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临天下-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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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侍女端着一只漆盘上前,盘子里放着一只扁平的竹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领簇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淡红色细麻长裙,陶湛笑道:“这是我亲手纺布并缝制的长裙,一共做了两件,我身上这件便是之一,另外一件我就送给尚香公主,希望她能喜欢。”
乔玄是一个有品位之人,他没有半点轻视,恭恭敬敬从盘中拾起盒子,行一礼道:“夫人的恩情,我会转达给尚香公主!”
送走了乔玄,陶湛来到了松风阁,松风阁是刘璟小妾小包娘的住处,紧靠陶湛的鹿鸣院,占地约三亩,由二十几间造型精美的建筑组成,它比不上鹿鸣院的大气,也比不上鹤舞院华贵,但另有一种小家碧玉般的风格,小包娘非常喜欢这里。
之所以小包娘单独得了一座院子,是因为她有了身孕,她怀孕已经五个月,整个人显得丰腴了很多,胃口也特别好,当陶湛走进她的小院时,正好看见她在院子里和两个丫鬟烧烤鹿肉。
“这是在做什么呢?”陶湛走近前笑道。
“大姐来得正好,王大娘刚刚送来的新鲜鹿肉,一起来尝尝!”小包娘虽然怀孕五个月,快要当娘的人了,可脸上笑容和心态还是从前一样率真。
陶湛见烧得满院的青烟,不由眉头微皱道:“这么热的天,还要烧烤肉,你不觉得油腻吗?”
小包娘笑嘻嘻道:“老人常说荤男**,这段时间我特别想吃肉,我估计肚子里铁定是个臭小子。”
陶湛见她精神非常好,肌肤白里透红,身体状态极佳,她又想起自己怀孕五个时,整天难受得要死,她不由相信了巫女的相面,小包娘果然是旺子相,生孩子绝对不费力,看来自己让夫君纳她为妾,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本来陶湛想找小包娘说说话,解除心中的烦闷,不过见小包娘这么喜滋滋的烤肉,便不想扫她的兴,陶湛笑道:“那你就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小包娘却感觉到了她有心事,便把烤肉递给丫鬟,笑道:“反正也没什么事,阿姐进屋坐坐?”
陶湛点了点头,跟她走进了房间,她现在实在想找人说说话,毕竟小包娘是服侍丈夫多年的人,或许从她这里,能知道一点丈夫的真正心思。
第二卷江夏 第467章 陶政升官
“大姐是担心江东公主的事吧!”
小包娘很清楚陶湛此时的烦恼,只是江东公主之事和她关系不大,她也没有多问,不过这件事丫鬟们总是不时告诉她,她也知道这一天即将到来了。
陶湛摇摇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是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这两年他忙于战争,南征北战,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小包娘笑了起来,“其实大姐尽可放心,他不是那种花花公子,整天谈情说爱,看见新欢,就把旧爱丢在脑后,他的心思都放在争夺天下之上,我还记得有一天半夜,他忽然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问他为何不睡了,他说在考虑军粮问题,你看看,连睡觉都不安生,他哪有多少心思去追逐女人?”
陶湛默然,这些事情她都考虑过,只是自己想到的事大多不自信;总不如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苦笑一声道:“很多事情我也想通了,以他的身份地位,身边十几个女人也很正常,只是”
后面的话陶湛不想说出来,只是她心中总是会莫名烦恼,根本原因还是她娘家地位不高,使她总担心自己地位不保,担心儿子的未来,这些心思小包娘无法理解,陶湛也不想让别人知晓,这时,陶湛起身笑道:“走吧!我和你烤肉去。”
小包娘欢喜地跟着她走出房门,问道:“大姐也喜欢吃烤肉吗?”
“我不太喜欢吃。”
陶湛笑道:“不过我喜欢烤,以前常常和兄长躲在院子里偷偷烤鱼。”
望着院子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望着漫天星斗,陶湛回忆起了少女时的快乐岁月,积压在她心中的烦忧也渐渐地消失了
次日一早,在州衙内一条长长的走廊上,陶政跟着一名侍卫快步向刘璟官房走去,他之前接到州衙的牒文,让他来襄阳一趟,他便跟随运象船一起来到了襄阳。
陶政虽然是陶湛胞兄,也是陶家唯一走上仕途之人,但他并没有因为妹妹的关系而飞黄腾达,相反,刘璟对他要求相当严格,和他一起的入仕的人都一一升官,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
前几天武昌商人闹事,他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和衣在县衙里睡觉,刚刚把事态平息,襄阳的牒文便到了。
陶正还以为是要他汇报商人闹事,可想想又不对,就算要汇报,也应该是县令和太守前来汇报,还轮不到他来襄阳,陶政心中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他们来到刘璟官房前,侍卫禀报道:“启禀州牧,陶县尉到了!”
“请他进来!”房间里传来刘璟的声音。
陶政快步走进房间,只见刘璟正和徐庶坐在席上谈论什么事,陶正快步上前跪下,躬身行一礼,“拜见州牧,拜见长史!”
一般而言,以下见上的礼仪很有讲究,并不是时时都要行跪拜礼,要区分场合,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叫姿态对等,比如刘璟和徐庶是站在地图前议事,这种情况下,陶政就不用跪下行拜礼,直接躬身行一礼便可。
而此时刘璟和徐庶是坐在席上,而且汉唐都是跪坐,没有什么椅子,这样情况下陶政若再站着行躬身礼,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力,明显是对上级不尊重,所以陶政也必须跪下,和对方平等姿态,然后再躬身行拜礼,这就是跪礼的由来,实际上是一种平等姿态之礼。
这和明清时代的跪礼不是一回事,明清时代都有了椅子,上级高高在上,而下级跪下行礼,这就不平等了。
刘璟一摆手,微微笑道:“免礼!”
陶政直起了腰,他从怀中取出写的报告,双手呈上,“这是武昌商人闹事的详细报告,请州牧过目。”
其实关于武昌商人闹事的报告刘璟已经得到了,不需要陶政再另外送报告,他接过报告笑了笑道:“我就不看了,你简单说说情况。”
陶政整理一下思路道:“起因是十几户襄阳籍商人之前贱价卖掉了商铺,后来发现武昌更加繁荣,他们便反悔了,想收回商铺,但买家不干,这十几户商人便鼓动襄阳籍同乡一起去抢夺商铺,结果便引发了江夏籍商人和襄阳籍商人的冲突,现在事态已经平复。”
“那十几户襄阳籍商人你怎么处置?”刘璟接口问道。
“回禀州牧,首先是商铺买卖成立,绝不能反悔,其次所有损失由那十几家挑事的襄阳籍商人承担,另外,为首闹事的襄阳籍商人问罪一年。”
旁边徐庶笑了起来,“陶县尉只处罚襄阳籍,却不动江夏籍商人,是否合理?”
陶政站起身肃然道:“此案一是一,二是二,我绝没有半点偏袒,至始至终,江夏籍商人没有做出违法之事,双方立字转让店铺,有中间人作保,虽然价格低,但完全属于自愿,至于店铺被打砸洗劫,甚至商人被追打,都是襄阳籍商人在施行暴力,或许是江夏商人故意表现弱势,但只能是一种策略,和是否违反律法无关,我只看他们行为,徐长史可以说我办事不力,但不能指责我偏袒某一方。”
刘璟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激动,徐长史知道详细经过,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陶政又坐了下来,刘璟看了看他的报告,便把报告还给他,淡淡笑道:“以后要记住了,给我的报告必须要有县令和太守的签字。”
陶政的脸蓦地红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官场大忌,他不好意思地接过报告,连忙收了起来。
刘璟笑了笑,又对他说道:“把你找来襄阳,因为有一个新的职务给你,让徐长史说吧!”
陶政心中又惊又喜,原来是要把他调走,他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期待,忐忑不安望着徐庶,徐庶想了想道:“先告诉你一个机密,切不可外传。”
“卑职不敢!”
徐庶又继续道:“我们和江东签署了秘密协议,豫章郡和蕲春郡在一年后归属荆州,在这一年内,暂由江东控制,不过双方都不得驻兵,而蕲春郡和豫章郡又有不同,由双方共管,也就是说,太守是由江东任命,但郡丞是我们任命,太守只是挂名,实权在郡丞手中,州牧便建议由你担任蕲春郡丞,一年后希望由你来稳住蕲春,陶县尉,你肩负重任啊!”
陶政心中激动万分,居然让他做了郡丞,尤其最后一句话,一年后由他来稳住蕲春郡,这实际上就是暗示他,一年后他将为太守,他再一次行拜礼道:“微臣绝不会辜负州牧和长史的重托,倾尽全力稳住蕲春郡。”
刘璟笑着点点头,“去吧!办完手续,你就可以直接去蕲春县上任,出任郡丞的详细安排,徐长史会和你一一交代。”
“卑职告辞!”
陶政急于向祖父汇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行一礼,告辞而去,一直等他走远,刘璟才对徐庶笑道:“长史觉得此人如何?”
徐庶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一般官员入仕,要先从主簿做起,两年主簿、两年县尉、两年县丞,最后升县令,至少要再县内为官十年后才考虑升迁到郡,如果政绩平平,根本连升迁的机会都没有。
而陶政没有经过主簿,直接被任命为县尉,只做三年县尉又直接升为郡丞,完全超越了官员升迁的途径,只能说这源于陶政的身份。
其实徐庶完全理解,就算刘璟没有娶陶家之女,出于陶家对江夏起步的巨大贡献,也该有此报答。
更何况刘璟还娶了陶家之女为妻,生下了长子,出于一种对陶湛地位的维护和提高,刘璟也应该重用陶家,而且还在即将迎娶江东公主的前夕,为了对陶家有所安抚,这个破格提拔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尽管徐庶心知肚明,但他却不想提这种特殊关系,他知道刘璟也不是问他这个,而是问陶政是否有能力担任蕲春郡丞这个要职。
徐庶想了想道:“看得出陶政是一个清廉踏实之人,为人正直,这几年做了不少实事,尤其这次他解决武昌商乱,可以看出他也有当机立断的魄力,能够秉公执法,不偏不倚,我相信他在蕲春郡能够不负州牧重托,顺利地将蕲春郡纳入荆州的疆土。”
刘璟点了点头,“我也期待他不要让我失望。”
第二卷江夏 第468章 一同西去
陶家在多年前便定下了一个原则,那就是跟着权力中心走,当初江夏军的权力中心从柴桑转移到了武昌,陶家也随即迁到武昌,这次恢复了荆州,权力中心迁回襄阳,陶家也开始向襄阳迁移。
其实不仅是陶家,荆州文武官员们也纷纷卖掉武昌的房宅,迁回襄阳,大家都很清楚,只有跟随着权力中心,才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过陶家并没有入襄阳,而是选择了樊城,一方面固然是樊城有陶家的房宅和商行,不用重新置业。
但一栋房宅对于陶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根本原因还是陶烈的意思,不要离权力中心太近,太近会让陶湛感到为难。
目前陶烈因为身体原因就留在了武昌,没有再动,樊城这边是陶胜和陶利兄弟二人主持,事实上是陶胜在主持,而陶利这次是因为有特殊原因而赶来了樊城。
房间里,陶氏兄弟正在商议一件大事,那就是陶家资本准备进入巴蜀,自从父亲给陶胜讲了商人的三个境界后,陶胜就像被一棒子敲醒似的,他终于明白了陶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的思路也开始开阔起来,不再让他父亲失望。
房间里,陶胜问兄弟道:“州牧让你来襄阳,可是为了去历阳运送铁坯之事?”
陶利摇摇头,“我没见到州牧,是贾军师接见了我,很奇怪,他居然问我从前运送战马来荆州之事,是怎么通过汉中层层关卡?”
“这倒有点奇怪了,贾军师关心这件事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照实说了,当时是买通了杨松,得到杨松的特别通行牌,才一路畅通无阻,然后贾军师又问怎么买通杨松?问得很详细,我感觉,贾军师实际上是对杨松感兴趣。”
陶胜略略思索片刻,他有点懂了,估计荆州军这是准备对汉中动手了,对于商人来说,这里面藏着很大的商机。
但此时的陶胜已经不再仅仅是为了做生意赚钱了,他记住了父亲的话,要和荆州军共进退,成为军商,这里面固然有极大的利益,但真正目的还是要捞取军政上层的人脉。
“汉中不是关键,巴蜀也不是,关键是长安,李忠那边有新消息吗?”
李通是陶家的大管事之一,半年前他奉陶利之命去长安置办据点,陶利连忙道:“李忠已经买下了长安最大的三秦酒馆,伙计们去了二十几个,已经稳定下来。”
这是陶家的一贯风格,每扩张到一地,总是要先从旅舍或者酒馆入手,便于收集信息,然后再扩张到店铺、仓库、船行等等。
陶胜点点头道:“我估计荆州拿下巴蜀后,下一步就是汉中,然后是关中,我们必须要提前布置,二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大哥放心吧!我会安排。”
就在兄弟二人在商议之时,门口传来一名管事的禀报:“政公子来了。”
陶胜一怔,陶政不是在武昌吗?怎么来了襄阳,他连忙吩咐道:“让他进来!”
陶政走进房间,跪下给父亲行礼,“孩儿拜见父亲,拜见二叔!”
“起来吧!”
父亲对儿子一般都是十分严厉,陶胜也不例外,虽然他儿子已经做了县尉,但在他眼中依然谈不上什么出息,他脸一沉道:“为何不在武昌好好做事,跑到襄阳来干什么?”
陶政垂手而立道:“孩儿是奉州牧之令来襄阳,说有要事。”
“什么事?”
“是让孩儿出任蕲春郡丞。”虽然此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