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相思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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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纲本已怒极欲发作,听见他最后一句,反而渐渐浮现微笑,问道:“既是新婚,想必劳你费心**过了?”
萧绩悠然道:“那是当然,初春少女大多青涩无知。三哥如今还是不必念着她了,另觅佳人吧。”
萧纲忍不住唇角笑意,语带讥讽道:“四弟,没有便是没有,何必在我面前如此充场面?恐怕早已有人在你之前**过她了……”
他一语未了,萧绩脸色骤变,黑眸中得意的神情顿时消逝不见,射出幽晦的灼人光影,站起说道:“难道是你?”
萧纲冷笑道:“是又如何?”
萧绩怒道:“你!……”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
萧纲见状,说道:“你既然都明白了,还留着她干什么?你王府中侍妾众多,何必如此纠缠不休?”
萧绩将手中羽扇向桌上重重一拍,转身向外走,冷冷挤出一句话道:“你休想!母后将她赐予我,谁都别想将她从我府中带走!你请回吧!”
萧纲见他突然翻脸逐客,不得不起身而出,怒道:“四弟,我会进宫求见父皇,你好自为之!”
萧绩径自向后院而行,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萧纲面带盛怒,出了王府大门,跃上一匹骏马带着随从远去。
我在屋顶上留心看了半日,在兰陵祭祖之时我已发觉他们两兄弟之间关系恶劣,三皇子萧纲年纪略长,且排行在四皇子萧绩之上,萧绩却仗着昭阳殿郗后之宠,十分不给兄长面子,二人年纪相仿,且并非同母所生,难免会有嫌隙纷争。
萧绩拂袖而去,一定很快就会发现我失踪了,我对那串假佛珠施过障眼法,他暂时并不会发觉有异。
但是,障眼法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会消失,我必须设法将真的佛珠迅速交给蔡元姬,让她证明佛珠仍在东宫,皇帝审问太子之时,如果发现佛珠是假,那玄德方丈一定不敢再咬定此事系太子所为。
我不敢再冒昧接近萧统,更不敢轻易进入皇宫,三皇子萧纲是萧统的同胞兄弟,不如将佛珠交与他,托付他送给元姬。
我见萧纲策马远去,急忙跃下屋顶,沿着大道一路奔跑追赶,赶了不久,就看见他们的身影,急忙大声喊道:“等一等!”
萧纲闻声驻马,回头见是我,惊喜不已,跳下马捉住我的双手道:“怎会是你?你是从四弟王府中逃出来的么?”
我惟恐萧绩追来,急道:“你先带我走远些,我有话告诉你!”
他示意侍从将一匹马让与我骑,问道:“我带你回我的王府去,好么?”
我摇摇头道:“不用了,我只有几句话,说完了我就离开这里。”
我们一路来到京都郊外山下,山脚下有一座小亭,山间树木葱茏。
萧纲将我抱下马,环顾四面风景,说道:“我常常来此地秋游,等到秋深了,山中红叶密布,如同人间仙境一样美。你有事对我说么?”
我无心看风景,将手腕上真佛珠取下,托在掌心递与他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因我而起,是我弄丢了萧郎的佛珠。我想劳烦你将真的佛珠还给萧郎,假的在四王爷那里,我今天偷换过了。”
萧纲接过佛珠,凝视着我道:“大哥竟将如此珍贵的佛珠赠予你……四弟说母后将你赐与他为侍妾,此事当真么?”
我不再隐瞒,将追寻萧统来到皇宫内、无意中被萧绩捉住扣押了数日、昨晚随他进宫面见皇后等等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萧纲听我说完,静默了半晌,突然抬眸看着我,问道:“那我呢?紫萱,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同游仙人湖的情形么?难道分别这些时日以来,你一直都不曾想起过我?”
我不敢面对他灼人的目光,低头说道:“对不起,那天晚上在沈府,是我……我和萧郎……”
他轻轻握起我的手,缓缓摇头道:“我不相信,难道当初在兰陵、在镇江是你逢场作戏愚弄我?”
我见他误会,忙解释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贸然收下你的绣鞋,不应该贸然答应和你游湖……”
他黑眸顿时变得暗沉,突然一下用力揽住我的身子,低头吻住我,如同那日在驿亭外一般深深缠绵。
我脑海中闪现萧统的白衣身影和清澈如水的双眸,拼命推开他,喘息着说道:“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我们不能如此,请你放开我!”
他怔怔看着我,面上的表情十分奇异。
我退后几步,看向他的眸光中带着无限愧疚。
过了半晌,他终于说道:“我明白了,你愿意嫁入东宫做大哥的侍妾么?若是如此,我决不再拦阻你。”
我看了看他掌心的佛珠,跃上马背,答道:“不。请你转告萧郎,紫萱生性散漫,确实不适合为皇妃,更不适合他……我走了,请他忘记我吧。”
萧纲急忙拦住我的马头,说道:“紫萱,你要去何处?日后还能再见么?”
我轻轻扬鞭,马儿向另一侧奋蹄跃起,瞬间冲出数丈开外,见萧纲仍在伫立凝望,向他回眸一笑,说道:“我游历人间,借你的马儿用一用!”
萧纲并没有回答,也没有追赶。
我骑着马在大道上飞驰,渐渐远离繁华京都。
盛夏已过,秋风乍起,带着丝丝微凉,大道两旁间或有数片秋叶落下。
(修整后的《卷一?东风舞》至此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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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又被小狐狸精抛弃了……
老四丢了重要东西少不了皇后的一顿排头吃……
老三看起来没戏,其实他是最那个什么的一个……
皇帝老爸一把年纪还选小美女做老婆,肯定是要出乱子的拉……
那个小小的婴儿之谜,等待《卷二?西风乱》解答……修整后的内容请大家注意关键不在“西风”而在“乱”……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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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当此夕
据静心师太赠我的卷册所载,江南气候适宜相思树生长,苏杭一带最为繁盛,我离开京都后抵达苏州,在郊外山间结庐而居。数日来我几次乔装进入苏州城探听朝廷消息,并未听说东宫有变,佛珠之事一定早已平息下来。
如果相伴相随会害了萧郎,我宁可永远不要与他相见。
月光照射着苍茫的群山,山间幽旷,附近的寒山寺隐约传来一声声清脆的钟鸣声。
今晚七夕,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在银河相会的日子。
西面的天幕中仿佛有一道光芒闪烁的银色光练,光练中间杂着许多影影绰绰的细小黑点,成千上万的喜鹊此时都会应西王母之命,前往银河为牛郎织女架设渡河相见的鹊桥。
我久久伫立山间,仰头遥望天际银河,冰凉的夜露渐渐沾湿了我的翠绿衣裙,我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阵阵寒意,不觉飞身向山下灯火阑珊处而去。
只要萧统在东宫之内平安无事,我愿意为他忍受相思之苦,每当思念避无可避、无法排遣之时,我就会努力寻觅一些开心有趣的事情,让自己不再有机会想起他。
苏州城内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灯火通明闪烁,人流熙熙攘攘,竟比日间还要热闹几分,各式各样花灯上张贴着灯谜,街道上随处可见俊雅文士、娟秀淑女,其中不乏面蒙轻纱、举止端庄的大家闺秀。
我暗自惊奇,询问身旁一名叫卖烟花火炮的小贩道:“为什么今晚城中如此热闹?”
那小贩笑道:“姑娘想必不是苏州人了!本朝此地有个习俗,七夕之夜,凡是未出闺阁的少女均可出门游玩,若有情郎可与之相约见上一面。即使没有情郎可见,也可以与家中姐妹前来赏灯同游一番,寻觅良缘。”
我顿时明白今晚之灯会本是“鹊桥会”,心绪更加黯然。
我随着人潮沿街道行走,不觉走到一座酒楼门前,见其牌匾上书“醉仙楼”三个大字,且有一幅对联写道:“绿萼杏花春,三杯香十里;花雕竹叶青,一醉解千愁”,店内隐隐飘来馥郁的酒香,与兰陵郁金香的味道极为相似。
我迈步走进店堂,取出一锭碎银搁在桌上,那店小二急忙奔来收起,眉开眼笑道:“这位姑娘,来什么点心茶水?”
我摇头道:“不要茶水,你们有兰陵的郁金香酒么?”
店小二忙道:“有!有!敝店是苏州最大的酒坊,天下名酒,只要客官您报得出名字来,敝店都有!”
不过片刻之间,他将一大壶酒和几色点心茶果送上,说道:“客官请慢用!”
我将酒壶内的酒倾倒在白色瓷杯中,那郁金香酒色泽鲜亮,依然如同琥珀一般,味道甘醇清香。
我默想道:“一醉真的能够解千愁么?我从未醉过,今晚我定要试试看,酒醉到底是何感觉?”
我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那酒壶罄尽,却依然未醉,于是对那店小二道:“再给我几壶吧!”
不知喝下了多少,我开始觉得脑子晕晕沉沉,思绪悠远飘忽,不再觉得郁闷难过。
恍惚间,似乎有一男子靠近我,嬉笑着道:“小美人莫非有什么伤心事,独自在此喝闷酒?不如跟随我回府,我们月下对酌如何?”
我见他欲伸手来拉我,急忙离座而起,叫道:“走开!”
他并不离开,反而对身后家丁道:“将她给爷抓起来,带回府去!”那些家丁果然依他之言,向我趋近过来。
我心中怒极,正要动用法力,耳边倏地响起“啪啪”几记清脆的耳光声,且听见一名女子怒喝道:“无耻之徒!竟敢打她的主意,不要命了么?”
那女子声音娇媚温柔,虽然语带怒意,却如同出谷黄莺一般动听,却是再熟悉不过。
我又惊又喜,叫道:“青蒿!是你!”
她奔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纵身一跃,飞快逃离酒楼。
我们一路来到郊外,青蒿才停下脚步,说道:“兰陵郁金香虽是美酒,却极易醉人,若是喝到烂醉,你连法术都不能使用!你究竟喝了几壶?”
我抓住她的手道:“我不记得了!你先别问我这个……你去了哪里?兰陵仙人湖畔你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到杭州的时候,听客栈小二说你来过杭州……”
她神情轻松,说道:“是紫姨带我走的。”
原来当日是阿紫前来湖畔带走了小青狐,青蒿她没有受到伤害,自然不会向我呼救。我早该想到除了狐族之外,其他族类不会如此轻易打破我用法术设起的结界,却没有想到竟是阿紫。
我更加迷惑不解,追问道:“我妈妈?她来过兰陵么?她既然见到了你,为何不肯见我?”
夜风微微吹过,青蒿站立在我面前,以手轻拂发梢,静静看了我半晌,突然娇笑出声道:“紫姨让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历练你,我若时刻跟随着你,你怎能放胆将太子笼络到手中?”
我见她出言提及萧统,头脑更加晕沉,说道:“没有,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会再见他的!”
她伸手扶住我,说道:“你和他没有关系?你会为了他闯进皇宫去?你会为了他偷换佛珠?你会为了他醉成这般模样?”
我万万不料她竟然全部知情,想辩解却说不出口,只说道:“我……”
她直言道:“紫姨早已料到你会迷恋初缘之人不可自拔,我当初让你选萧三,你偏不肯,结果弄到如此地步!若不是萧统而是别人,你恐怕忘记得更容易些。如今我不得不按照紫姨的嘱咐行事了!”
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急忙退后几步,怔怔看着她,问道:“妈妈说什么?她要你对我做什么?”
青蒿微微叹息道:“紫萱,你听着,无论今晚发生了何事,你都要记住,我们不会害你的!你若想成仙,心中就不可有执念,必须彻底忘记他才行……”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腕,我想挣脱她却无法挣脱,也无法施展法术,只得央求她道:“青蒿,我不会再想萧郎了,决不会了!求你不要听我妈妈的话,求你不要让我忘记他!”
她眼中神色更加坚定,说道:“你别求我……你若是如此,我更要让你忘记他不可!你决不能爱上萧统,不能爱上任何人间男子!”
我惟恐她对我施法,眼泪沿着双颊滑落,急忙说道:“我不爱他,决不再想他,你相信我!青蒿,求求你,让我留着这一点点回忆吧,好不好?好不好?只要你不说出去,我妈妈不会知道的!”
她见我痛哭落泪,劝道:“他们不能和我们一样成仙,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终究要先我们而去,何必过于执着?我如今也不记得第一次是与谁在一起了,其他男子对我而言毫无分别,无拘无束岂不是更好么?”
我仔细体会她话中之意,莫非当年青蒿也和我一样曾经有过心爱之人、曾经对他以身相许,却被封锁了记忆,不再记得他的形容?正因如此,她才能够如此随心所欲,只论欢娱、不谈及感情?
眼前一道白光掠过,我被那强**力所震慑,抱头尖叫了一声,跌倒在青蒿怀中。
迷迷蒙蒙间,我仿佛坠入了一场梦境。
我环顾四周,眼前宫殿高大深邃、金碧辉煌,我躺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床榻四周并无遮挡,四角的落地水晶宫灯无比明亮。
身旁少年与我的形貌相仿,不过十六、七岁,他剑眉如墨画,红唇如丹朱,面貌清秀中透着刚毅,贴身穿着一件领口镶嵌紫貂毛、绣着五爪金龙的浅黄色绸衣,年纪虽然幼小,却颇有几分豪迈之气。
我想问他是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加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对我为所欲为。
他俯首温存吮吸我的唇瓣,蜜意柔情、无限爱怜,一手轻轻解开我的绿色纱裙,说道:“你是天降的仙女么?怎会突然出现在朕行宫之内?”
他的嗓音柔脆,自称“朕”,仿佛是一名皇帝。
我睁大眼眸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