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农家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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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洗就折腾了好几回。总共是分三段洗完的,洗完一段,大枣进来倒水,他出去,再洗下一段。寒洲觉得自己像一条过于肥大的鱼,锅太小,只能分段儿做。
终于折腾完了,两个人上了炕,大枣说:“我要抢着你睡。”
“好吧。”寒洲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小伙子还在闹情绪呢。
大枣就靠过来,隔着衣服,还是觉得洗完了的小寒很清新,这时他后悔自己也该洗一洗的,怎么能留下这么一个肮脏的印象给她。
女人毫不犹豫就让他抱了,这是相信他呢,还是什么都无所谓呢?
人家相信他,他就必须去对得起人家的相信。
人家若无所谓,那在人家的心里床第之欢比起精神上的相互吸引就是等而下之了。
无论怎样,人家都站在那高高的地方看着他,让他不能有任何的造次。否则,连一点点的情分都不会留下,仇恨不见得有,但蔑视是肯定的了。
他恨她为什么总是把握着一切,让他总是没法选择。他一口咬在寒洲的肩头,用了些力,寒洲却没吭声,只是伸过手,抚摸着他的头。
“疼怎么不说话?死女人。”大枣心疼地放开,去揉那咬过的地方。
“你心里疼,让你咬一下,也没什么的。”寒洲平淡地说。
“死女人!”大枣气得把她抱得更紧。总是操纵人心的死女人,如果不是这么聪明就好了。可是如果不是这么聪明,会让他这么难以自拔吗?
那个良子当年也是这么无奈吧?
大枣叹息着把头埋在女人的头发里,还没有全干,他可能一生都要记住这温度和这湿度了。
大枣的气息就在她身后,有小葱的味儿,他晚上吃了点儿葱。
在家的时候,老陈和她也都喜欢吃点小葱,特别是春天的时候,小葱蘸着黄豆酱,很开胃的。但如果那天晚上彼此有意了,就绝对不吃,怕对方讨厌自己。既便不亲吻,这味道也很让人没情绪。
大枣就是个楞小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掩饰,就这么直呛呛的往前撞,让人为了他的愚直而心疼。
她想,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对方身体不行的,为自己不能享受到床第之欢而烦恼。对方人品不行的,觉得与品德低下的人为伍而辱没了自己。对方经济条件不行的,觉得生活品味不能保证而委屈了自己。若小节不注意,比如这气味不对的,也觉得生活的情趣打了折扣。
男女之事就没有挑不出毛病的。
那么良子呢?良子那会儿丑丑的,瘦瘦的,想不起他具体哪个指标行或不行,因为他们那时还小,是凭着感觉往下走的。就像两条鱼,一起游了那么久,眼里只有游动的欢乐,外表怎么样都看不见或也不去想。
老陈呢?毛病很多,除了人品,好像什么都不达标。他们彼此也都挑剔对方,但挑剔了这么多年,什么都能接受了。现在寒洲就在想这个浑身都是毛病的男人。
她今天晚上同意大枣的请求,也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想那么多干什么?大枣被她伤到了,尽管是她不想的,但也是被她伤到了。不知她走后,大枣要多久才能恢复。如果大枣要她,她从此便放下了一重负担,如果不要她,她便也能安抚下这个单纯的男孩子。
当当在家的时候,如果受了委屈,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让她抱着。
抱抱,是所有受了委屈的人的最好选择。
两人像两只熟透了的大虾,一大一小,弓着身子抱在一起睡着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寒洲迷迷乎乎地被砸东西的声音弄醒。下了地,看到屋外面大枣在砸核桃外面的绿皮,已经砸了一小堆。
她无奈地笑笑,估计他一晚上都在想着做事情。
她没有走出去。这个屋子她住了很久,要走了,想起刚来时很悲伤,很沮丧,因为这是个连牙膏都没有的地方。
她曾经在院子里大声背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然后她哭了。因为她找不到幸福。
大枣又在够树上的枣儿,有些已经可能吃了。
寒洲这时候不觉得不幸福。
她看着黑乎乎的烟熏了多年的墙壁,到碗厨里拿了把锅铲,试了试,好像不称手。又弯腰从灶膛拿出捅炉子的铁条,试了试,这个好像还可以。
她把袖子弄得高高的,开始干活了。
左面墙壁她刻画上了两人做豆腐的样子,大枣在烧火,她自己在搅锅,只见她拿了大勺两手高高上举着,那肯定是唱到华彩之处了,自我陶醉的很。她把“祝酒歌”的最后一小节音符刻在墙壁上。
右面的墙壁她刻画的是两个人制造捕鱼围栏的场景。两个人都卷着高高的裤管,大枣手里抓着好胖的一条鱼在傻笑,面她在一旁看着大枣傻笑。两个人都好没形象。
画完了,穿上外衣,推门出去。外面的空气真好。
大枣的工作也做完了,一袋枣一袋核桃,是带给小寒在路上吃的。
然后看着妹子出来,又弯腰烧火做饭。
昨晚他还是睡着了,只是睡得很浅,被梦给吓醒了,醒来摸了摸小寒还在,就躺不住了。
以前做工的时候,一起干活的人爱说些男男女女的话题,他也乐呵呵地听着。昨夜他抱着小寒睡觉,才知道,心里有那么大一件事,就像横了一座山,是怎么都越不过去的时候,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是不允许的。
他要准备最后一顿早饭,给小寒吃。
两人在屋里吃的早饭,墙上的画儿让大枣很忧伤也很快乐。这个死女人,是怕他忘了她呢还是想让他忘了她呢?
总之,从今往后,日子不一样了。
大枣前几天说要回老家阳夏去,看到这画儿,又不想回了。
这个折磨人的女人!
送她到客栈去,客栈那里商队的人都准备好了。那为首的,也就是那个三四十岁的瘦高个儿,很高兴寒洲能来。其他的人看到队伍里多了一个女人也很兴奋。
大枣把两袋吃的给小寒带着,另外塞了一把菜刀给她。
那刀是当着众人的面儿给的,明晃晃的,什么都没包裹。
寒洲笑笑,接了过来。这是把有故事的刀啊。
众人的心里想起一道菜:蹄筋炖豆腐。
驼队要走,有人围观。在双流镇,这是个值得围观的事情。
卖豆腐的美人也要跟着走,这是什么情况?众人闹哄哄地议论。
“大枣,怎么把你妹子送走了?”
“大枣,不能放她走呀,你到哪儿去找这么漂亮的媳妇?”
“她走了,谁跟你做豆腐?”
“我妹子跟你做豆腐行不行?”
一阵笑闹。
大枣也不说话,只是笑笑。
这地方的人很穷也很快乐,寒洲想,他们还是给过她不少照顾的。
哪儿都缺不了爱热闹的翠翠姐,看到她走过来,寒洲有点头疼。
翠翠不舍地拉着寒洲的手,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神仙样的妹子,以后想说话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么有趣的人。
小花也挤过来,细声细气地说:“姐姐,听不到你唱歌了。”
寒洲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她总是让她想到自己的当当。
“翠翠姐,你有个好孩子,你好福气呢。”
“唉,再好福气的女人也是带孩子,做饭,还要挨男人的打。”这就是翠翠说话的方式。
听到这话,寒洲望向大枣,大枣也正在看她,她认定,大枣不会打女人。大枣是个好男人。
小菊也过来说话,话不多,就是告诉她,那信已经递送了。
寒洲捏了捏小菊的手,这是个好女人。
她在这双流镇还是帮助了不少的人。
远处罗爷爷走过来了,就是这个老人带着人去救她,她真的感激他。
老人没过来,直接在大枣身边停下,他什么也没说,一只手握着大枣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
人活到一定岁数,什么都明白的。
寒洲眼里有热热的东西,但没有流出来。大枣在看着她。
这个夏天,我来到了双流镇。
夏天过了,我要走了,双流镇。
我要去找我的家了。
在人群里寒洲还看到了英武神气的驿站小吏张俊,寒洲翘了一下嘴角,平和地笑笑。
得罪他划不来,大枣还要在这里生活。
一个庸俗的爱贪便宜的男人。
不过是像裤角上粘的一块泥巴,跺跺脚甩掉它,又能怎样呢?
第十八章 和什么人都能做买卖
商队里的马真不少,又驮东西又驮人。
可怜那两个病人,既便是病着,也得骑在马上。那两个人脸色苍白,据同伴说上吐下泄了好几天,都泄得直不起腰了。可是他们在这双流镇已经呆了好几天了,镇上的医生说见好了,这就又匆匆赶路了。
寒洲也得面对骑马的问题。上辈子是真的没骑过马,据从马场回来的学生讲,那马场的马是被驯熟了的,怎么弄它都没脾气。但眼前这**是走南闯北久经考验的,岂能跟马场的马等同而论。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犹豫,那瘦高个儿说,你摸摸它的脸,给它梳梳鬃毛,它就喜欢你了。
寒洲就试着做了一下,可是才刚摸了摸脸,那马就打了个喷嚏,把寒洲吓得赶紧跳开。喷嚏喷出的湿气沾在寒洲的脸上,她嫌恶地找东西来擦。
商队里的男人就笑,这姑娘连个喷嚏都受不了,还怎么跟他们走长途?
寒洲不理他们的笑,跟这帮粗糙男人在一起,被他们笑是必然的,不当回事就完了。她又走近了摸摸马的脸,很温柔很温柔地安抚,然后慢慢地一下下地梳理马的鬃毛,同时还凑近马的耳朵,轻轻地哼唱,马儿很安静地立站,像是在听。唱了一会儿,她大着胆子试了试,马蹬比较高,但努把力还是够得着,她提了口气,拽住缰绳,一跃而上,成功了,她舒了口,鼓励地拍了拍马的头。
可以呀,这小姑娘!旁边的人嘻嘻哈哈地互相递了个眼色。
寒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难的,她驯服老陈就是这一招儿。
双流镇渐渐远了。
大枣也看不见了。他没有跟着往前走,在她给马儿唱歌的时候就悄悄走了。
他们的前方是咸阳,也不知这里距咸阳有多远。
听商队里的人闲聊,肃州如何如何、凉州如何如何,祁连山如何如何,照这么说的话,此时所在的地方应该是甘肃陕西交界之处。
看来他们是跑边贸的。既是跑边贸的,那不用问,这个时候的主要货物也是毛皮、药材等东西。
可是在那边他们没遭到匈奴人打劫吗?
寒洲怀里揣着这个问题一路前行。
当然,这一路的首要任务就是讨好这匹马。还是讨好老陈那一套。
一路上风景不错,这年头环境破坏的主要因素可能是地震或山林大火,至于战争这种人为因素,受害的集中在城市那种人口密集的地方,于自然环境的破坏是不明显的。
像西安那块地方成为全国的火炉之一,跟它是几朝都城有很大的关系,兴建之后毁灭,毁来之后兴建,文明沉淀下来了,环境也没法补救了。
据《阿房宫赋》形容: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此一去,一定要造访一下阿房宫。
那两个病人实在是不行了,只好停下来宿营。医生给带的草药煎上,饭也做上了。照顾病人原本应该有人的,但队伍里多了女人,这活儿就自然落在寒洲的身上了。
照顾照顾吧,这一路还长,落个好人缘还是很重要的。虽然她的身份应该是技术指导。
熬了小米粥,里面磕了个鸡蛋,再洒点盐花,就算是病号饭了。其他人是没有鸡蛋的待遇的。但其他人可以吃干肉,那两个闹肚子的不能吃。
他们如果再往西边走一走,应该可以带回西域的好东西,就不致于过得这么清苦,也可以给华夏民族立一大功。
寒洲喝着自己的粥,嚼着大枣给带的鲜核桃。
“我也想吃。”那躺着的叫李三的病号说。
“还有我。”另一个叫马有成的病号跟了一句。
“你们不能吃。”这是大枣给我带的,怎么能给你们吃,也不沾亲带故的。“你们俩闹肚子,不能吃油多的东西,核桃就是其中之一。刚才鸡蛋都给你们放得后悔了,鸡蛋难消化,应该给你们喝白米粥加盐,像所有人一样。”寒洲严肃地说,一付普通病房的护士脸。
旁边有人“噗嗤”笑了一声,很幸灾乐祸的样子。
“那能吃红枣吗?”李三又说。
“是啊,那个没油。”马有成又跟一句。
寒洲拧着眉扫了这俩病人一眼,看来病得还是不重,还有心调戏美女?
算了,懒得计较。打开袋子,抓了几个给他们。
那俩人也不在乎洗没洗,拿过来就吃,看上去精神的愉悦要胜过口舌的愉悦。很快,吃完了,那俩人还要。寒洲只好又摆出护士脸:“红枣是粗纤维,吃多了对胃不好,你们已经吃了两个,不许再吃了。”
旁边又有人“噗嗤”一笑,路上有个女人愉快多了。
宿营的时候那李三又来事儿了:“姑娘,和我睡一个帐篷吧,要不你一个人会害怕。这地方肯定有蛇。”
马有成是他的好搭子,跟着说:“哪有啊?姑娘才不会害怕,是我怕,我需要姑娘睡在我旁边给我壮胆。”
寒洲站起来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离开。
旁边有人说:“你们两个,病糊涂了吧?忘了蹄筋炖豆腐了?”
“哈哈,蹄筋炖豆腐!蹄筋炖豆腐!”有人兴奋地拍着腿附和。
“姑娘别在意,他们没有恶意的。”那为首的管事的说。
寒洲摇摇头。全不在意肯定不可能,粗鄙之人行粗鄙之事,那些作奸犯科之人有几个长脑子的?还不是全凭着动物**的驱使就铤而走险?
但要说生气呢,就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