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邪妃-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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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印随意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没看任何人,问的却是秀妃:“我今日来,还有一事,希望秀妃娘娘解惑才是。”他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曾月城是否才是涅康的亲生父亲?”
秀妃面色大变,全身颤栗,黑瞳骤然缩紧。
魔鬼!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第二十五章 皇帝楚湛的绿帽子
本来聂印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蓦然回想起,以曾月城隐藏得那般深的心思,竟然会自动撞上门来,还是以如此拙劣的借口。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急了。
太子死了,他急了。如果仅仅是作为一个细作,至于急成这样?选在那个当口出现,实在是太可疑了。除非,他和太子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就如秀妃闻听太子死讯时,几欲疯狂。
再有一点,曾月城落到印王爷手里,早已传至秀妃耳中。从那之后,曾月城便生死未卜,杳无音讯。偏偏,印王爷迟迟不来看她。
她也急了。
如果不是那么急迫,她仍旧可以扮演慈母,跟印王爷周旋,等待假儿子来看她。可她等不急了。
住在夕御宫里,快把人憋疯了。她有种玉石俱焚的冲动,想要将真相吐露出来,气死这些人。
只是聂印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甚至连细节都猜测得一点不差。原本他还猜不到涅康会是曾月城的儿子,可秀妃几次三番的追问,眼神的焦急,毫不掩饰。
果然,秀妃已经不顾一切,瞪着双眸,猛地将脸转向楚湛,凄然一笑:“你以为天下女人都爱你……都爱你,可我却觉得月城比你好一百倍……你真的以为,后宫的女人都要为你争宠吗?其实,其实,那很恶心,很恶心!我恨你,我恨你……”
剧情陡然直转,邱寒渡觉得不可思议。啊呃,皇帝楚湛戴了绿帽子不说,还被人嫌弃得跟什么似的。
楚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本来一直在听故事的他,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虽然追杀聂印搞错了,有一些愧疚。但九五之尊,错了就错了,又有什么关系?
听了这一大堆故事,无非就是他自个儿的几个儿子,换来换去,也没什么关系,换成什么都是他儿子不是?
可现在不对啊,连儿子都不是他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女人背着他和男人私通。皇帝的尊严受到了极大侮辱,他还能淡定得下去吗?
聂印最擅于在人伤口上撒盐,对涅啸微一点头,后者就命人抬了个笼子上来,放在大堂中央。
编织细密的笼子里,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他没被毒打,也没被人用刀砍过,却是身上无一处完好。落到一个用毒用药的顶级高手手里,还能怎样呢?
景后忘了哭,惊愕地张大了嘴。楚湛也忘了生气,惊恐地盯着笼子。
再说如今的这位皇帝涅啸,眸色阴郁,定定地坐着,不敢动弹。那心情,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他虽然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龙椅,却是如履薄冰。如果按照涅康是曾月城儿子的说法,那么当年,真正有资格当上太子的人只能是聂印。
聂印,才是天生的太子,真正的太子。
这个说法,让涅啸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就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名不正,言不顺。
甚至,在刚才的某一刻,涅啸还动了杀念。只有将聂印杀死,才能保证他君王的地位和尊严。
可是,看着那笼子里的曾月城,他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代之以满心满腑的惊惧。聂印对他来说,就像一个神,点石成金,不需要千军万马,也能将对手置于死地。
他怕了。
他看着秀妃疯了一般地冲向笼子,完全不似平日的端庄大气,像个惊恐的疯妇,嘴里哭喊着“月城”,骂着“聂印是个魔鬼”。
这个魔鬼是她自己招来的啊,怪得了谁?人家这魔鬼在大唯国济世救人,安居乐业,连天生深沉的心思都隐藏了。他看见兔子断了只腿,都会伤心半天,还会放下手中的一切来救治。
这样美好的魔鬼,是谁勾动了他体内邪恶的因子?是谁天涯海角追杀他和他的女人?是谁玩尽手段,将他一次又一次推向死亡的边缘?
他已经在大唯国洗涤成一个干净的少年,拥有最美的心灵,是谁化成他的母亲,杀害了他的养母,让他和自己的亲兄弟相残,让他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反目成仇?
他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怒,不嗔,只是漠然。只有偶尔看向他的惹祸精,他才会目光变得温柔似水,一如当年那个大唯国风里来雨里去的干净的少年。
秀妃匍匐跪在聂印的脚下磕头,泪水乱了她脸上的妆容:“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我错了,我错了……印儿……不不,印王爷……求求你救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聂印仍是漠然,寒眸如星,清冷却渐渐泪眼婆娑:“我聂印朋友不多,涅康算一个。他死了,我要为他报仇。是你,和曾月城杀了涅康,所以,他得死。”顿了一下,又一字一字:“你,也是!”
他要祭奠他的兄弟,他的朋友,用涅康父母的血。这是一个多么悲凉的结局。原本,涅康从此可以和朵儿姑娘,成亲生子,逍遥快意。却在最后关头,一切都毁了。
一切都毁了。
也是在最后,他才发现,涅康的死,对他来说,是多么伤痛的事。他在午夜总是梦到涅康那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梦到涅康带着朵儿姑娘满世界找好吃的东西。
梦里,落英缤纷。梦里,没有血腥的味道。梦里,只有爱,和欢颜笑语。
秀妃绝望了,怒极,反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朝桌边走去。她倒了一杯茶,然后找来锋利的剪刀,剪开那细密的竹编笼子,将茶喂进曾月城的嘴里。
曾月城全身溃烂,已不成人形,让人看起来无比惊悚。
秀妃却像是见着一个美男子,细细用手抚摸着他的脸,一寸一寸地爱抚,极尽温柔之色:“来,喝了它,喝了就不痛了。”
她用嘴喝了一口茶,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嘴对嘴喂给曾月城喝。
邱寒渡本来冷硬的心,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柔软。细作的命运,细作的爱情……如果可以,谁愿意当细作呢?
那一幕,引来了惊叫。
茶里有毒。
楚湛和景后,脸色倏地变白。在这个屋里,喝了茶的,还有他们。不是他们不谨慎,而是亲眼看见秀妃喝了,确认无误,他们才敢喝。
谁料,秀妃本就抱着必死之心。
第二十六章 怎么跟朵儿姑娘交待
秀妃喝下了有毒的茶,曾月城也喝下了有毒的茶。她的手,最后和他握在一起。
聂印和邱寒渡带走了他们的遗体。这是涅康的父母,他报仇归报仇,善后总是要做的。
对于他自己的父母,楚湛和景后,他扔下一包药,便不再管了。那药倒是保命的药,只是此后的岁月,这两位就得瘫在床上度过了。
睚眦必报的少年聂印再无牵挂,临别之际,他对皇帝涅啸说了一段话,冷傲尊贵的气质显露无遗:“你要是想杀我,尽管来。我被追杀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我现在启程回大唯国,从此,我再也不会踏上灵国的国土。希望你好自为之。”
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灵国的皇位,他不稀罕。
涅啸黯然神伤,心头滋味五味杂陈。思量再三,他将袁宛央的老父袁丛山交给了邱寒渡,至此,他和袁宛央的情份,划上了一个重重的句点。
这一个酷寒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雪停了。
风还在吹,仍旧刺骨,却掩不住泥土发出新芽,嫩绿的颜色破土而出。
……
时光过得飞快,回到大唯国商城怀远的家宅已有十几天,百里千寻功成身退,也离开了好几天。
聂印和邱寒渡就像两只老鼠,关在家里,哪儿也不敢去,连回家都是贼头贼脑,悄无声息猫回来的。
空气清新,晴空万里,大唯国哪哪都是好的。浅浅的阳光照在邱寒渡身上,将她晕染成一个金色的美人。纤细白皙的手,执一枚蜜饯入口,嘴角勾起来,瞳如点漆,却是懒懒的姿态。
“小姐,您的果汁。”采华笑盈盈地将一杯青色的汁递给她:“我都是按您教的方法做的,您试试看?”
没错,就是采华。邱寒渡原来的贴身婢女,默默无闻守在王府等两位主子回来的丫头。感念她的忠诚,又愧疚当时怀疑了她,邱寒渡就作主将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带回了大唯国。
灵国那鬼地儿,不是人呆的地方。这是邱寒渡得出的结论,所以也不想采华再去侍候别人受气。
她品了一口,这果汁是苹果做的,味道真鲜啊,虽然还有很多苹果的渣,却不影响口感。
聂印抢过来猛喝了一口:“咦,好东西别躲着吃独食。”他说完这话,杯子停在嘴边就怔住了,眸光深了一层。不闹了,静静坐在椅上,望着远处发呆。
邱寒渡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耳边仿佛听到一个娇娇的声音,总是带着脆脆的笑声:“嘻嘻,又有什么好吃的?”
“哎呀,你们躲着我吃独食!”
“哇,好好吃哟……”
“公子姐姐,今晚我们又做什么好吃的?”
他们悄悄回来,不惊动他人,也是因为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朵儿姑娘交待。听说朵儿姑娘在家里闹腾得厉害,已经在准备嫁妆了。她爹娘拿她没法,只得由着朵儿瞎整。还好听得两个儿子说,对方家世显赫,身份高贵。总之,是很不错的人。老两口这才放下心来,嫁女儿嘛,还不就是不想让女儿受苦。
现在商城怀远的人,个个都知道秦家要嫁女儿,男方是个神秘人物,不得而知。但一定是很显贵的人家,才需要身份保密了。
聂印一肚子的弯弯绕,却是在这件事上,毫无办法。他多希望,那是他设的一个局,死的人根本不是涅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有很多人以假死的方式,获得重生。
唯独涅康是真死。
重重的叹息,不是一声,是两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长叹着,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德奈雪发了狂地跑进来,气喘吁吁,语无伦次:“不、不好啦不好啦不好啦……”
她经常慌慌张张地喊这句台词,邱寒渡习以为常,并不在意,瞪她一眼:“雪儿,你这是希望我赶紧把你嫁出去么?”
“啊啊啊,真、真的不好啦……朵、朵儿姑娘杀过来啦……”
邱寒渡噌地一下站起来,聂印也站起来,两人互视一眼,立刻准备撒腿逃跑。
可惜来不及了。
朵儿姑娘蹦出来,大笑:“站住!还玩躲猫猫,我抓住你们啦!江湖上人称‘秦三妹’的朵儿姑娘来啦,啊啊啊,你们又背着我吃好吃的……那个绿绿的是什么?”
朵儿姑娘的特色啊,永远能把目光第一时间定格在吃的喝的上。
邱寒渡和聂印,僵硬地停住了脚步,嘴角都有些抽搐,半天没敢回头。
朵儿姑娘不介意,已经大方地吩咐了:“呀,采华姑娘也来啦,我还怪想你的。当时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奸细……哈哈哈哈,快快快,给我也来一杯这东西,闻着就香啊。”
采华姑娘忙着去弄果汁了。
朵儿姑娘一蹦就蹦到了邱寒渡面前,眼睛又亮又圆:“公子姐姐,我想死你啦……啊哈哈哈,但我不能骗你,我更想念太子哥哥哟……嘻嘻,他人呢?跑哪儿去了?他不会是要给我个惊喜吧?哈哈哈……”
邱寒渡别过僵掉的脸,眼睛已不可抑制地泛红了。
还好,有人来救她了,是秦俊的声音:“朵儿,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一出来又疯疯颠颠……”
“哎哎,大哥!我是答应过你,成亲以后就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可我现在还没成亲哟……”她接过采华递过来的果汁,先是狠狠闻了一下,才猛喝一口:“哇哦,真好喝哟……采华,一会儿把我的丫头红莺教会,我让她天天给我做……”
她兴致勃勃,完全没注意到聂印和邱寒渡的脸色变得惨白。
“秦俊,你跟我来。”聂印大步向屋内走去,尽量控制着语气,不让过多的情绪外露。
秦俊追了进去。
邱寒渡用手绢擦了擦朵儿姑娘嘴角的汁,柔声道:“朵儿,你不是想吃上次那个船嘛。晚上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秦朵儿拍拍手,眼眸中细碎的光芒,满满都是幸福的色彩:“好啊好啊,那个船里要有我和太子哥哥两个人哦……哎呦,想想就流口水呢……嘻嘻,公子姐姐,太子哥哥是不是去外面买东西了?”
邱寒渡眸色闪烁,不知该怎么回答。
第二十七章 朵儿姑娘的甜蜜情事
那的确是一艘华丽的船。当日在“奇味”酒楼里,朵儿姑娘只看到个吃剩的残骸,便稀罕得流口水,后来哭着闹着多少次,都没吃成。
主要是那玩意儿太考手艺,太花功夫,还废材料。可是现在,就算让邱寒渡到天上去把星星给朵儿姑娘摘下来当球踢,她也是愿意的。
依照朵儿姑娘的要求,那船里依偎着一男一女,幸福甜蜜。雕功无比细腻,将太子的洒脱风姿和朵儿姑娘的娇俏明媚,表现得栩栩如生。
香味,就从那船里飘了出来。
朵儿姑娘左望望右望望,吸鼻子闻了好多次:“太子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我都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哟……他还不回来……”
秦俊的脸色,和聂印一样惨白,沉默着,不说话。无言以答,不知道该说什么。
桌上,还坐着龙飞飞,也是那样颓丧地耷拉着脑袋,不声不响。
倒是德奈雪和曲舒乌,忙进忙出,和采华一起,把一道道的菜端上来,又抱来几坛陈年酒酿,给各位都满上。
邱寒渡顾左右而言他,没话找话地喊:“雪儿,乌乌,采华,你们都上桌吃饭,这儿也没外人……咳,今儿我们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