,要入族谱,如果不回来,还会耽误亲事,王氏已经等不了了。”

    “母亲应该是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不知道她做的那么决绝。”

    萧掩微笑着的脸,陡然间哭出来。

    接着哽咽道:“母亲那天很平静的把王氏扶起来,让她们住进主屋,然后让我去找阿续,说是要请大夫人派人来分家,我信以为真,就离开了,就在我走的之后,母亲把自己关在屋里子,用一根破绳子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萧掩说,母亲的身体飘荡荡的挂在房梁上,看起来像一只蝴蝶,自由极了,他说母亲终于可以摆脱身不由己的命运,变得自由。

    可是李蘅远想象那种心酸,谁愿意用死亡去让自己自由,都是言不由衷,也都是绝望到了极限。

    她哭出来,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萧掩拳头攥的紧紧的,收了眼泪,眸子陡然间变得狠厉。

    “我就想,是王氏害死了母亲,我就想杀了她,于是我拿着菜刀闯进了她的屋里,我给了她一刀,但是那时候我太小了,我没有现在这样的力量,我只砍到了她的脸,正好被父亲回来逮住,接下来他就不可能让我得手,还要打死我,我见势不好跑去找阿续,阿续让我藏在广陵院,就是在广陵院,我呆了两个月。”

    “那期间父亲怎么找我我都不回去,我不想被他打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还要替母亲报仇呢。

    李蘅远擦干眼泪插了一嘴:“那你最后是怎么逃脱的?他再后来没有找你算账了?“

    萧掩看着李蘅远的眼睛,缓缓伸出手要给她擦眼泪。

    李蘅远摇摇头:“我自己来,你不要碰到伤口。”

    说完掏出帕子,要擦拭的时候又想起萧掩爱干净,她道:“早上刚洗的,没用过,给你先用。”

    说完替萧掩擦干了脸上的汗珠和眼泪,然后才擦自己的。

    萧掩看着她笑,笑容温柔缱绻,带着揶揄。

    李蘅远扁扁嘴:“我又不是你,我不嫌弃你脏。”

    萧掩道:“我对你,也改了很多了。”

    那倒是,这点李蘅远不得不承认。

    她露出些许笑意。

    又道:“我还没听完,后来你怎么逃脱的。”

    萧掩眸子中又恢复了暖意,像是冬天过去,突然间春回大地,脸上都带着生机。

    他道:“阿蘅,国公府有坏人,但是也有很好的人,大夫人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你取得联系,不光是要改变你的命运,包括阿续和大夫人,大夫人真的是个好人,且心思玲珑剔透。”

    “是她知道了我的事,给国公写了信,让国公管制父亲。”

    “她又对我说,王氏可恨,可可恨不过父亲,可恨不过这个世道。”

    李蘅远蹙眉,大伯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掩笑道:“当时我也不解,大夫人特意来到广陵院,跟我谈了半个时辰,当然也带着阿续,王氏其实也是苦人家出身的女孩,她是在叔父家里长大的,也受尽了白眼,给父亲做外室,应该也是迫不得已吧,当然,我们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大夫人说了,父亲有些许资本,又愿意照顾王氏,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尤其是她本来就寄人篱下。”

    又长叹一声:“大夫人说,每个人都想摆脱原有的苦难命运,我们不能责怪那个人,因为人都有进取心,都想过好的日子,没人不喜欢财富,我们祖上的第一桶金,不知道有多肮脏呢。”

    “我们要怪的,只能是那些手中有权利有金钱的人,这些人在制定规则,这些人本来可以慈悲的帮助苦难的人,但是他们不,他们一定要用手中的权利和金钱来换取什么,所以错的是父亲,要怪的是这个世道,这个世道,不太公平。”

    李蘅远内心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让她脑中精光一闪,所以萧掩一定要谋反,他恨这个世道。

    她想了想道:“那你现在都想通了?”

    萧掩道:“后来我便想通了,他是我父亲,我不能杀他为母亲报仇,那我就是大逆不道,王氏又不是罪魁祸首,我也不应该拿一个弱女子撒气,而且父亲也救过母亲不是吗?如果真的要怪,好像还要追溯到外公,太外祖父……”

    他摇着头:“追溯不了那么远了,原来人都是命,我母亲命不好,就这样了。”

0357

    都是命。

    李蘅远想到岳凌风的话,他说人在三十岁之前不会信命,有的人甚至四十岁都不信。

    但是之后,他们就信了。

    无能为力的事,躲不掉的事,不信命又能怎么样?

    圣人都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李蘅远不知道要如何劝慰萧掩,真的有种无力感。

    萧掩还沉浸在他自己的情绪中。

    “所以,父亲对母亲没有喜欢吗,他跟王氏在一起之后,王氏毁了容貌,他也没有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他本性不是花心的人,他对母亲也有喜欢,但还是变了,就是因为他当时没有责任心,他风流快活的时候,想不到母亲在家里的等待是多么的伤心和煎熬,他没有做到为人丈夫为人父亲应该做到的责任,我不认同他,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我从来不去喜欢一个人,我两辈子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只知道,娶回来的女人,就要保护她安全,不能找别的女人让她伤心,就这些。”

    就这些说完,他竟然有些负气的把手放开了。

    李蘅远愣愣的看着萧掩,萧掩这是对她的表白。

    萧掩道:“所以,你还要不要跟我订亲?”

    还真是表白。

    李蘅远低头凝思,不喜欢,但可以负责任,以后不会背叛。

    她抬起头来看着萧掩:“那你万一遇到了你很喜欢的人,就不能对她负责任了,你岂不是很痛苦?”

    萧掩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不会喜欢别人。”

    李蘅远摇着头,这人太武断了。

    萧掩外婆母亲的事都很惹人同情,但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喜欢,只有责任,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就不可以找到既又爱情又有责任感的人?

    李蘅远蓦然笑了,大大的眼睛中眸子十分清明,像是刚睡饱了的人,特别的清醒。

    她道:“所以你我也不是一样的人,我还想要一点点浪漫,我想我的爱人和爱我的人是同一个人,我们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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