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录-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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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其容心里惦记着华裕德的话,一直没敢跟大家聊得太入神,正疑惑着华裕德是不是不会来了,就有一个穿着银红比甲的小丫鬟跑到徐其容身边,一本正经道:“徐家小姐那边有一盆上好的绿牡丹跟小姐手上的青水晶手串倒是相得益彰不如去看看?”
一句话都不带停顿的,说完了长吁一口气,睁大了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徐其容:“小姐去看一看吧,婢子好不容易把这段话给背下来呢!”
徐其容失笑,看着丫鬟指的方向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猜到是华裕德,转身跟许四小姐说了一声,就带着秋浓跟着小丫鬟往那边走去。许四小姐也没有听清徐其容的话,想着这么多人总不会走丢了,便随便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应答规劝
走近了一看,只见华裕德身上穿着一件玄色长衫,腰带上绣了玉色的镶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更显风度翩翩。
给徐其容带路那丫鬟看了华裕德一眼,脸蛋有些红,然后一脸娇羞对华裕德道:“这位公子,徐家小姐来了……那段话我背下来了,一个字都没有错!”带着淡淡的炫耀。
徐其容惊呆了,神情复杂的看了华裕德一眼,这人,不过是让小丫鬟带个话,还用上美男计了?以前看着挺正经严肃的一个人啊!
华裕德见状,脸上也是一僵,然后轻咳一声,对那小丫鬟道:“麻烦你了。”
那小丫鬟脸又是一红,扭扭捏捏道:“不麻烦,能帮公子带话,婢子深感荣幸。”
华裕德:……
好在那小丫鬟是个懂事的,说完这话之后就福了福,告辞去别的地方了。华裕德看了一眼徐其容,见她要笑不笑的样子,也觉得自己今天有些犯蠢,忍不住嗤笑一声,觉得自己有些丢人。
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十五小姐心情甚好。”
徐其容抿了抿嘴:“日子越过越好,自然是心情甚好。”
华裕德有些惊异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问道:“在西京城的时候,有徐谨行一脉的迫害,流放到了这涪州城,又有家中长辈觊觎你手中银钱,如今连亲事也犯了难,一桩桩一件件,十五小姐不怨?”
徐其容有些诧异。不明白华裕德为什么突然问这话,想了想,忍不住问了句:“我该怨谁?”
在华裕德看来。可以怨的人多了去了,徐谨行、徐亭远、徐郭氏、徐邓氏等人,甚至她那个不靠谱的爹爹、远在西京城的九五之尊,都是可以怨的人。
徐其容见华裕德不开口,就试探着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怨天怨地?”
华裕德脸上一僵,谁会莫名其妙就跑去怨天怨地啊!明明是**。关天地什么事儿!
徐其容笑道:“我怨他们做什么,我过好我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如果是要怨,自己上辈子死得不明不白的。岂不是要连这山川也一起怨了?上天让她有机会重来一遍,就是日子再艰难,她也不可能去怨上天的了。
华裕德神情一震,良久。喃喃:“过好自己的日子么。”
徐其容见他神色有异。也不开口问他,只笑眯眯的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听华裕德问道:“如果不怨的话,那仇呢?”
听到华裕德这话,徐其容有些恍惚,想起还在西京城时的那个元宵灯会,想起纸条上的那几个字。“暮树苍苍,哀摧无际;敛怨为德。毁室偿予。”想起当时跟还不知道身份的华裕德的几问几答,恍惚有些明白华裕德为何会这般问她。
会问别人怨不怨,是因为自己有怨,会问别人关于仇的问题,是因为自己有仇。
徐其容感激华裕德对徐家的帮助,又深知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不需要一个小娘子来规劝的,因此,徐其容并没有长篇大论,说什么君子德怨之道的话,只笑着道:“仇不是报了么!”
华裕德听到这话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重新笑道:“是我问岔了,自己过得越来越好,便是对仇人的最大打击。”
当初她在元宵灯会说何苦自己为难自己,所以自己才选了现在这条路,在选这条路之前,他就发现这条路并不好走,所以天子遣他来涪州,他也没有觉得有多惊诧。让他不悦的是西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传到他手上来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他好好的一个人人称赞的神童,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到底是谁的过错,他的仇人太多,他该怨恨的人也太多。所以他会怜悯徐其容,会帮助徐家。每次面对徐其容,他都有一种他们是一类人的感觉。
然而,每次面对徐其容,徐其容都在用自己的言语行为告诉他,她怎么可能跟他是一类人?就算身处泥淖被人算计,她跟他也是不一样的。
徐其容见他发愣,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过好自己的日子是首要的,报仇才在其次,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华裕德失笑,然后道:“我约你见面,本来是想跟你告别的,想叮嘱你几句,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你要去哪里?”徐其容脱口而出,然后才发现有些不对,自己跟他是什么关系,凭什么问他的行踪?这么一想,脸颊就有些热,也有些尴尬。
华裕德倒不甚在意,笑道:“本来想回一趟西京城,听你一席话,倒是想开了不少,不回去也罢!”
徐其容冷静下来,然后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她又不笨,联系前后的话,不难猜出,陈乾帝根本就没有下旨让华裕德回京,或者说,陈乾帝早前下过旨让华裕德非传召不得入京或者是离开涪州城……华裕德之前,是打算抗旨的!
这么一想,徐其容一张脸都黑了。
华裕德并未注意到,犹自道:“这涪州城的少年英才我也去打听打听,算是对你刚刚那番话的谢意……你也,不要太着急。”
这是劝她不要太着急嫁人么?也不知怎么的,当下就有些恼,道:“想不到德公还有做媒婆的爱好。”
华裕德见她语气不善,愣了一下:“怎么了?”
徐其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恼了,见华裕德一脸茫然,沉默了一瞬,然后绷着脸道:“没什么。”
华裕德只当她一个小娘子跟别的男子提到嫁人的时候害羞,也就没有追究下去。想了想,引着徐其容去看那盆绿牡丹。
这盆绿牡丹是裴夫人的大女儿出嫁前精心培育的,出嫁后,担心裴夫人太过思念她,便把这盆绿牡丹留在了裴府,裴夫人更是亲自精心照料,只把它养得花瓣丰腴、色如翡翠、鲜艳欲滴。只因每次花会裴夫人都要把它搬出来,大家都看多了反而觉得平常了,因此,此时这盆绿牡丹面前就只站了华裕德和徐其容两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恩怨
徐其容看着那盆绿牡丹发呆,然后又想起刚刚华裕德说的话,想着听了自己一番话这便说不去了,说不得再听了别人什么话就又去了,不由得道:“德公,认识这许久了,在其容看来,德公事事周全,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不必其容来说,德公比谁都清楚,万不可因为别人的一些言语就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华裕德给打断了:“你别急,我不是没有去么!再说,我又岂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
徐其容撇撇嘴,她怎么能不急?当下就有些沉不住气了,直接问道:“德公,你被陛下派来涪州城,可是因为当初对其容伸出援手之故?”
这件事存在徐其容心里很久了,上辈子她虽然没见过华裕德几次,可她夫君云岚在家喝醉酒的时候,没少在她面前谩骂他,当时华裕德身受陈乾帝和太子陈晋鲲的重用,跟朝中不少大臣往来密切,在深宫之中又跟不少贵人交好。
当时川蜀流民作乱,与云岚走得很近的一个武将被派去平乱,华裕德偏要从中作梗,非要换一个土生土长的漳州人做统帅,率手下八千兵马打头阵。漳州地处闽南,不能吃辣,可川蜀地区湿气重,尤其是冬天,不吃辣就容易生病。于是那八千兵马还没开始跟作乱的流民打上照面,就已经折损了小一千。
朝中震怒异常,本来陈乾帝许诺。太子若是能处理好这件事,就把监国的权力再发还给他,谁知道这么一搅和。到手的监国又没影了。
太子陈晋鲲自然更不高兴,偏偏华裕德非说自己没去过川蜀,不知川蜀那边的风土人情。再加上那个时候华裕德已经开始手握重权,太子爷不好太得罪他,此时职能作罢。
云岚因此在徐其容面前怒骂过好几次,说什么叔侄相斗,平白连累他一个外人是怎么回事!徐其容当时有一个造反的爹。想对朝中大事不感兴趣都不行。于是就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那个漳州将领是华惟靖的人。
不管华裕德是真不了解川蜀的风土人情还是假不了解,可他既然说了没去过川蜀的话。便真的是没去过了。而川蜀之乱,距离这时还有两年的时间,华裕德根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涪州城。
纵然华裕德没有在徐其容面前多说什么,徐其容还是能够看出来。他是根本就不想来涪州城的。她虽然不懂朝中局势,却也知道,西京城,才是华裕德的战场。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因为徐家,那么这份情,就欠大发了。
徐其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华裕德。
华裕德愣了一下,然后失笑。道:“你很聪明,看事情也很通透。被派来涪州城,跟之前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关系。不过你无需自责,你怎么知道被派来涪州城,就不是救了我一命?”
徐其容抿抿嘴,上辈子,直到她死,已经改名为陈德的华裕德都还活得好好的,跟自己的侄儿斗得如火如荼。
华裕德叹息道:“不过是重新选了条路,都是泥泞小道,不走一走,怎么知道沼泽不是在另外一条路上?”
这话徐其容就有些听不明白了,一脸的茫然,华裕德见状,心里也感伤不起来了,跟她解释道:“就好像你的亲事,不来涪州城,你怎么知道你的亲事会在涪州城呢?”
徐其容终于回过神来,定了定,冷静了一下,才一本正经的给华裕德行礼,道:“无论如何,德公大恩,其容铭感五内。”
华裕德摆摆手,心底叹息,你怎么就知道你对我没有恩呢!若不是元宵节河畔那番话,他如何会有别的心思!
华裕德一直都知道陈乾帝的心思,当初在晋州的时候,他曾见过微服私访的陈乾帝一面,那个时候他年纪轻轻得了乡试魁首,陈乾帝对他说,会在西京城的勤政殿等着他。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他那好大哥,也不知找了什么人,生生把他名字抹去,把他又弄去了扬州。
华裕德当时年轻气盛,自然是心有不甘,一边打理庶务,一边准备着,过了一年终于成了扬州乡试的魁首。这次他特意让人把动静弄大了,想着总能上达天听。然而,即便是再次成为扬州乡试魁首,他那好大哥,要他打理庶务,他便只能打理庶务。
后来进了宫之后,陈乾帝分明已经认出他来了,却依然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作弄陷害不动声色,甚至很多时候还偏帮着安陆来对付他。
次数多了,华裕德才明白,陈乾帝怕是看中了他的才能,想要把他留给那不成器的老太子做肱骨之臣,帮他守住这江山,又怕他年纪太小,傲气太甚,所以才由着他在泥泞里面挣扎。
可是,明白了又怎样,满心的仇恨怨气又如何安放?
所以,华裕德一直都在对陈乾帝装不明白,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更痛快的报仇。华家有太子殿下和皇后罩着,陈乾帝并没有别的合适的皇位继承人,要扳倒陈晋鲲和林皇后实在是太难,倒不如跟着陈晋鲲,替他办事。不求他能在他和华家的恩怨中偏帮他,只求他能够保持中立即可。
只是,跟在陈晋鲲身边越久,就对这个人的劣根性越了解,尚未从仇恨的泥淖中走出来,他就要陷入另外一个泥淖了。
华裕德一直在思考到底怎么做才算对,于是就有了元宵节河边的几问几答。
见徐其容还一脸严肃,华裕德笑道:“一饮一啄皆有因果,你现在又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没有挟恩图报!”
徐其容一噎,心里反而觉得有些轻松。经历了上辈子那一切,她本该不依靠任何人,本该不相信任何人,可在华裕德面前,她却觉得发自心底的放松。不知怎么的就相信了,这个人帮助自己,并不是有什么图谋的。
徐其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忽然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扭头一看,却是徐其娥,不知什么时候脱身过来,身后跟了秀兰。(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故人来
徐其娥刚刚远远的看到徐其容正跟一个男子站在一处说话,不知怎么的,脚步就不听使唤的走了过来。
等看清那男人的脸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有些吃惊,她是见过华裕德的,在衙门里,公堂上。只是没想到他怎么跟十五姐姐走到一处了。
正琢磨着,徐其容已经回过头来看到了她,徐其容抬了抬眼皮子,问道:“你怎么来了?蝶姐儿呢?”
徐其娥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惊讶,也不理会华裕德,只管回徐其容的话:“刚刚找不到十五姐姐,有些担心,看到姐姐在这边,就忍不住走了过来。蝶姐儿还在跟她们聊香料的事情呢!”
其实,徐其蝶正在跟大家聊西京城第一美男子的事情。也不知是谁先提起来的,聊着聊着就聊得热火朝天了,就是西京城里面的小娘子,再矜持的,在姐妹间闲话的时候都忍不住谈起那些声名显著的少年英才。更别说民风比西京城要彪悍许多的涪州城小娘子们了。
徐其蝶本来就是个活泼的,人家提起陆雁杭来,问她什么,她都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徐其娥素来内敛,渐渐就不怎么接话了,又见徐其容不见了,就干脆找借口脱身出来寻徐其容了。
徐其容点点头,见华裕德还在这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