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破之堇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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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正是曹丕,他跳下马,走进人群,围观的人自动分开,曹丕走到曹冲身边,微笑着执着他的手,正视着那****,“你可知道辱骂的是谁?”
看他的气势,那****先自泄了气,再转目看到跟随在他身后的几个军士装束的壮汉,隐隐觉得恐惧,但面上又不便表露,强自撑着最后的一点余威,“是谁?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
微微一笑,曹丕悠然道:“你既不知情,那我也不怪你,冲弟,父相已命我将暖玉轩的陈设送过来,就在大车之上,你且看看有何短少没有?”
听到他唤冲弟,那****已隐约觉得不妙,待听他提及父相,便已明白面前的人定然是曹丞相的公子,那小丫头与曹公子在一块儿,定然是权贵之后,一时间面色大变,目光闪烁,正值此时曹丕背对着自己,那****立刻后退,想混进人群之中离开,却被军士挡在身后,一个个金刚怒目,触之令人生畏。
“步儿,你想怎样惩罚她们?”曹丕笑容潇洒,围着那几个女子团团转了一个圈,“你看这样可好,让她们到饼铺做工……。”
清晰的看见步儿皱了皱眉,额间全开的桃花一时间变得含苞欲放,曹丕立时顿住,却听步儿轻声道:“这可不好,她们长得如此胖大,恐旁人见了,害怕用了饼,变得与她们一般模样,影响了饼铺的生意。”
听她说得忧心忡忡,再者见那几个女子,以那****为首,果真长得胖大健壮,人群不由轰然大笑,就连鲁肃也不禁莞尔,曹丕会意一笑,“我明白了,那就让她们去挖河泥吧!这月余,正疏浚护城河,来人,押她们去护城河边,告诉监工,十五日,一日不许少,也不许容情,否则军法从事。”
看着那几个女子垂头丧气的被军士押走,人群议论着阵阵散开,鲁肃见步儿的小脸如同结了重冰,知道她心里痛惜那块饼,正准备回家取银两,却见那饼铺的老板笑容可掬的用油纸包了一包饼送了过来,“小姑娘真聪明,这包饼送与你吃,不收你的银两。”
看步儿面上的笑容就像桃花盛开,鲁肃真真哭笑不得,不便申斥,只得抱着她,引着曹丕和那几辆装满了家什的大车回到暂住的小院。
在大堂坐定,曹丕仍然笑容可掬,“步儿,父相说许褚胜了,他许了你一个要求,你可以回信给他,告诉他是什么要求。”
翻来覆去看了数遍,均不知步儿画的是什么,曹操沉吟片刻,命人召来郭嘉,不待郭嘉行礼,便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看看吧,这就是步儿的要求,你猜猜看是什么?”
微笑着细细看了半晌,郭嘉小心翼翼的将那张纸放还到案几之上,“丞相,属下得恭喜许褚将军了。”
“恭喜他?”曹操有些疑惑,“为何?”
“丞相请看,这张满是胡须的脸便是许褚将军,”郭嘉指着纸上一个点了许多黑点,两条短横线与一条长横线之间有一条竖线的圆圈,“而这盘点心,应该是代表送点心的侍女,属下想,小姑娘是在为许褚将军讨那位送点心的侍女。”
点心?曹操横看竖看,只觉得那是一堆石头,无论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那是一盘点心,不由额上冒汗,真不知郭嘉是如何猜出的,轻咳一声,“郭嘉,你敢肯定吗?”
“丞相,”郭嘉微微一笑,“郭奕也曾这般画过。”
原来如此,曹操长出一口气,立刻将管家传来,询问每日里送点心至暖玉轩的是何人,管家一听询问,踌躇半晌,小心翼翼的查看曹操的神情,“丞相,送点心至暖玉轩的,是张绣的妹妹……。”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二章 第五节 寻得桃源好避秦(五)
听得此言,连郭嘉都惊骇莫明,那张绣的妹妹名为绣娘,长得温婉秀丽,极为可人,丞相击败张绣之后,便将她带到了许昌,听闻那女子执着不从丞相,几欲寻死,丞相无可奈何之下,又不忍杀她,便将她留在府中作为侍女,却与寻常的侍女不同,想必丞相心中对她仍然有情,若许褚果真有这般的心思,想必丞相绝不能容他,那孩子本是好意,却不知将许褚推到了绝境。
素与许褚无私交,但那也是铮铮的铁骨男儿,郭嘉心念电闪,只待想法为许褚开脱,却见曹操沉了面色,“仅她一人吗?”
“是,”管家的声音也小了许多,显得极为忐忑,“因鲁姑娘喜爱她做的点心,小公子便只命她每日傍晚送点心至暖玉轩。”
眼看得曹操的面色越来越阴沉,郭嘉不敢开言,只得站在下首,过了许久,才听曹操道:“你下去吧!郭嘉,许褚伤势如何?”
眼看着管家飞步而出,郭嘉垂首道:“适才医馆传来消息,许褚将军并无大碍,他只伤及皮肉,堕地时震伤了肺腑,伤势并不重,但用力过度,所以昏厥过去,至今未醒。”
“嗯,”曹操突然闭上双眼,郭嘉看他面无表情,又无法从他的眼神推测他的想法,只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片刻,曹操淡然道:“既然本相应了,便得言出必行,只不过那女子性情刚烈,不一定会遵从命令,这样吧,你帮本相写一封回信,将此事回复予她。”
回信竟然来得这般快?步儿与曹冲一同展开从丞相送来的回信,信上是两幅不同的画,左侧的画是一个拈须微笑的老者,右侧的画是一个持剑放在自己颈中的女子,步儿与曹冲相视叹息,看样子丞相虽然应准了,但绣娘不愿,这般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天明时分,曹操刚刚梳洗完毕,郭嘉便捧着步儿的回信侯在门外,曹操看着那张纸,还未展开,曹操已觉得头痛欲裂,仿佛头风发作,若她硬要绣娘嫁给许褚,那不生生把一个美人儿送上黄泉路吗?
好容易才下定决心,这一次不用郭嘉解释,曹操便看懂了那盘如同石块一般的点心,可是横看竖看,从点心指出的箭头一侧的事物还是无法看懂,曹操眨了眨眼睛,“郭嘉,这是什么?”
“仿佛是一个苹果,”郭嘉回答得语气虽然肯定,但似乎有一丝犹豫,“属下猜小姑娘是想换成送水果的侍女。”
真真的执着,曹操将回信折好,放进袖中,“许褚醒了吗?”
“回丞相,许褚将军今晨已醒,”郭嘉笑着陪伴曹操走向医馆,“喝了两碗肉汤,吵着要回军营去。”
一眼便看见穿戴整齐的许褚从医馆内大步踏出,曹操见他无恙,着实欣喜,高声唤道:“许褚……。”
听到呼唤,许褚飞步到了曹操面前跪下,“末将许褚,参见丞相。”
“起来吧,”曹操就近卷袖坐在石上,从袖中取出步儿的回信,“你无恙,本相着实欣慰,昨日本相与步儿定了赌约,若你胜了,便应她一个条件,这就是她的条件,你看看。”
清晰的看见许褚额上冒出的汗,想是想破了头都不知步儿要说明什么,不由暗暗失笑,曹操故意再等片刻,“看明白了吗?”
“末将鲁钝,”许褚不敢伸手擦拭额上的冷汗,只能垂首盯着手中的回信,连头都不敢抬,“着实无法理解……。”
“她是要本相赏一个美人儿给你,”曹操有些得意,“你说吧,你想要谁?”
愣怔之下,许褚不由喜出望外,万想不到竟然有这般的好事,难怪徐晃和乐进今早来探望自己的时候,笑容里满是羡慕,要谁呢?许褚抬眼看了看站在曹操身旁的郭嘉,他指了指旁边的树,许褚又愣住了,难道郭先生是要自己选一棵树吗?
呆站片刻,终于明白郭嘉意指树上的果子,那就是送果子到暖玉轩的侍女,那几个侍女,个个儿都如花似玉,许褚心花怒放,“任由丞相安排。”
“嗯,一会儿你自去挑选,”曹操起身站起,挥袖拍打身上的灰尘,“你若无恙,便去保护冲儿吧!”
这可真真是一个晴天霹雳,适才还艳阳高照,转瞬之间便阴云密布,许褚苦着脸,“丞相,末将就是一武夫,侍伺不了那娇嫩如水的孩儿,您看看,就这几月光景,末将手头上的功夫就要荒废……。”
“好了,”曹操忍住笑,强做出不耐的神情,“想想你的媳妇儿是怎么来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明白了吗?”
看许褚的背影,垂头丧气,就像斗败的公鸡,郭嘉也不由失笑,转身看见曹操正凝视自己,眼神闪烁,不由微觉奇怪,“郭嘉,你且说说本相为何一定要许褚去护着冲儿?”
“丞相是想许褚将军与小公子多亲近一些,”郭嘉微微一笑,“小公子聪明伶俐,想必丞相心有所向,但是他年纪幼小,在朝中尚无根基,今世今日,掌握了军队,便是掌握了权柄,许褚将军为人忠义,只要认定了小公子,来日定可助小公子鼎定天下。”
果然是鬼才,曹操笑而不言,只是卷袖前行,“郭嘉,徐州可有动静?”
“丞相,刘备和吕布已心有嫌隙,”郭嘉淡淡道:“当日所定计策,如今战机已至,还望丞相尽早定夺。”
“只是心有嫌隙,还未破脸,”曹操摇首,“还不是时候,徐州我是志在必得,若我出兵徐州,下邳的吕布定然会出兵相助。”
郭嘉会意一笑,“丞相,既然他们已经失和,属下有一计,可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丞相有意否?”
“是吗?”曹操回首微笑,“你且说来。”
“既然徐州已实在刘备手中,丞相何不替天子下一道诏书给刘备呢?”郭嘉低声道:“册封刘备为徐州牧,将徐州六郡都封赏给他,同时令他攻取南阳,想袁术定然大怒,可是袁术其志也在徐州,他定然会利用吕布以图徐州,因此刘备一旦出兵,吕布定然趁徐州空虚之时,轻取之,如此,刘备与吕布定然交恶。”
“果然好计,”曹操喜笑颜开,“就按此计行事。”
赶到鲁府时,正是晚餐时候,一进门,便看见步儿站在院中,指着屋顶不知在说什么,绣娘手中捧着一碗饭,想正在喂饭,听到声响,步儿转过身,一见许褚小脸上便涌出笑容,尽管想伪装得无动于衷,但面上仍然绽出笑容。
“许褚,你的伤好了吗?”步儿就像大人一般迎了过来,侧头站在一旁,“你的夫人在何处?”
面皮一红,许褚放低了声音,“在府中,小公子呢?”
“冲弟在用晚餐,”步儿走到绣娘身边,绣娘弯腰喂了一勺饭,步儿慢慢咀嚼咽下,“爹爹在和冲弟说话。”
这家人真真的奇怪,许褚有些感慨,这小姑娘如此娇生惯养,这般大了还得要人喂饭,长大之后,谁家敢要?看着步儿追着一只鸟儿就要跑开,许褚忙唤住她,“步儿,你已这般大了,为何还要人喂饭?”
“以前是爹爹或奶奶喂我,”步儿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全天下之人都是这般过活一般,“今日奶奶去探朋友,爹爹和冲弟说话,所以绣姐姐喂我,你呢?小时候,没有你喂过你吗?”
真真是哭笑不得,许褚站在树下仰望着枝头的鸟儿,寻思着要怎样才能将它捉下,“可是等你长大了,谁家会娶一个要别人喂饭的媳妇儿?”
“不会吗?”步儿有些忧心忡忡,她侧头想了想,走到庭院中,“冲弟,冲弟……。”
曹冲应声而出,嘴角还挂着一粒饭,“步姐,何事?”
“冲弟,”步儿走到曹冲身边,“我长大了,还要人喂饭,你会娶我吗?”
真不知这孩子怎会如此厚颜!许褚觉得连自己都有些羞涩,可是那小姑娘还这般的理直气壮,且看曹冲笑眯了眼睛,“当然,待咱们长大了,旁人不喂你,我喂。”
“那我们老了呢?”步儿与曹冲执着手,两个孩子均笑容如花,步儿侧首看着曹冲,额上的桃花妖艳得夺目,“老了你也喂我吗?”
“当然,”曹冲回应得肯定而快捷,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我会喂你,直到老得拿不动勺子。”
瞪大眼睛看着步儿用满是油的嘴亲了亲曹冲的面颊,毫无羞耻之意,反而洋洋得意,“许褚,你听到了吗?所以你也应该喂你的夫人……。”
喂夫人用餐?如果让旁人知道,那不笑掉大牙?只是孩子话罢了,许褚攀在树枝之上,伸手将鸟儿握在掌心,慢慢滑下树,将鸟儿交给曹冲,步儿兴奋的放了几粒米在掌心托到鸟儿嘴前,不料那鸟儿野性难驯,一口便将步儿的手叼出血来,步儿张嘴便哭,曹冲大怒,伸手便拧断了鸟儿的头。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二章 第六节 寻得桃源好避秦(六)
敷了伤药,好容易才止住悲声,步儿委屈的伏在鲁老夫人怀里,听曹冲轻声安抚,许褚在院角掘了一个坑将那只鸟儿埋葬了,这小公子平日里温文儒雅,待人温和,从不曾疾言厉色,今日因为一滴血便杀了这鸟儿,来日保不齐为了那个女子倾覆天下。
心中感慨良久,只见步儿仍然满面的委屈,抱着一个果子坐在鲁老夫人怀里,看鲁肃与曹冲对奕,不知怎的,满腔的感慨,一触到她面上的泪便烟消云散,只觉得为了她的一朵笑容,不要说一只鸟儿,哪怕是整个天下都可以拱手让出。
按照鲁肃的安排,早晨曹冲、步儿和鲁淑在他的指点下习文,午后步儿在鲁老夫人和绣娘的指点下学女红,曹冲和鲁淑继续习文,傍晚时,曹冲和鲁淑在许褚的指点下习武,以强身健体。
渐渐习惯了在鲁府的生活,许褚日间或练武或修习兵书,间中与鲁肃谈论战事,每每觉得大有进益,且鲁府上下,以三个孩儿为中心,将他们呵护得无微不至,许褚全然无需挂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乐不思归,
如此过了月余,转瞬到了初秋,天气仍然炎热,曹操着实想念曹冲,便命人将曹冲和步儿接回府中,马车才到府门,曹冲便被曹操急急带进宫中,临行命许褚回军营侯命。
待曹操车驾离开,许褚拉住程昱,才知原来是曹妃罹病,想见曹冲,匆匆回了步儿,将她送至暖玉轩,自回军营侯命。
独自一人,步儿觉得异常无聊,趁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