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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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疏影挠了挠头,郁闷道,八尺男儿顿时矮了许多。
“注意皇上人马,不要被跟踪了。”莫尊景开口,有些不悦:
“冉竹养父母在何处领养她的地方你查出来了?
本凌厉的目光望着院子里花草被大雨砸的七零八落,目光染起几分疼惜。
“没。”声音弱了下来,刚才踹椅子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无踪。
莫尊景闭上了眼,似是一点再谈下去的**都没有。
“我说你,我只是负责治你的病,你把这些事情交给我办,弄得我都没时间去别的地方寻找天芒七巧花。”疏影抱怨道,想起上次他给冉竹送治疗指伤的药膏,害的他赶到迷林里眼睁睁的看着花朵枯萎落下……
“我记得当初好像是你主动要求揽这些活的,我想想身边也没什么可信的人,只好交给你了。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了。”
莫尊景闲闲道,说话一点不客气。
“这么说,我是你唯一信任的人了?”疏影将头探到莫尊景略有些发白的脸上,满眼激动欣喜。
“不然,你以为呢?”莫尊景偏头回望,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慵懒绝色面容看的疏影有些楞了,那抹笑,在他眼中开出了花。
“那你发生事了,从宫里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也不说话。”疏影按捺住心底的一抹荡漾,用手支撑着下巴,蹲下来忧心问道。
“没什么,一夜未睡有些累了。”莫尊景淡淡回道,在眼中破碎目光露出之前急急合上。
他在她耳边细语一夜,均是关于宣墨的点点滴滴,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记住宣墨的那么多事情,自然这都要拜他那父亲所赐。
是的,只是有些累了。
一阵风卷着雨花飘进竹屋屋檐下,疏影严肃话语低低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昨夜你那老头子从府里调派了十来个高手去了宫里,我跟了过去,却发现他们都埋伏在玉兰轩附近。昨晚你在玉兰轩干嘛了?”
莫尊景眼皮动了动,面色淡淡并未作答。身子却往里缩了缩,随即身上覆上一层软物,隔断了冷意。
“公子,秋雨凉,莫伤了身子。”
第七十七章 凝眸回首步步殇(十二)
皇宫里最近的日子安静如云,让人踩在上面软而舒服,可心底里总是不踏实,生怕下一刻会跌落云端粉身碎骨。
白静此刻便是这样的心情,听说冉竹在合卺礼当场泣血她心里很是痛快。
可事后她也没少受苦,暗处的那人在事后的第二个夜里让她尝遍了体肤针扎剧痛。
越是这样,她心里就恨,越恨想到冉竹双目泣血她心里就越痛快。这般想着,身上那看不见的针扎刺痛似是也减轻了许多。
天空一蓝如洗,成排秋雁南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别样的悲壮风景。
白静慵懒靠在轿撵里,面无表情的抬头望着天,看累了她将头低下来,泪水滚滚滑落间她极快长袖一挥掩去。同时瞥见了远处走过来的女子,她的眸光顿时冷了下来同时射出恨意。
远处女子身着碧婉素裙,长发被一根发带随意围拢垂在腰间,贴墙缓缓行走,她眼上的白布特别惹人注意,不是冉竹还能是谁。
这时从门处跑出来一个身影,跑向冉竹,口中急叫道:“姐姐,你怎么跑出来了?”
“在屋中待的乏闷了,所以出来走走。”冉竹闻声回头笑笑,摩挲着墙壁的手放了下来。
其实冉竹是对屋中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下人感到十分不习惯,加上看不见耳朵就敏锐了,老是听到些闲言碎语,与其说是乏闷不如说郁闷才出来走走。
逮着机会还是跟宣墨说让这些人回去,好好的扰了自己清净。
“那也该让我陪着你啊,你一个人又看不见路,摔着怎么办……”丹青嗔道,话还未说完就听一声冷笑响起:
“冉竹徒儿和你的奴婢倒是姐妹情深啊,听的人好生羡慕。”
“奴婢参见皇后。”冉竹就觉自己手臂一空,身旁慌忙声响起。
冉竹闲闲靠在墙壁上,不置可否。
“本惦念着徒儿受苦了,是故过来瞧瞧。如今见你行步自如还能一个人出门,我也放心了。”
未等冉竹回话,清冷声音再度响起:
“这下人就是下人,切不可忘了本分。在屋子里你们怎么胡来别人管不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尊卑不分叫主子姐姐,当我后宫没人管了吗?”
白静轻拍了扶手,冷厉目光扫过丹青身上,吓得地上人一阵哆嗦连连磕头认罪求饶。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师姑何时也开始计较起这虚浮名利的东西了。以前,我记得师姑也曾与师傅开玩笑,称他为郎君呢,说起来怕是比这更严重。”
冉竹回应道,她的嘴角狐起一丝笑,浅浅淡淡似有一丝惆怅。丹青跪在地上,惊愕的连头都忘记继续嗑了。
不知是哪句话似是刺中了白静软肋,她半靠在轿撵里久久不说话,未了一声嗤笑从轿撵里低低响起:
“那都是过去的玩笑话了,谁还去当真。如今我身居皇后高位,荣华富贵应有尽有,皇上也疼我的紧,你觉得谁还会去想?”
冉竹听到这话亦是笑了起来:“师姑真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么?罢了,你爱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只是师父若是知道了,当年的玩笑可真的就是玩笑了。不对,已经是个玩笑话了。”
两处笑声,两种心情,彼时云端大雁悲鸣阵阵,扰的人心不胜烦扰。
“哼,是吗?那又如何?”白静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盖住眼底异样情愫。后背隐隐感觉出一阵阵刺痛,虽然已是前几天的事情,可一旦想起便有痛感作祟。
“多行不义必自毙,师姑好自为之。”冉竹平静回道,心里感慨不已。
白静,再称你为一声师姑,再劝你一次回头是岸,若你还执迷不悟以为能在深宫里翻出什么大风大lang,你就错了。
你的权利再大,武功再高,可你忘记了这天下是宣墨的天下,这皇宫亦是他的……
“哼,你该记得你的身份才是。见到我还不下跪。这次看在你我师徒情分上饶你一次。”白静不悦道。
“谨遵皇后教诲,我定时时记得我的身份,肯定记着拿回来。”冉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朝着白静说话的方向淡淡道:
“早晚而已。”
白静深深的看了一眼冉竹,目光露出讥笑不屑,随后目光停在丹青身上,狠狠剜了一眼。
抬手一挥,轿撵继续前行,浩浩荡荡人马从冉竹身旁走过,青石板上清澈的倒映出站在上面素衣雅颜的冉竹。
她挺直脊背静静的听着白静一干人等走远,淡淡抛下一句“你回去吧”,随后自己摸索着墙壁独自往前走。
丹青呆呆的看着冉竹的背影,听到她没有情绪的话语,心头凉凉的,却也不敢违背命令只是远远看着直到冉竹走近拐角消失不见。
突骨嶙峋的石壁是大宣朝房屋的特点,皇宫亦是不例外。指间滑过上面,带着稍许凉意,冉竹口中呼出一口气,绷紧的神色放松,她低喃了一句:
“如此看来,她并未和师父碰到面。师父,你如今到底在哪里?”
“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莫非是在想念为师?”冉竹话音刚落就听一低低柔语围绕身边,似是从地底冒出,又似从墙壁里发出。
“师父,师父……”冉竹激动哽咽道,双手在空气里胡乱挥舞,却只摸到了冰凉墙壁。
“徒儿受苦了。”徐番声音再次传来,若有若无,夹杂着无限心疼怜惜。
这一声徒儿受苦了,与白静那一声听在冉竹耳里简直是天壤之别,她感应不到徐番的方向,心里又酸又暖,急急摇头笑道:
“我这眼睛过两天就好了,师父切勿担心。师父你这几天都在哪?冉竹见不到你很是担心。”
“为师观察了白静几日,知她再不如往昔心性,竟然对你如此残忍。可大家相处这么多年,为师对她下不了手。是故,为师这次来是打算带你走。冉竹,跟师父走吧。师父再不让你受苦了。”
话语低低幽幽,飘散在四周。
冉竹听着,双手覆在墙面上,听着徐番一席话心里十分感动。她就算走了又如何,白静恨她入骨,就算她跟着师父,日后免不了会让她们二人刀剑相向。
如今师父不忍对白静动手,日后她又何尝看到师父因为她对白静大动干戈。
更何况,她不想走。
“若说这世上对冉竹真正好的,当属师父莫属。可徒儿在这里还有事情未做完,待了结了这里一切。徒儿一定陪着师父游历大江南北,逍遥快活可好?”
冉竹感激认真说道,亦是道出了她的心声。
这是她自小的梦想,本来遇到宣墨后曾一度改变遗忘,如今万般情苦皆尝过,不由再度怀念起儿时的愿望。
百米远处高大假山后,隐隐露出一截白衣翻飞,徐番的目光复杂的望着前方纤瘦女子,平静无波的面容下一颗心早已因为冉竹的话而欢喜不已。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到两个身影,目光一寒,快速消失在了假山后面。
宣墨正和海生说着事,一抬头就看到冉竹一人对着墙壁,手在上面胡乱摸着,这般茫然动作恍若三岁孩童,着实有趣惹人怜爱的紧。
“莫非有宝贝东西掉到这墙上了?”宣墨走近,低沉磁音里打趣意味明显,说话间将手搭上了冉竹的瘦弱肩膀。
冉竹本来正疑惑师父不答话,对着墙低低叫着师父,被宣墨这一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的脸差点变了色。
“怎么了,不舒服?”宣墨感觉到冉竹身上极快的抖了下,心头一沉问道。
“没有。平日见惯了皇上威严,突然这般和善有些不适应罢了。”冉竹双手离开墙壁,对着声音方向,回以淡淡一笑。
冉竹的脸总是少了血色,这样的笑容挂在脸上反倒是让人觉得有种虚弱的感觉。
第一次,宣墨竟如此怀念那双清澈清灵的晶亮双眸,不含一丝杂质纯澈无比。
宣墨静静看着,抬手抚摸眼上的那块白布,动作轻柔如鸿毛拂过脸庞。
这样温柔的举动令冉竹正觉不知所措,就听耳边响起一温柔话语:
“朕以后会天天这样对你,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自前几日玉兰轩她与宣墨彻谈后,他就再也没出现,今日一出现便是这样的温柔话语,令冉竹心中大感暖意时又有酸涩翻涌而出。
她本想避开那双手,可脚竟是在地上生了根似得不愿挪动。他的指间温暖漫漫传到她的眼上,落进她的心里,如寒烈冬日里红泥小火炉上喷出的迷蒙暖人雾气。
贪恋,贪恋,一颦一笑一指一发……
执念,执念,步步回首步步成殇……
“皇上是不是查出了白静些什么?”冉竹淡淡道,嘴角的笑容如优昙花开,看的宣墨晃不开眼,心中却更加赞赏冉竹的聪敏。
她感到肩膀上的重力极快的加大了下,随后就觉肩膀一轻,宣墨的手已经挪开。
嘴角的笑一如之前,唯有心底似乎空了下。
“你那天说的没错,她和德太妃似是相识已久,德太妃对她言听计从,这让人很是不能理解。我这几天一直在查白静的身世,我发现她的身世很可疑。”
宣墨正了神色,口气里无不沉重。
“可查出她是什么身份?家里有些什么人?”冉竹听到急忙问道,整颗心吊在宣墨所说白静的身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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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凝眸回首步步殇(十三)
可查出她是什么身份?家里有些什么人?”冉竹听到急忙问道,整颗心吊在宣墨所说白静的身世上。
海生则早已在他们谈话之前站在了百米远处,看似赏风景,目光流转间却一直在四周巡视着。
“就是因为什么都查不出来才觉得可疑。她二十芳华,与我年岁相差无异。可自她十五岁前的生活全无踪迹可查,有的只是她在玄镇和你还有你那师父生活的记录。”
宣墨严肃说道,口气里有着一丝寒气:
“定是有人刻意消去了她的真实身份,而她又自称失忆,平日生活习性看不出什么特性来,真的是一丝蛛丝马迹也不肯露出。”
“这样说倒更像是从天上掉下来般。”冉竹靠着墙,心中有此奇怪想法不及细想就说了出来。
“你这么说也不无可能。”宣墨点点头,目光轻轻看了一眼冉竹,虽看不到她的眼但脸上的怔愣令他不由莞尔一笑,但笑意很快隐了去:
“听闻莫少卿身边最近多了一个古怪男子,行事特立独行,常常语出惊人偏偏常人还难以理解他说的话。我听说他就是从天上掉入河中刚好被莫少卿所救,身份和白静一样无处可查。”
冉竹沉默,她知道宣墨所说的人就是曾几次救过她的疏影公子,定是疏影公子太过惹眼引起了宣墨的注意。
前朝大事,冉竹并不是很关心也很少打听,但朝中局势世人皆知的那些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当朝宰相莫求双权倾朝野,朝中有一半以上官员唯他马首是瞻,宣墨八岁登基由于太过年幼一直受他钳制到如今。
如今虽然威望在胜,可依然看得出他处处受制,举步维艰。
世人都说莫尊景狂妄目无皇威,常常不上早朝,皇上对他早有怒气却也忌惮莫求双势力而隐忍不发。
但不代表宣墨对莫尊景不闻不问,光是一个疏影他都打探的这么清楚,足以说明宣墨对他盯得很紧。
那么他,知不知道她和他们二人见过面呢?
尤其尊景和疏影夜里还偷偷潜进皇宫见她,现在想起来若是当时被宣墨当场捉住,后果定不堪设想,冉竹心底不觉有些后怕。
刚想着,头顶再度传来一道声音:
“近日我会派些人手在你房间前后保护你,露蝉一事我未做出表态,她一定还会有后续动作。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