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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废后不回宫-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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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惊呼,只见桑九直立在马背上,站得稳稳的,猛地一个翻身,侧骑在马身上。天哪,真好看,只见她飘逸的风姿,与通体雪白的马儿融为一体。

    马儿跑得越来越快,陆漫漫的蝶翅倒能追上,雁霖却拉下了好一段。

    桑九显然有些忘我,多少年,没如此恣意放肆。她本是属于草原,属于这山水之间。

    以为找到了爱人,再不舍,也放弃了快意人生。相夫教子,换来的却是十年如一日的冰冷。

    她想起在马背上的日子,更加尽情宣泄心中的苦闷。多少年未曾有的狂放姿态,如今,全都展示出来。

    在狂奔中,一声马嘶鸣叫,稳稳立定。桑九掩去落寞之色,盈盈笑道:“好久没这么策马奔腾,感觉再也不想回宫了。”她当然是说笑,她是个有儿子的女人,不回宫又能怎样?

    陆漫漫笑嘻嘻的:“桑九,等我出去了,你找个理由跟玄夜说到我那儿去住几天。他女人那么多,嘻嘻,总不好意思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不是?”她似乎已经在宫外有家了一样,这就呼朋唤友到家中作客了。

    桑九羡慕得要命,更加落寞了。马背上长大的女子,性子都比较直,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隐藏神色。

    雁霖追了上来,又要请安,被陆漫漫瞪得肝颤,讪讪的,也不知道这安是要请,还是不要请。

    桑九看着这俊美的儿子,忽地就心理平衡了:“为了雁霖,其实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雁霖道:“母妃,雁霖必会一生孝顺,不让母妃操心。”

    陆漫漫伸手捏捏帅哥的脸蛋,哦哟,滑腻腻的,真是说不出来的爽手:“好孩儿,你别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就不错了,哈哈哈。”她的笑声甚是张狂。

    雁霖哪经得起陆漫漫这种调戏,脸一红:“孩儿不敢。”这母后虽是母后,但和他同岁,却小模小样地教训他。

    陆漫漫完全忘了自己是十六岁的样子,以她二十四岁的年纪,完全有资格调戏小男生。

    闲话了一会,陆漫漫便缠着桑九教她在马上玩的动作,真是英姿俏丽啊。

    桑九也不含糊,跟她讲解要领。讲着讲着,就被狗血的陆漫漫跑题跑到千里之外,直逗得雁霖笑得肚子疼。

    陆漫漫蹙眉道:“好孩儿,我当日让你练的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你都练到何种程度了?现在敢在这儿笑我?”说完还唱上了:“傲气面对万重lang,热血像那红日光……”

    唱的粤语,雁霖哪听得懂,只觉这可爱的母后如果不是母后就好了。

    几个人正聊得开怀,却不知危险已然接近。

    草丛中,一只箭直直向陆漫漫射来,嗖一声就穿透了她的身体,没有正中心脏,因为她正手舞足蹈,身子一侧,竟然偏过了要害。

    桑九一声惊呼,扶住陆漫漫,却转瞬之间,几乎是同时,又一支箭向桑九射了过来。

    雁霖想也没想,便将身体挡在了桑九面前。

    全是在顷刻之间发生之事,侍卫很快就到了。玄夜和百里千寻也到了。

    整个世界都乱了!

    侍卫立刻包围过来,大批兵马也随后赶到。

    百里千寻迅速点了陆漫漫和雁霖的穴道,脸色骤然煞白:“乌束……”

    箭上有毒!

    玄夜听到百里千寻的话,刹那间面如死灰,又急又气,厉喝:“就是把围场翻过来,也要抓住刺客!”

    桑九抱着雁霖,哭得无声无息。

    百里千寻抱着陆漫漫,沉声道:“玄夜,有没有办法在一个时辰之内找到曼诺夕?”他几乎是绝望地问。

    曼诺夕,曼诺夕,得一株已是不易,何况还需要那么多。

    玄夜凄苦道:“别的没有,曼诺夕倒是多得很。”

第二十一章、乌束

    乌束!

    心惊肉跳的毒!无药可解。

    桑九绝望地看着受伤的雁霖,泣道:“霖儿,为什么要替娘亲挡箭?娘亲只要你好好的,娘亲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玄夜听得痛不欲生,伸手去握桑九的手。桑九猛力甩开他,清冷绝决:“不要碰我!此生此世!”

    玄夜捞过雁霖的身体,放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先去梨花宫。”他心中涌现出从未有过的恐惧,霖儿生死未卜,桑九的恨意,已然根深蒂固。

    此刻,他真正觉得,要失去桑九了。那感觉令他恐惧,令他疯狂,更令他绝望。比陆漫漫告诉他,心中有了别的男人更甚。此时方知,他原来是这么深爱他的桑九。

    百里千寻也抱着陆漫漫的身体上马,疯狂向梨花宫奔去。

    桑九顾不得许多,骑马一路追来。

    梨花宫里忙成一团糟。

    百里千寻将毒箭从两人的身体里取出来,吩咐宫人们在两间房里各准备一个沐浴的大木桶,用曼诺夕的花瓣先给他们泡澡。

    然后指挥宫人们,将曼诺夕的花瓣捣碎成汁,抹在两人的额头,手心以及几个重要脉络处。

    玄夜又从各处调来大量的宫人帮忙。一时间,整个梨花宫蒙上了一层凄色。

    桑九忙着从这个房间跑到那个房间,没一刻闲暇时候。一个是她生命里难得相投的朋友,另一个是以命护她的儿子。

    此刻,她沉静下来,没空哭泣,也没空悲伤。

    “千寻,乌束真的无药可解?”她看着百里千寻紧皱的眉头:“有曼诺夕也不行?”

    她不是没听过,乌束无药可解。江湖上这种毒药极少极少,也极精贵。更没听说过曼诺夕能解毒,如今百里千寻既然能用这个,必然有其深意。

    百里千寻确实没想到,梨花宫里能有这么大片的曼诺夕。

    曼诺夕,意为回心转意。其实是世人误会了此意。这是异域一种极少见的花,也是一种可作药的花,平日里用作饮茶能护心护肝。紧急时刻,能将心肺护住,不虞剧毒侵袭。

    但,只能作拖延。

    乌束,无药可解。

    百里千寻颓然坐在椅上,闭着眼睛。半响,他睁开眼睛,望向玄夜:“这曼诺夕何等稀有,你从哪里弄了这么多来?”

    这本是个秘密,此时玄夜也不再隐瞒:“在福源大师的地下密室里。朕与福源大师甚是有缘,他便将密室的暗门告知于我。”

    “什么地方能找到福源大师?”

    “云游四海,不知所踪。”否则,玄夜也断不敢将这么多曼诺夕弄进梨花宫来,只为博取美人一笑。

    百里千寻猛站起身,对桑九道:“嫂子,麻烦你替我照顾漫漫。要整日不停地用曼诺夕的汁擦拭,一刻也放松不得。”末了,又安慰道:“霖儿也会没事的,嫂子放心。”

    这是他唯一叫过嫂子的人,情谊自是不一样。

    桑九少见的镇定:“你去吧,家里交给我。”

    百里千寻神色凝重地出了宫殿,这一走,就是三天。等他再回来时,满脸说不出的疲惫,但眉目间,已非离去时那般绝望。

    他眉目略微舒展,目光里也是一片宁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后才有的安宁。

    “嫂子,漫漫和霖儿有没有什么动静?”百里千寻一边问,一边从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

    桑九摇摇头:“两个都昏迷,完全没有醒的迹象。总算还好,有气息就好。”她如今只盼着那口气还在,一切方有法子可解。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百里千寻身上了。

    “那替我准备一个房间,”百里千寻转向玄夜道:“如果发现我神智有异,记住,一定要将我打晕,否则我会伤人。”

    玄夜皱眉:“千寻,你要做什么?”

    “解乌束之毒。”百里千寻边吃着桑九送上来的饭菜,边跟玄夜解释:“乌束之毒无药可解,是因为没有人肯当药引。曾经我研究过此毒的解法,不过,也仅限于想想而已,从未真的试过。”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淡然:“如果失败了,请将我和漫漫合葬,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玄夜惊惧至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桑九却骤然哭出声来:“千寻,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拉着百里千寻的手臂,这已是她嫁给玄夜后除儿子之外最亲近的亲人了。

    玄夜沉声道:“药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搭上你的命?”

    百里千寻想了想,指着那黑色小瓶:“玄夜,这是荑芒之毒。”他为了找这东西,奔波了整整三天,几乎将所有能用的人全都用上,才找到这么一点。

    玄夜脸色更难看:“荑芒?又是剧毒,又是无药可解的剧毒。这能干什么?”

    “以毒攻毒。”百里千寻深邃的眼眸,浮过一丝温存:“只要能救他们,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我的亲侄儿,没理由不试试。”

    桑九越听越糊涂,越听越不安:“要如何用此毒?”她是个有见识的女子,断不会天真的以为,把荑芒喂给两个中毒的人喝了就能解毒。

    百里千寻解释道:“将荑芒混着曼诺夕的汁,让做药引的人喝下。七日之后,若药引没死,药引的血就能解了乌束之毒……我决定做那个药引。”他说得很淡然,也很坦然,深思熟虑。

    他是她的家,有责任保护她。既然没保护好,那就有责任救她,哪怕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件事,并不冲动,已经想了三天三夜,又像是想了一辈子。

    桑九急了:“你把剧毒喝下去,做了药引,你会有什么后果?会死吗?”她惊慌失措,眼看着这儿已经有两个人中毒了,难道还要再搭进去一个人?

    百里千寻没有正面回答她:“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荑芒混入曼诺夕的汁,起初会令人神智失常。若我有异动,玄夜,不要留情,只要将我打晕就好。挨过七天,将我的血拿给他们喝,也许能解去乌束之毒。”

    桑九听得心如刀绞:“千寻,让我来做药引吧。”她浅浅淡淡的低叹:“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没什么意思。我来做药引就好。”

    玄夜一掌拍在桌上:“胡闹!”却再也说不下去,皇上又怎样,可以杀人,对无药可解的乌束之毒却束手无策。他第一次觉得无力到彷徨。

    桑九可没被玄夜那一声怒喝吓住,抬起了眸,直视着他:“玄夜,你我夫妻情份早就尽了。我不想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没有霖儿,我此刻绝不会站在这里。”

    “……”

    “你以为你给了我贵妃的头衔,我就应该感激你?不,如果不是为了霖儿,你就算让我当皇后,我都不稀罕。”

    “……”

    “我的霖儿太苦命了,都怪我不好。为什么要将他生在帝王家?多少女人欲将他置于死地?我算都算不过来。我只有活着,才能护他周全。你记得那年霖儿落水吗?你记得那年霖儿从山上滚下去吗?你记得那年元宵霖儿吃汤圆中毒吗?你没想过吧?一切都是蓄意的,一切都是谋害。可是你在做什么?你仍旧与那些女人双宿双栖。你心里何曾有过我?何曾有过霖儿?”

    桑九泪流满面地指控,一个连儿子都快没了的女人,一个早就不想活了的女人,如今这种境地,难道还怕谁是帝皇?

    玄夜无比震惊中,这一切,他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喃喃的,想告诉她,他从来不知道发生了这一切。

    桑九哭得肝肠寸断:“是,你可以说你不知道。我也不想跟你哭诉,我只有更加小心翼翼地活着,为了儿子,我得活着。可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我桑九这一生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认识你玄夜。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来没遇到过你。”

    “……”玄夜猛一用力,将茶杯捏碎了。鲜血流出来,瞬间就浸红了桌布。他无言以对,却痛到无法呼吸。他的桑九,说了这么绝情的话,他却不能拿她怎样。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女人,能拿她怎样呢?

    并且,他也不想拿她怎样。却蓦地深深悔恨,是一种切入肌肤的悔恨。他有最美的爱情,有最好的妻子,有最好的儿子。可他曾经却流连于别的女人的温柔乡。

    这许多年,对桑九的感情,一年比一年淡,甚至有时都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来。后宫里美人无数,千娇百媚,姹紫嫣红。

    他以为,帝皇的生活,本该如此。却不料,真实的内心,早就被自己刻意包裹起来。不敢想不敢问。

    是夕阳下,陆漫漫如花的笑颜,那倔强的笑颜,轻轻开启了他的真实内心。他一直渴望的,如桑九一般倔强又明媚的笑颜。

    他爱的,一直是她啊,桑九!

    可是桑九却将他当成了最恨的人,也许连最恨都不是。她只是后悔,认识了他,嫁给了他,从此她的人生便是冰冷。

    玄夜痛彻心扉,炽热地喊:“桑九……”

    “闭嘴!”桑九怒目而视,目光里满满都是绝决。

    百里千寻沉声道:“嫂子……”

    桑九苦涩道:“千寻,以后别叫我嫂子,我叫桑九。我不是你的嫂子,我只是霖儿的母亲。”她倔强而执拗。

    玄夜仿似万箭穿心,一如他也中了乌束之毒,无药可解。

第二十二章、终身暗卫

    乌束之毒,无药可解。一如玄夜与桑九。

    百里千寻接过宫人递上来的曼诺夕花汁,然后将黑瓶中的褐色粉末倒入汁里:“嫂子,这药引不是想做就做得了的。否则为何多年来,都无人解过这乌束之毒?”

    他说得轻描淡写,手上均匀搅动着花汁与粉末:“剧毒与血液的融合程度,以及药引身体的强壮程度,直接影响解药的效果。嫂子,如果你一定要帮忙的话,就请你好好照顾我的漫漫……她……跟我们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她跟他们不一样。灰飞烟灭之后,她的魂魄会飘向别的时空么?

    他其实对解药,完全没有把握。

    桑九还想说什么,却知此时不是胡搅蛮缠的时候,默然答允。还有千言万语要问,要交待,竟无法开口。只是隐隐觉得不安,不止是对解药能否救得了漫漫与霖儿,更觉得背后还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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