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满庭芳-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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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看得真真切切。说实话,巴图布赫的年纪,远比她的想象得要年轻很多。而且,样貌也算得上俊朗,尤其是那较为突出的五官,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紧接着,巴图布赫亲自带队护送车队赶往驻地。待到了驻地之后,宝珍被宫女们搀扶着下了马车。待到她双脚落地时,周围的所有人全部跪地叩首道:“拜见公主殿下。”
宝珍听了之后点点头,抬手示意大家平身。她的面前是一座大大的毡房,看上去就像是足有两间房子大。这里就是她的大帐,从今以后,她要一直生活在里面。
因为还没有正式行礼,巴图布赫尚且还不能踏进大帐一步。所以,他派了两名嬷嬷陪同宝珍一起进了大帐。她们一个叫做陶如格,容长脸,肤色偏黑。另一个叫做欧格登,下巴尖瘦,年纪约莫三十多岁。二人都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发音纯正。宫人和她们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障碍。
大帐内宽敞舒适,十分温软,空气里还飘散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地上皆是用整洁柔软的兽皮铺成,四面的墙上挂着精巧雅致的缨络,惹人禁不住小声感叹。
陶如格恭敬道:“公主殿下,您和大汗的成亲仪式在三天之后,奴婢会帮您准备好一切。”按着规矩,正式成婚之前,宝珍和巴图布赫暂时不能见面,。
宝珍闻言,微微一笑,心想,自己正好可以趁机松一口气。
ps:更正一下,巴图布赫乃是漠西辉特部的汗王,而并非准噶尔部。柒柒之前心粗手快,没有及时修改,还望大家多多见谅
太子卷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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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帐外的各处角落都支起了篝火堆。蒙古的冬日比中原要来得更为寒峭,连风里都带着哨声,就算是穿上厚实的皮袄皮靴,站久了脚也会被冻麻。
此时,巴图布赫正坐在自己的大帐之内,双手抱胸望着地上的暖炉,默默出神。他这个样子,已经快有大半个时辰了。吉达在旁,一个人自顾自地喝着马奶酒。大半罐下去之后,他的面色微红,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片刻,他突然开口说了话:“大汗,大清国的那位公主,您不喜欢吗?”
巴图布赫闻言,微微抬起头来道:“为什么这么问?”
吉达跟着道:“大汗,整晚都不苟言笑,哪里像是个要成亲的新郎官。”说完,他忽然站起身来,行至到桌案前拿起那道和亲圣旨。“没想到,这么一本薄薄的文书,就是咱们辉特部的保命符。”
他的话音刚落,帐外忽然有了些许动静,“奴婢是哈日查盖世子房里的人,有要事禀报大汗。。”
“大汗有令,正在处理政事公务,不见任何人,你等赶快回避”
“奴婢有急事,世子他。。。。”
听着外头的动静,巴图布赫扬声道:“让她进来吧。”
“是”帐外有人应声,跟着领进了一个神色慌张地年轻女奴。“大汗,世子他又不见了”
巴图布赫蹙起两道浓浓的眉毛,神情不悦。“什么时候不见的?”
女奴闻言匍匐在地,颤声道:“奴婢。。。不知道。。。奴婢过去服侍的时候,世子他就已经不见了。”
巴图布赫暗叹了一口气,心道:这孩子就是在存心跟他作对。
吉达跟着道:“大汗,属下这就亲自派人去找,外面积雪很深,世子殿下他走不远的。”
巴图布赫的脸色沉了一沈,他也不多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吩咐吉达赶紧出发,一定要把人给自己带回来。
吉达领命而去,果然,还不出半个时辰,他便在牙帐附近找到了被困在雪中的世子哈日查盖。他的马陷在雪坑中走不出去,而他的小脸被冻得通红,浑身止不住地打着冷颤。
吉达上前,只有单手就将世子提领了出来。哈日查盖扭头一看是他,便立时蹬腿怒叱道:“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我不要回去……不回去……”
吉达知道世子耍脾气的原因,只是,这件事,他插不上手,也不能管、不可管。于是,他将哈日查盖抗在肩上,呵出一口白气道:“世子,您有什么话,回去跟大汗说吧。”
哈日查盖毕竟只是个十岁孩子,就算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没法挣脱开吉达的手臂。不过,这孩子天生是个倔强脾气,忽然,张开嘴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吉达微微蹙眉,却没有制止他,这点痛楚他还是受得住的。
一番折腾过后,吉达终于把世子给带回了牙帐。哈日查盖的嘴上还是不服,口口声声地要吉达将自己马上放下来,有本事堂堂正正地较量一场。
巴图布赫将目光锁定在世子的身上,神情严肃道:“哈日查盖,你还没闹够是不是?”
哈日查盖站在帐中,神情倔强地别过头,似乎毫不畏惧父汗的质问。他就要走,走得越远越好,免得见到父汗迎娶别的女人。
“你偷偷地骑马出去要干什么?”
哈日查盖闷声道:“我要去找宝音姑姑。如今,父汗已经有了新王妃,以后,儿臣去哪儿都无所谓了。”
“你……放肆”巴图布赫暴怒,将桌上的杯盏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今天我绝不会轻饶了你。来人啊把我的马鞭子拿来”
哈日查盖不服气地抬起头,望向他道:“好,父汗要罚就罚吧儿臣不怕。”
吉达在旁,忙出声道:“大汗请息怒。世子年幼,哪里经受得起这般严惩。”
“不用给我求情,我不稀罕,不稀罕”哈日查盖大声道:“整天把我关在毡房里,让那些个嬷嬷们看着我,不准我踏出牙帐半步。不就是为了不想看见我,既然如此,我倒是不如自己走掉的好。”
巴图布赫见他态度如此蛮横,知错不改,便扬起手中的马鞭挥了过去。
哈日查盖痛的直哼哼,却咬紧了牙,愣是不张口求饶。如此几鞭子下去,他身上的长袍都抽开了花,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絮。
因为正在气头上,巴图布赫下手的时候略重了一些。吉达不忍看世子受苦,上前跪倒,用身体挡住世子,恳求道:“大汗,属下求您了。”
哈日查盖垂着头,有气无力道:“父汗。何不就此打死儿臣。。。那样儿臣就能见到母妃了。”说完这句,他便双眼含泪,疼晕了过去。
巴图布赫闻此,心中顿时一阵痛楚。跟着,将马鞭扔到了地上道:“吉达,你带他下去上药,叫大夫过来给他看看。”
“是,属下告退”吉达忙抱起世子,应声退下。
巴图布赫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冷静。想起刚才儿子说的那些话,不禁神思恍惚,哈日查盖原本并不是这样任性的孩子。可是,自从塔娜去世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孤僻了。尤其是得知,自己要娶亲之后,他便变得更加任性了。
巴图布赫自认一生之中,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亡妻塔娜。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早在孩童的时候就定下了娃娃亲。成年之后,巴图布赫迎娶了塔娜为妻子,那时的他,还未没继承汗位。两个人过了一段自由自在的快乐日子。紧接着,他们的儿子哈日查盖出生了,而就在全家人都沉浸在这种喜悦之时,准格尔部却再次伺机而动,开始了无休无止地征战。战乱中,塔娜被别人掳走,巴图布赫为了保护部落百姓,没能及时地将她救出来。待到巴图布赫带兵将她救回来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那段被囚禁的日子,在塔娜的心中存下了一道阴影,一道她根本克服不了的痛苦回忆。从那之后,她开始整天以泪洗面,每晚从睡梦中惊醒,都会蜷缩在角落里失声痛哭。而且,除了儿子之外,她不许旁人再碰自己一下。
巴图布赫深知她的痛苦和难过,心底写满歉意和愧疚。她的苦,他看在眼里。所以,他从不强迫她尽妻子的义务,单独给她另建了一间毡房,让她好好安心静养,希望她会慢慢遗忘过去的事情。后来,巴图布赫继任汗王之位,部落众臣时不时提议要他另立女子为妃,但都被巴图布赫严词拒绝。如此过了两年,随着蒙古各部的纠缠争斗,巴图布赫不得不再次做出妥协。
塔娜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女人,为了不让巴图布赫为难,她用一碗毒酒了解了自己的生命。临死前,她倒在巴图布赫的怀里,笑容安详,只说了一句:“大汗,对不起。。。请您好好照顾世子。”
回忆犹如一幕幕涌现出来,巴图布赫被思念的情绪纷扰,整晚难已成眠,一个人在大厅内,独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早,陶如格和欧格登进来屈膝给宝珍行了礼,笑道:“大汗吩咐说,让奴婢们陪着供公主殿下四处看看。”
宝珍闻言,点头微笑道:“太好了,我也正有此意呢。”说完,携着翠云的手一并出了毡房。
帐外阳光明媚,完全不似昨日那般风雪大作。宝珍的大帐与巴图布赫的毡房相隔并不远,所以,待她走出大帐之时,吉达和扎那正好看见。
扎那惊诧地看着那个方向,很是意外道:“吉达老弟,那个人不会就是大清国的公主吧?”
吉达的神情平静自如,淡淡道:“嗯,她就是咱们大汗未来的王妃。”说完,他便挑起帐帘,钻进了毡房,只留扎那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出神发愣。
片刻,吉达方才又探出头来,望着扎那,无奈道:“快进来吧,别耽误了正事”
扎那闻言,方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了进去。
大帐之中,巴图布赫时神情倦怠,微微阖眼,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未睡。“世子的伤,怎么样了?”
吉达道:“世子的伤势不重,只需休养几天就可痊愈了。”
巴图布赫闻言,心底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昨晚不该下那么重的手,怕是又要伤了孩子的心。
傍晚时分,他亲自过去看望了儿子。哈日查盖侧卧在暖炕之上,面朝里背朝外,手中一直紧紧地攥着母妃留给他的玉佩。
巴图布赫坐在儿子的床边,轻声道:“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两天之后,你将会有一位新母妃,你必须要学会尊敬她。”
哈日查盖的肩膀一颤,泪水不争气地从他的眼角滑下,他咬着下唇,沉声道:“儿臣的母妃只有一个,她已经死了。”
太子卷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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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和兰芝在毡房内守了整整****,寸步也没有离开暖炕,早膳时间已经过了,她们两个还是纹丝未动,生怕宝珍突然睡醒过来,身边没个得力的人伺候。
翠云仔细看了看暖炕上的主子,发觉她的面色好了很多,唇色也红润了些。兰芝又拧了一条毛巾,轻轻地擦拭宝珍额上冒出来的汗滴,动作轻柔。
昨天晚上,宝珍很早就睡下了。翠云见她神情倦怠,便没有多问,就服侍着她休息了。谁知,原本好端端的主子,却半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这场病来得很不是时候,明天就是行礼的日子,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选定的吉日不可再变,这是族里世世代代的规矩。
巴图布赫听闻宝珍生病的消息,连忙叫来自己派去的两位嬷嬷,责问她们是怎么服侍的?
陶如格和欧格登徨徨惴湍,心知这会自己一定是重罚难逃,只得跪在地上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轻声求饶。说着说着,她们忽然发现大汗一脸烦躁之气,便连忙收住话语,转而望向一旁的总统领大人吉达。
“大清国的太医怎么说?”吉达发问道。
“太医们说,公主殿下感染了风寒,虽并无大碍,却还是得静养几天,方才能够痊愈。”
巴图布赫闻言,眉心微蹙,心道:不论如何,明天的成亲之礼不能耽搁,只能委屈那位大清国公主带病坚持。
这天晌午,宝珍终于睡醒了过来,她头疼得很厉害,鼻头泛红,半倚在暖炕上喝下了小半碗牛乳粥。
翠云搬了一张椅凳坐在床炕边,收拾好汤碗羹匙,跟着开口道:“格格,大汗派人来说,明天的成亲之礼,照常举行。。。”她的声音低低的,透着一股犹豫和小心翼翼。
宝珍闻言,轻声地说:“嗯,派人告诉大汗,我睡一觉就会没事了。明天的婚礼,绝对不会耽误的”
翠云听了,微微点头,面露担忧。
十二月初五,整个牙帐之中,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嘻嘻的模样,乐不可支地忙成一团。
宝珍起得很早,重新穿上了那件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红嫁衣。兰芝亲自用就棉线给她绞脸,古代的女子一生只开一次脸,通常都是在女子出嫁前由女性长辈施行,算作是一种成人礼。
兰芝一边为格格开脸,一边轻声唱起了“贵面歌”。“福筷举一双,开始贵头鬃;去污求吉利,健康到百岁。第二贵头额,入门有糖吃;孝顺得人疼,夫妻手牵手。第三贵目周,消灾添福寿。。。。。。”
宝珍细细听着,嘴角不经意间浮现出一丝浅浅的微笑。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如果阮氏在的话,一定会要陪着落泪的。想着想着,宝珍便觉得心中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涨满了心窝,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了。
宝珍的皮肤,原本就白皙娇嫩,兰芝生怕会弄痛了她,所以绞脸的动作特别小心翼翼。这会,见自己的主子红了眼眶,忙问道:“格格,奴婢可是弄疼您了?”
宝珍依然微笑:“没有。”
兰芝闻言,便知格格泛起了惆怅的心思,没有在多说话,继续仔细地为她,修整眉毛。
绞过脸的宝珍,皮肤更加白皙光洁,虽然眉眼间隐然有一股倦怠的病气,却丝毫不损她的美貌。
兰芝透过微黄的铜镜,含笑望着盛装打扮的宝珍,连连赞许道:“格格真美,大汗见了您一定会欢喜地移不开眼的。”
宝珍闻言,略显羞涩,害羞的娇红,瞬时染上了她的双颊……
翠云在旁,掩嘴而笑,跟着为她戴上华丽的凤冠,盖上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