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满庭芳-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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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格格不依,拉过她的手,把酒杯交到她的手上,“姐姐,大过年的就是讨个喜庆如意,您就依着我再喝一杯吧。”
宝珍无奈,只得仰头一饮而尽,十格格在旁瞧见,拍手赞道:“嗯,好到底是在草原上生活的人,还是姐姐最豪爽。”
这话一出口,便引得同桌的其他人一惊。宝珍的事情,宫里面几乎人人皆知。大过年的,被人揭起心口的伤疤,着实够恼人了。
十格格也知自己说错话了,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宝珍,语气尴尬道:“姐姐,我。。。妹妹愚笨,说错话了,还请姐姐莫要放在心上。。。”
宝珍微微一笑,命宫女将酒杯斟满,继续道:“说错话的人该罚,来,你把这杯酒吃了,我就不怪你。”她用自己温和的态度,很微妙地化解了这份尴尬。
因为要赶在大年初一,给皇上和太后见礼,宝珍并没有出宫,而是留在了宫中休息。
不过,酒宴过后,她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携着春华去御花园里转转,散散自己满身的酒气。
御花园里点满了花灯,乍眼看去,好似人间仙境一般。顺着石子路上的蜡烛一直往前,宝珍的步态略显凌乱。
春华在旁虚扶了她一把,轻声劝道:“格格,夜里太冷,咱们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宝珍闻言,微微摇头,指着不远处的花灯,呵着白气道:“回去也是歪着睡不着。你看,那儿多漂亮,咱们再多走一会儿吧。”
因为是年关,宫里整晚都有宫女太监们忙来忙去,他们大多都是为了明天的宴席做准备。期间,有不少宫女为了节省时间,从御花园中穿行而过。
太子卷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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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门走向挂满宫灯的凉亭,原本只有一小段的路,可是,宝珍却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好久似地,****越来越没力气。
春华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微微有点担心。
明明是除夕之夜,宝珍的心里却是乱糟糟的一片,刚刚十格格无意间提起的话,自己分明是听进了心里,只是碍于在众人面前,方才收敛起自己的喜怒哀乐。
宝珍来到亭间站立,仰着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呵出一团白气。
春华陪着她站了一会儿,只觉,凉风习习,四周树影婆娑,轻声说道:“格格,您现在这里等一下,奴婢去给您拿件披风来。”
宝珍闻言,微微点头,“你且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奴婢这就快去快回。”春华领话而去,只留宝珍独自一人站在亭子里默默出神。
宝珍素来不喜穿着花盆底儿,穿着它,一旦站久了之后,整个脚掌就会变得又酸又痛。这时,正值隆冬时分,凉亭里的石桌石凳太过冰凉,不可落座。
胃里突然觉得有点难受,宝珍一手扶着红漆圆柱,一手捂着嘴,干呕了几声。刚才的酒宴之上,她没怎么吃菜,所以这会儿,胃里空空的,被水酒烧得有些难受。
“格格,给您手绢”正当宝珍低头难受的时候,她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提灯笼的小太监,提上来一只白净的手帕。
宝珍抬头一看,发现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人,仔细看看,发觉竟是多日不见的胤祯。
不妙,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太过失礼了。宝珍接过太监递来的手帕,象征性地擦拭了下嘴角,跟着深吸一口气,转身行礼道:“贝勒爷吉祥”
胤祯亦是微笑以对,眼神不经意从宝珍的身上和脸上扫过,上前两步道:“宫女都哪儿去了?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宝珍含笑道:“春华替我去取点东西,等下就回来了。”这个时间,胤祯怎么会在这里呢?没准儿,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出来散散酒气的。
小太监提着宫灯站在一旁,胤祯和宝珍并肩而站,两人都能闻见彼此身上的酒气。
宝珍的胃里还是有点难受,用帕子微微遮住嘴,小声道:“宝珍失仪,让贝勒爷看笑话了。”
胤祯依旧淡淡笑着:“你真是白白长了年纪,怎么还是这样没酒量。”说罢,突然伸出手臂,很自然地轻拍了拍了她的后背。
宝珍见状,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移了一步,神情略显尴尬道:“过节这么热闹,我一时贪杯,所以多喝了两杯。”
胤祯见她闪开身子,反问道:“你怎么了?”
“嗯?”宝珍见他明知故问,只好也跟着装糊涂,故意装出醉态道:“瞧我,可能站都站不稳了。看来我得先回去了。”
宝珍有意避嫌,但胤祯却是一反常态,猛地伸手将她拉回身边,引得小太监吃了一吓,连忙低头背过身子,不敢偷看。
宝珍显然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脚下的花盆底儿一歪,险些就要摔倒。胤祯原本想要扶住她,可宝珍却故意推开他的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宫中上下一派和气,胤祯今晚喝了不少,一是因为高兴,二是因为压抑。他其实没有醉,但此时此刻,却希望自己是醉的,这样他就能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宝珍,我总是忘不了你。早知如此,当年我一定不会让你走。”
有那么一瞬间,宝珍的脑海里几乎完全空白,只觉,胤祯仿佛轻叹般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那声音离得是那样的近,惹得自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胤祯见状,还以为她是冷了,不加思索地拦她入怀,动作缓慢又轻柔。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近,可胤禛却并不得激动,反而是心情出奇的平静。
宝珍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前,所有的感触和意识再次回归,她懵然一惊,跟着用力挣扎地从胤祯的怀里挣脱。
宝珍头一次在胤祯的面前露出慌张和尴尬的神情,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故意和他搁在些许距离,方才开口道:“十四贝勒,您喝醉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说着这句,她匆匆行了一礼,也不等他回答,径直往亭外走去。
春华其实早都赶到了,但见亭子那一幕,不敢贸然上前,只得侯在不远处等候。
这会,她见格格一个人从亭子出来,连忙抬脚迎上去道:“格格,奴婢该罚,回来晚了。”
宝珍还未能从刚才的慌乱中理出头绪,待见春华,更是连话也不说,携着她的手就往回走。似乎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春华见主子神情异常,自然也不敢多问,只得一路紧紧跟随。不过片刻的功夫,主仆两人回到休息的厢房内,宝珍因为走得太急,累得够呛,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
春华不敢给她倒茶,生怕喝的太急,不小心呛着了肺。她将披风挂好,跟着端着水盆出去,想要先给主子打盆水擦擦脸。
宝珍微微低头,默不出声,心里一时理不出滋味来。过了好一阵儿,才发现自己的手里竟还攥着胤祯的手帕,立马下意识地将手帕一甩,扔到了地上。
春华进屋,正好见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几分。“格格,奴婢给您擦把脸吧。”
宝珍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瞧着那枚扔在地上的手帕,禁不住回想起刚才的事情。
许是,自在外面站了那么地久,宝珍的脸颊都有点麻木的感觉。温热的毛巾敷在脸颊上,竟觉得有点烫烫的。
洗漱过后,春华特意将地上的手帕捡起来,重新叠好放在一旁的桌上。
宝珍见此,心知她准是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于是,求证问道:“春华,刚才你都看见了?”
春华闻言,自然实话实说,转身望向主子,点一点头道:“回格格的话,奴婢刚才确实都看到了。”
宝珍机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想,此时宫中人多眼杂,保不齐还会有什么人瞧见。如果真的是那样,事情可就麻烦了。万一告到德妃那里,自己岂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春华见主子如此神情,连忙出声道:“格格,您别担心,奴婢刚去的时候,御花园里的宫女们都散了,附近周围根本没人。”
听她这么说,宝珍原本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宫中是非太多,她实在不想自己再趟一次浑水。
春华犹豫片刻,继续开口道:“格格,方才贝勒爷他。。。是不是醉了?”
宝珍见她这么问起,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自己这会还闹不明白呢。原以为胤祯长大了,就不会再想以前那般胡闹,可今儿一看,竟是“变本加厉”,连规矩礼仪都忘到脑后了。
“我看他就是醉了,都醉糊涂了。”宝珍轻轻地说了一句。
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宝珍洗漱过后便****休息了。之前的醉意,清醒了大半,这会反而有点睡不着了。
她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置于小腹,脑子里反复想着胤祯之前的种种行为,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举得有几分不安。
伴随着这种不安和困惑,宝珍渐渐睡去,却不知此时有一个人再为自己失眠。
胤祯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明明已经是如薄雾般清淡的情愫,偏偏就在今天变得浓郁起来。他没糊涂,也没失控,只是看见宝珍一个人站在亭子里时,心口莫名就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那股曾经如少年般的冲动,仿佛再次回归内心。
胤祯不认为自己犯了错误,但也不认为自己做得对,这件事,必须好好想想,因为一旦决定了,便是无法反悔的。
这个春节,宝珍过得并不轻松,虽然从除夕之后,她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胤祯。就算是参加家宴,也是男女分席而坐,隔得远远的。幸好,宫中并没有什么不少的传言,德妃对她也是一如既往地照顾,亲切如常。
渐渐地,宝珍慢慢催眠自己相信,那天只是做了场梦,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和胤祯,仿佛根本没有在亭中相遇,一切都只是醉后的幻觉。
不过,就当她快要淡忘的时候,胤祯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了。再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要随康熙一同出征草原。
宝珍尽力想表现的自然点,故意摆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起身道:“贝勒爷吉祥您真是稀客啊,春华赶紧去端些茶水点心来。”
谁知,今天亲自登门拜访的胤祯,似乎并没有留下喝茶的意思,只是直接了当道:“宝珍,我想和你谈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宝珍闻言,稍微一愣,待见自己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点点头道:“好,我也正有些话想和贝勒爷讲。”
太子卷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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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和胤祯同乘着一辆马车,两人相对而坐,彼此各怀心事。
因为道路难走,马车缓缓而行,春华轻手轻脚地为他们斟茶递水,不敢打破眼前沉重的气氛。
宝珍听着外面时断时续的叫卖声,心里不知为何变得乱糟糟的,似乎有些后悔了自己这个鲁莽的决定。须臾,马车越行越慢,终于准备要停了下来。
春华顺势挑起帘子一看,只见,马车正停在一座朱门小宅前,门匾上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紫竹轩”。门口站着两个打扮得体的小厮,看着和普通人家的家丁很是不同。
宝珍顺着窗口看去,显然也猜不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胤祯先行一步下车,门口候着的小厮立时迎了上来,哈着腰道:“十四爷吉祥,您可是有日子没来咱们小店光顾了?”
胤祯微微点头,轻声吩咐道:“嗯,还是按老规矩准备,顺便再上些你们店里的招牌点心和糕饼。”
朱漆木门已经完全敞开,露出里面布置精致的庭院,悠扬的丝竹声随之传来,清凌凌的,十分悦耳。
胤祯没有马上进院,而是回到马车边来,伸出手想要扶着宝珍下车。宝珍客气地笑了笑,故意伸出左手,携着另一边春华的手走下马车。
站在旁边的小厮,待见宝珍衣着打扮,立马来时恭维起来道:“这位一定就是夫人了。两位大家光临,正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若是搁在平时,胤祯一定会对他卖乖的多嘴很反感,但今天,他却是故意不以为然,只瞧着神情拘谨的宝珍,嘴角微微勾起。
这紫竹轩是城东一带出了名的茶室,很多达官贵人,文雅之士都回来此品谈香茗。不过这里除了有名茶之外,还有技艺超群的琴师和歌伶。
胤祯平时常喜欢一个人来坐坐,这次还是第一次来女眷过来,也难怪店内的小厮会误认为宝珍是他的夫人。
小厮一路让着两人走进院中,期间,经过长廊,春华看着两边种满地梅花,只觉纳闷。心道,既然叫紫竹轩,这里应该栽种竹林才对。
宝珍显然对这里的美景摆设,提不起任何的兴趣,这会的她,反复地心中默念着自己等下该说和要说的话。
众人来到一间布置精致的雅间,别看这里只是一间茶室,但里面的摆设都是极其贵重别致的。抬眼里四下扫了一眼,旁的不提,单说那扇苏绣屏风就已经得价值百两了。屋内的熏香也是上等品,从处处迹象看得出来,这间茶轩的老板是个很有品位的人。
胤祯和宝珍相对而坐,春华和随行的人一同退到外室,因为店内有专门的人伺候端茶倒水,无需旁人沾手。
茶香盈满一室,胤祯遣开前来伺候的茶艺人,只留下他们俩人独处。
宝珍无心品茶,只低头瞧着从瓷碗里升起的袅袅热气,微垂眼睑,默不出声。
胤祯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他不紧不慢地品着茶,时而张望一下窗棂下挂着的画眉鸟,好似若有所思的模样。
如此相对沉默了好一阵,直到有人过来续水添茶,宝珍才发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赶不急在天黑之前回去了。
“贝勒爷,您不是说有话要说。请问是什么事呢?”宝珍最先开口客气道。
胤祯闻言,缓缓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