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不回宫-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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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嫌气地看一眼玄夜,这厮有这么多美女,确实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干嘛非扭着她不放?
席位直把整个梨花宫都排满了,每人面前一个小几,整整齐齐排着。坐在上首的,自然是皇上和皇后娘娘。
玄夜侧过脸,问道:“以你的眼光,妃嫔中以谁为最美?”
陆漫漫步步为营,难测君心,还是少说为妙,指不定哪句话不对,就害了谁:“我不知道。”她没好气地回答。
这男人真的无聊透了顶。
玄夜用象牙筷挟了一个水晶糕入口:“瞧,那个穿紫色衣衫的就是新入宫的颖妃,住在云秀宫。”他特地把“云秀宫”那几个字咬得重重的,嘴角带出一丝挑衅。
可惜,他用错人了。
陆漫漫完全没有印象“云秀宫”是个什么好地方,一副茫然的样子。她是个醋坛子,但只紧张百里千寻,只要一想到百里千寻有任何莺莺燕燕的可能,她就气得抓狂。
玄夜不是百里千寻,所以她很没心没肺,听了就听了,完全没有表示。
玄夜唱了独角戏,很是郁闷。
此时有些资历的嫔妃们活跃起来,以丽妃和静妃为首,给皇上和皇后敬起酒来。
然后是最新得宠的颖妃:“皇上一去数日,回来也不去臣妾的云秀宫坐坐,皇上,您可是忘了人家?”
瞧,得宠的妞儿,话都说得多些,说得嗲些。陆漫漫这下回过神来了,咦,不对啊,昨夜这厮不是才去过“云秀宫”吗?
她恍然大悟,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艾玛,搞半天,这厮昨夜那么大张旗鼓地“摆驾云秀宫”,结果是灰溜溜回了自己的窝呀,哇卡卡,故意气她?气得着嘛!
“这位妹妹是住云秀宫的么?昨夜我可是亲耳听见皇上摆驾云秀宫,结果没去吗?”陆漫漫打个哈哈,眉眼弯弯道:“看来皇上国事繁忙,昨晚没去成,今夜一定会留在妹妹寝宫了。”
她端起酒,心情大好:“妹妹长得如花似玉,又得皇上圣宠最多,祝妹妹早日诞下皇子。”
她想着今晚算是把玄夜给打发了,一时高兴过了头,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向别的妃嫔们举杯:“咱后宫这些妹子们,哪一个不是百媚千娇?各位妹妹一定要努力啊,雨露均沾,大家都多多努力诞下皇子公主,以报皇上圣恩哪。”
她恨不得仰天长笑一声,放眼这一窝窝女人,黑麻麻一片,这么多这么多。哎呀呀,排个位的话,玄夜若是夜夜勇猛,恐怕都要排到半年之后了吧?哇卡卡!
她瞟一眼玄夜,见后者脸色不善,忙收住笑。可是那笑哪里就收得住啊,从眼角,从眉梢,从嘴唇的弧度,溢得满脸都是明媚的笑容。
玄夜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这女人,这女人一笑起来,就要收了他的魂儿。
但又气得七窍生烟,这女人坏透了啊,把他当垃圾往外扔,扔在哪儿算哪儿,反正不管他死活。
他猛喝一口酒,辣辣的,直入喉,忍住打人的冲动。
陆漫漫的话暖了场,瞬间活跃了冷场的气氛。雨露均沾,这种话题是后宫永恒的梦啊。
有人觉得皇后宽广大度,有人觉得皇后惺惺作态,有人看皇后很有人气嘛,是哪个该死的传皇后没人气的?有人觉得还要再观望一下,看以后要不要贴这**?
总之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无论是哪一种心思,脸上都是喜气洋洋,挨个来敬皇上皇后的酒。
哪怕混个脸熟,敬皇上酒的时候,也是个露脸的机会不是?
所以体贴又周到的陆漫漫同学,在每一个嫔妃来敬酒时,都忍不住问几句场面话,以期这位美女停留时间长一些。
美女停留的时间久一点,就有可能引起玄夜那个大**的注意。只要大**一注意,陆漫漫这只小羊羔就安全了。
只可惜,玄夜喜欢喝酒,一直喝一直喝,都不抬眼看一看。
陆漫漫同学也看得有些审美疲劳,这些个妃嫔好看是好看,只是那动作那气质,都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看久了,便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上哪个寝宫都一样。
这一顿宴会,吃得陆漫漫同学很是爽气。最起码,把玄夜撂倒了。她可不管这醉鬼,命令跟在皇上身边的太监,将玄夜打包扔进云秀宫,就算了结件大事。
陆漫漫的梨花宫打烊了。
送走了众位神仙妹子们,她高高兴兴哼着歌儿去看红绫,命了红月吩咐下去,给红绫单开小灶,要补,大补,红绫拉着陆漫漫的手,半响都舍不得放开:“娘娘,你有些不一样了呢?”
陆漫漫笑嘻嘻的:“怎么个不一样?”
红绫想了半天:“你会笑了。”
陆漫漫心中有丝酸楚,可见这曾经的连曼曼有多可怜啊。她本想问:“是以前那个我好还是现在这个我好?”
但她忍住了,觉得那样问忒不厚道,答案摆得多么清晰,有谁会希望主子是个懦弱的主儿?
她甚至有些愧疚,以前总计较,百里千寻到底是叫连曼曼的曼曼还是陆漫漫的漫漫?其实纠结这些有什么意思?
她现在既是连曼曼,又是陆漫漫,真的没什么分别。无论是哪一个漫漫,结果都只有一个,喜欢的是百里千寻,而非是玄夜这个嗜血的男人。
记忆和经历,都已经融成了一个。她忽然有了强大的战斗力,两个人的人生,都在她身上,她当然更应该珍惜。
这么想着,她微笑着对红绫说:“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会尽力护你们周全。”豪气顿生,浑忘了自己也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活动着筋骨,听骨节喀喀作响,又开始技痒地练她的跆拳道。说实话,这玩意儿,弄到古代,跟人家的功夫一交手,就实在不实用。起初唬唬人还行,遇上玄夜这类动不动就点穴道玩的男人,简直怄得伤人心。
正玩得高兴,猛听一声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靠!这男人还让人活吗?
陆漫漫心都碎了。搞那么多把戏,那么大阵势,无非是想把这男人踢得要多远有多远,结果他又滚回来了。
跪了一地人喊:“恭迎皇上圣驾!”
陆漫漫气得要了命,恭迎个……毛线……
玄夜歪歪倒倒地在太监搀扶下,走了进来,嘴里咕噜着:“曼曼,来,陪朕喝酒……”
陆漫漫没好气地对公公道:“皇上醉了,扶他回宫吧。”她对这皇上身边的红人毫无好感,说话的时候,恨了两眼。
这老头,就是上次故意拿毒酒给她喝,然后又故意让她逃跑的文公公。
陆漫漫是个记仇的娃,接收了连曼曼的记忆,自然要同仇敌忾。
玄夜挥挥手:“不,朕哪儿也不去,就要宿在梨花宫……曼曼,侍寝……”
文公公看了两眼陆漫漫,便把皇上往她的床上放,气得陆漫漫两眼发蒙。
她嫌气地望着床上只会吼着“侍寝侍寝”的情*色男人,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这一想法,骤然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她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现在到了古代,经常听到这儿杀人那儿杀人,居然也有了这念头。
这念头一起,便刹不住车了。
人常说,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算起来,这不划算啊。她讪讪地走过去,坐在床边,假意替他擦汗,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陆漫漫的心怦怦乱跳,手不由自主伸上他的额头,去探他的体温。
玄夜迷糊着,顺手握住她放在他额头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嘴里仍旧呓语:“曼曼……”
陆漫漫心一横,咬咬嘴唇,便要站起身来。
第四十六章、一念之差
文公公退了出去,在外候着。宫女也被陆漫漫打发出去了。
陆漫漫的心怦怦乱跳,欲站起来找利器行凶。她刚一起身,又被玄夜拉住坐了回去。
玄夜呢喃着,将她的手抓来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曼……曼……我们……从头……来过……”
陆漫漫使劲将手抽离出来,趁着心中刚壮起的胆,到处翻箱倒柜找刀找剑找匕首,结果一样都没找着。
她气得胸闷,这屋里怎么就没一样可用之物呢?她转来转去,又转到了床边坐下,望着玄夜发愣。这大个家伙,要从哪里下手?
烛光摇曳,月色照进窗台。
陆漫漫瞥一眼红罗帐里,玄夜那厮沉静的容颜。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他,少不得又拿来和百里千寻比一比。
客观来讲,这两个男人的轮廓还真有些像,都是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脸上的线条弧度,均有些相似。这应该是来自父亲的遗传。
剩余部分来自各自母亲的遗传,彻底让两个男子区别开来。尤其是百里千寻那种异域的光芒,很迷人心魄。
玄夜眉眼间带着些杀戮,看起来冷酷无情。而百里千寻一派悠然潇洒的气质,看起来干净淡泊。
陆漫漫扭脸望着窗外的明月发呆,此刻,百里千寻在做什么?可知道她已落入深宫高墙,玄夜的魔爪?
她一面盼着他来救她,一面又不希望他出现在此,很矛盾。
想得出神之际,玄夜翻了个身。她眼睛随意一瞟,吓一跳,这厮身上啥时有把短刀?
她颤颤伸出手,先试探地摇了摇他。
玄夜没有动,醉得一塌糊涂。鼻中喷出的酒气,混合着他浓重的气息。
陆漫漫轻轻从他身上把那短刀取出来,明晃晃的,是真刀啊。她猛力吞了一下口水,只觉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从没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娃,大抵都是这个表现。
她瞄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玄夜,多么英俊无害的容颜,此时真的像个好人。她这一刀下去,鲜血四溅,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她竟然想得出神,拿着短刀的手也一直抖一直抖,很没有杀人的潜质。
她在想杀他的时候,居然还想起某一刻,这厮鸟嫌气地替她擦去额上的血。尽管是那种嫌气的表情,但起码来说,他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她痛到的样子。
她真的是干不得一点大事啊,如今只需一刀下去,虽然自己跑不掉,但也好过长期受他折磨。但她下不了手,真的下不了手。就算想起红叶被杀……可这女的也不是啥好鸟,虽然罪不至死,但实在让她同情不起来。
就这么磨来磨去,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陆漫漫的决心越来越薄弱。呀,杀人,实在不是她的强项。罢了罢了,她意兴阑珊地将短刀重新入鞘,放好,仿佛从没拿过一样。
她刚一放进去,玄夜的手就一把抓住了她,握得紧紧的,打死不松手。
她想抽离,却脱不了身。
玄夜就那么握着她的手,继续迷糊着。
陆漫漫嫌气地拍他,再次想把手抽出来。玄夜干脆两只手抱着她的胳膊,昏睡过去。
这下,陆漫漫同学真的动不了,完全动不了。她懊恼得要死,就算下不了手,也该躲得远远的,干嘛非要坐在床边,像是守着他的样子。
他死不死,他醉不醉,跟她有一根鸡毛的关系吗?
陆漫漫真的累得不行,折腾这一天下来,心力交瘁。她困得想找两根火柴棍来撑眼皮了,又不甘心手被玄夜占便宜。
她吸一口气,准备用力把手抽出来。就在她猛一用力之时,玄夜竟然放开了她。她被惯性抛出去摔在地上,头“砰”地撞地,痛得只觉眼前一圈一圈的星星在环绕。
这下玄夜醒了,微眯着眼,迷糊地撑起身子问:“爱妃,你不好好服侍朕就寝,在地上玩什么?”
陆漫漫的火苗窜得老高,从地上蹦起来,还没来得及大骂出口,文公公进来了。
“皇上,可要喝点醒酒茶?”
玄夜茫然的样子,指着陆漫漫问:“她是怎么回事?朕不是在云秀宫吗?她来云秀宫做甚?”
陆漫漫气得肺都炸了,这厮鸟感情还以为这是云秀宫呢,更以为她跑云秀宫吃醋去了?
呼呼,这叫什么事儿啊?她气得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还是文公公在回话:“皇上,是您要回梨花宫……小的就把您送过来了,皇后娘娘的忠心,天地可表,守了您大半夜哪……”
陆漫漫快要气成内伤了,却又不好发作,总不能说,她这半夜是想杀了他,才在他身边磨磨蹭蹭。
玄夜很满意,扯着嘴角笑起来:“很好,朕的皇后有点样子了。去弄点醒酒茶来,再做点好吃的宵夜,朕要和皇后边赏月边……”
陆漫漫没好气道:“我要睡觉了。”
玄夜郑重点点头:“也好,那咱们就歇息吧。”
陆漫漫眼睛瞪得老大:“什么叫‘咱们’?”很抓狂,很抓狂,她闭了闭眼睛。
“‘咱们’的意思就是朕,和皇后你,两人,共同,这就叫‘咱们’……”玄夜心情极好,笑眯眯地解释,貌似仁君。
陆漫漫翻翻白眼:“那还是吃宵夜吧,饿不饿都吃宵夜,一吃吃到明天你上早朝,谁要困了,谁是孙子!”她想着,等他上早朝,她就可以补瞌睡了。既然他喜欢晚上折腾,那她以后白天睡一整天,晚上再来对付他。
玄夜显然心情好得很,也不计较她明目张胆地以吃宵夜来拖延侍寝。
他睡了一觉,眼睛明亮而干净。喝了醒酒茶,淡了些酒味,又梳洗了一下,才和他的皇后又到外边那梨花树下,一起赏月,一起吃东西。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皇后,看她嘟着嘴,吃得气鼓鼓的,好似谁欠了她的样子。
原来,她不笑,也这么好看的么?
他的心中有某种悸动,伸出手,盖在她的手背上,很有些柔情万种的意思。
只是他这一动作,吓得陆漫漫把吃的东西呛进了气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下大家都慌了手脚,一众宫女,又是拿水给她漱口,又是给她拍背,搞得很大阵势。
玄夜关切地问:“现在好些吗?”
陆漫漫咳得满脸通红,指着他:“麻烦你以后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惊吓我,这样会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