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4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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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菀汐也凑上前去看了,只见李忠贵双手捧着的那一小块儿牛皮纸上,有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儿。这也是皇上并未接过来看的原因之所在,皇上担心把这些冯粉末儿个抓到手上去、以至于太医不好分辨。
暗夜无星无月,怕是有一场大雨将至。一阵狂风吹来,李忠贵忙用双手将这纸片儿给扣在了掌心里,这才免于它被狂风吹走。几人一阵掩面,这一阵狂风吹过,树林儿里才又恢复了平静。
李忠贵也不敢打开手,只是双手留着缝隙地合扣着,静等着太医来。
从这里到太医署更近一些,云裳是直接去太医署找了还在当值太医过来。因着今夜蓬莱殿里有大宴,太医署里自然早有准备,几乎所有的太医都守在宫里。即便蓬莱殿里已经有了四个,太医署里的太医却也不难找,一起便来了两个。
两位太医向皇上和容菀汐请了安,皇上吩咐道:“忠贵,来他们瞧瞧,看看那粉末是什么?”
赵太医小心翼翼地从李忠贵的手里接过了牛皮纸片儿,捻了一点儿粉末在手指尖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却是皱眉道:“这……哪里来的水仙汁子味儿?”
“嗯?”李忠贵诧异了一声儿,忙将自己的手心儿送到鼻子下闻,“呀!可不是这个味儿吗?好像女人身上香粉的味儿呢!怕是夏果姑娘身上的香气,沾染到纸上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小桃哆嗦着说道,“夏果身上不是水仙花儿的味儿!夏果用的香露是玫瑰花的!刚进宫的时候奴婢就注意到了,绝对不是水仙花儿!”
皇上一蹙眉,回身看向知秋,道:“你过来。”
总在漪澜宫里,不光是菀汐身上的味道他熟悉,就连初夏和知秋身上的味道,他也认得。这俩丫头身上味道相同,都是——水仙花的味儿。
听得他们说起水仙花汁,知秋吓得好悬没瘫软在地,靠着身旁一颗大树,这才勉强稳住了。此时听得皇上叫她,已是吓得双腿发抖、冷汗淋漓,哪有胆量上前去?她们这是要污蔑她杀人呢!这可不是小罪名啊!人已经死了,偌大的祸锅硬生生地往她身上扣!
第七百一十四章:杀人之罪
容菀汐见知秋怕得已经近乎神志不清了,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知秋越是害怕,皇上就越会把杀人的事儿往她身上想,再加上秦颖月这边一个接一个的确凿证据,知秋很有可能会落入辩无可辩的境地。
当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们也没什么可辩驳的。但至少她们没做过的事情自己总该能说的清楚。至于别人相不相信,那是别人的事,与她们尽力与否无关。
因而就在这儿略扬声对知秋道:“知秋,你不要怕,是非曲直,陛下心中自有定论,你且听命上前来便是。”
听得容菀汐的声音,知秋心里多少安定了些,有些哆嗦地应了一声儿“是”,便强撑着胆量,缓缓近前来。
知秋一近前,随着夜里的凉风,皇上可更能闻得清楚了。他可以肯定,知秋身上的味道,和这一小片儿牛皮纸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知秋,在此刻之前,你可见着了夏果?”皇上直接问。
知秋连连摇头,惊恐道:“奴婢没见过!陛下明鉴,奴婢真的没见过夏果啊!”
容菀汐听得知秋回答得如此害怕的样子,心内暗道不好。心想知秋反应这么强烈,谁都会以为她是畏罪了。可这时候,却又偏偏无法和她说什么。因为不管她说什么,在别人看来,都像是给知秋的提点。
此时多说多错,唯有慎言,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没见过便说没见过,朕不过例行询问一番,你如此害怕做什么?”果然,知秋的反应,让皇上很怀疑。
“可能看出死了多长时间了?”皇上并未继续追问知秋,而是转而问两位太医。
两位太医仔细瞧了,商量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统一的答复:“回陛下,臣等以为,应是在酉时许。”
“酉时……那不就是夜宴开始之时。”
“应是那个时候。”赵太医道。
“小桃,你觉得夏果是因何而死?”听了赵太医的话,皇上点点头,忽然又问向小桃。
皇上这东一句西一句的问着,弄得人好生摸不着头脑。但容菀汐心里却明白,想来此时,皇上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只不过是在印证自己的判断罢了。
从夏果的死相上看来,应是给主子拿了杏仁儿后并未马上回去,自己躲在外面先偷吃起来,但不知何原因,发现了那带有蹊跷粉末的牛皮纸,与人争抢起来,被那人出手杀了。当然,这只是从夏果的死相上看出的,最表面的东西。
以秦颖月的意思,自然是要让皇上往深一层去推敲。只要稍稍一想,便不难想明白夏果之死的整个过程。
听了皇上的问话,小桃细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连连摇头,道:“陛下恕罪,奴婢实在想不明白啊。”
“是想不明白,还是不敢说?”皇上问。
小桃犹豫了一瞬,又道:“有想不明白之处,也有不敢说之处。”
这都是秦颖月教给她的。秦颖月嘱咐得仔细,说如果皇上问她对夏果之死怎么看,第一遍她千万不可回答什么,待到皇上再问,她便说,有想不明白的地方,也有不敢说之处。果然如同秦颖月所料,皇上真的问了她的看法,而且还真的问了两次。如此紧张之时,却也不免对秦颖月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处想不通,何处不敢说,你细细说来。”皇上道。
“是……”小桃很害怕的样子,支吾道,“奴婢觉得……奴婢觉得……应该是夏果在御膳房拿了杏仁儿之后,躲在这儿偷吃,但不幸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比如说……比如说是有人在埋什么东西、或是扔什么东西。夏果刚好把东西捡了来,也有可能是抢了来,反正两人就因此而撕扯起来了……”
“只是奇怪的是,既然这牛皮纸上面有香露的味道,应该是女人用的吧?其实夏果力气也不小了,两个女人撕扯,她不一定会落入下风啊,怎么就能被人这么利落地给杀了呢?而且……”
小桃很不解地犹豫了一下,看了知秋一眼,道:“奴婢斗胆,大胆做一个假想……如果这东西是知秋姑娘的,知秋姑娘就只是拿在手里、或是带了一路,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水仙味儿啊……奴婢、奴婢真的觉得是知秋姑娘所为,但这一点又实在想不通。”
“奴婢只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儿说出来,不敢欺瞒陛下,还望知秋姑娘莫怪!”小桃说完,慌忙向知秋施礼赔罪。
知秋这时候又惊又怕又气,哪里还能有什么应对?面对小桃这般看似胆小诚实、实则巧舌如簧的话,根本想不出应对之法。“你你”的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来。
皇上道:“你想得倒也细致,只是有些地方未及那么深……”
旁人瞧着,估计是想不出皇上哪根筋错了位,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对一个平日里不怎么待见的小丫头忽然有了耐心。听得皇上给小桃解释道:“你没见夏果嘴里还有咬了一半儿的杏仁儿么?可见那行凶之人是偷袭,趁她不备将她给杀了……”
“且人在极度发狠的情况下,力气可是出奇的大,想要将一个毫无防备的、与自己原本的力气差不多的人给一击毙命,并不是难事。至于那牛皮纸上的水仙汁子味儿,你怎知,就是这一路沾染上的?或许这牛皮纸在这歹人的屋子里藏了许久呢?”
皇上给小桃的这一番仔细解释,弄得人人诧异,包括小桃自己,但却不包括容菀汐在内。因为容菀汐清楚,皇上的这一番解释,明着是说给小桃听,实则是说给知秋听。
皇上给小桃解释完,便对赵太医道:“将那块儿牛皮纸上的粉末全都刮下来,放你手里放一会儿,再闻。”
“是。”赵太医虽然不明白皇上的意图,但却也应道。
按着皇上的吩咐做了,皇上将那一块儿空纸扔到夏果的尸体上,吩咐李忠贵:“找人收拾了。”
随即便没了什么接下来的吩咐,只是闭目负手而立,倒像是在这夜深密林中静静练起内功似的。
没有皇上的吩咐,其他人自然不敢妄动,只能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冷风把在场之人都吹得清醒了些,知秋也不似先前那么害怕了。正当清醒的众人都在想着皇上的意图之时,听到皇上对赵太医道:“闻闻这些粉末上可还有水仙汁的味儿?可能分辨出这东西是什么?”
“是。”赵太医应了一声儿,用手指捻了一小撮儿粉末放在自己的鼻子下,细细闻了会儿,方禀报道:“回陛下,这上头已经没有水仙味儿了,可以分辨出,这东西是砒霜。”
皇上点点头,道:“知秋,带朕去你房里看看。”
“陛下去……去奴婢房里做什么?”知秋紧张道。
皇上没回答她,只是吩咐了两位太医和小桃都退下,只带着冬雪和云裳,还有容菀汐与知秋主仆二人,往漪澜宫方向去了。
夏果的尸体被李忠贵领着人带走了,皇上吩咐了小桃退下,小桃也便没强要跟着,而是很关切的样子,随着李忠贵一起去处理夏果的尸体。
走到半路,皇上却忽然停住脚步,回身吩咐道:“云裳,你和冬雪回蓬莱殿去照顾薄妃。”就连她们两个也不带着,身边只留了容菀汐主仆二人。
但皇上越是如此,容菀汐反而越觉得情况不妙。如果皇上不是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什么, 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地吩咐她们都退下。如今皇上吩咐了这些外人退下,怕是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什么。不想丑事外扬,这才屏退了这些闲杂人等。
若是往深一些去想,或许……或许皇上是想要和她私下里解决此事,想要给她一个机会。
云裳和冬雪退下之后,容菀汐想要和皇上说些什么,至少在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情况下,她不怕问一问他的态度。但皇上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而只是一路阔步往漪澜宫方向走,也不管她能不能跟得上。
“小姐,奴婢真的没有杀人啊……小姐一定要相信奴婢,一定要救奴婢啊!”知秋抓着容菀汐的手臂,紧张道。
越是看她这般紧张的样子,容菀汐心里就越是有气,一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坏脾气,低声道:“如今证据确凿,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当时看冬雪字条的时候想什么了?怎的不想着要信我,怎的不想着来求我?”
但凡知秋对她信任、对她足够忠心,也不可能做出背地里偷看冬雪字条的事。纵然不敢在当时事发之时便将字条一事说出来,怎样也不至于到背地里偷看、投偷做这个地步,怎样也要把字条拿出来,和她商量一下。
她平日里待知秋可不薄,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般,却不想知秋竟然这般与她藏着心思,这让容菀汐岂能不寒心?岂能不气呢?
但寒心归寒心,气归气,却也只不过说一番赌气的话罢了,岂能真的放着知秋不管不问?
知秋在得了容菀汐的冷言之后,讪讪地收回了手,不敢在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恨自己,恨自己不应该向小姐求情。错都错了,越是求情小姐越气、越不会原谅她。还不如由着事情发展下去,反正最终她不求情,小姐也会想办法的。毕竟救她,也是等于救小姐自己么。
容菀汐以为知秋害怕了,难免有些心软。略停下脚步,回身低声道:“你放心,你是什么样的品性,我还不清楚吗?我自然相信你没做过。既然你没做过的事,我们总有办法能证明你的清白,你只要沉住气便是了,我定拼尽全力地救你。”
她知道此时和知秋说话有多危险,皇上注意到了,或许会以为她在嘱咐知秋什么。可见知秋如此害怕,实在于心不忍,怎样也要给她吃一颗定心丸。而且只有知秋沉稳起来,局面才有可能对她们有利……
第七百一十五章:捉贼捉赃
知秋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儿“是”,没再说什么求救之言。容菀汐也没再问什么。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情况已经展露得再明显不过。至于不知道的,她暗地里问出来、与当着皇上的面儿问出来,自然还是后者,对她们更为有利一些。
或许那再问出来的话,要对她们更为不利,但情况已经如此了,如果皇上已经在心底里认定了是知秋所为,难道还怕更糟么?都说出来,与只说出来几分,结果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容菀汐现在想的是,皇上心底里的肯定,到底有几分。
是只是微微有所倾向呢,还是几乎已经全然相信了……如若皇上全然相信了是知秋所为,便也等于全然相信了,这是她的指使。便等于全然相信了,她是一个为了地位稳固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如此,可是一切都乱了……
倘若在他的心里,她有可能是这样的女人,那么他们之间的情、他们之间的懂得,岂不全都变得可笑之至?他连她的品性都不相信,何谈其他呢?
容菀汐只觉得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却不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情的结果,而是因为某些一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受。
或许,也可以一语以概之:她要的是他的信任,而不是他的包庇。
一路安静,快到漪澜宫之时,李忠贵追了上来。向皇上禀报了夏果的尸体已经让人扔到乱葬岗去了,问皇上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正好,你同朕一道去漪澜宫。”皇上道。
李忠贵和别的奴才不同,在宫里大半辈子,他不但知道什么时候该当聋子和哑巴,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当傻子。带他一起去,即便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了解到了什么不该了解的,他也会过后既忘。因为他能清楚地知道,这是在漪澜宫里发生的事儿。在漪澜宫里,不管在发生什么,只要皇上不追究,便都等同于没发生过。
如果换做平时,皇上对容菀汐是不可能有丝毫怀疑的,可自打出了雪国的事儿,皇上便有了诸多不确定。之前他对菀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