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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部分

奋斗在晚明-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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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严禁官员狎妓,招妓就更不行了。

    虽然现在是晚明,一切都朝着礼崩乐坏的方向发展,但这一条仍然是大忌。

    这也是为何明代士大夫往往都好男风。实在是被逼的啊。

    太祖皇帝不允许官员狎妓,那他们**总可以吧?

    后期大明各地的象姑馆甚至比普通妓院还火爆,实在是因为明代士大夫的口味被调教出来了。

    当然,陆知府表示广州距离京师万里,不可能有人知道,御史大可以放心的玩。

    但张懋修坚持要慎独。

    见张懋修如此坚持,陆知府便不再坚持,挥手屏退了招来的歌妓。

    张懋修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真是好险。要是方才真的狎妓了,就等于被陆之谦抓住了把柄。巡查之时张懋修势必就会畏手畏脚,投鼠忌器。

    张懋修也明白陆之谦为了自保会做出任何事情。别看他现在这么和善,随时都有可能翻脸。那么张懋修就更需要谨慎行事,以至于不使自己陷入被动。

    张懋修反复告诫自己,他是朝廷委任的官员,自然凡事要以朝廷的利益为重。绝不能让个人的利益凌驾在朝廷之上。

    “陆大人,本官想看一看广州府的账簿。”

    接风宴之后,张懋修不疾不徐的说道。

    陆之谦见张懋修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中暗暗叫苦。这位爷怎么油盐不进啊,这可如何是好。

    还是说他只是在人前装装样子,实际却是打算给自己行个方便?

    由于弄不清张懋修的真实想法,陆之谦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来。

    “张大人,本府的账簿都在户房,本官这就派人带您去。”

    张懋修微微颔首,显然对陆之谦的配合态度十分满意。

    “陆大人不必跟着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本官再来向陆大人讨教。”

    张懋修自然不愿意陆之谦跟着他。陆之谦毕竟是一府之长,府衙官吏心里肯定会有顾忌,自然不敢说真话。

    “不敢当不敢当。张大人有何问题,随时来问便是。”

    陆之谦打了个哈哈,便叫人带张懋修去府衙六房了。

    对于那些账簿他是不怎么担心的。

    跟所有的地方官一样,陆之谦命人做了阴阳账。

    一套账簿在御史、上官检查的时候用,一套则是自己留存的实际账簿。

    陆之谦给张懋修看的自然是他希望张懋修看到的。

    那套账簿做的天衣无缝,陆之谦绝不认为张懋修能够看出破绽。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好似头顶悬着一柄利剑,随时可能掉落下来。

    他现在只盼着早些送走这尊大神,重新过起自己的逍遥日子。

    张懋修被引入府衙六房后,见六房书吏跪了一地,立刻叫他们起身。

    “以后在本官面前不必行跪礼。”

    他十分不喜官场这种见了上官就下跪的做法。

    在他看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天地君亲师,除了这五者外,大好儿郎没有理由给任何人下跪,哪怕这个人是上峰长官。

    “户房书吏何在?”

    “小人孙又才拜见大人。”

    由于张懋修刚刚免除了众人的跪礼,这孙又才只能躬身一拜。

    张懋修哦了一声,开始细细打量这个户房书吏。

    只见此人生的五官端正,面容清秀。若不是他下颌蓄着短髯,张懋修真要怀疑是不是刚刚弱冠的少年。

    这么年轻啊。

    在张懋修看来户房是六房之中最重要的,因为它执掌一府米粮钱财。

    陆之谦派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担任户房书吏,足以见得此人能力很强。

    “孙户书,本官要看今年府衙的账簿,你且拿来给本官看。”

    “遵命。”

    孙又才又冲张懋修躬身一礼,之后速速回到户房去取账簿。

    片刻的工夫后孙又才去而复返,身边还有两个小吏。

    三人都捧着厚厚一摞的账簿。他们把账簿放在桌案上,孙又才恭敬道:“大人,广州府今年的账簿都在这里了。”

    “好了,你们都可以下去了。本官若是有需要会喊你们的。”

    孙又才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嗓边的话咽了下去。

    “遵命。”

    待所有书吏全部离开后,张懋修才在椅子上坐定,从第一份账簿看起。

    。。。

    。。。

第四百零一章 中计

    张懋修看的很仔细。一开始他频频点头,广州府的账簿记录的很详细,每一笔支出都会明确的记录在册。

    这让张懋修很满意。他甚至认为可以提前结束对府城的巡查,前往香山县。

    可看着看着,张懋修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这账簿实在是太完备完美了,简直没有一点瑕疵。

    张懋修虽然出身豪门,却不是不通世事的贵公子。在他看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是广州知府不想让他看到实际的情况,在账簿上有所修改?

    无论如何,张懋修决定要试一试。

    “来人呐。”

    张懋修话音刚落,户房书吏孙又才便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本官问你,府衙的账簿可都在这里了?”

    “回大人的话,全部都在这里了。”

    孙又才态度恭敬的说道。

    “大胆!”

    张懋修突然大怒,这吓了孙又才一跳。

    “本官方才看了账簿,发现账面虽然平稳,但似在刻意隐藏什么。你作为户房书吏难道完全不知情?”

    面对张懋修的凌厉质询,孙又才一开始有些发懵。可渐渐的他恢复了镇静。

    御史大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账簿是伪造的。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推测!

    只要是推测那就好办了,因为御史大人手中也没有真凭实据。没有真凭实据就不可能给自己定罪。这种情况下只要孙又才咬定这账簿没有问题,御史大人就拿他没有办法。

    毕竟大明是个讲究律法的国家,没有真凭实据便无法抓人。

    想到这里,孙又才心中稍定。他深吸了一口气,和声道:“回禀大人,这账簿确实没有问题。大人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小人可以为大人解答!”

    “放肆!”

    张懋修气的鼻孔冒烟。

    他是首辅之子,当今天子钦点的状元郎。哪个官员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唯命是从。

    可今天呢?一个府衙小吏竟然敢顶撞自己。

    若是他没有明确的表明态度也罢了。偏偏他已经明说账簿有问题,这小吏竟然不知悔改,仍然谎称账簿就是这些了,真是不知死活!

    “来人呐,去叫陆知府来。”

    张懋修觉得实在没有必要跟一个小小的户房书吏聒噪,这样太有失他的身份,索性直接和陆之谦说。

    他更觉得这件事如果没有陆之谦的授意,一个小小书吏绝不敢从中作梗。

    “小人这便去请府台来。”

    孙又才倒也识趣,立刻转身离去了。

    片刻的工夫陆之谦匆匆赶来,一进正堂就陪着笑脸告罪道:“张大人见谅,底下的人不会说话,冲撞了您的虎威。有什么吩咐您尽管给本官说。”

    张懋修咳嗽一声道:“本官不过是觉得这些账簿有些问题,想要找他确认一些,可这厮一口咬定账簿没有问题,难不成是本官刻意刁难他不成?”

    陆之谦心中咯噔一声,心道张懋修还是对他起疑心了啊。好在张懋修如今手中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局面还可以挽回。

    他稍稍思忖片刻,便徐徐说道:“张大人有所不知,广州府的账簿繁琐杂多,孙书吏也不可能全部了如指掌。大人若是有疑问,本官可以把其他户房书吏派来配合大人。不过在本官看来,清查账簿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无法查清楚的。这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张大人放平心情慢慢来查。”

    张懋修轻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陆之谦会这么配合他。难道之前他的直觉有误,这陆之谦并没有在账簿之中做手脚?

    不管怎样,既然对方表现出了极强的合作态度,张懋修就不可能伸手打笑脸人。

    “多谢陆府台了,那孙书吏想必也无恶意,陆府台便不必惩处他了。”

    “哈哈,张大人仁善。。。对了,马上就要用晚饭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和春楼?”

    张懋修细想了想,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他本人并不太喜欢这种应酬,但现在显然不是翻脸的时候。

    “如此甚好,不过不可铺张浪费。”

    “当然,当然。”

    陆之谦闻言大喜,连忙应道。

    。。。

    。。。

    和春楼二层的雅间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张懋修和陆之谦推杯换盏,气氛十分融洽。

    只是他觉得脑子有些昏沉,开始时还不以为意,可是随着他喝的酒增多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眼前的人物景象都开始重影。

    难道是他喝醉了吗?张懋修自问自己酒力不济,却也没有到沾酒即醉的地步。

    今日不过是多喝了几杯,怎么脑子昏昏沉沉的,真是奇怪!

    “本官不胜酒力,恐怕今日不能再喝了。本官这便回察院。”

    张懋修强自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却两腿发软,差点就摔倒在地。

    陆之谦连忙上前扶住张懋修,帮他坐下。

    “张大人想必是喝的多了些,先喝点醒酒茶吧。”

    陆知府热情的叫人上了一壶醒酒茶,之后亲自给张懋修倒了一杯。

    张懋修对自己丑态频出厌恶不已,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只得谢过陆之谦接过醒酒茶一口灌了下去。

    只是这醒酒茶似乎并没有发挥作用,张懋修不一会的工夫便醉倒在酒桌上,发出闷雷般的鼾声。

    陆之谦面上的笑容顿时隐去,他冷哼一声道:“来人呐,把张大人送去丽春院。”

    立刻进来四个彪形大汉,他们都是陆之谦的心腹,二话不说将张懋修抬起走出酒楼。

    四人将张懋修抬进酒楼前的马车后也纷纷坐进马车车厢,车夫一挥马鞭,马车便向丽春院而去。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丽春院前更是停满了装饰豪奢的马车。

    张懋修坐着的马车刚一停下,那四个彪形大汉便把张懋修抬了下来,径直朝丽春院中走去。

    丽春院的人显然已经被打过招呼,立刻有一人出来引路。

    四名大汉把张懋修抬到二层靠北拐角的一处房间内,便对视一眼走到屋外把守。

    他们的任务便是守在这里直到天明。

    而与此同时,屋里一个名叫秀娘的红倌儿已经开始替张懋修除去衣衫,先是外袍,再是里衫,最后是中衣,直到把他脱了个一丝不挂。

    。。。

    。。。

第四百零二章 缓兵之计

    张懋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床上。

    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和这个女人都一丝不挂,是真真切切的‘赤诚相见’。

    张懋修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剧痛提醒他这并不是在做梦。

    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懋修险些喊叫出声,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冷静下来。

    从这个女人口中张懋修了解到他是在丽春院,也就是广州府城内有名的一家妓院。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张家家风极严,张家子弟若是被发现沾花惹草,出没青楼,一通家法下来即便不残也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张懋修自然也是从小就接受了这种教育。故而他是绝不可能主动去青楼寻欢的。但他现在又确确实实出现在了丽春院中,且脱得一丝不挂。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懋修拼命的回忆,发现自己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和广州知府陆之谦在酒楼中吃酒。陆之谦拼命的给他劝酒,他喝的酩酊大醉,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

    嘶!

    一定是陆之谦搞的鬼!

    张懋修虽然年纪很轻,没有经历过什么龌龊事情,可在张居正身旁耳濡目染,对官场中的一些黑暗事情也有所了解。

    他现在是广州道巡按御史,是稽查风宪官,那么和广州知府便是站在天然的对立面上。

    加上他现在就在清查广州府的账簿,一定是这个陆之谦做贼心虚,才会想出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办法。

    现在张懋修已经基本认定是陆之谦做的手脚。至于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威胁张懋修。毕竟大明律明文规定,官员不得狎妓。

    尤其是张懋修还是纠察官员的风宪官,若是被发现狎妓,岂不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了吗?

    好狠辣的心思啊!

    张懋修此刻满脑子都是父亲、亲友知道这件事后震怒的表情。若这件事真的弄得众人皆知,他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不过细细一想,似乎还有转机。

    毕竟对方也不想鱼死网破,不然陆之谦早就派人冲进来抓自己一个“现行”了。

    陆之谦做了这么一个局却不急着出手其实就是在向张懋修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你有把柄攥在我的手上,不要太嚣张。

    而张懋修现在的决定会直接影响到陆之谦的抉择。只要张懋修表达出坐下来合作的愿望,那么陆之谦肯定很乐意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相反,如果张懋修仍然闷头查下去,那么张御史出没青楼的事情肯定会被大肆渲染,成为官场大佬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张懋修知道在大明朝要想攻讦一个官员,往往都会从他的生活作风入手。即便他的生活作风没有问题,也会强行制造出问题。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官员会是一个忠正的好官。他所说的话自然也都是不可信的了。

    张懋修闭上了眼睛,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陆之谦肯定会密切观察他的动态。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不肯合作的意思,那么他就会把事先准备好的猛料一股脑儿的抖出来。即便没有抓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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