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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奋斗在晚明-第24部分

小说: 奋斗在晚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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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屠户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但不信又能怎么样呢?除了把自己锁在铺子里,暂停营业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唉,当初真不该黑了心和那何刚合作,将劣肉掉包卖给县衙。

    现在好了,赚了银钱不敢花,真是愁煞人也。

    “当家的,你别晃了行不行,我都要晕死了。”

    妻子韩周氏皱起眉头抱怨了一句,韩屠户立刻找到了发泄点,怒吼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咱家要遭大难了。”

    韩周氏平白无故被骂了一句,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便梗着脖子回了一句:“遭大难也是你害得。你要是不贪心掉包那批肉,至于这样战战兢兢的吗?”

    见自家婆娘还敢还嘴,韩屠户直是炸了:“好啊,黄脸婆,你倒教训起老子来了。不是老子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你,你现在恐怕在外面吃土呢吧?老子贪心?老子贪心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倒是说说老子可曾亏欠过你?”

    韩周氏也不相让,骂道:“好你个死鬼,终于说漏嘴了吧。你嫌弃我是黄脸婆?你可知这个黄脸婆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可知这个黄脸婆为了操持家务累得一身病?你现在嫌弃我了?那你休了我啊,快休了我啊!”

    韩屠户气的浑身发抖,真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婆娘,便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让他怔住。

    “开门,快开门!衙门官差拿人讯问,快开门!”

    妈呀!

    韩屠户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难道真的东窗事发了?

    韩周氏也傻了眼,她方才虽然骂的狠,但那是两口子关起门来骂。

    正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

    现在好了,衙门的官差上门拿人,当家的要真被拿去一通拷问下真的招了怎么办?

    这可是大罪啊。

    一通板子打下来当家的还不得成了废人?他一废不要紧,这个家不就得垮了?

    一想到自己真的可能被迫流浪到街头讨饭去,韩周氏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不要紧,外面的官差知道屋内有人,叩门叩的更狠了。

    “快开门,官差拿人,还敢拒捕?再不开门,就踹门了!”

    见还是没有回应,那些官差心中愠怒,真的开始踹门。

    韩家肉铺的大门是门板拼起来的,哪里经得起踹,不多时的工夫便被踹出一个大窟窿来。

    四名手持铁链的官差先后进了铺子,不由分说的锁了韩屠户便往外走。

    韩周氏大哭道:“当家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韩屠户气的发抖道:“克夫的玩意,克夫的玩意啊。”

    却说韩屠户被拿到县衙大牢,径直送入一个单间中。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陈县令便在一帮随从的簇拥下来到牢房外。

    一名杂役搬了一把官帽椅在陈县令身后,陈县令也不犹豫,撩起袍衫下摆便坐了下来。

    “你便是城东肉铺的掌柜韩阳?”

    “正。。。。。。正是小民。”

    韩屠户匍匐在地,颤声回道。

    “大胆刁民,竟敢伙同吏目调换肉品以谋差价。你可知你此举险些害出人命?”

    陈县令这些话倒不是宁修教的,而是即兴发挥。

    他毕竟是七品知县,在上官面前自然得忍让陪笑,但面对这些贱民却可以毫无顾忌的抖官威。

    “青天大老爷,小民冤枉啊。”

    韩屠户虽然没什么见识也知道这种事情抵死不能认罪,当即喊起冤来。

    陈县令冷笑一声道:“好个刁民死到临头也不招认吗?来人呐拿何刚的供词给他看。”

    当即便有一狱卒拿着一张按了手印的供词走到韩屠户面前。

    韩屠户哪里识字,见到密密麻麻一张供词只觉得天旋地转。虽然他不识字,但供词上的鲜红手印他却看的分明。

    何吏目真的招了吗?

    “你可以不招,但拒不认罪罪加一等。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招供,你本已重罪若再加一等便要斩首。但若是现在立即招认,本官会酌情从轻发落。你好好想想吧。”

    见韩屠户心里已经松动,陈县令便按照宁修之前的建议开始诓韩屠户。

    韩屠户虽然可恶但肯定罪不至死,无论如何判不到斩决,陈县令这么说是为了彻底击溃韩屠户的心理防线,让其招供。

    至于那份供词自然是伪造来让韩屠户上套的。

    。。。。。。

    。。。。。。

第五十一章 自挂东南枝

    (感谢大家的打赏~今天好多打赏啊~么么哒~)

    韩屠户不过就是一个粗鄙屠户,哪里懂得这么多弯弯绕,听到斩首二字,登时吓得面无人色。

    他叩头如捣蒜,泣不成声道:“县尊饶命,县尊大老爷饶命啊。草民招供,草民全都招。那何刚找到草民,说要让我帮他掉包一批肉品,给我允诺一成的利。草民当时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才答应了何刚。草民该死,草民该死。。。。。。”

    陈县令想不到一诓就诓出了真话,心中直是大喜。

    “来人呐,把他说的都记下来,叫他按上手印。”

    陈县令身边的一名书吏官立刻奋笔疾书,将韩屠户招供的细节全部记录了下来。其间还有稍许润色修改,自不必提。

    一名衙役将供词递到韩屠户面前,韩屠户不假思索的咬破了手指按了手印。

    陈县令不禁嗤之以鼻。

    此子果然就是个粗鄙屠户,连按手印用红泥都不知道。。。。。。

    拿到了韩屠户的供词,接下来便要提审何刚了。

    不过当陈县令派出衙役前去公房拿人时,发现何刚已经吊死在房梁之上。

    虽然衙役立刻把何刚放了下来,但何刚显然已经死透,再无抢救的可能。

    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

    何刚畏罪自杀,已然可以结案。

    对于这个结果,宁修还是稍稍有些惊讶的。

    毕竟何刚犯得不是死罪,他这一死百了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不过仔细一想,何刚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何刚的身份是吏目,是衙门公人。这就注定了在量刑时不可能和普通百姓一样。

    换句话说,韩屠户最多就是被打一顿板子,罚些银钱。

    可何刚却不然,虽然陈县令不会公然判处他死刑,但私底下的折磨绝不会少。

    何刚背叛了衙门,背叛了陈县令,那么就会被当做一个叛徒对待。

    说到底这是一个人治的社会。

    虽然有大明律这样的法律文本作为参照,但统治者的判决更多带有个人意志的成分。

    县令虽然品级不高,但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对于这些衙门里讨饭吃的公人更是天。

    得罪了县令,不死也得掉层皮,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何刚显然不打算落到这一步,这才毫不犹豫的自缢了。

    何吏目自挂东南枝,最高兴的自然当属宁修的三叔宁恭。

    陈县令大手一挥,宁恭无罪释放,沉冤得雪之际更是对侄儿感激涕零。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成功获释多亏了侄儿的努力。

    以往对二房的轻视、敌视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宁恭抱着宁修一阵痛哭,倒是把宁修弄得好不尴尬。

    两个男人就这么在县衙大牢前抱着,很容易让人想偏啊。。。。。。

    “咳咳,三叔咱们回家里再哭成不?这么多人看着呢。”

    宁修这句话可把宁恭逗乐了。

    他一把推开侄子,笑骂道:“怎么,三叔哭两声好不成吗?这就开始嫌弃了?”

    宁修耸了耸肩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侄儿理解三叔。”

    宁恭感慨道:“经此一事后,三叔我也是想明白了。衙门的单能不接就不接,这里面太多的弯弯绕啊,三叔这样的被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三叔这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才被人坑了,背了黑锅。”

    要想在大明发家致富,想完全绕开官府是不可能的。

    甚至,要有一定的官家背景才能够真正做大。

    看看那些豪商巨贾吧,哪个不是背景深厚?便是宁修,不也靠上了孙悟范这颗大树了吗?

    官商官商,官中有商,商中有官,官亦是商,商亦是官。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彼此。

    不过三叔显然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这样也好,明白的越多陷的越深,三叔这样简简单单的也挺好。

    。。。。。。

    。。。。。。

    宁修和三叔刚回到宁记肉铺,三婶宁郑氏立刻迎了出来。

    自打当家的被拘捕入狱,她便一直待在铺子外面,期盼等到宁恭回来。

    可她等啊等啊两眼望穿也没等到丈夫回来。

    这下好了,三郎去了一趟衙门便被当家的救了回来,这日子终于又能过下去了。

    宁恭急着进铺子却被宁郑氏拦住。

    “当家的别急啊,你刚从大狱出来,沾了一身的晦气,就这么进屋不吉利。”

    宁恭愣了愣道:“那怎么办?”

    宁郑氏眼睛转了转道:“我这便拿个火盆去,当家的从火盆迈过去,便把晦气全除去了。”

    宁恭点了点头道:“那你快去吧,我可饿死了,牢里那饭菜真不是人吃的。”

    宁郑氏便返回铺子里取了一个火盆来。大夏天的没有炭烧,她便取了一些纸来用火折子引燃。反正图的是一个效果,具体用啥都无所谓。

    宁恭深吸了一口气从火盆上迈了过去,宁郑氏激动的哭道:“都过去了,这霉运都散了。”

    把丈夫和侄儿让进了屋,宁郑氏又想起了什么:“当家的,你这身衣服赶快脱下来,从牢里带出来的不吉利,赶快烧了。”

    宁恭皱眉道:“好好的一件衣服便烧了,怪可惜的。”

    “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这可关系着气运哩,当家的便听我一声劝吧。”

    宁恭不想和妻子争论便笑着脱下了衣服,递给宁郑氏:“你想咋弄咋弄吧,不过快点给我做点饭吃,真要饿死了。”

    “哎,哎。”

    宁郑氏一把夺过衣服丢入火盆,看着衣服烧成灰烬,她才放心的转身钻进了灶房。

    “三郎啊,这回可真是多亏了你啊。以后有需要三叔的地方尽管说,三叔要是有半个不字,就不是男人。”

    宁恭拍着胸脯作起保来,宁修知道他这话是真心的,便笑了笑道:“都是一家人,三叔说这话见外了不是?不过呢,侄儿确实有一事相求。我爹现在开了个肥皂作坊,需要从三叔这里采买大量的碎肉、骨头,三叔给个优惠价如何?”

    随着肥皂扩产,需要的油脂大增,这便需要大量购入碎肉、骨头。

    需求量这么大,再用给工人熬肉汤的理由肯定不行了。

    再加上经此一事后三叔对自己,对二房彻底改观,宁修也不必再把制作肥皂需要碎肉、骨头做原材料的事瞒着三叔了。

    。。。。。。

    。。。。。。

第五十二章 一份大单

    (感谢书友宝宝熊猫再次的100币打赏~)

    对宁修来说,三叔这件事确实算个意外。

    但意外有意外的好处,宁修不但借此和三叔修复了关系,还让陈县令对他刮目相看。

    以正常的逻辑来看,陈县令应该是和宁修有小芥蒂的。不过这次宁修帮陈县令火速破案,让陈县令对他的看法悄然改变。

    宁修也隐隐对陈县令表达了敬意,相信陈县令不会不明白。

    政客和泼妇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要脸。

    区别是泼妇骂完街拍拍屁股就走了,政客骂完人却能忝着脸跟你继续合作,亲密无间仿佛多年挚友。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政客比泼妇还不要脸,但也正因如此他们能走向更高的阶层。

    陈县令是一个深谙权术的标准政客,在得知宁修的背景后肯定是期望和平相处的。无非是因为卢家砸店一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经过宁修各种暗示,想必这一点早已不是问题,陈县令甚至有可能在某些重要场合主动给宁修机会表现,借以示好。

    宁修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像以前一样。

    至于卢家宁修相信一定会有报复,不是对小伯爷就是对自己。他们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但那又如何,两世为人宁修从没有怕过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甚好怕的。

    却说宁修离开三叔家中,返回自家新宅。

    一进宅子,新雇的管家刘庐便凑过来道:“少爷,有一位从武昌来的孙公子找您,现在正在花厅歇着呢。您看?”

    宁修愣了愣,武昌来的孙公子?莫不是孙悟范吧?

    “哦,我知道了。”

    宁修迈开步子朝花厅而去,花厅在外院靠北的位置,与内院仅隔一道垂花墙。

    宁修推门而入,见孙悟范一边抖腿,一边抓起酥糕往嘴里塞,那样子还真是绝了。

    “咳咳,孙兄别来无恙啊。”

    死胖子吃起糕点来这么猛,宁修不禁有些心疼。看来以后在花厅备下的瓜果点心得限量,不然要是遇到孙悟范这样的极品吃货,那还不得被吃破产了?

    “哈哈,宁小哥气色不错啊。最近银子怕是没少赚吧?我可听说了,你现在不仅做手抓饼生意,还开起酒楼了。对了,那肥皂怕也出自你的手笔吧?”

    死胖子擦了擦嘴角的饼皮,挤了挤眼睛道:“你放心,愚兄来不是来催债的。咱们说好了,剩下的一千五百两银子从分红里扣,现在应该还没扣完呢。”

    宁修一脸黑线,这死胖子还真是有气场啊,三两句便反客为主,反倒把自己噎的没话说了。

    “孙兄说笑了。孙兄的为人小弟还是清楚的。孙兄岂会为了区区蝇头小利伤了你我二人兄弟之情呢?”

    “哈哈哈,有趣,有趣。知我者宁修也。”

    孙悟范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前来,拍了拍宁修的肩膀道:“宁小哥,我这次来是给你指一个发财的明路的。”

    不知死胖子是不是过于兴奋,脸上的肥肉一阵乱颤,宁修尴尬癌都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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