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妻不下堂-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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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太子虽然眼下服着避子药,她可能看不到水英怀胎那一天了。但严清歌既然承诺了会帮水英,水英就可以怀孕。
这份承诺,已经够了!
更何况,严清歌和凌霄是手帕交,情谊深厚。想来,她也不会放任宫外的凌霄不管,能够帮扶凌霄和水穆。这份交易,说起来还是水太妃赚大了,毕竟,严清歌在宫里面,可是住不了太久的,严清歌要她提供的帮助,也就是她在宫里的日子而已。
水太妃轻轻的点点头,对旁边一直旁听着一切的霞纷,道:“你跟严小姐回去,以后就在她身边伺候。按理说,皇后娘娘该给严小姐也拨两个姑姑的,但你身边尽是些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然后,她转过头,对霞纷嘱咐道:“万事都以严小姐为重,你这就去宗正府过了门路,记在严小姐名下。”
水太妃这一手实在是狠,直接将霞纷登记在伺候严清歌的名册下,这样即便皇后有意见,也赶不走霞纷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水太妃能轻易叫宗正府的人改下人名册,在那里绝对有很大的势力。
加上既然过了宗正府,就算严清歌出宫,霞纷也得跟上去,因为她往后就是严清歌的宫女了。
水太妃这么做,等于是将自己在宫里面留下的这些门路,间接的交到严清歌手上。
一瞬间,严清歌在心里对水太妃钦佩便高涨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个厉害角色。她心知水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何况又在太子身侧,将霞纷交给水英,不但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将霞纷交给严清歌,就全然不同了。
一则,就算严清歌想用霞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帮水家做了多少,否则霞纷也不会动用太多力量帮她。二则,严清歌即便出了宫,她的嫂嫂柔福长公主还能经常出入内宫,即便水太妃死后,她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关系网也不会白白断掉。
水太妃精神不济,说了这么一会儿,便有些累了,轻轻的挥挥手,道:“我乏了,你那礼物很好,我收下了。”
严清歌立刻知情知意告退,朝外走出。
门外,桃兮气喘吁吁的和碧苓一起,带着一众捧了东西的太监跑过来。
见了严清歌带着如意正从宫门里出来,碧苓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她们还是来晚了,根本不知道严清歌和水太妃说了什么。
她狠狠的瞪视了一眼桃兮的背影,皇后一听严清歌去了水太妃处,立刻叫人挑了几样礼物,让碧苓快点赶上去,借着给水太妃送寿礼的由头,继续监视严清歌。可是桃兮却绊着她,说太子殿下肯定也要给水太妃送礼物,叫碧苓等一等,这么一等,黄花菜都亮了。
桃兮对来自身后的凶光一无所知。
严清歌的心情非常好,她对着碧苓和桃兮嫣然一笑,心里明知这两人肯定明争暗斗了一番,所以才来的这么晚,但面上恍若不知,只笑着提点道:“水太妃乏了,刚歇下。”
给水太妃送寿礼,当然要当面送,可是自从太后过世,水太妃便成了宫里辈分最高的人,她们当然没那个胆子唤歇息的水太妃起来,只能在水太妃的宫中苦等她歇息完毕。
带着如意,严清歌一身轻松,回到了凤藻宫。
严清歌来到凤藻宫后,还是头次主动出去。之前虽有到过一次储秀宫赴宴,又参加了一次上元节会,可都不是她主动要去的,所以,她的行踪很快就被有心人告知了皇后。
海娜珠闲不住,更不喜欢呆在屋子里,几乎每天都搬着凳子坐在门口,时坐时站,叽叽喳喳的和来往的人说话。这些时日来,她的大周话说的倒是一日千里,除了还带点口音,平常交流是没问题了。
她一眼看到严清歌,眼睛一亮,打招呼道:“呀,清歌,你去了哪里玩儿!”
对海娜珠,严清歌是有多厌恶,就有多厌恶。虽说学会了大周话,可是她脑袋里,装满的还是草原上的做派和念头,拧都拧过不来。
她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对人宣扬要嫁给炎修羽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世上的好男儿,就该有很多妻子,这些妻子之间也无所谓尊卑。哪怕是亲姐妹,亲母女,嫁给同一个男人,都是没有问题的,何况是两个陌生女子呢。
对她这种想法,教导她的两个姑姑暗地里说过很多次,甚至罚她背过《女戒》和《女四书》,都没有用。因为海娜珠根本弄不明白那里面的大周文字是什么意思,就算姑姑们解释,她也是听了个似是而非,转眼忘到脑后。
想让海娜珠学会大周的规矩利益,无疑是天方夜谭。怎么能指望一头狼学会吃草呢?
严清歌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点头道:“去了水太妃那里。”
“水太妃是谁,她那里好玩么?我早上出去御花园散步,遇到了四皇子。我身边的宫女都说四皇子长得好看,但我还是觉得,丘偊王最好看。”海娜珠与有荣焉的说道。
尽管海娜珠是在夸炎修羽,但她那种跟夸自家东西一样的语气,让严清歌心里很不舒服,她面色冷了冷,道:“我还要回去绣花,海姑娘慢慢玩儿吧。”
一听严清歌要绣花,海娜珠就不跟去了。
她虽然喜欢大周人精美的绣品,但是让她坐下来绣花,是绝对不可能的,光是捏着针在凳子上坐满两刻钟,她就要昏倒了。她更喜欢屋外的新鲜空气,和能随时走动的自由。
回屋后,屋里难得静悄悄的,没有桃兮和碧苓在,如意活泼了不少。她对今天发生在水太妃宫里的一幕不太了解,问严清歌道:“小姐,为何水太妃见了您绣的那副观音像就肯见您了?如意弄不明白。”
严清歌笑着道:“皇后娘娘的寝宫里挂了几幅画轴,上面有一副,是太上皇年轻时候穿着铠甲的画像。”
严清歌有幸进过几次皇后的卧室,但如意并没有资格进入皇后寝宫中。如意没见过那幅画,但是她并不傻,前后联系一下,立刻就明白了严清歌说的是什么意思。感情严清歌绣的那幅画上那个男子是太上皇,那观音一定就是水太妃了。
她恍然大悟,赞道:“大小姐,你这主意太好了!原来您早就想着去找水太妃了。我那时还纳闷您为何没日没夜赶着绣这幅奇怪的观音像呢。”
严清歌微微一笑。是的,她就盘算着搭上水太妃这条线了。她忍了好几个月,忍受着皇后和太子的监视,逆来顺受,只因为她以为炎修羽回来后她就能出宫了,只是几个月而已,没必要轻举妄动。
可惜炎修羽回来后,皇后告诉她,她家里无父无母,要将她在宫里养到明年过完及笄礼,直接从宫里嫁出去,她便无法再忍受这种生活了。还有一年多时间,足有发生太多事情了,她必须掌握主动,这才有了她费心苦心绣那副观音像的举动。
霞纷去了宗正府改换自己的主人,并没有直接跟着严清歌回来。她来到凤藻宫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因为是宫中的老人,不少人都认识霞纷姑姑。见了她,凤藻宫的很多宫女、太监一个个上前行礼。霞纷笑微微的受了,给他们回过标准的宫礼,一路朝严清歌住的地方去了。
不多时,皇后便得到了霞纷去了严清歌那里的消息。
今天一天时间,先是有了太子强硬的将她处罚严淑玉的事情压下来,不给她脸面的带人回去之事,然后又发生了严清歌甩下两个宫女,去拜见水太妃的事情,眼下水太妃的贴身宫女又来见严清歌。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让皇后头痛欲裂。
她顺顺利利的当了十几年的皇后,可是自从打青州回来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伺候皇后的几个宫女悄悄抬起眼,看着皇后脑门上的青筋直现,咬牙切齿,知道今日皇后又没了耐性。
忍了好半天,皇后才攥着帕子道:“将霞纷姑姑带来,我和她说说话。”
虽然贵为皇后,可是水太妃的贴身宫女,她轻易还是不想得罪的。
不多时,霞纷便进了凤藻宫主殿,对着高高凤椅上的皇后行礼。
皇后和颜悦色的看着霞纷,吩咐宫女:“给霞纷姑姑看茶。姑姑,不知您来凤藻宫何时?可是今天严小姐吵了水太妃休息。”
“回娘娘,严小姐和水侧妃是知交,又给太妃送去寿礼,水太妃对她很喜欢,将我赐给严小姐,以后跟着伺候她。”霞纷眼观鼻鼻观心,不卑不亢的回道。她伺候严清歌事情,纸包不住火,干脆告诉了皇后。
皇后长长的金属镶宝石假指甲当啷磕在一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站在她侧身的宫女看得明白,皇后脑门上的青筋几乎全都爆出来了,这是皇后气到了极点的表现。
第两百三十七章 规矩
有时候,一个人权威的倒下,非常容易。
霞纷虽然低着头,没看皇后,做出恭顺的姿态,可是谁都知道,这位五十多岁的姑姑,根本不怕皇后。
为什么霞纷竟然不怕皇后?
一时间,那些伺候皇后的聪明伶俐的大宫女们,心中生出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某些念头:霞纷姑姑不怕皇后,这又怎么样,皇后有什么可怕的。
皇后娘家没什么本事,自身没有手腕,气量不如普通宫妃大,且自从在战乱里,跟着皇后的那几名给她出谋划策的老姑姑不幸去世后,她没人提点,办事儿也不如以前有手腕。
而今,她亲生的儿子太子都可以当面违逆她的意见,霞纷又为什么不能违逆她呢?
这一发现,让几位宫女的心中升起了夹杂着恐惧的欣喜,欣喜是因为看着凤座上那位曾经被高高捧在云端的女人摔了下来,恐慌的是,这个女人即使陷落淤泥中,还是有随意决定她们生死的权利。
这时,她们一双双年轻的眼睛,再看向皇后那紧紧攥起的拳头,狠狠咬着的牙关,和脑门上的青筋时,便明白了,皇后自己对此是最清楚不过的,她的愤怒,源自对事情无能为力的恐慌。
水太妃活着一天,皇后就绝不能动霞纷一天。而霞纷到了严清歌身边儿,就代表着她也不能再动严清歌半分。
这也许是好事儿,有霞纷的照看,太子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钻空子几次要对严清歌下手。可是这件事却不光彩,等于是告诉全宫的人,皇后没照看好严清歌这个客人,反倒要水太妃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太妃赏人。
皇后拿霞纷没有办法,只能挂着一幅勉强的干巴巴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伪善的呵呵声:“霞纷姑姑年纪大了,小事儿不用操劳,就跟在严小姐身边享福就是了。我这里再给姑姑赏点儿东西,待会儿叫人给你送去。”
霞纷谢过恩,默默的转身回了严清歌处。
谨遵着皇后的“旨意”,霞纷就只和严清歌呆在一起,并不干活,但这不代表她不说话。
晚上,如意去膳房领饭,她略吃力的提了满满一盒子饭菜回来,见了严清歌,道:“大小姐,您今晚上想吃点儿清淡的,我怕我领不到合心意的,拿了二两银子去,那边的公公怎么都不收,还跪下给我磕头,说以后大小姐想吃什么只管说,可别折煞了他。”
如意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朝外摆,给严清歌看:“那公公将时鲜的菜色给我放了整整六盘,还有五六碟他们新作的各色泡菜,叫大小姐试试味道。”
严清歌讶异的看着桌上的菜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不但用的都是素净清淡的食材,做的也非常讲究,之前的严清歌,可没吃到过一次这么用心做的菜色。
她立刻想明白原因,看了看霞纷,霞纷微微带笑,道:“严小姐安心用吧,左右他们是宫里养的奴才,做菜不从他们兜里掏银子,孝敬您是该的。”
这件事,和水太妃和霞纷脱不了干系。明明之前她想吃点合心意的,送给膳房太监的银子,他们全却之不恭的收下来。现在态度突变,定是水太妃在膳房里的势力,已经接到上面的指示了。
严清歌才坐下来,外面灰头土脸的走进来碧苓和桃兮。
水太妃将她俩在宫门口晾到夜露初现,才说醒了,也没叫她们当面见,只让把东西放下,便撵她们回来了。
见严清歌已经吃上饭,桃兮婉声道:“是桃兮回来迟了,好在还有如意妹妹,不然耽搁了小姐用饭,可真是罪过。”
霞纷的眼神精光一闪,看向畏畏缩缩站在后面不上前的碧苓,道:“你们两个,回来磕过头就去换干净衣裳再来伺候。”
被霞纷呵斥后,桃兮低头和碧苓退下去了,一会儿再回来,已经洗漱换衣过。
严清歌饭吃的差不多,正想唤如意倒杯茶来喝,桃兮急忙强上来要干活。
霞纷姑姑咳嗽一声,道:“桃兮,你放着!”
桃兮不解的看向霞纷。
霞纷慢条斯理道:“你是宫里面的姑姑,可小姐还没嫁人呢,以后这种沾净水净食和近小姐身的事儿,你不能再做。”
桃兮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了!霞纷这话,是在说她不干净了,不叫她碰严清歌和她身边儿的东西。
这可真是太侮辱人了!何况她是太子的女人,上过起居注的,过了明路,霞纷这是长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暗示她肮脏。
岂料,霞纷却是脸色一板,道:“你若是不服,便回去储秀宫,再也不用来了。老奴到时立刻去储秀宫给娘娘您磕头赔罪,任娘娘千刀万剐!”
听着霞纷的话,桃兮差点破功,忍了好久,才没让自己的眼眶红起来。
她知道太子安插她在严清歌身边的目的,也知道太子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在太子的心里头,严清歌是世上最华美珍贵的宝石,怎么呵护都不为过,她桃兮就是一摊猪圈烂泥里的破石子儿,当然不能和宝石比。
但凭什么霞纷也来欺负她,侮辱她。
碧苓悄悄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霞纷像是浑身长着眼睛一样,对正暗自乐的碧苓招招手,道:“你来给小姐倒茶。”
碧苓刚到严清歌身边的时候,也曾经人五人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