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农家女-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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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老八来了,一是汇报庄子上的收成,二是来送野猪。
说起野猪,扶苏想起和张龙他们提过的回咸阳请客的事情。他当时是为了拉近感情,要成为小寒说的“兄弟”,但后来相处下来,也真如朋友一般。只是一回到咸阳,彼此都发现,作兄弟不容易,咸阳这个地方就会提醒你,身份的差别。
如今他要找张龙他们吃顿饭,也是要避讳的。作为皇子,他不能和禁卫军走得太近,免得让人猜来猜去。
“大公子,那野猪是下山偷吃的,让我一箭就射伤了,他着急跑,撞进树杈子,结果卡住了。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笨的野猪!”
“走,咱看看去!”扶苏也来了兴致。打野猪还是少年时的事。那时很喜欢往山里钻,也是成天让人担心的。
“好。两位小公子正围着看呢,不让厨子动刀子。”
“嗯,我是没时间,有时间该带他们进山一趟,男子汉总得经历点风险。”
“呵呵,我现在还记得大公子小时候的事情。夫人很担心的,整天念叨。”
“是啊,一晃就这么多年了!老八,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啊,今年有四十八了!”
“农闲时候,带上修文和修德到农庄住上几天吧,带他们上上山,打打猎。就像你那时带我一样。”
“好,就带上他们。我看他们呀,身体不错,果敢坚决,也是两个勇武少年。”
扶苏笑笑,他对儿子们也很满意。
“老八,今年农庄要不要打井或修渠?”
老八想了一下说:“我们农庄挺好的,不用,这些事以前就做了。”
“哦。”
“别人家的就有点惨,该灌浆的时候雨水不足。好在秋天干爽,没烂在地里。也算过得去了。”
三个孩子围着一头野猪,两个蹲着,一个站着。站着的是修心,正拿了个小树枝在捅。
她一边捅还一边“哎呀”,修德笑她,“你叫得比野猪还惨!”
她不依,“野猪的声音哪有我的好听?”
修文看到扶苏,站了起来,说:“爹爹也来看野猪了?”
修德也站起来,说:“爹爹,这野猪我们别杀了,养起来吧!”
修心也说:“对,养起来吧!”
扶苏看看被绑得老老实实的野猪,这家伙个儿挺大,怪不得会被卡住。它肚子一动一动的,还在住外渗血,看来伤得不轻。
“老八,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老八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回头说:“公的。正壮年呢!”
“你看,它还能活吗?”
老八琢磨了一下说:“应该能吧,找个医生上点草药,好好让它歇几天,伤口结了痂就好了。”
扶苏说:“那好吧,我们不杀他。等它伤好了,放在猪圈里和家猪一起配种。”
修心不明白了,上前抱着他的腿问:“爹爹,什么是配种?”
修德一把拉过她,说:“配种就是生小猪,你就是小猪,吃得这么胖!”
一家子都聚齐了。
女人们打扮得很精细,孩子们都很精神,一个个都带着笑。
饭菜也很丰盛。盘碗闪着美丽的光泽。
这就是过年。
每个人都望着扶苏,家里地位最高的人不拿筷子,谁也不能动。
扶苏环顾着家人,轻快地说:“过年了,希望我们明年更好,修文、修德、修心都健康成长,母亲们都健康快乐,哈哈,只想到这两句词儿,没有了。”
修心甜甜地往他怀里一歪,嫩嫩的小嗓子说:“爹爹也健康成长!”
众人哈哈地笑。
扶苏也笑:“对,爹爹也要健康成长,爹爹还要长得更高,长成阮翁仲那样的巨人。一伸手,就把修心托到天上去!”
“爹爹,皇帝爷爷接见那巨人了吗?”
这是修文在问。
“不知道,应该会接见吧!他要是来我们家,这所有的饭菜,啊呜一口,全吃下去了!”
“哇呜,真的呀!”修心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了。
众人又是笑。
只有红叶笑得很勉强,大公子刚才祝福了孩子和母亲,她什么都不是,她最可怜了。大公子回来这些日子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剩下的时间都给了儿女。他还把她当他的女人看吗?
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饭,孩子们时不时地逗乐儿,看着满屋子家人,扶苏脸上带着笑,心里还是有些空。修心软乎乎的小手也不能填满他心里的空。
今天过年,她怎么过呢?
他真的想她了。
从坐到这个饭桌上就想她了。
小寒,你在他乡还好吗?
对小寒来讲,哪里都不是故乡,所以也就无所谓他乡。
但今天是大秦人的年,那她就跟着过呗!
她给作坊里的人放了假,和丁满、彭彭买了些他们想吃的东西。
这里过节其实没什么意思。没有炮仗,没有春联,也不舞狮子、扭秧歌,在小寒看来,除了人们觉得丰收的季节到了,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这样,人们也是高兴的。
小寒和了很大一块面,饧了大约两小时。前院儿住着友直友谅一家人,人家挺照顾,不管什么原因照顾吧,人情道理还是要表现的。她准备多做些饺子,熟了端过去。
像他们这样吃面的人家不多,吃面的次数也不多,大多数的人还是吃粒儿饭。
推磨真的很费功夫。好一点的人家有驴,能帮着拉磨。一般人家,像和大枣在双流镇的日子,磨豆腐只能靠人力。
丁满和彭彭跟着学包饺子,一会儿露馅儿,一会儿张口,两个大男人让饺子折磨了一头汗。
丁满问:“姑娘在家乡是这么过年吗?”
小寒点点头,“嗯”了一下,“在我家乡,过年的时候不管吃不吃别的,饺子总要吃的。不吃饺子就不像过年,好像没有这个仪式就不对了。”
彭彭说:“我也觉得过日子应该讲究仪式,这样才有意思。”
小寒说:“在肤施,就我们三个过年,也算一家人了。”
彭彭说:“姑娘高抬我们了。”
小寒摇头:“没有什么高抬不高抬的。我本来在咸阳也没亲人的,在这里也一样。遇上对我好的,也就把他当亲人看了。”
彭彭说:“大公子对姑娘好。”
小寒点头,“对,他是我的亲人。”
她想,他现在怕是和家人在一起吧?
他们团圆了,她仍然孤零零的。
即使他在,在这个时代,她仍然是孤零零的。上帝把她丢在这儿,一转身儿就忘记了。
只不过,他在,她就觉得有了些暖意。
他会亲她,抱她,用他最有热力的身体告诉她,她是不孤单的。
一碗一碗送完饺子,过年的仪式也就结束了。
小寒关上门,早早躺下,在这个听不到鞭炮响的年夜,她用被子蒙住头,觉得自己是一条鱼,一直往下潜,往下潜。海水在头顶一层一层关闭,光线渐渐变暗,渐渐的只有黑,只有静。
真的深海是没有鱼的,她在没有鱼的海底,被世界抛弃。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来接你了
和蒙恬、蒙毅兄弟吃了顿饭,把他的意思说清楚,扶苏就出来了。
他该出发了。
他要押着商队北上,他要去接他的小寒。
蒙恬把他送出来,避开蒙毅,低声说了一句话:“酸枣埔子,煤,找到了。”
扶苏吃惊地望着蒙恬,蒙恬郑重地点点头,这件事是真的。
蒙恬说:“小寒姑娘了不起,神!大公子,你好好供着吧!”
扶苏得意地一仰脖儿,轻哼一声:“什么话,我得捧着!”
蒙恬跟着笑,过了片刻,他摆摆手,整束容色,说道:“大公子,怎么开煤矿,听你的。”
“怎么开?”,这个问题嘛——,扶苏想,军队开采那是最简单的,但是也有梳理不清的关系,算了,小心到头来,好心办了坏事。而蒙恬避开蒙毅告诉自己,还是要保护自己的利益,这个情他得领。
“大将军的意思呢?”
蒙恬摇头,说:“我不拿具体意见,我只想开出来,好好地把炼铁的事情发展起来,解决上郡军械的问题。”
扶苏点头,这确实是紧要的。
既然蒙恬回避个人利益,他就不能矫情了,也得为蒙恬着想,他干脆地说:“这样,还是我们俩合伙,该招工招工,该上税上税。”
蒙恬点头,这跟他料想的一样。
他说:“那就好办了,今年冬天,说不定咸阳的人都能用上我们开采出来的煤。”
扶苏大笑,这么远,那得卖多贵,才能把盘缠赚出来?
好了,不管了,总之是好事。
……
这次组织商家的事情,胡家出了大力。胡七和大伙儿说好在肤施集结的日子,就带着自家的商品出发了。
针对匈奴人的常见病,他让大夫分别配了助消化的、补肚子的、袪风寒的和治跌打损伤的。这些药也没法因人而异了,只能按成人的量分成一个一个的小袋,分门别类装起来。
酱豆腐是自家产的,他装了不少。这东西可以久放,匈奴人应该没吃过。
除了这些,还有茶叶、布帛、漆器和酒,陶瓷器他没带,那东西长途不好带,但他听说别的商家会带。
他知道大公子哪天出发,但他不想与他相随。他是皇子,和他在一起他不自在。另外,和他在一起她会想起小寒。既然得不到,他也不想让自己想她了。想一个人太苦。
只要她过得好,就好了。
扶苏又一次辞别家人上路。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保护他的还是张龙他们的小队。看来,父皇对他是放心的,没有猜疑的想法。这让他很高兴,同时也惭愧自己把父皇揣度得过于狭窄了。
蒙恬要过几天才动身,他回去,上郡的军队就得重新安置。屯田的事情父皇通过了,一部分军人要就地转化,一边屯垦一边戍边。在河南地设置九原郡,然后北方将逐步移民、开垦,让新增加的土地和粮食供应戍边军队的需求。同时,北方的长城将连成一线,直到大海,构筑北方防卫的新格局。
张龙等人很高兴,跟着大公子比在咸阳自在,虽说辛苦些,但规矩少,吃得好。
大公子把他的顾虑委婉地说了,让张龙跟兄弟们解释一下。张龙很理解,皇子有皇子的难处,并不是想跟谁走得近都可以。
这下,从咸阳出来,跑熟了的路,跟熟了的人,该走走,该歇歇,一切都安排得舒舒服服。
只有大公子一辆车,剩下全是马,行动起来方便多了。
只用了不到十天的功夫就到了肤施城。
大公子没去军营,说先去找小寒姐。众人会意,跟着到了肤施城,先找驿站安顿下。
扶苏以前来过肤施城,但那是比较小的时候,几年过去,因为北边防务的原因,肤施变化很大。
他先找陶器店,这城里有几个陶器店一打听就清楚。
一家一家找过去,他觉得如果那里边的瓷器是最美丽的,那一定是小寒做出来的。
本来他还可以打听大蔷夫的儿子友直和友谅,找到他们也就找到小寒了。但他宁可自己先找找,他要突然出现在小寒面前,看小寒脸上惊喜的表情。
他太想她了。想她是全身心的反应,只有把她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一切才对了。否则,怎样都是不对的。
木木跟着,他这个新郎官跟在大公子的身后,能体会大公子的心情。
成亲以前,知道成亲很好,成亲以后,才知道成亲真的好。
离开西施的那一天,西施对他还是羞答答的。他出门的时候,西施把他送出来,往他手里塞了路上换洗的衣服,他心里甜丝丝的,他是有媳妇的人了。他当着人的面握了西施的手,西施低着头,任他握着。
他想媳妇的心情,就是大公子想小寒姐的心情。
………
小寒正蹲在地上画瓷器,还有几笔就交待清楚了,她也就懒得坐下。她画着画着,觉得不大对劲儿,一扭脸儿,好大一张俊脸就在眼前。
她“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扶苏赶紧扶住她,“啪”,瓷坯掉在地上,碎了。
小寒上手就打他,“你个坏人,你个坏人,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想给你惊喜的。”
“可是,你不能说话吗?你轻轻地说,小寒,我来了,我就知道了。”小寒小声地嗔怨,声音都有些发颤。
扶苏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说:“好了,现在补上,小寒,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嗯,我知道了!”小寒把头放在他怀里轻轻地蹭了蹭,声若呢喃。
他的怀抱这么宽大、温暖。
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了。直接成为布景。
“小寒,走,回你住的地方去!我要好好跟你在一起呆会儿。”
“嗯。”小寒晕晕地回答。
被扶苏一抱,她自动就晕旋了。真的找不到北。还没怎样呢,就开始腿软。她趴在扶苏的耳边,小声说:“扶苏,我没出息,你一抱我,我就没有力气走路了。真的!”
扶苏哑声大笑,小寒太可爱了。她会坦白地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他。
这就是爱了!
他就是要这样的感觉!
“走,我把你抱到车上去。”
小寒急了,“别,让我呆一会儿就好了,我自己出去。”她害羞地把头藏起来。就像把头藏在翅膀下面的一只小母鸡。
“不管了,这肤施城没有多少认识人。就让他们以为我疯了。小寒,我真的要疯了!”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
她还是藏着头,涨红着脸,闭上眼睛。
我看不见世界,世界也看不到我了。
到了住处,关上门。
小寒扑在扶苏怀里,两人贴在一起,真的分不开了。
“小寒,我想你!想得骨头都疼了。”
“唔……,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