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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部分

范进的平凡生活-第148部分

小说: 范进的平凡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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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可以,为什么硬要拆散一段姻缘?你们男人心里有天下,有家国,有黎民苍生,于是女人就连一点地方都占不得?一个是这样,个个都是这样,女人又招了谁惹了谁?”

    她说着话,情绪有些激动,张嗣修只好摆着手,“你先缓一口,春香,给小姐倒茶。真是的,谁惹了你啊,拿我们撒火。三弟的事,我们从长计议,反正过两天就要出发了,等三弟回来,三声慢说不定都嫁人了。”

    张懋修道:“我就是担心这个……”

    “是啊,当然要担心了。男人以为女人会等他一辈子,这种想法傻到了家。女人又不欠你什么,也没得到什么承诺,凭什么要在原地等你们一辈子。等着你们做大事,上报君王下安苍生,功成名就之后,才想起这个女人,百姓还要说一声长情……简直可笑。动身之前,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不能耽搁。还有,让人把徐维志请来,我有话同他说。”

    张懋修脸色一白,“姐……银珠说……这事不大好跟徐兄当面说。最好就是偷偷带她上船,大家一起去京里。”

    “我不是为这事。父亲那里还没点头,你现在带她上京不妥当。”少女的头有些疼,以手扶着额,轻轻敲打着,

    “我找徐维志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说,让他掌灯之前必须过来,不能耽搁。范兄你也留一下,大家一起谈。对了,可以跟沐夫人说一下,这事与六小姐有关,请伯母不管有多少气,也等事情说完之后再来找我理论。在那之前,为了六妹,也请她千万息怒。”

    张家还住在徐家别院里,下人去请亦不为难,还不等点灯,徐维志就已经从外面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模样既狼狈又有些好笑。为着徐六小姐出天花的事,他着实挨了几顿狠打,人又被禁足。

    如果不是张氏说明是为了六小姐,他想出来,也没现在这么容易。与他同来的,还有徐家的一位大总管徐安,虽然名义上是徐维志拿主意,但真正要来判断情况的则是这位徐总管。

    椅子上铺了极厚的垫子,坐下时依旧疼的龇牙咧嘴,张懋修有点不敢看对方,将头转向一边,张嗣修则不知妹子做何想法,只好看着她与徐维志说话。

    “徐世兄,小妹今天出了趟城,到花庄里走了一遭。”

    徐维志与张嗣修、张懋修的神色同时一变,张氏弟兄几乎同时看向少女,随即又看向范进。如果不是顾虑徐维志在场,只怕已经发作起来。徐维志本人在听到少女的说辞后,神色也是一变,“什么?世妹去了那地方?这……这怎么使得。那里也是你能去的?”

    “没什么,我与六妹情同姐妹,只是去一趟花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衣服已经换过,你们不用忙着捂鼻子,不会传染给你们。反正去也去过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请徐世兄来,是要商议一件要紧的事。我们把事情说完,再说其他。小妹和范兄,在花庄那里,发现了一些事……”

    她语气平和地介绍着花庄内的情形,张氏弟兄实际是没什么心思听的,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少女身上,张嗣修吩咐几句,就有小厮退出去,预备着什么。其看向范进的眼神也很有几分不善,由于早有准备,对这种态度,实际也就见怪不怪了。

    徐维志听了一阵,面色一变,用手猛地一拍桌子,不想牵动伤口,随即就是几声痛叫。

    “这帮忘八糕子,简直无法无天了!我看江宁县的官,是当到头了。等回头我就带上人,先去砸了衙门再说!”

    “徐世兄,现在要紧的不是砸衙门,而是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那些胥吏虽然被拿下,但是只治标不治本,时间长了,事情还是会发生。那里地处偏僻,官府监督不及,一群衙役没人约束,周围又有那么多女子,早晚还是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们得想个法子,先把这事办了再说。再者,那里的环境太恶劣,六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再待在那种环境里,病只会越来越严重,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也要给她换个地方。”

    “我早就想让六妹换地方,其实我娘也不想让妹妹受罪的。可是衙门里的那些老倌儿实在可恨,就是不许人出庄子,搞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后来刘兄倒是说过,过了眼下这一阵悄悄把人换个去处,如果世妹有好办法,可以让老六提前换地方,小兄求之不得。”

    “只换她一人确实难,要换,就要整个换。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不知道魏国公府愿意不愿意出这笔钱了。”

    徐维志道:“银子的事好说,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从国公府的田庄里,选一处离城池最近,也最方便照应的,设为花庄。再由国公府出钱,雇佣出过花的人担任监察,与衙门共同负责花庄的维持。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即使瘟疫过去,那里怕也只能荒废,不能再耕种。国公府是否愿意出这笔钱,小妹就不好勉强了,请世兄定夺。”

    徐维志道:“钱和田的事都好办,可是移花庄这是要衙门点头的事,等到一圈公事走下来,只怕什么都耽误了。”

    张氏道:“这件事,自有小妹与范兄去办。二哥,三弟,你们也不用看着范公子发恼,这件事是我拿的主意,有什么话就朝我说。如果谁多说范公子一句,别怪我翻脸。”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的眼中只有她(上)

    花庄需要的土地不少,还要有现成的房舍,更为关键的是,由于天花病毒自身顽强的生命力,这个庄子住过天花病人就不好再做他用。要专门拿出一个足够大的庄园来单独做花庄,除了衙门,也只有魏国公这种大土豪才有能力办的到。

    魏国公这种世代勋贵,其名下的田庄数量惊人,江宁城里城外,都有徐家名下的田产庄园,以及建立起来却很害臊去居住的别墅。想要找一处出来,倒不是办不到。只是魏国公不是慈善家,让他为江宁乡亲父老贡献一块土地肯定办不到,但眼下关系到六小姐,这就不一样,尤其是沐夫人,她为了这个可怜的女儿兼外甥女出钱,并不是为难的事。

    得知花庄的情形后,那位同来的总管徐安对张氏的建议双手支持,当即表态,家里可以拿一块地出来做花庄用。现在的问题在于,衙门那边能否得到批准。只要那边点了头,自己这边没什么问题。

    徐安能被派来担任谈判代表,自然有过人之能。整个徐家在江宁的产业,其全都了然于胸,不需要看帐本,就可以一一介绍。初步商议,就选了离城三里左右的一处庄园。

    那里原本有徐家的一处菜园,前代家主徐鹏举巡查产业时,发现菜园附近有个土丘,立刻命军兵开始挖掘。当地人上前劝阻,说那是坟丘,不宜惊动死者,可是徐鹏举铁了心要挖谁也拦不住。结果土丘之下果然发现一座坟墓,而且墓藏甚丰,光是挖墓的所得,就让魏国公府发了笔横财。

    盗掘坟墓的事,本来很有些惹眼,但是事发之后,有江宁宿儒检点墓藏得出结论,声言那里是南宋权相秦桧与其妻王氏之墓。奸佞之墓,挖了也就挖了,尤其是徐鹏举挖,更是天公地道。

    徐鹏举在当时被传说是岳飞转世,这种盗坟行为,就成了天命报仇。其将墓中骸骨扔到水里,将墓穴平整之后,就在那里扩建了庄园,与原来的菜园合并,成了他夸耀自己天命,顺带跑马演武之所。

    徐鹏举于武事并不热中,心血来潮去了几次之后,就不再涉足,那片庄园占地很大,但是使用率不高。徐邦瑞与徐鹏举不和,连爵位都差点被老爹夺去,所以接任魏国公后,对那片演武场更不过问。菜地农田那点收入,魏国公也不放在眼里。为了自己女儿,改为花庄也不心疼,至于现在生活在那里的农户就顾不上。

    由于那片地方始终在维护,且有佃农耕作,不管是房屋质量还是面积,都比现在那花庄强的多。何况在那附近还有徐家的产业,随时可以派人监查,郎中去看病人也比原先的花庄方便。各种硬件环境都很符合张氏需求,唯一的难处,就是官府的态度。

    张氏这里做了保证,徐维志就相信她肯定可以做到,连忙道谢而出,说是回府去和父母报喜。等到他出了府,张嗣修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小妹,你疯了?我说三弟不成话,没想到你更不成话,居然敢去花庄?你不要命了?我带你出京,是要你进京见爹的,不是要你送死的。你为六妹着想我不反对,可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来拼。你明天就上船进京,这里的事,我来安排。衙门的交涉也好,还是花庄的事也好,我来办,你就不要多管了。”

    少女摇头道:“这事二哥只怕办不了。牵扯的事情太多,二哥的性子只怕会把事情搞糟。我如果不去一趟花庄,又怎么知道那里会是藏污纳垢之地?若是六妹真在里面受了什么损伤,你我又该怎么向魏国公交代?别忘了,那事里你可是中人!”

    “他们不敢的。这些人又不是傻子,最多是找些小门小户的人下手,够身份的人他们不敢动……”张嗣修吸了口气,又道:“再说得了天花能不能活下来还在两说,其他的事谁管的了?你别以为你管了这事很威风,你知不知道你这有多危险?一旦那天花……”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二哥就不必多言了。其实今天你们该感谢范兄,没有范兄在花庄护卫,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些人不认识我,等到我看出端倪,即便搬出家里的名字,怕也震不住他们了。”

    “堪之兄的人马不是已经去了?”

    少女冷声道:“刘兄心里装的是大局,他的眼睛大,未必看的见我,把性命交到他手上,我可是不大敢。走肯定是要走,但是要在花庄的事料理完之后。我答应了六妹,要让她早点离开那鬼地方,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在事情未完之前,我哪也不去。”

    “小妹!”张嗣修摇头道:“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这样吧,我让手下人去请郎中了,一会郎中来了,你且让他看一看。”

    “天花没发病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如果真那么容易诊治,就不会泛滥成现在这样了。我自己会小心,如果我真被传上天花,是我命数使然,也绝对不会拖累兄长就是。春香,跟我回房,我要给衙门写信。”

    见她转身离开的样子,张嗣修忍不住跺脚道:“偏这个时候犯脾气,真是的……这下麻烦大了,想走都走不成了。来人,备轿!”

    张懋修道:“二哥,去哪里?”

    “你说去哪里?当然是帮她把事情做完了。你没听到小妹说,这事不做出眉目,她不会离开江宁。我们能怎么办?当然是帮她把事情彻底了结才是。我这就去拜访几位世伯,让他们帮着游说一下,把移庄的事批下来,免得耽搁时光。说起来那帮人也是不成话,把个花庄搞成那副样子,也不怪小妹要生气。”

    闺房内,春香已经忍不住,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张氏看看她,“你染了风寒了。范兄给我抓的药,你可以吃一副,免得病的厉害,被人当成天花。”

    春香被这天花两字吓得一哆嗦,几乎将怀里抱的文具掉到地上。“不……我没得天花……”

    “看你那副样子。”少女冷哼道:“六妹的花我看了,是珍珠痘,在天花里算是顶轻的那一种,并不怎么传人。而且我们离的那么远,还戴了面纱,怎么会得什么天花?看看你这胆小的样子,滚下去抓药睡觉吧,我这里的事不用你管。”

    春香磕头退出去,少女自己将笔提起来,脑袋里却是一阵眩晕。身体终究是还没痊愈,今天一天既累又冷,人的身体自然要受一些影响。而比之身体所受创伤更为严重的伤害,则来自心灵,以及那位自己曾想要与之相守终生的男人……

    曾几何时,她也认为男儿就该志在四方,以家国天下为己任,方是大明的大好男儿。可是直到今天刘堪之对自己直诉衷肠,少女才发现,之前自己根本是想错了。

    不管巾帼须眉还是红颜宰辅,这些恭维话自己平日很喜欢听,心里也认定自己确实是那等人。可是直到今天,亲耳听到男人嘴里的那些话,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骗自己。今天,这个谎言被戳破了。

    提着笔本来是想写一封书信,把花庄里的龌龊写出来,再写出魏国公愿意提供新庄园的诚意以及那里的环境,包括后续的管理方法,两下比较,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新的花庄比旧的更好。

    向衙门施加压力,以谈判的方式实现彼此妥协,最终让对方低头。如何保证不过度,又能让衙门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与压力,在不伤交情的前提下,实现自己的诉求。

    这些东西少女本来掌握的极为娴熟,在一路上,脑海里也对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打出了草稿,只要下笔就可以了。可等笔提在手里,那些早想好的语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少女脑海中萦绕不去的,只有两张面孔,和他们不同的样子。

    毋庸质疑,两人都很优秀。从公正的角度看,其中一人也没有做错什么。他的志向和抱负,可能比另一个男人来的更为远大,才学也可能更好一些。毕竟两人的出身不同,看的高度也不一样。从日后成长潜力看,也是与自己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刘兄更合适一些……可是……

    “你的眼里有天下,胸中有苍生。他的眼里心里,却尽都是我。只有我没事的时候,他才会去管那些人死活。这种人平时说起来当然都认为不够好,可如果是那个被他惦记的人怎么想,就是另一回事。刘兄,你知不知道,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张舜卿也是个等闲女子,不是真的刀枪不入啊。我也想要个疼我爱我的相公,我也想找到一个一心对我好的男子啊……这可让我怎么选啊。”

    虽然少女对兄长发了话,可是张氏兄弟不会真因为妹妹的反映,就对范进有好脸色。即便是张懋修对范进的态度,都很有些冷淡,甚至可以说有些敌视。范进也明白,这不好怪人家,实在是自己这事办的有些过分。等回到房里,吩咐着两个仆人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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