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求生记-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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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可旺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一根柴禾扔了出去。
经过志文的谆谆教导,见到老鼠就打,已经成了大家的习惯。
而粮袋被柳老汉枕在头下,老头对粮食看得可重了,白天是放在他的马上,晚上则要靠在头下面才踏实。
可旺扔过去的这根柴禾打在粮袋上,把老鼠惊跑了,然后被弹起来,第二下落在了柳老汉的头上。
“干啥呢?”老头睡得倒是不深,这一下力道并不大,但他还是醒了。
“打老鼠呢,柳叔,抱歉哈,把您弄醒了。”
“老鼠?到处都是,你打得过来嘛。”
“它想偷咱们粮食。”
“什么?!”柳老汉一下子炸毛了,粮食这么金贵,怎么能让这小畜牲给糟蹋了,“在哪儿?我非拍死它不可。”
“跑了,好像往那边去了。”可旺指了指不远处挨在一起的几个窝棚,那是几户难民的所在之处。
宿营前志文他们没有凑热闹,有意与其他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没钻进地里?”柳老汉问道,“那不是田鼠,肯定是从这些人的家伙什儿里跑出来的,你等着,我找他们算账去。”
第194章 打地鼠
“啪啪啪!”柳老汉用力拍打着一个窝棚。
“谁啊?”一个中年汉子从里面探出脑袋问道。
“出来,都给我出来!”柳老汉或许是在睡梦中被惊醒,有些起床气,刚才不好撒在可旺身上,这会儿火气特别大。
可旺拿着杆长枪,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只要保护好老头,不让他吃亏就行,自己就在一旁好好看热闹,一个人值夜真挺无聊的。
“咋的了?”中年人从窝棚里钻出来问道。
“咋的了?有老鼠偷了我们的粮食,我看见它跑到你这儿来了,说,这老鼠是不是你养的?”柳老汉这话有些蛮不讲理了,老鼠偷没偷到粮食先不说,这年月,谁家会养老鼠呢。
中年人被这话呛得面皮发胀,想高声反驳,见到高高大大的可旺手持武器跟在后面,强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叔,你这话咋说的,人都吃不饱,谁会养那玩意儿。”
“哼哼,知道你不会养老鼠,”柳老汉可能也知道刚才那话有些过份,语气缓和了些,“但它肯定藏在你那些家里,来来来,让老汉我去把它找出来拍死。”
中年人面色尴尬,“叔,这逃荒的,谁家没捎带着几只老鼠,您。。。,管得过来么?再说,里边儿有女眷,不方便。”
“让开!”柳老汉突然发火了,“那粮食多金贵,你就忍心让这小畜生天天跟着你们糟蹋?我这是为你好,明白不?有女眷?让她们穿好衣服出来,老汉我今天非拍死它不可。”
中年人无奈,这老汉虽说有些霸道,可刚才这话说得又有些道理,一家人还指望着这点粮食熬到京师呢,可没有老鼠的份儿。
再说,真抓到老鼠了,那是意外之喜,好歹算点肉吧,之前也不是不想抓,只是这玩意儿精得很,有点动静就不知所踪,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又跑回来,今晚就让这老头试试,抓不抓得到都让他无话可说。
当下拍拍窝棚,“孩儿他娘,带着娃儿们出来吧。”
这时志文已经被惊动了,来到可旺身边问道,“怎么回事儿?”
可旺把前因后果交待一番,笑着说道,“柳叔可真猛。”
志文哭笑不得,柳老汉今晚虽说霸道了些,可他也不能拆自己人的台,再说,打老鼠这事儿,志文一向是支持的。
旁边几个窝棚有人也被惊醒了,骂骂咧咧的,志文急忙解释道,“没事儿,抓老鼠呢。”
大冬天的,又是逃难,睡觉其实都穿着衣服,很快,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小孩,拎着一袋粮出来,这是家里最金贵的东西了。
柳老汉一低头钻了进去,里面很快传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叔!”中年人心疼得直皱眉,“您轻点儿。”
“放心,弄不坏你的东西。”柳老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一道小小的黑影突然窜了出来,“出来了,出来了。”可旺大呼小叫地追了上去。
柳老汉也飞快地从棚子里钻出来,跟着可旺去了。
没多大工夫,两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在这旷野里,大白天捉只老鼠都不容易,何况深夜。
“叔,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们可要接着睡了。”中年人说道。
柳老汉摇头,自顾自地回去了。
“你是。。。,大柱吧?”可旺也正想跟着回去,从窝棚出来的那个妇人叫住了他。
可旺扭头看向她,“你是。。。?”
“哎呀,大柱,不记得我了?我是你赵婶儿啊,和你们宋婶儿一道挖过野菜的。”
可旺就着火堆微弱的光亮细细打量了下,感觉是有些眼熟,“赵婶儿,抱歉哈,有些记不太清了。”
“没事没事,来来来,坐下来烤会儿火,咱们好好聊聊,都多长时间没见过了,当家的,添块柴。”
可旺看看志文,见他微微点了下头,两人一起坐下了,正好志文想打探些消息。
火势在中年人的伺弄下大了起来,妇人挨着男人坐下,“这位小哥也挺面熟的,和你一道的吧,大柱?”
“是,他叫志文。”可旺答道,说起来志文之前很低调,认识他的人真不多。
妇人开始絮絮叨叨地问他们的情况,包括小英娘和几个丫头,被志文含含糊糊地混过去,又反问了些他们的状况。
原来这家人很早就和志文他们一道了,见识过可旺与李智一家的争斗,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走散了,黄河封冻后到的晋西,之后一路走到这里。
“你们那袋粮,也是在晋西官府那儿领的吧?”赵婶儿指指不远处被柳老汉枕在头下的那袋粮问道,一副我早已看穿的神情。
“啊。。。?是。”尽管不明所以,志文还是点头。
“哎,这晋西各地的官府,可比陕北的好多了,好歹能发点儿陈粮给我们。”中年男人叹道。
志文和这两口子又聊了几句,终于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过河以后,他们每到一处,当地官府士绅均设有粥棚,衙役士兵不说笑脸相迎,但态度也比想像中的好多了,与陕北相比,完全是两种待遇。
不过难民中始终有传言,让大家到京师去,圣天子脚下,会有更好的安排,后来更有人在州府边界设点,只要出了这一地,就会奉送一定的粮食,虽说都是陈年粮食,但对难民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拿在自己手中总比去粥棚领粥要好。
就这样,很多难民被一路“礼送”出了晋西地界,向京师进发。
“赵婶儿,你们到的地方,官兵多不多?”听到这里,志文突然发问。
夫妇俩想了想,摇头道,“咱们小老百姓,不太注意这些,不清楚。”
晋西官府的表现非常反常,就像是怕难民们在他们的地头上闹事一般,这本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给了难民如此的礼遇。
他们初到蒲州时就发现,蒲州的赈济措施要比陕北好得多,只是他们没有和其他难民混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发粮的举措,当时以为这里产盐,当地官府手里不缺钱粮,现在看来是整个晋西都是如此。
志文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晋西官兵的数量恐怕严重不足,才让官员士绅们没了底气,哪怕多出些钱粮,也要把这些随时可能爆发民乱的难民送出去。
第195章 己巳之变(1)
恐怕是哪里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事,才会让整个晋西都有兵力不足的情况。
这次出来,马二他们全部病倒,没人前后打探消息,完全是盲人摸象的感觉。
想到这里,志文不由得悔恨地拍了下自己的头,穿越前哪怕多看点明末的历史,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全靠自己的判断。
那还要不要继续前往京师呢?志文暗忖。
“赵叔,赵婶儿,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你们要不再眯一觉?”志文没心思继续闲聊,站起身告辞。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方才散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那只被柳老汉撵跑的老鼠,在黑暗中又偷偷地跑了回来,顺着缝隙又钻进了赵氏夫妇的窝棚。
回到雪窝子,志文没有再接着睡觉,而是叫醒柳才和他爹,开始收拾东西,天虽未亮,但已经勉强能看清了,趁着官道上没人,多跑些路。
志文决定了,还是继续向前,真要遇上什么变故,他们还有马,能比这些难民跑得快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要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就这样被吓回去,那就丢人了。
果然,清晨的道路十分好走,人和马都跑得十分畅快。
只是天亮后,随着路上行人的渐渐增多,才不得不慢了下来。
就这样,志文四人花了一天多的时间,赶到了逃难队伍的最前方,行人越来越稀少,最后他们身边都没有人了。
眼看就可以纵马狂奔的时候,前方响起了马蹄声,有四骑迎面向他们奔来。
为首之人头戴束发金冠,身着蓝色武士袍,腰悬宝剑,英武不凡,身后两个护卫,还有一人应该是他的伴当。
双方都是四人四马,交错而过之时,不免相互打量了一下,转过头去,志文只觉得为首的这人好眼熟,忍不住又回头望去,却见那人也回过头来。
“你是。。。,周公子?”
“郑小郎?”
两人同时发声,都认出了对方。
周承允此刻的服饰、气质,与在解州喝茶时文质彬彬的样子大不相同,志文一时没有认出来。
那边周承允也同样如此,志文此刻有些破烂的衣衫,与初次相见也不太一样。
周公子哈哈大笑,止住了还欲前行的手下三人,甩鞍下马。
“郑小郎,没想到在这儿还能见到你。”
志文也示意大家下马,“周公子。。。”
“什么公子,叫我周大哥。”周承允一句话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行,”志文也不客气,“周大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是去哪里看什么货吗?怎不见孙大哥?”还把他们当时说的话记在心头,当他是孙大夫的侄子。
“对不住了,周大哥,当时没跟你说实话,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谈?”志文见他们从京师方向而来,正好找他们打探下消息。
“我也正有此意。”
“大柱,柳哥,柳叔,这位周大哥,当初在蒲州可送了我们好大一笔粮食。”志文向另外三人介绍道。
“哦?”周承允闻言,不由问道,“你们不会就是从河西过来的吧?孙大哥就是孙神医?”
志文拱拱手,“抱歉,周大哥,你不会怪我们吧?”
“无妨,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错过了与孙神医相识的机会。”
柳老汉听到眼前这英气逼人的贵公子送过粮食,一下子好感大增,手脚麻利地在路边收拾出了一块空地。
周承允跟着志文他们,毫不在意地坐到了地上,手下三人见怪不怪,也坐下了。
双方相互介绍客套了一番,志文这才认出周承允身后那伴当就是书童司茶。
“郑小弟,”周承允不动声色地又改了称呼,“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要去京师,有笔生意,想看看能不能做。”志文回答。
“去不得了,回头吧。”周承允说道,脸色前所未有得严峻。
“咋了?”可旺沉不住气了,回头?这才出来几天,连京师的影儿都还没见着呢。
“司茶,你跟郑小弟说说咱们的遭遇。”周承允交待道,“不用有什么隐瞒,都不是外人。”
“是,公子。”司茶微微躬身,开始讲述他们的经历。
蒲解两州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周承允带着他们三人北上,准备先进趟京师,再赶往津门,路线和志文他们不一样,到晋阳后向东,穿太行山井陉口进入冀北,然后过真定府、保定府。
周承允这次出门虽说是轻车简从,连上他自己只有四人,但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不像志文他们这样两眼一抹黑。
在十一月上旬到达京师附近的良乡时,他们与周家在京师的人员取得了联系,得到的却是坏消息。
十月底,后金兵分三路,避开关宁防线,绕行蒙古,一路攻入大安口,参将周镇死亡;一路攻入龙井关,一路攻打洪山口,参将张安德等败逃,建奴酋首黄台吉抵达遵化,蓟州被围。
十一月初,从辽东率先回援的大将赵率教阵亡,重镇遵化失陷,京师戒严。
堂堂大明京师,就这样暴露在了后金的爪牙之下,从遵化到京师,一路再无险要可守,至于与敌野战,沿途那点可怜的守城明军是没有这个实力和胆量的。
周承允这下进退两难,京师进不去,他所在的良乡还算安全,但京畿周围建奴的哨骑遍布,前往津门的路上并不安全。
他不愿半途而废,就此退去,仗着消息灵通,耐心地在良乡守候。
周承允坚信建奴只是一时得逞,必不会长久,各地军队定会入京勤王,他打算等待局势好转后,继续赶往津门。
十一月十日,蓟辽督师袁崇焕率军抵达蓟州,及时地挡在了后金军兵进京师的路上。
只是京畿附近一马平川,黄台吉并未与袁崇焕死磕,而是绕开蓟州,继续向京师挺进,三河、香河、顺义一路过去,所到之处都是大肆抢劫,而袁督则一路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后袁崇焕走南路,趋河西务,总算在十一月十七日,先于建奴抵达京师。
十一月二十日,黄台吉到达京师,并于当天发起了攻击,此后明金双方一直在京畿一带鏖战,基本上是后金在野外攻,大明凭坚城守。
这就是明末著名的后金攻明京畿之战,因崇祯二年是已巳年,史称己巳之变。
稍后,各地勤王军陆续进抵顺天府,其中与周承允相熟的晋西巡抚耿如杞与总兵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