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第4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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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巴日也不理会,一双大脚踏得楼梯“嗵嗵地响着,便出乎太白居酒楼。
“杀杨旭!杀杨旭!”
杀意在乌兰巴日心头燃起,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显得特别凶悍,街上许多行人看见一个魁梧的大汉满身酒气,双眼血红,都下意识地避了开去,乌兰巴日便直挺挺地往前走。
德州城其实是一座驻兵城,没有驿馆,辅国公杨旭以及几位贴木儿国的使节都被安排在德州指挥使衙门。到了门前,看到那戒备森严的侍卫时,乌兰巴日的神志稍稍清醒了一些。如果杀了杨旭,他是必死无疑的,在大明的土地上,他逃无可逃,他并不怕死,不过,他的志向本不是为了报家仇,而是恢复大元帝国的辉煌啊。
只因大元皇帝退回漠北后,一班权贵只顾争权夺利,把力量全都消耗在内斗上,不但没有重新夺回原江山的志向,甚至于对那些忠心于己的部落都只顾盘剥索取而不予保护,乌兰巴日才愤而远赴西域,投奔那个被漠北权贵轻蔑仇视的大元驸马贴木儿,现在如果只是杀了杨旭,报了兄弟之仇,似乎有些……
掏出临时给他的腰牌,让把守衙门的武士验看了,乌兰巴日径自进衙,绕过正厅,走向自己所住的侧院,踏过院门口,置身杨柳树荫下时,乌兰巴日的脸上已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他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他是贴木儿帝国的使者,而杨旭则是大明帝国负责接待他们的人,不管杨旭的护卫多么森严,却不会防着他这个伴同杨旭一路过来的外国使节,他有无数的机会接近杨旭,猝下杀手,置之于死地。之后,他就可以把授意他杀人的原因诿之于阿尔都沙和盖苏耶丁。
杀人的动机不需要他去想,说实话凭他那简单的头脑也想不出来,只是……不管其有着多少疑窦,大明国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死在贴木儿帝国使臣手这个事实无法改变,而且他又当众供出了阿尔都沙和盖苏耶丁两个主使,尊严体面受到挑衅的大明帝国别无选择,唯有杀掉阿尔都沙和盖苏耶丁。
那么,当贴木儿大帝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会怎么样呢?
想到得意处,乌兰巴日几乎忍不住放声大笑,家仇得报,还能给驱逐了他们逃回漠北的大明帝国惹来一个凶悍可怕的强敌,一箭双雕、一箭双雕啊!
“从就觉得,兄弟三个里头,老三是主意最多的,如今看来,我也不差嘛”
乌兰巴日兴冲冲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摸出一口锋利的短刀,用指肚轻轻一拭锋刃,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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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浔阅兵回来,便宴请参阅将士的各部主帅饮宴,贴木儿帝国的正使阿尔都沙和副使盖苏耶丁也都受邀赴宴子,唯有那个乌兰巴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只说身体不适,请辞先回了,他在使节团的职位低,只相当于一个参赞,夏浔也没太把他放在心上。
席间,夏浔明显感觉到,阿尔都沙和盖苏耶丁与自己言谈时的举止,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感觉,不但变得热情了,而且透着尊敬,这当然是演武场上所展示的明军战斗实力所带来的结果,否则,你纵然再富有,在这些野蛮人眼也只是一口待宰的肥猪,他会对你垂涎三尺,却绝不会有一丝的敬意。
夏浔顺利完成了皇帝交给他的这桩重大使命,心里也很高兴,席间多喝了两杯,与两位贴木儿国使者回了住处后,便返回自己居所,痛痛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轻袍出来,往逍遥椅上一坐,两个妞儿立即上前来,一个按肩一个捶腿,殷勤侍候起来。
夏浔眯着眼睛品着香茗儿,心里那个美呀,顺利完成任务,不日就能回京了,怀抱娇妻,逗弄爱女,何等惬意。
呵呵,恰逢三月好时光,正好带着一家老去慈姥山下刚刚完工的杨家别庄住些时日。嗯,接着,就该给思杨找几个老师了,分别教她认、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得聘个教养嫉嫉,教她言行举止,做个漂亮可爱的淑女……
在乎女教育这一点上,夏浔是同意茗儿的主张的,他来自现代,家又没有长辈约束,可以不大在乎这些,可他毕竟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等到他的儿女长大,更是完全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他的儿女放任自流、不好好教养,那女儿长大了要嫁个什么人?
这个世界的男人,可不见得像他一样包容。儿子更不用说了,豪门子弟,又不学无术,只怕比李景隆丶李增枝之流都远远不如,好歹人家也是幼读兵书的,虽然有点纸上谈兵。如果没有本事品性再差了,他这个做爹的可是大大的失败。
想了一阵家事,夏浔张开了眼睛,一个十五岁的翠衣姑娘正蹲在自己面前,一双粉拳上下翻飞以一个快捷而均匀的频率轻轻捶着自己的大腿呢。啧啧啧,都说山东大汉生得魁梧瞧这两个山东大美妞儿,俊眉觎眼的,挺漂亮嘛。
夏大老爷心情大好,便笑**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一副长架势,就差叫一声“鬼了。
捶腿的姑娘扬眸瞟他一眼,羞姜答答地回答道:“回国公老爷,奴家姓樊,名儿冰冰。”
夏浔一口茶差点儿没喷出去,强行咽了下去,顿井咳嗽起来。
“哎呀老爷,您怎每了?”
正按肩膀的那个丫头赶紧扶着夏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夏浔使劲咳嗽两声摆摆手,问道:“你姓井么呀?”
“奴家姓陈。”
“哦,不叫陈好吧?”
陈姑娘眨眨美丽的大眼睛,满怀希冀地说道:“奴家不叫陈好儿,老爷认识奴家么?”
“不认识。”
“……
“……
“报,国公老爷,京里来了密使,有密旨给国公请国公马上接见。”
门外侍卫一声喊夏浔马上坐了起来,心头顿时一紧:“皇上密旨,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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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摒退了两个漂亮姑娘,夏浔迅请进密使接了圣旨。
圣旨有一道,随同圣旨还有几份誊抄下来的公函和奏报,夏浔没有先启开密旨,而是先把几封公函,挑出日期最早的一份,先看了起来,这是辽东道御使少云峰弹劾辽东都指挥使沈永的一篇奏章,看罢这份奏章,夏浔立即明白了:辽东出事了!
北元分裂成软靶和瓦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靖难之役生之初,北元还不知道明国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忙着内斗丶分家,也没空搭理明国的事,不过后来他们渐渐觉有异了,为了抢地盘、打内仗,有时候他们调动军队,也需要经过明国实际控制的关外区域,可是燕王朱棣居然不撩闲了。
以前可不成,朱棣是个见到石头不言语都要跑过去踢三脚的狠角色,没少欺负他们。上一回,就因为在明国控制区域内不心丢下一个损坏的车轮子,朱棣便跑到彻彻儿大战一场,生擒孛林帖木儿,又不依不饶地杀到兀良哈秃城,吓得哈剌兀落荒而逃,这才骂着街的回家呀。
这么一个得理不饶人、无理狡三分的大坏蛋,居然不惹事了?派人一打听,他们才知道明国也正闹内乱呢,那个喜欢撩闲的大坏蛋被他的皇帝侄子给撩闲了,于是领兵打皇帝去了,可这时候靶鞑和瓦剌刚分家,边界都还没划分清楚呢,自己打得不可开交,腾不出手来。
如今两国终于算是基本安定了,本来内斗的两派,分裂成了两个**的国家,没有了内斗的消耗,尖际上力量反而比以前强大了,而朱棣大魔王又跑到金陵做皇帝去了,天高皇帝远啊,毗邻辽东的轻鞋胆子就壮起来了。
这北元就像一个闷骚的半老徐娘,你撩扯她的时候,她一跑三千里,非得扮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死活不让你沾她一手指头;你不撩扯她的时候,她跟你挠弄姿,挤眉弄眼的,非想要你对着她流。水。
这不,眼看她的老恩主朱棣过黄河渡长江,跑到江南享清福,不再理她了,她又蠢蠢欲动了。于是,刚刚立国的鞑鞋,兵攻打辽东了。ps:节外求票,貌似明天才正月十五,那就节内求票吧,大家吃元宵、汤元了没?元宵炸着吃,汤元煮着吃,我觉得是最棒最棒的。月票和推荐票一起投给俺,你就是最棒最棒的!!!(未
第557章 临危受命
少御使的这道舂折,弹劾的是;辽东都指挥使沈永,鞑靼袭掠三万卫,三万卫千户裴伊实特穆儿率军抵挡,奋勇杀敌,身箭伤数处,力竭退守城池,向辽东都指挥使沈永救援,沈永畏敌怯战,不敢出兵,任由鞑靼劫掠烧卖杀,待鞑靼退兵后又想匿而不报。
可沈永在辽东毕竟做不到只手遮天,少御使受沈永威逼利诱,表面答应与其一起瞒下此事,并收受了他的礼物,暗地里却派了亲信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明一番,并附沈望永的礼单,密报京城。
朱棣见到密奏后勃然大怒,辽东的兵马并不少,他从大宁城把宁王及其麾下八万精兵带进关内那是靖难二年的事,此后在辽东、大宁地区皆设置流官,兵马6续得到补充,此时已经不比太祖时候为少。以这样强大的兵力,如果沈永不是畏战怯敌,哪怕他做做样子,多少打一仗,也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损失。
朱棣对此忍无可忍,可辽东毕竟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而且少御使密奏时,说鞑靼已经退兵,谁也不知道眼下又是一副怎样局面,所以朱棣急于派人去辽东了解情况,并主持大局百度锦衣夜行组黄门内品整理。。
而夏浔此时恰恰正在德州阅兵,他的资历、本领,在朱棣看来,足以承担这份重任,而且德州正有精兵十万,正好可以从中抽调部分精锐随夏浔一起出关,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辽东,奖惩将士、安抚军民、反击鞑靼的入侵,所以立即下了密旨,令人以八百里快递的度,送到了夏浔手。
密旨中授权夏洋可从受阅军队中抽调五万大军,随其立即北,委其辽东总督一职,赴辽东主持大局,至辽东后再变密旨为明旨:
沈永贪生怕死,怯敌畏战,欺蔽天子,施以军法,诛杀。特穆尔乃女真族明人,洪武十四年率部族归顺大明,授封百户,此后屡历战事,累功升至千户,此番奋勇杀敌,力保三万卫不失,擢升为三万卫指挥佥事。同时诏谕沿边卫所,凡有草贼及虏寇声息,不即以闻者,镇守官以下,职无大小,罪与永同。
夏浔拈着这份圣旨,陷入沉思之中,看来回家陪伴娇妻爱囘女的美梦暂时又要汤了,对此,夏浔例没有什么怨言。他从一介草民布衣,到如今荣华富贵、权倾朝野,既然享用着这一切,就该为天下、为百姓做点事情,否则何异于一只蠢虫。
眼下能够及时赶到辽东收拾残局的、且以权势地位有资格去收拾辽东残局的,在黄河以北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正坐镇北京行五军都督府的丘福,一个就是他。论起对鞑靼的了解和战法,丘福要胜他一筹,不过此去辽东,显然还有安抚地方的责任,论起政务,他又胜丘福一筹,所以选择他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其中也不排除皇帝心中还有别的打算,从此前的种种迹象看来,皇帝对于立储,显然是已经有了决定了,如果这时再度重用丘福,难免会给百官一个错觉:皇帝依然想立皇次子朱高煦,朝中党争必然愈激烈,若是皇帝有这一层考虑,那他更得抢着出关才是。
可是辽东局面如今到底怎样呢?只是收拾残局的话,用不着他这个级别的官儿,情形恐怕是不大妙啊。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凭心而论,在军事自己就是个半调子,前番刹偻胜利,主要是自己在剿偻莱略有着人所不及的先天优势,而具体的战来又有几员非常能干的骁将负责。辽东局势则与沿海剿偻大不相同,面对辽东瞬息万变的军事局面,没有成熟的策略可以直接拿来借鉴,照抄照搬,就成了纸谈兵的赵扩。
辽东的军民关系、民囘族关系也必定错综复杂,就拿辽东道御使弹劾奏章所说的事情来说,拼命御敌的三万卫守将是女真族人,负责整个辽集军事的沈永是汉囘族人,沈永见死不救,这其中未必全然是贪生怕死,或许有些民囘族纠纷在内也说不定。
就算以前没有,他这一次把女真人丢在前方守土卫国出生入死,自己却稳坐后方见死不救,势必也要引起一些内部矛盾。两族虽然都是大明子民,却是不同的民囘族,平时处理不好,尚且会有诸多冲突呢,何况眼下这种局面,而这也恰恰是最难处理的事情……
夏浔正想着,门口又走进一个侍卫,禀报道:“启禀国公,贴木儿国使者乌囘兰巴日求见。”
“哦?他来做甚么?锦黄门内品整理”
“他说……有机密要事求见。”
夏浔略一沉吟,收起桌的密函,吩咐道:“请他进来!”
院门口的侍卫对乌囘兰巴日搜查了一番,从乌囘兰巴日怀中摸出一口短刃,乌囘兰巴日抗议道:“在我们的王国,就算面见大汗,身也可以佩刀,从来没有解除佩刀的规矩。
这口刀是我的随身短刀,是切肉吃饭用的!”
那侍卫冷冷地道:“规矩?这儿是大明,这就是大明的规矩。等你出来,自会还你,还耽搁你切肉吃饭不成?旁边几个侍卫都笑起来,乌囘兰巴日气恼不已,他那口短刀是淬了毒的,见血封喉,那毒在东方并不常见,就算有名医在左近,也无法对症下囘药,只要让他划哼破夏浔一丝肉皮儿,夏浔就休想活命,只是没想到夏浔这般惜命,警卫如此森严,连他这外国使节都要提身。
乌囘兰巴日转念一想:“那杨旭看起来比我单薄的很,骤起难,徒手我也杀得了他。我乌囘兰巴日可是角抵高手,还对付不了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国公爷?”
想到这里,乌囘兰巴日便不再坚持,大步走进院去。
到了夏浔居处的正堂,就见夏浔正站在堂,门厅左右各站着四名侍卫一个个双目精光闪烁,显然身手不错乙
夏浔见了他,微笑道:“乌囘兰巴日使者,听说你有机密要事要与我说?”
“是!”
乌囘兰巴日左右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