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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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高家人并未验尸,直接状告袁寒因仇生怨,杀人报复,大人也就信了。
几个捕快,愣在那里,一人伸手拉着萧木,偷偷说着什么。
萧木犹豫片刻,仍旧指着高良德的尸体,“搬。”
几人纵然不愿,可萧木发话,他们不得不动手,一边小声埋怨萧木固执,一面看着凤川的背影不停地唏嘘。
多管闲事,无聊透顶,闲的没事做!
凤川只当自己听不见这些牢骚。
几个人抬着尸体回去,嫌着晦气,又不好放下,凤川跟着回去,大人见凤川皱眉,心念,怎么又是她?
凤川一脸笑意,“大人,民女求见!”
大人顾不得她男装还是女装,只见萧木身后的尸体,问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大人,这位姑娘发现高大的案子有冤屈,真正的凶手或是柳氏,而非袁寒!”
大人叹气,两撇胡子自然翘起。
看着萧木,一根手指点着叹:“你呀,糊涂!”
于他讲,高家直言袁寒害人,固然有他们的目的,此案就该了结,十里八村,人人都知今日高良德下葬,如今尸体出现在县衙门,县官怕高家人上门,他百口莫辩。
“萧木,衙门不是你说的算,你擅自偷取尸体回来该当何罪?”
“萧木不知罪,民官之间,误会重重,恩怨无数,数年来不为一个理字,难得公平,难以公平,为官不为,为民不愿,请大人重新断案。”
县大人彻底发火:“来人,把萧木关起来,竟一派胡言。”
萧木不服气,突然起身,挥着胳膊吼:“大人,关押我,你做不到,两年前你是怎么做到今日的位置,你比我更清楚,孰轻孰重,你固然清明,今日为一个冤案,便要关押我,你就不怕让整个县的人嗤笑大人的小肚鸡肠?”随后一扭头,看着凤川道:“莫笑,这就是我们的大老爷。”
028 乌龙案(七)
唐大人当年确实得过萧木的帮助,才坐上了今日的位置,正是因为这样,萧木在衙门中得位置不可动摇。
听这话,他气势弱了许多。
令一旁的人快些将高良德的尸体盖好,开始和颜悦色的劝说萧木:“你过来一下。”
萧木随他退堂,凤川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时间很久,萧木出来的时候扬眉吐气,唐大人令几个人将尸体搬下去,并让验尸官处理。
期间不乏,用目光扫量萧木。
萧木拉着凤川去了后面,看到验尸官正在验尸,他这才放心。
验尸官看到萧木,并不在意。
反而对一旁的凤川好奇。
“颈部咬痕,深半俚,呈黑色。”凤川跟着望去,这次可以足够看清尸体上的任意一个细节。
“指甲中有皮屑,说明死前有过打斗。”
“胸口刀伤不足以致命。”
“胸口血色偏深,验证血中有毒,按照时辰推算,死者中毒后,被人用刀刺伤,但刀伤并不是引起死亡的真正原因。”
凤川听的入神,一切犹如曾听过一般,“他中毒会不会因为这个齿痕。”
验尸官得意的点头,这些年少有人如此目光敏锐,他拱手,“你再来看看这具尸体还有什么不妥。”
凤川扭着头,仔细打量起来。
高良德的衣裳是换过的,发髻工整,脖子上齿痕清晰,手腕处有明显的扭痕,其他倒是……
她突然留意到高良德的一只脚。
左脚,鞋子上有一个大大的窟窿。
高家权贵,怎会让他穿着一双破鞋子走呢?
这鞋子面里都是新的,唯独这个窟窿格外显眼。
凤川轻轻脱下了高良德的鞋子。
轻举到验尸官的面前,“这窟窿或是因为某种药物导致。”
验尸官轻笑,嘴里不停褒奖凤川洞察力好。
“只不过这不是药物导致,而是磷!”
“磷?”
萧木在一旁听着凤川颇有兴致的和验尸官讨论着。
磷,分为白磷和红磷,白磷在阳光直射的情况下会发生自燃,导致起火,可高良德的鞋子只有一个漏洞,固然不是太阳直射或遇高温。
棺木之中有磷本是奇怪,柳氏的行为更是奇怪,她企图害凤川,为的不也是毁灭证据吗?
凤川思索着,外面人喊了起来。
“萧捕头!”
萧木扭头过去瞧,过了一阵子叫上两个人出去,交代凤川留下。
凤川看着破了洞的鞋子,怎么也找不到线索,白磷是如何沾到鞋子上的。
一个时辰,萧木回来。
禀报了大人,想到了什么,找到凤川。
刚刚高家一个奴才被火烧,险些烧死,百姓将高家门口的巷子堵的水泄不通,人们纷纷议论,还是萧木赶到,百姓才纷纷散去。
“起火?”凤川看着破了得鞋子突然露出微笑。
“我跟你走一趟,看来这个案子有结果了。”
凤川拉着萧木,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如此顾不得性别差异,拼命的向高家的方向走去。
那里狼烟四起,远远便听到高家老爷的叫骂。
“诶呦呦,要死了,烧死你才好!”
单单是他的一句话,并没有人回答。
凤川逐渐靠近,院子里倒是静了下来,老爷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萧木想了想,还是叩门而入。
门口几个奴才楞了一下,随后禀告老爷,萧捕头到。
高家老爷狐疑一阵,还是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
假意道:“何事惊扰了我们萧捕头?”
“刚刚听说高老爷家中起火,在下特意进来瞧瞧。”
高老爷自然看向了一旁的凤川,撇撇嘴,回答萧木,“多谢了。”
凤川看着他询问,刚刚是哪个奴才浑身起火,高家老爷指着院子角躺着的那个人道,“喏,就是那个没用的东西。”
那个奴才浑身发抖,惊魂未定,双目紧闭,浑身被火烧得漆黑,另一侧的小丫鬟窃窃私语,刚刚若不是大家救他,他也就烧死了。
凤川走到他跟前,高家老爷觉得她很奇怪,跟着走了过去,接着凤川开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个奴才卖力的点了两下头。
“你是如何引火上身的?”
此刻他说不出话,只是晃了两下头。
一旁的小丫头,见老爷也在无人开口。
凤川心里清楚,没人愿意惹祸上身。
她给萧木使了个眼色,萧木调开高老爷视线,聊起了早上起火时的状况,凤川偷偷问一个小丫鬟,早上这个奴才为何会被火烧?
小丫头蔫声说着,早上这个奴才受二少爷的吩咐去了柴房,回来在外面劈材,身上突然起火,大家当时乱了套,忙着扑火,没人注意到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起的火。
凤川抿嘴,“谢谢!”
若小丫鬟说的是真话,那么柴房固然有问题,或者在去柴房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人,此人暗中动了手脚。
凤川想要用什么办法去柴房看看才是。
她站在那里想了个法子。
“老爷,您的院子或许也要起火。”
高老爷一听疯传的话,倒是吓的后退了很多步。
他扭头看着萧木,萧木跟着点头,他更加害怕,“你们有什么法子?”
高老爷四处张望,显然做出要逃跑的恣肆。
萧木看着凤川,凤川抿嘴,“这是磷,若是您的院子里还有这东西,不知不觉就会与空气反应,进行燃烧,甭说这一座宅子了,十座宅子都剩不下。”
高老爷一听这话,倒是害怕,问凤川如何知道这东西藏在哪里?见他如此害怕,凤川说出自己要去找找看,高老爷吓坏了,不停地央求凤川帮自己找到这东西。
凤川第一时间去了柴房,打开柴房,这里比想象中打得多,所有人都说高家有钱,如今也是见到了,这柴房分明是一般人家的两个东厢房。
柴房中东西不多,多半是罗磊的柴火。
一根根一截截,错落有致,整齐地堆放在一起。
凤川仔细睹着这些柴火。
其中一摞柴火引起她的注意。
那柴火外表看起来白白的,中间一层夹杂着什么东西。
萧木上前抖落,瞬间粉末漫天。
029 乌龙案 (八)
“小心!”
凤川拉萧木一把,自己同时退后。
粉末落在地上,好在温度不高,并未自燃。
高老爷害怕了,抬头的看着萧木,央求着。
“高老爷,您家中这柴房平日都是什么人做工。”
高老爷仔细回想,半晌才出声,高家的柴房并不是随便进的,一个奴才掌管,当日取柴的人需要报备,才能将柴火拿走。
“掌管柴房的奴才是……”
高老爷扫量了一周,拍拍脑袋瓜,恍然:“付子”。
随即大声呼唤,奴才立马出现,见柴房地上满是脏污,赶忙认错,说自己打扫不净。
高老爷这会儿又如同雄狮一般,咆哮:“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付子连忙低头认错,“老爷,奴才该死,肚子难受出去一阵,却弄得柴房如此不净,奴才实在该死。”
凤川注意到这个奴才手微微颤抖,说话时略微含额,一语定:“不是他!”
高老爷和萧木惊愕。
不是他?
凤川看着地上的付子,跺跺脚,“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付子摇头,只知道这东西太脏了。
“最近有什么人常常进入柴房吗?”
他抬头看着凤川,觉察事情不对,恍惚记起,前些天确实有个人从柴房鬼鬼祟祟的离开,后来听外面的奴才说遇贼了,只是打开柴房仔细的检查,没有窝藏贼人,便关上了门。
那日的场景,如今付子还记得。
众人离开后,他特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什么都没少,也就关上了门。
凤川点头,转身去了其他地方。
浮水潺潺,凤川侧目,一处鱼塘正于后院老槐树下。
“那是?”
高老爷想起,连连叹气,那是大少爷最喜欢的鱼塘,如今人却不在了。
一个奴才低头禀,今早二少爷落入鱼塘之中,倒是在屋子里养病,还让奴才把这鱼塘找个日子沫了,妥妥了事。
高老爷心中不舍,良德生前最爱的鱼塘,没了可惜。
他只是含糊的问了问二少爷的情况。
身着青色罗布的奴才说二少爷近日来神色恍惚,心中杂事烦扰,怕是大少爷去时冲了门,病魇生魔。
“这……”高老爷一向迷信,说来倒是不安。
“该入葬的东西一件没留,为她打典的都差不多,他不会不依,为何又闹得家宅不宁?”
高老爷念叨一阵子,双手合十对着天不停地拜,祈求家宅能够安宁,凤川叹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一眼望去,果然鱼塘里已有几条死鱼池底。
她看着萧木,萧木聪慧,问二少爷房间在哪里,按照高老爷指的方向,萧木进屋将高家二少爷押了出来。
“萧捕头,你这是做什么?”
凤川目不斜视,看着一脸恐慌的高家二少爷,语:“长兄已去,你竟然安心的在屋子里歇息?”
“你们放开,刚刚奴才不是说了,良友是掉入鱼塘,身子不爽。”
凤川看着高老爷,轻蔑的哼笑,甩甩衣角,眼睛看向高良友的方向,“你认还是不认。”
高老爷愤怒地看着凤川,本以为他们是好意,如今竟要带走自己的二儿子,他已开始轰人。
争执之中,一个“认”字,让所有人停手。
“你说什么?”
高良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所有人愣住了,他顿挫的说着,是自己杀死了大哥,嫁祸于袁寒。
“不,不是你,杀死高良德的是柳氏,而你只是帮她置了现场罢了。”凤川叹气,“兄弟之争,女人、家业,伤情最最。”
“什么?”高老爷毫不知情,看着二少爷反问,这一切都是真的?
高良友点头,一直以来,他彻夜难眠,背了良心债,如今说出实话,倒松了一口气。
“爹,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哥。”
高良友与柳氏认识时,柳氏还未嫁袁武,两人情投意合,本要谈婚论嫁,可高良德告诉了高老爷,高老爷不同意儿子娶一个戏子进门,便对其下令以后不许与柳氏来往。
高良友起初还算听话,没过多久便无法抑制感情,偷偷逃出去见柳氏,谁料柳氏嫁了袁武。本以为不再纠缠便是,高良友不料,大哥竟然看中了柳氏,柳氏并不喜高良德,频频拒绝,可高良德蛮横无理,硬是占有了柳氏。
袁武察觉了柳氏神态异常,偷偷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却无意被高良德撞见,两人吵了起来,高良德动手杀了袁武,柳氏因怕事情败露,所以不希望袁寒报官,不想让丑闻外传。可怎料袁武死后高良德得寸进尺,柳氏倍感受辱,一次偶遇,高良友知道真相,恨的牙痒痒,但考虑为其长兄,便劝慰其放过柳氏,可高良德并不听取二弟的话,质问:“你凭何管我?”
高良友被呛的没声了,还保留一丝希望。
“那个女人并不干净,你小子有什么好依恋的,玩玩吗?我是你的大哥,你敢动手?”
他挑眉笑着,一脸令人厌恶的表情,扬长而去。
高良友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再一次叫住高良德,两人后厮打在一起,高良友的头磕在地上,正巧柳氏经过看到一切,晚上她趁着夜幕去见了高良德,在其不轨之时,一口咬在其脖子上,而她嘴唇含有毒药,她算好了时辰,第二日发作之时,令高良友找人刺他一刀,那刻袁寒正在家中歇息,并无证人,高良友便怂恿高老爷报官,声称为长兄讨回公道。
高良友被带回衙门,唐大人一脸无奈,可对于萧木又没有办法,只好审了起来。
袁寒蒙冤,凶犯被抓,他便重获清白,出来不忘感谢凤川。
“你……”
他愧疚的笑了笑,“你真的是女孩子?”
凤川点点头,过去女扮男装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