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春风-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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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珏撇嘴,我从小就认识你,也没见你提起过玄一道,只是张承谟这个名字,谁又知道你和玄一道有关系。
大周朝历代文士,数你最是滑头。
“你会画符?”秦珏冷冷地问道。
张谨正要说话,忽然明白秦珏这是连他也给怀疑上了,忙道:“我当年加入玄一道只是图新鲜,就像是。。。。。。就像是女子穿件新式样的新裳一样,哪有闲情雅致去修炼?我自是不会画,但是我这等旷世之材,便是前朝哀帝的画,我也能临摩得真假难辩,似这等粗陋之物,又怎会。。。。。。”
“行了,你就说这两年你有没有再遇到玄一道的人吧,还有灵虚子和玄一道有没有关系?”
张谨摇头:“我试探过牛鼻子,他说他云游四海时,曾经遇到过玄一道的人,对于玄一道的符咒了解一二,不过,以我老人家的阅人之能,这牛鼻子是在说谎。不过,我在潭柘寺里编书时,倒是见过两个玄一道的人。他们是这次江南选拔的学子,一个三十多岁,另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玄一道虽然衰败,可也并非是见不得光的邪门外道,对了,我受盛名所累,平素里和这些人显少交集,你爹倒是和这两人很是投缘,闲暇时常常在一起,谈论天文和周易。”
看到秦珏的脸色越发冰冷,张谨得意起来,拍拍他的肩头:“外孙女婿,你若是得罪了我老人家,我直接画道夺命符贴到你的脑门上,还用得着拐弯抹脚的?”
秦珏一把甩开他的手,沉声道:“你自己回荷花池,就说衙门里有急事,我要先走一步,让惜惜和孩子们跟着岳父岳母去杨树胡同住一晚,今晚不要回明远堂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懂了?”
张谨乐得合不拢嘴,对秦珏道:“我老人家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有何不懂的,不就是不让你的老婆孩子掺和进来吗?放心,你就是把你爹宰了,也和我外孙女没有关系。”
秦珏瞪他一眼,拂袖离去。
张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伤感。
他还记是最初见到秦珏时,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一脸的倔犟,秦家委托顺天府的捕快四处找他,他东躲西藏,却死活不肯回家。
他初时还以为他是秦家旁支的孩子,后来算算年纪才知道他就是秦老太爷最宝贝的那个长房长孙。
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在秦老太爷去世之后,流落江湖。要么是和京城里有名的几个混世小魔王厮混,要么就是和些江湖人物称兄道弟,不分彼此。
秦珏怒气冲冲回到九芝胡同,破天荒地没回明远堂,而是去了楚茨园。
今天是大年初二,是京城里女儿女婿回娘家的日子。
秦珈陪着傅蕾回了傅家,卜寰陪着大腹便便的秦瑜回了九芝胡同。
四太太的两个女儿都还没有嫁人,由四老爷陪着,带着几个儿女回了宁家。
秦烨和卜家姑爷用了饭,便独自回了楚茨园。
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守门的小厮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老爷,大爷来了,好像很不高兴啊。”
以前楚茨园里守门的小厮是管三平的孙儿,去年他带着扫红,去庄子里侍奉管三平,这差使便换了人。
秦烨闻言点点头,依旧云淡风轻。
他背负着双手,神态安详地走进了楚茨园。
秦珏就在正屋门前的廊下站着,面色冰冷,远远的,秦烨便感觉到一股戾气。
秦烨深深地透了口气,就是这种感觉。
以前的叶氏,每每生气的时候,也给人这样的感觉。
不仅仅是冷傲,还有戾气,像是随时都会伏尸千里。
因此,虽然叶氏年轻漂亮,雍容华贵,他却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第七二四章 刀光寒
“全都退出去!”秦珏冷冷地对三围和四围说道。
两人下意识地看着秦烨,他们是大老爷的人,大爷虽然强势,可是秦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秦烨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秦珏已经嘲弄地说道:“怎么?你们还担心我会弑父不成?我若想杀他,就凭你们两个,还能护得住他?”
秦珏说的是“他”,而非父亲。
三围和四围心中一凛,自从有了豫哥儿,大爷对大老爷虽然依然疏离,但也很客气,不像父子,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仇人似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且,今天是大年初二,大爷陪着大奶奶,连同三个哥儿姐儿,一起回娘家了,按理,从娘家回来,大奶奶是要带着孩子们来给大老爷请安,转达亲家老爷的问候。
可现在只是大爷来了,却不见大奶奶和三个孩子,莫非只有大爷一个人回来了?
三围和四围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大爷带领他的护卫们冲进长房,那明晃晃的刀光,在月色下寒光凛凛。
虽然那一次大爷对付的是二老爷,可是长房里所有的人,每每想起那夜的情景,都会不寒而栗。
他们全都相信,大爷随时都会让人血溅当场。
“还不退下!”秦珏的声音中已经带了怒气,让人无法反抗的怒气。
三围和四围再次看向秦烨,秦烨面无表情,既没说让他们留下来,也没说让他们下去。
两人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大老爷总是这样,难怪以前老太爷不待见他,现在大爷也不搭理他,就连豫哥儿那么活泼的孩子,对嫡亲的祖父也不亲近。
三围和四围僵在那里,两人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秦烨终于摆了摆手,两人如获大赦,向秦烨和秦珏行了礼,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秦烨和秦珏父子二人。
秦珏从怀里掏出他在芝麻胡同画的那张符,虽然用的是普通宣纸和笔墨,但那不同寻常的笔画和图案,还是能一眼看出,这是一道符。
他把这张纸扔在秦烨面前,毫无温度地说道:“你学贯古今,精通易经八卦,这个应是认识吧。”
秦烨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什么了,他道:“想来你已经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了。”
秦珏的嘴角微微上挑,牵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既然会画符,索性画道索命符贴在我身上,那岂不是痛快?你拿这个放在三月身上想干什么?你想断子绝孙?”
秦烨眼中掠过一抹迷茫,但是脸上却还是一成不变的平静,从小到大,秦珏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这副神色。
“你说这是在三月身上的?”秦烨问道。
秦珏懒得理他,怒声道:“这是震慑小鬼用的,对吧?哼,你一直不让我出仕,那是怕我的身世被人知晓后连累秦家,这还有情可原,因此我虽然不齿你对待我娘的薄幸,可也没有把你怎样。”
“现在,你想来是猜到我已经知道我娘的身世了,又见赵熙反了,惟恐我趁机举事,便用我娘的身世来威胁我。”
“舅舅和我娘都还活着,你不是傻子,自是知道这道镇小鬼的烂符对他们没有用,你千方百计,不惜搭上两条人命,把这道烂符放在三月身上,就是想要用我的妻儿来威胁我吧。”
“我告诉你,你对我的生恩,我可以剔骨割肉还给你,但是你要伙同外人伤害我的妻子儿女,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从脚上的小牛皮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撸起衣袖。。。。。。
秦烨大惊失色,他以为秦珏接下来就是要用这匕首从手臂下连肉带骨头硬生生割下一块血淋淋地扔到他脸上。
这个孽障,没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而且,秦珏也说了要剔骨割肉还给他。
秦烨是个读书人,因为他是长子,按照政公传下的规矩,小时候他被父亲硬逼着练过几天拳脚,但是他对习武全无天份,秦老太爷也就没有再让他习武。
他看着秦珏手里那明晃晃的匕首,几乎晕厥。
“别。。。。。。别。。。。。。”秦烨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珏看他一眼,把那柄匕首重重插到几案上。
他用了暗力,匕首齐根没入坚硬的紫檀木的几案。
秦烨松了口气,可看到那只见刀柄的几案,又打了个哆嗦。
这要是多大的力气,才能把紫檀木穿透。
秦珏没理他,自顾自在几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他说道:“那道符是你画的,可是杀死两个人的事却不像是你做的,说吧,那个人是谁?”
秦烨这时才想起来,秦珏刚才就说过有两条人命。
他错愕地问道:“你说的那死了的两个人,是谁?怎么死的?”
秦珏淡然一笑,从刚才的山大王又变回了清贵的世家公子。
他道:“想来你也不会知道,死的是掬翠轩里的一个丫头和她的娘。那人利用这对母女,在秦家老祖宗住过的掬翠轩里,把那张符放在秦家嫡孙的身上。”
“怎么样,秦大老爷,这下子你明白了吧?”
掬翠轩,不但是秦老太爷和程老夫人住过的地方,也是当年政公住的地方。
这个翠字,缘于政公夫人的闺名。
秦烨呆若木鸡。
秦珏没有理他,径自走到屋外,明月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大爷,有何吩咐?”明月问道。
“多派些人手,来楚茨园守着大老爷,一会儿你去给各房说一声,就说大老爷在潭柘寺清净惯了,这几日闭门读书,不再见客。”
三围和四围一直都在院子里站着,闻言连忙过来,陪着笑说道:“大爷,您看这大过年的,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要不您等到出了正月。。。。。。”
没等他们说完,秦珏便挥挥手,道:“来人,把楚茨园里服侍的人全都给我关起来!”
秦珏只带了几个小厮过来,但是他的小厮都是会武功的,不过片刻,就把楚茨园里的二十多人全都关进厢房和后罩间里。
鹿鸣园里的两个丫鬟拿了对牌去大库房里领东西,刚从鹿鸣园出来,走上刺槐夹道,就看到远远的来了十几二十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杀气腾腾地往楚茨园的方向去了。
两人吓了一跳,顾不上去领东西,慌不择路地往鹿鸣园里跑去。
第七二五章 又还家
荷花池张家。
张谨扔下三位姑爷,和秦珏走了的事情,对于留在荷花池的几家人而言,早就见怪不怪,没有引起一丝涟漪。
大女婿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老岳父从来没拿正眼看过他,以至于只要岳父在场,他就特别没有自信心。
二女婿闽涛也觉通体舒畅,他是状元及第,又是世家子弟,岳父早年对他倒也和蔼,可是自从他调到大理寺,岳父便看他不顺眼了,说他和三女婿罗绍一样,只适合待在翰林院或国子监,偏要不知轻重,跑到大理寺去淌浑水,以至于闽状元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三省自身,智否?勇否?高明否?得之曰否。
于是再面对老岳父,闽状元都想找个洞钻进去,长眠不醒。
唯有三女婿罗绍,没有任何感觉,这也不怪他后知后觉,而是他从一开始就被岳父嫌弃着,成亲以后,每每被岳父嫌弃,夫人张氏便会劝慰他,把他劝慰得信心满满。
于是岳父嫌弃的次数越多,他信心高涨的次数也越多,到了现在,看到岳父只带了秦珏一个人走了,罗绍得意洋洋,秦珏是我们罗家的女婿,是我亲手挑选的。
徐老夫人听说后,哼了一声,问罗锦言:“惜惜,玉章出门带钱了吗?”
罗锦言忍着笑,真是的,还怕出去没钱把那老头子留下抵帐吗?秦珏肯抵,人家也肯收才行啊。
她道:“玉章身上有银子,您放心吧。”
徐老夫人随即便问起她怀孕的情况,把那个老头子扔到九宵云外了。
罗锦言早就发现了,只要是张谨跟着秦珏在一起,张家上下都很放心。
可是张谨回来后,让人来告诉罗锦言,秦珏有事去衙门,让她带着孩子回杨树胡同住一晚,明天等着秦珏去接她,若是没去接,那就先在娘家住着。
张谨甚至还难得地给罗锦言带话:你只管在娘家住着,不用担心秦家人说三道四,外祖父给你撑腰。
徐老夫人气得在心里把老头子骂了一通,哪有这样告诉孩子的,风平浪静的,一副要和秦家死磕到底的样子,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她对罗锦言道:“既然玉章有事,你就带着孩子们先去杨树胡同,玉章刚到刑部,听说又负责大案,年节的时候,给你递帖子要登门拜访的女眷定然很多,玉章想来就是为了这个才让你避开的。”
罗锦言笑着应是,心里却在起疑。
若是为了让她避开,秦珏会亲自派人来告诉她,而不会让张谨来说的。
所以不会是刑部的事,而应该是九芝胡同,也就是秦家有事,秦珏这才把她这个做宗妇的支开,不让她卷进去。
家里又有什么事了?
罗锦言叫来夏至耳语了几句。
因为今天罗锦言要带孩子们回杨树胡同,张氏急着回去安排,众人便早早散了,离开了荷花池各自回家。
罗锦言没有出阁时住的西跨院还给她留着,也有婆子每天打扫,开窗透气,张氏也只是让人换了崭新的帘幔被褥,让人在西次间里安了碧纱橱,给童王氏和三月住,豫哥儿睡在西次间的大炕上,元姐儿跟着罗锦言住到东次间。
刚刚收拾妥当,地养却拉着豫哥儿来找罗锦言:“长姐,让外外跟我一起睡吧。”
天赐和地养住在东跨院,小语儿则由乳娘带着,住在爹娘院子里的厢房里。
罗锦言也怕豫哥儿顽皮,吵得三月不肯好好睡觉,乐得清静,就对豫哥儿道:“你的两个舅舅都在读书,你不许动他们的书本,听到了吗?”
豫哥儿眨巴着大眼睛,正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娘对他放心,地养却抢着说道:“长娘,你别担心,哥哥和我的屋里都有书箱,以往外外到我们屋里时,丫头们都会把我们的书本装到书箱里。”
罗锦言讪然,自家儿子和女儿都是手欠的,原来人家早有防备,连对策也有。
她笑着对地养和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