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邪妃-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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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况多了,你问的哪方面?”聂印笑着,用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发,一丝爱意勾上唇角。
邱寒渡低声道:“后面跟着的那个木姑娘,她一定对你有意思,你信不信?”
聂印洒然笑道:“救人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想这个?你多心了,她是这当地的游医,懂得一点点医术。如今人手不够,京城已派了大量的大夫过来,却还是不够用,所以把当地稍懂点医的人,也都集中起来了。”
邱寒渡但笑不语,也不辩驳。女人的直觉不会错,不过,聂印说得对,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谁还有心思整天琢磨这个?
那是一个会议,由聂印主持的一个迅速有效扼制瘟疫蔓延的会议。韦大小姐和袁宛央都在场,认真听聂印布置任务。
散会后,袁宛央迟疑了片刻,还是过来找邱寒渡了,问能不能跟她去见一个人。
邱寒渡看着聂印忙碌的身影,确信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点头答应。既是袁宛央要求的,必定是熟人了。
会是谁呢?
她问袁宛央,对方只说,见了就知道了。
在走到一个破损不堪的房屋前时,邱寒渡停下了脚步:“宛央,我知道是谁了。”
袁宛央悠悠地说:“王妃如此聪明,又如何会猜不到呢?”
“我不去了。”邱寒渡转身就走。
“王妃,求你去见见吧。”袁宛央的脸上染着浓浓的忧色:“他就快不行了。”
邱寒渡心里一窒,脚步顿住,半响,才转过身来:“怎么会这样?”
袁宛央的声音很平静:“他那年劫了王妃你,王爷当时就要把他杀了。后来是紫罗在临死前吐露了一件事,说她用媚功媚了皇上,皇上夜夜叫的是……王妃你的名字……”
邱寒渡默然,老八的心魔她是知道的。
袁宛央继续说:“所有人都以为,王爷会当场把他杀了。可是王爷那个人,心思到底不是一般人能猜得透的,竟然留他一条活路。”
邱寒渡唇角勾出浅浅一个弧度,别人不懂聂印,她是懂的。聂印小气惯了,又喜欢显摆。见老八心心念念喜欢上自己的女人,不仅没杀,还留人家一条命,目的是让对方见证他的幸福。
这个世界有人哭,就必然有人笑。皇位龙椅,金银珠宝,全都不在聂印的眼里。别人要,他就全都施舍出去。但笑到最后的,仍旧是他聂印而已。幸福,美满,和他所爱的人,游历大好河山,相亲相爱,朝朝暮暮。
他在炫耀,向所有的人炫耀,尤其向老八这样的人炫耀。
如此微妙的心理。
袁宛央当然是不懂的,只当王爷心怀宽广:“涅啸躲到了这里,已有好几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受了重伤。如果他肯让王爷亲自诊治,也许还有机会……可是他说,他这一生,都是毁在王爷手里。他不想再让王爷治他……”
固执,倔强,又骄傲的一个男人。
邱寒渡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那样潦倒,那样落魄,心头竟忍不住一酸。当日心怀抱负的八皇子,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今竟然落到这样的境地。
袁宛央轻轻退了出去。
你好吗?这似乎是最最平常的一句问候,邱寒渡却哽在喉间,无法出口。如何还能残忍地问出这样的开场白?
于是,就那么静立,与对方已浑浊的眼神,淡淡交织。
他动了一下,却无力,声音沙沙的:“你来了。”没有太多惊喜,也没有太多意外。
仿似,早就知道她会来。
又仿似,她来不来,其实都不重要。
她点点头,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倒是涅啸开了口:“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来没遇见过你,还有聂印……”
第三十七章 薄情又绝情
一床破草席,一身褴褛衣。伤口溃烂,毫无生气,这就是此时的涅啸。他懒懒地抬眸瞥了一眼邱寒渡:“我不需要你同情。”
邱寒渡扬了扬眉,凉薄地淡笑:“我干嘛要同情你?你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同情?”
“……”他以为她和袁宛央一样,终究是不一样的。她是真正的无情啊……
邱寒渡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从你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起,你就死了,这早就在聂印的算计之中。不然,你以为他会那么好心,扶持你当皇帝?”她站起身,在房间缓缓踱步:“你这个人自傲又自大,一直觉得所有的人都不如你。到头来,却是被真正的太子,亲手扶上龙椅。你如何会甘心?如何会心安理得?你的心思,被聂印摸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才慷慨大方地将龙椅拱手让给你。你们灵国皇宫,所有的人都在算计聂印,要害他,要杀他。他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你们各得了各自的下场。人和人心,从来都是在公平的基础上,进行对等的情谊交换。就像我和聂印,我能为他去死,反之,他亦如此。”
涅啸的瞳孔骤然一凝:“他!”心头一阵惊惧,太可怕了。胸口万马奔腾,竟是无法开口说得出一句话,骂那个同父异母的人。
邱寒渡声音并不大:“你只当你在某一刻爱上了我……其实,你扪心自问,你爱的是我所掌握的神秘武器,还是因为聂印也爱我,所以你才爱我?”万千女子任他采撷,而他留下紫罗,只为了追寻她邱寒渡的影子。
这是爱么?畸形又变态,如此龌龊。追根究底,他不过是逃不过心魔,觉得聂印所爱的,必然是好的。如此而已。
她勾起凉薄的唇,唇淡如水:“在你弥留之际,你可以想想,这一生,你真的爱过谁吗?又或者,你被谁真的爱过吗?如果有,那也是你自己错过了……”
她讲完,轻轻地踏出门,与袁宛央一同离去。
她如此薄情,还如此绝情。在一个人死前,都不肯说一句关心的话。她从来就是这样冷硬心肠的人,只有想起那个墨衫的男人,脸上才会露出温存的表情。
一路上,她们没再谈起过涅啸,只是聊有关灾区的疫情。
入夜,简陋的棚子里,一床席子扔在地上,连枕头都没有。
邱寒渡等聂印,等到半夜。彼时,星空灿烂,蛙鸣蝉叫。
聂印一脸疲惫地回来了,看着这棚里简陋得完全无法住人,商量道:“明天,我让范离送你去镇上,你在那儿等我,好吗?”
“为什么?”邱寒渡眨眨美丽的大眼睛,故意曲解道:“哟,这么快就嫌我碍事了?我们英明的王爷,难不成准备纳妾了?”
聂印倒在席子上,全身像散了架一般。他伸手揽过她,用胳膊给她当枕头:“我现在能有那心思就好了,起码说明疫情得到了控制。这里条件太恶劣,你到镇上去等我……”
她身子一侧,将一条腿横在他的身上,八爪鱼似的抱着他:“我不!”
他哄得小心翼翼:“乖!别让我担心。”
“我不!”她抱他抱得更紧:“是谁说过时时刻刻都不想离开我的,嗯?我不走,天为被,地为床,我也要守着你……啊,老公,我已经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哩。没你……我睡不着……”
她娇娇的,用温柔武器瓦解他的意志。
他果真败下阵来:“你呀,真不听话。这些日子有没有毒发过?”他习惯性地伸手探她的脉膊:“我真怕你出状况,我不在身边,万一……”
“对啊对啊,你不在我身边,万一我毒发了,万一我死了……嘻嘻,你就没老婆了哎。你不要赶我走嘛,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都要手牵手,现在苦一点算得了什么?”她蹭蹭他的胸膛,亲昵极了:“是不是?”
他的胸口有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寒渡寒渡……”
她咯咯笑着:“讨厌,你又招魂……”
他灼热的吻落下,温存而缠绵,再不是当年那样心急火燎的少年。他要用一生来爱的这个女人,多好啊。
他没有进一步,只是加深这个吻,像是两个灵魂在纠缠,在放肆,在相互慰籍。
满身的疲惫,就那么荡然无存。她说得对,他时刻都离不开她……
次日,聂印给邱寒渡派了个任务,让她押送韦大小姐去镇上休养:“韦大小姐不能再待在这里,这样下去很危险。当年,她就感染过瘟疫,后来体质就变得很差了。如果再放任她,会出大事,你那少主哥哥得宰了我。”
邱寒渡得令,笑眯眯地拿了杯水给韦大小姐喝了。韦大小姐不察,居然着了道。等醒过来,已在镇上官府的宅子里。
韦大小姐火冒大发了:“季连寒渡!给我滚过来!”
邱寒渡颠颠地跑来,一脸笑嘻嘻的讨好相:“嫂子,你醒啦……”
韦大小姐气冲冲的:“你和聂印那小子,现在好啊,联手来算计我!嘿!我……”
邱寒渡捂嘴偷笑:“跟我无关,我只是执行任务而已。”
韦大小姐用手戳着她的额头:“以前多好一个姑娘,什么好的不学,跟小五学成了这个德性。”
邱寒渡可理直气壮啦:“人说近朱者赤,所以我就赤了。再说,不是你们趁我醒不过来,把我嫁给他的么?算起来,嘿嘿,嫂子,你也是有责任的。”
“你!”韦大小姐鬼火冒:“你怎么不说近墨者黑?一肚子的坏水!”说着就要准备回去了。
邱寒渡忙拉着她:“那边有聂印看着,你就别奔波了。你不知道自己身体虚成什么样儿了么?唉,聂印说,要是你一定要去送死,就先杀了他,免得以后少主哥哥直接宰了他。”
韦大小姐不闹了,看了看天色:“还早,我不去可以,咱们做点事去!”
的确是有事做。乡绅富贾们听说是韦大小姐募捐来了,纷纷慷慨解囊,将大批的衣物和日用品,捐献出来。
韦大小姐把运送的事儿交给了邱寒渡,令她尽快运送过去。
一路上,阳光灿烂得刺眼,照得河水泛着波光。花儿芬芳暗吐,树叶沙沙随风轻响……
第三十八章 爱与宽容
邱寒渡到达灾区,命范离分配好物品,分发给灾民。她问了宛央,知道聂印去给一个患病很厉害的灾民治病去了。
她去找他的时候,恰巧看见那样一幕:聂印热得大滴大滴汗落下,却依然在给那患者治病。木姑娘拿着手绢,温存地给他擦着汗呢。
邱寒渡站在门外,没有走进去。转头,渐行渐远。很久没想起过的往事,竟然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她想起了安远乔,想起了左晴悠,想起他们在床上嬉笑翻腾……而她就是那么傻傻地看着,心如刀绞。
她忽然笑了,这怎么能一样呢?聂印如何能是安远乔那样的人?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他还不足够给她信心吗?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衣服都被烈日晒烫了。当她再次走回去时,神色已如常,倒是木姑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木姑娘怯怯地对她行了礼。她微微点头:“辛苦了。”
她朝聂印走去,声调很高:“王爷大人,幸不辱命!”
聂印朗声大笑,过来牵她的手:“我是怎么说的?让你在镇上住下,隔三岔五过来看我就行了。”
“我不!从现在起,我一刻都不会离开你啦……你高不高兴?”邱寒渡早已忘记木姑娘在不远处,不是故意秀幸福,而是真的很幸福。
聂印那么温存:“当然高兴,有你在,我就不会累了。”
……
不久之后,兰笑在京都和商城怀远,带动商贾们募集大批银两及物品,由朝廷统一运往灾区,进行家园重建。
灾情疫情得到基本控制,以聂印为首的朝廷御医们,没日没夜奋战,终于取得可喜的成果。
邱寒渡在这几个月中,和木姑娘也熟识起来。那是个不太会掩饰的姑娘,越是和王爷接触得久,她越是难以自拔。
这不仅是邱寒渡看出来了,连袁宛央都看出来了。
但邱寒渡一直采取放任的态度,从不为难木姑娘。她变得宽容,理解。这一切,来自于她喜欢的人,对她不变的爱恋。
话说王爷大人本是个心思极其通透之人,早该有所察觉。可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察觉。因为他的全副心思都扑在疫情和百姓的生死存亡上,经他手救治的民众,恐有几百上千之多。
不止如此,河道的治理,尸体的掩埋,各地的消毒工作……种种种种,大事小事,都是他的工作范围。
试问,他哪有心思注意一个本就不起眼的姑娘?更何况,他的身边,一直有个贴心的王妃陪伴。
木姑娘本就沉默,后来就更沉默了。
在印王爷和王妃要离开灾区的头天晚上,木姑娘亲自煮了些鸡蛋,送过来给王妃,以表心意。
鸡蛋这种营养品,在灾区算是顶顶贵重了。
那夜,秋凉如水。晚风吹拂,月儿高挂。邱寒渡送木姑娘出来,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木姑娘轻轻道:“王妃留步吧。子荞谢王妃大**度。”
邱寒渡扬了扬眉,眸底是温暖的笑意:“木姑娘谢我什么?”
木姑娘低了头,脸红红的:“王妃看在眼里,却从不为难子荞……”
邱寒渡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我干嘛要为难你呢?木姑娘,你很好……只是王爷那个人,他比较固执而已。”
“你是说,王爷永远都不纳妾吗?”木子荞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自己的条件不够,当然不敢奢望能成为王爷的妾室,可是别的千金小姐也不可以吗?
邱寒渡但笑不语,不再回答她。挥挥手,告别。她慢慢走在月光下,心中无比安宁。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银色的光华,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晕染得那样英俊挺拔。
她小跑着,向那身影奔去,投进他的怀抱。那个怀抱,那么坚实温暖。
她主动亲吻他的嘴唇,冰凉又甜蜜的触感。很短暂,她就笑嘻嘻地收兵了,贴着他的嘴唇摩挲着:“王爷大人……”
他搂紧她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