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邪妃-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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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极了,也恨极了。她的脸上伪装着微笑,心中却充满了对安远乔的咒骂和对前世人生的否定。
她很累很累。入梦后,她有时会在空旷的山野中大吼:“安远乔!我恨你!”
安远乔就是在这样类似的场景中,经常钻入她的梦里。他的脸很狰狞,眼睛像狼一样发出绿光。他的手轻轻一扯她的头发,就能扯下一大把。
他在梦里恶毒地诅咒她:“丑八怪!你就要变秃头了!你就秃着头嫁给聂印吧!看看聂印敢不敢夜夜搂着你甜言蜜语……哈哈哈……”
她看着他手里的一大把黑发,冲上前,拼命踢他打他,用枪指着他的头,“砰砰砰砰”开了数枪,然后,他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站在镜子面前,想要去擦掉那些鲜血,却蓦地发现,镜子里站着一个眼睛泡肿无神,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嘴角下垂的老妇……然后她从镜中,看见了从身后走来的少年,那样朝气,那样年轻,那样英俊……
那个少年是聂印。
他从身后抱住了她,就像以往一样。他用俊脸,挨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低沉又磁性,带着无与伦比的魅惑:“寒渡寒渡……”
邱寒渡在镜中看见了那样稚气和衰老的脸颊靠在一起,诡异得让她无地自容……她凄厉地尖叫着,推开他就向门外跑,却摔倒在地。
他慌忙跑过来扶她。
她一手捂着脸,又一手捂着秃头,伤心欲绝,只想掉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想翻身。她求他离开:“聂印,求求你,求求你走……给我留点尊严……我什么都没了……求你离开……你走!求求你走……”
那个午后,她就是这样哭醒的。窗外鸟语花香,阳光依然灿烂。
天地间,都是亮眼的彩色,只有她是黑白的。
她哭了很久很久,还伸手摸了摸头。幸好,头发还在,脸上的肌肤依然紧致。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伤悲,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就仿佛,仍是在梦里的场景。
就仿佛,她是老妪,他是少年。
采华慌了手脚,叫来了德奈雪和曲舒乌。结果就是,几个女孩抱头痛哭了一场。
哭累了,邱寒渡要吃饭。用了朵儿姑娘那一招,吃一顿好吃的,就活蹦乱跳,心花怒放。她想试试,到底有没有用?
她身为一个现代特工,岂可如此没用?一场一场比拼下来,能活到最后的特工,真的要向命运低头?她竟然如一个弱女子般哭得肝肠寸断,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事实上,吃东西这一招,对她没用。就她个人来讲,对美食并没有特别的偏爱。
她找上了龙飞飞:“来,给你个机会雪耻!上次比武,你没有尽全力,今天再来比一回!”
龙飞飞蒙头蒙脑,不知道哪泼水发了:“我认输……”
“哪那么多废话!”邱寒渡说着话,已出手攻了过来。
第三十二章 他要她的一生
邱寒渡不止找龙飞飞对打,连德奈雪和曲舒乌都没放过。她仍旧身姿矫健,仍旧翩若惊鸿,仍旧全身流淌着一种傲世风姿,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脸染上了红晕,粉扑扑的,有着少女的葱嫩。她很喜欢这种颜色,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看不太清楚,却乐此不疲。
就连渗出的汗都是香的,那像是挥洒着生命的活力。她问采华:“你看我今天精神是不是要好一些?”
采华拼命点头,用汗巾欲擦去她额头的汗。
她挡开采华的手,喜滋滋的样子:“不用擦。”她觉得那汗珠有着生命的味道。
她像个天真的小女孩,转悠两圈,狠狠呼吸着空气里春天的气息。她从未有哪一刻,这么在乎过自己的命。
活着,真好。
她想要活着,好好地活着,看四季变化,陪着爱人老去。
夕阳西沉,聂印还没回来。
她等着聂印回来吃晚饭,左等,右等,总不见踪影。她跑到大门外,徘徊了好久,绕着门口那棵大槐树,跑了一圈又一圈,却还是没等到聂印。
她的心扑扑跳,想起那些被追杀的日子,有些忐忑:“会不会出什么事?”
德奈雪仰天翻白眼:“哎呦,我的小姐,这里可是大唯国,以王爷的能力,谁还能将他怎样啊?”
曲舒乌也赶紧接话:“倒是你,小姐,夜凉了,你得回房加衣,也到点用晚饭了,可别饿着……”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架着一步三回头的邱寒渡进去了。
邱寒渡勉强吃了一点,便吃饱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色更浓。
邱寒渡沐浴更衣,被几个丫头按回床上睡觉。
德奈雪振振有词:“王爷早上走的时候有交待,这个时辰必须让小姐上床休息,就是睡不着,也躺在床上比较好。”
好吧,既是王爷交待,邱寒渡还有什么可言?再说,她出了一身汗,也的确有些累了。她不再坚持,像个乖孩子倒下去,任凭采华替她掖好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她闻到某种熟悉的气息,像是山林晨露的味道,淡淡的。
她在沉醉中,醒过来,嘴角情不自禁溢出浅浅的笑:“坏蛋,怎么这么晚?”
心,忽然放下了。灼人的牵挂,幻化成万种柔情,她的手顺势缠上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将他扯得离自己很近很近。
他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上,就连声音也像是贴着她的耳廓,直直吹进她的心田,那么温暖,无比低沉:“袁冬阳第一次接受这种施针,他太小了,我怕他出意外,就多留了一会儿。”
他其实只想回应她“我想你,寒渡”,可是却一如一对老夫老妻,没有太多甜言蜜语,琐碎地交待细枝末节。
他克制着奔腾在体内的冲动,一种年轻不顾后果的冲动,只是碎碎地亲吻了她的耳垂,一下一下,又一下,很温柔,很细腻。
邱寒渡少见的热情,在他亲吻她第一下的时候,她心里的火,就燃烧起来。她小声的哼哼,细碎的吟哦,仿似加了一把风干的稻草,将火势越拨越旺,一直将他也燃烧起来。
他忽然狼狈,果断撑起身子:“寒渡,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她皱眉,却还是回答:“我挺好的。”她紧紧扒拉着他,不肯撒手。她忽然很想点燃他,让他快乐。
他压抑了很久,也压抑得无比痛苦。他必须得夜夜守着她,怕她犯病,怕她毒发,怕她哪里不舒服……从他们互相赖上的那一刻起,这就成了彼此相依相偎强大的理由和借口。
在百里千寻的船上。
在条件艰苦的军营里。
在灵国的王府中。
没有成亲,便住在一起。
他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不在乎世俗的礼教。她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两情相悦,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真的就是个大问题。
他血气方刚,正值一个男人最最好的年华,夜夜搂着一个喜欢的女人,却不敢有太多逾矩的举动。不为别的,他得为她的身体着想。
他想要的,是她的一生,不止是她的一夜。
她在暗夜中,看着他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夜色中的宝石,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伸出手,轻抚他的俊颜轮廓,认真又仔细。
她发出的信号,多么强烈。她的气息,凝重又急促。她不信他不懂,他那样的心思,不懂才怪哩。
他竟然是不懂的,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今儿真是腰酸背痛……”他大力揽下她,替她温柔地盖好被子:“乖,睡了。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置办几身像样的衣裳……”
他居然拒绝了她。
她不知道的是,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下咬她这只苹果的冲动。
她的眼神黯淡了,是自己变丑了么?是头发越来越稀少,他看出了端倪?他在嫌弃她么?
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她可以跟他同房。她再不济,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她好委屈,默默将身体侧向一边。
她和他之间,隔了好大一道沟壑。不止身体,还有心灵。
片刻之间,他的手臂就伸了过来,将她搂入怀中:“寒渡寒渡……”他小心翼翼地唤她,很想吻她,很想将她牢牢占有。可他是大夫,清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不能因为图了一时的快活,而让她死在自己怀里,又或者让她的身体变得更糟。那不是他承受得起,就像朵儿姑娘失去涅康一样。他亲眼目睹了朵儿姑娘如何失去味觉,如何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骤变成一个一整天也说不了一句话的沉静的姑娘。
切肤之痛,他无法接受。还是那句话,他要的是她的一生,而不止是她的一夜。
她没有回应他,委屈的眼泪默默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她被某种自卑的情绪填得满满的,身体无比僵硬。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全身绷得很紧。身体的坚硬,出卖了隐藏的烈火。
他再次狼狈地放开她,笑嘻嘻地掩饰着:“坏惹祸精,有心事跟哥哥说,哥哥是你永远的后盾!”
她的脸通红通红,刹那间的接触,她察觉到,他其实也是想要她的。
她擦了一把眼泪,返过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在骤然间,她封住了他的嘴唇。那么大力,那么火热。
她感觉到热血正在狂涌,澎湃着生命的lang潮。她想活着,她要活着。
她像个妖精挑逗他,妖冶而魅惑:“聂印哥哥,你猜猜,我想干嘛?”
第三十三章 他喜欢孩子般的邱寒渡
聂印哥哥,你猜猜,我想干嘛?
惹祸精邱寒渡挑*逗得明目张胆,轻狂又可爱。她媚眼如丝,红樱桃般的小嘴儿,吐字吐得那么妖娆,还偏偏带着无尽的稚气。
小姑奶奶,你想干嘛?你这是想要我的命!聂印多爱这个女人,爱得可以将欲念变成一生的守护。就算没有孩子,就算她将来变得又老又丑,他还是愿意爱她,愿意守护她,直到地老天荒。
他心里想着跟她的天长地久,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紧紧地拥抱着她,亲吻着她,然后嘴里像个老头儿般碎碎念:“寒渡啊……”
直从她滑胎的时候,念到后来如何风霜雪雨地奔波,身体实在是需要好好休养。他没让她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总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他是个大夫,也是她的丈夫,他得关心她,从大事到小事……如果他还不知节制,就会害了她,到时落下病根,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絮叨得很深情,深情得邱寒渡忘了哭,也忘了失望是个什么东西,像个小女孩般痴痴傻傻地窝在他的怀里。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很乖很乖的样子:“那,你……还是喜欢我的,是不?”她确认得很彷徨,手伸进他的腋窝,长腿像水草般缠着他,傻乎乎地等着他给个肯定的答案。
他叹一声,抱她抱得更紧,心都被灼痛了。何止是喜欢?他都快无法表达心中的炽热,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相信,他对她,根本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
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喃喃的:“寒渡……”
她忽然嘻嘻笑:“好了,睡觉!我困啦……好困……我要睡觉……”她是个胆小鬼,细腻又敏感,见他沉默,便心生惶恐。
还怕他正在酝酿,要跟她长篇大论讲大道理。少年变成男人后,就喜欢讲大道理,絮叨个没完。
隔了很久很久,他以为她睡着了。他在她的脉博上探脉,然后轻轻地昵喃,声音很小很小:“寒渡,我……你!”中间那个字,像是滑过去一般,轻得仿似不存在。
在心里,“爱”这个字很重,说出来反而变得很轻很轻。
邱寒渡闭着眼睛,尽量控制均匀的呼吸,心中的炽热,却在渐渐燃烧。她听到了他在她耳边表白的句子,“我爱你”!中间那个字,说得很小声,却重重敲击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跳,很剧烈。
连控制都做不到。
于是聂印笑了,清越的笑声,在暗夜里,魅惑又性感:“坏惹祸精……居然还没睡着……”
她在他怀里咯咯笑,像个单纯的孩子:“嘻嘻,我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了?”他诱导她:“说来我听听?”
“嘻嘻,我不告诉你。”邱寒渡好得意,用脑袋在他怀里噌了噌,笑容自眉梢眼底漾开,直勾至唇角,像极了暗夜中盛放的焰火。
她的世界,不再是黑白的,忽然变得很明亮,五颜六色,色彩斑斓。
她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句话,又或是一个拥抱一个吻。
她又是那么复杂,要的是他全部的爱,唯一的爱。
他像个大人般哄着这个小娃娃:“好好好,你不告诉我……算啦,哥哥不跟你计较啦……”他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她真的睡着了,嘴角还噙着一抹掩不去的笑容。那一夜,她的梦里,没被安远乔那个坏家伙入侵,睡得十分安稳。
聂印觉得这样的邱寒渡很好,很乖,听话又可爱,偶尔像个娃娃般拗一下,只要稍稍一哄,就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的心,变得软软的,像团棉花。
接下来的日子,邱寒渡努力让自己变得活泼起来。每天趁聂印外出,或是在药房里研制新药配方,她就把这一大堆闲人抓过来跟她对打。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苍白,头发也掉得越来越多。打斗过后,气喘吁吁,手脚乏力。就连沐浴的时候,热水都很难蒸得出粉红的脸色来。
她心慌意乱,却又不敢表现出来。那种煎熬让她有种放弃的冲动,每每颓丧之时,她的耳边就若有若无地响起聂印某个深夜的昵喃“寒渡,我爱你”。
那像是无垠荒原中,开出的一朵五彩斑斓的花朵。
这一日,家里来了客人,是龙将军带着女儿龙娇娇求医来了。
龙娇娇被清江公主折磨得不成人形,调理了这些日子,虽然外伤好得七七八八,可是她的耳朵却失聪了。
龙将军找了无数大夫,都没能治好她,最后才腆着脸来找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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