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春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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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现在好像不似以前那样嫌弃他了,以前她是不会费力地和他说上这么多话的。
但,他还是要读书的,不读书就没有理由去她家了。
只是那个霍星太讨厌了,整日在她爹和她面前晃悠,又和她占着青梅竹马的名份。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只要霍罗两家一日没有下订,他一日就有机会。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要嫁给别人了,他就直接抢亲。
一想到她会嫁给别人,和别人生儿育女,他就打从心底里疼起来。
他回到明远堂,清泉告诉他:“五爷刚才来找过您,没说有什么事,只说若是您得闲时,叫个人去告诉他。”
秦珏心情正好,便道:“这就让他过来吧。”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秦珈便小跑着来了,一进门,便对秦珏道:“大哥,这次您可要救救我。”
秦珏上下打量着秦珈,见他身上那袭青松色杭绸直裰上染着几滴墨渍,脸上似是也不干净,像是也染了墨渍随手擦掉。
他忽然就想起在罗绍书房里见过的那幅犬猫戏鞠图,秦珈的样子像极了画上那只小花猫。
那是她的猫,是他捉来偷偷放到她家墙头上的。
他原是给她找了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可那猫看着他时,目光冷冷,像是很嫌弃的样子,他立刻决定换只猫,她就很嫌弃他了,再养一只同样嫌弃他的猫,那他还能有将来吗?
他不由得翘起嘴角,看向秦珈的目光也温柔起来。
秦珈立时冷汗直流,完了,大哥要收拾他了。
他吓得缩缩脖子,讨饶般的哀鸣:“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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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还记得他吗?秦珈就是开篇时趴在墙头上的那个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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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傻孩儿
“你唯唯诺诺的是怎么回事?”秦珏看着比自己小三岁的堂弟,若是平时他早就懒得理了,今天心情好,就连秦珈脏兮兮的样子也让他觉得可爱。
秦珈做个深唿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大堂兄有本事,一定能帮他。
“三堂兄养了一个外室,二伯母知道了,就把那女子接到庄子里,三堂兄去了几次,都没能见到。”秦珈边说边偷眼去看秦珏,两只脚站成八字,左脚的脚尖指向门外,随时准备夺门而出,如果大堂兄不高兴,他立刻就逃跑。
出乎他的意料,秦珏面色平静,目光和煦,即使是平时,也少见这样的神情。
秦珈心中略安,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三堂兄也是没有办法了,就找到我,让我向我娘说,那女子是我的人,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功名,家里肯定不会让我纳妾,所以他才替我认了。我娘是面团儿似的性格,一定会答应,到时把那女子接到鹤鸣园里,他再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秦珏这才听出门道,他看着秦珈,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他不动声色,问道:“你答应了?”
秦珈的表情生不如死:“我答应了,可是我去见我娘时,才听刘嬷嬷说这几日天气热,我娘头晕气短的老毛病又发作了,我在我娘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敢开口,这才想请大哥帮我拿个主意。”
秦珏闻言低下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却没有说话。
秦珈眼巴巴地看着秦珏,只觉得脖子发酸,眼睛发干,大堂兄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张张嘴,正要试探地问一问,却见秦珏忽然抬起头来,高声叫着守在庑廊下的空山:“去把若谷叫来。”
秦珈松了口气,若谷是明远堂的管事,大堂兄叫他进来,就是要让他去办事了。
若谷很快便进来了,问道:“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秦珏指指站在一旁的秦珈:“把他的头按进池子里,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不许让他起来。”
秦珈闻言吓得两腿发软,求饶似的看向秦珏:“大哥,不要啊!”
若谷已经走到秦珈面前,沉声道:“五爷,您别让小的为难。”
秦珏冷冷地看着秦珈,目光如冰箭一般似要把秦珈透个窟窿:“你若还想留点脸面,就自己走出去,否则我让若谷拖你出去。”
秦珈面红耳赤,这有什么区别吗?即使他自己走出去了,下一刻还是会被若谷按进水池子里呛水,到时还不是全都知道了?
“大哥。。。。。。”他继续哀求。
秦珏不耐烦的挥挥手,他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打发了秦珈,他还要重拾心情才行。
秦珈无奈地转身出去,走出含翠轩,他拨腿就要跑,可刚刚跑出两步,后背的衣裳就被人揪住,若谷的大手像铁钳一般,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脱身。
“五爷,你还是听大爷的话,跟着小的去水池子吧。”
那片水池是当年秦老太爷专门为秦珏开挖的,给宝贝金孙泅水用的,可现在却要用来惩罚他的另一个孙儿。
秦珈刚刚走到水池边上,便吓得不敢往前了:“若谷,我要见大哥,我说实话,这次一定说实话。”
若谷一副既好气又好笑的样子:“五爷,您早点这样多好,平白惹了大爷生气。”
待到秦珈再次回到含翠轩时,耷拉着脑袋,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秦珏懒得理他,新雨研墨,他正在提笔写文章。
秦珈站在偌大的黑漆书案前面,小心翼翼地说道:“前不久我听说阳台山的花儿开得好,就去写生,刚好遇到几个熟人,大家一起做画,一起把酒言欢,甚是酣畅,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那天就特别高兴,又多喝了几杯,就。。。。。。就冲。。。。。。冲撞了来此赏花的女眷,那家是当地农户,不依不饶,要把我扭送到衙门里,偏巧那天我只带了小桌和小凳两个人,没带侍卫,和我一起喝酒的人见状全都跑光了,我又醉得不省人事。刚好遇到三哥的随从王大宝,原来王大宝的舅舅家就是那一带的农户,那天刚好是他舅舅做寿,他告假去舅舅家,见我出事,就请舅舅出面,把这件事平息下来了。”
秦珏这才放下手中的狼毫,他匪夷所思地瞪着秦珈,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比猪都笨。”
秦珈脸胀得通红:“大哥,我这会儿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巧,王大宝是家生子,自是懂规矩,回到京城,我便让小桌子赏他十两银子,他保证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可今天他来找我,说他家三爷的外室被二夫人藏起来了,想让我去认下来,给三哥解围,他说这件事三哥不知道,全是他的主意,可我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三哥的主意,说不定那天在阳台山的事,也和三哥有关,这才来找您,可我不敢说,我怕您知道我在阳台山的事,就不肯管我了。”
秦珏仔仔细细打量着秦珈,叹了口气,道:“你的鼻子和我长得很像,说明你不是捡来的,可你为何就这么笨?秦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笨的?”
秦珈摸摸鼻子,好在还有这个鼻子,否则大哥一定当他是不知从哪儿捡回来的野孩子了。
“大哥,我怎么也不像是个热心肠的人吧,三哥为何处心积虑让我帮忙啊?”
秦珏继续瞪着他,恨不能把他的脑袋噼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一团浆煳。
“你真以为这件事是秦瑛做的?”他冷冷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他做的,我怎么会凑巧遇到王大宝?”
“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如果真是秦瑛做的,他为何不直接来找你,反而让个低三下四的奴才来说他那见不得光的私事?”
秦珏觉得自己说得很明白了,无奈秦珈还是一头雾水,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问道:“那是为什么?”
秦珏脑海中又浮现起七岁时,他在假山的缝隙中看到的那支铜簪子。
“有人想陷害秦瑛,顺便把你卷进来,三叔只有你一个儿子,出了这种事,自是不会放过秦瑛。至于你在阳台山做的那件蠢事,就要问问和你一起喝酒的那几个人,想来是给你用了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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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番抢子
同一时刻,罗锦言正在耳房里翻箱倒柜,两个小丫头张着手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自家小姐翻了一个箱笼又一个箱笼。
夏至闻讯跑过来,道:“小姐,您找什么呢,奴婢们帮您找找看吧。”
罗锦言停下手来,她很少做这些事,这才发现箱笼里被她翻得一片狼藉。
“你记不记得,我有一件衣裳,上面绣了一朵尺高的雪兰?”她问道。
“雪兰?雪兰是什么样的?”夏至一头雾水。
“雪兰是。。。。。。”前世她是见过雪兰的,但是不知如何描绘,只好道,“就是我八岁那年穿过的,对,是湖蓝色。”
秦珏好像是说那件衣裳是湖蓝色的。
夏至笑道:“那时您还住在昌平,老爷说庄子里的针线婆子土头土脑的,您的衣裳都是请了昌平镇上手艺最好的李三娘子给缝的,后来举家搬到京城时,老爷又说重新给您缝一批衣裳,所以那会儿的衣裳鞋袜大多留在庄子里,没有带过来。”
罗锦言有点发呆,好像是这么回事,八岁那年她和爹爹还是寄住在隔壁表哥的宅子里,过了重阳节就回昌平了,第二年出了正月才正式搬到京城,临来之前,常贵和常贵媳妇就先来打理,等她住进来时,箱笼里都是新缝的衣裳鞋袜,旧衣裳大多没有带过来,随身带的几件也赏人了。
她落寞地坐在箱笼旁的小杌子上,半天没有动弹。
忽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过来:“小姐小姐,您说的是这件衣裳吧?”
她转过头去,见小雪满头大汗跑进耳房,手里拿着个小包袱。
“有一年您赏给奴婢两件衣裳,可这料子贵重,奴婢穿不出去,就压到箱底了,刚才夏至姐姐问起来,奴婢才记起的。”小雪说道。
罗锦言打开包袱,把里面湖蓝色的褙子展开,褙子上果然绣了一朵尺高的雪兰花。
丫鬟们齐齐松了口气。
罗锦言又惊又喜,她走出耳房,站在东次间半人高的西洋美人镜前,拿着衣裳比量,衣裳又瘦又短,早就不能穿了。
而且,也不知李三娘子让谁给画的花样子,真是又土又傻,一点也不好看。
秦珏虽然没有前世的狠戾,却还像前世的可恶,他是故意挖苦她的吧,一定是的!
她嘟着嘴,让夏至找了条素净的挑线裙子赏了小雪,自己则坐在炕桌前画了一晚上的花样子,直到次日,才选出两幅自己觉得满意的,交给了针线婆子。
又过两天,她便收到几封书信,第一封便是秦五小姐的。秦瑜在信上说她前两天是她的生日,大伯父特准了让她去天心阁,她在天心阁待了整整一天,幸运地从前朝古籍中得到两个食谱,特意抄了给她。
天心阁是秦家的藏,有天下第一之称,秦家的私刻坊便也叫天心阁,只给秦家自己或亲朋故旧印书,天心阁刻印的书,一书难得,价比黄金。
而秦瑜信中提到的天心阁,应是指藏,而非刻坊。
这就是大家族的通病,子孙之中也分三六九等,秦瑜堂堂长房嫡女,也只是生日那天才能到天心阁里看看书。
罗锦言让丫鬟把两个食谱送到灶上,让灶上试着做做看。
她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几封书信都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一封是庄芷桦的。
在女儿会上,她也才和庄芷桦有一面之缘,想不到庄芷桦竟然会给她写信。
庄芷桦在信上说,现在南方打仗,以至于京城里也冷清了,原本还想找个机会听她讲讲在外游的事,现在看来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随信送来一份请帖,请她有空时到庄府做客。
另一封信则是罗锦屏的,罗锦屏说因为堂弟罗建立的事,她被母亲禁足了,否则一定来找她玩儿。
罗锦言撇嘴,你看到青风表哥时那副花痴样子,还是别来我们家了。
如果秦瑜不是秦家的人,她还是很想结交的,可是现在她总觉得别扭。
她犹豫一刻,才提笔给秦瑜回信。
她用的依然是馆阁体。
那个秦玉章是有病的,所以还是用馆阁体保险一些。
她告诉秦瑜,她最近也没有读过新书,可能因为打仗的缘故,就连词话本子也没有新的。
给庄芷桦的信里则说可能要等到天气不太热时,她才能登门拜访,不过还是要谢谢相邀美意。
对罗锦屏却没有这么客气,直接劝她不要惹红大伯母生气,休心养性,多做女红。
于是十天之后,那个叫扫红的丫鬟就给她送来几本词话小说,墨香阵阵,一看就是新印不久。
“这是秦家万卷坊的新书,五小姐让奴婢给您送来赏阅。”扫红笑眯眯的,她是越来越机灵了。
扫红走后,罗锦言就告诉常贵媳妇:“以后再有秦五小姐的书信,连同送信的人一起轰出去。”
常贵媳妇一头雾水,小姐这是怎么了,虽然没有见过,可她觉得这位秦五小姐挺好的,又是送玩具,又是送点心,现在连书也送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丛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他已经顺利到达滇地,并且找到了罗武。
但是林丛刚刚找到罗武,便也有人去打听罗武的消息,他便又包了三百两银子,给罗武调换了一个屯子。
现在罗武被好生照看起来,虽然还要下田干活,但比别的流犯的待遇都要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罗武身体壮实,并没有像其他犯人那样,因为水土不服而病体支离。
罗锦言松了口气,还好,罗武还活着。
听说很多流犯在押送途中就被折磨死了,还有的刚到流放之地,就被杀威棍活活打死。罗武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活着就好,她要让罗武好好活着,活到罗金屏在瑞王府里有一席之地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