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山河-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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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终于得知这位前辈的姓名,便连忙回身行礼,“木前辈,先前几次相遇多有冒犯,小子无心之失,还望前辈多多担待。”
木无名却是没有任何反应,戴着鹰首,林甫也看不分明他的表情,心中暗道这人真是一个怪人。
三人在正厅刚说到这里,突然听见前门处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细细一听动静,便明白是吕宏那一帮人带着京都府的人一路找到这里来了。
林甫心想着难怪傅叔今天不在后院,却是跑到正厅里来了,看这样子是早有预谋。
这几人也是胆子够大的,搜完了叶王府搜林府,搜完了林府直接便奔着隔壁傅府来了。想来是不知道自己乃是一位九品高手,根本不是这些人搜得到的。
不过此时自己正巧在傅府中,想来傅叔也不会让自己东躲西藏,林甫心中嘿嘿一笑,连忙在旁煽风点火。
“傅叔,吕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搜了那两家也就算了,如今连傅府的门也敢敲,究竟有没有把叔放在眼里!?”
“太后要他来,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叶王府和林府他非搜不可,否则回去不好交差。走到我这门前,他们却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最多只是来问上一声人在不在此处,好回去复命罢了。”
“好了,你跟着老木下去吧,先寻个房间住下,这几日勤加练习。”,有人叨扰,傅风雪没有了继续谈论宗师境界的心情,“等送亲队伍到了,我去寻你。”
林甫知道傅风雪说起当年案的疑犯很可能是无名宗师,正在情绪微妙的时候,此刻被人拿着手令找上门来打扰一番,定然不会有好脸色。
只是傅风雪如此说了,林甫虽然想在正厅看戏,看看这位大佬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如何反应,却也只好点头,跟着这位木前辈退了下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傅风雪若有所思地移开了视线,叶城送亲的人要来了,十几年不肯回京,傅风雪在东汉遇见也劝不回来的慕青竹会回来吗?
其实心底里,傅风雪在朝堂上跟着太子要逼林甫闹事,是想要慕青竹回来。什么小考林甫,免得陛下在太后面前难做,都是托词而已。
这层原因他没有跟皇帝提,也没有和林甫提。林甫忙着对付太后那老太婆,根本就忘记了这一茬,而其他人,由于慕青竹淡出众人视野太久,根本也就没有想到这一层,连一直想着这军中双璧回来做事东征的皇帝都没有想到这点,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
厅前府门口,吕宏带着京都府的人马,终于是犹犹豫豫地敲响了傅府的大门。这一处不仅是吕宏最不想来的,任何官员都不大敢上这地方来,但偏偏太后亲口下了懿旨,定要彻查这三处。
本来接到线报,林甫的确在叶王府中,前去搜查,却被他溜了走,周边安插的眼线被不知名的高手统统拔了去,不得已,只得按部就班地来这三处地方。
王府外昏迷的那些暗哨会是傅风雪做的吗?十有**,除了他的人,还有谁有这等身手,这等胆量?林甫此时在不在傅风雪府中,吕宏不敢说,但其实已经没了区别。就算人在那又如何?难道他还敢真的当着傅风雪的面带走林甫不成?
简直莫名其妙!傅大人明明在朝堂上点了头,表示此事可行,现在却又拔了叶王府周边的眼线,协助林甫逃脱。
他到底在想什么?吕宏想不明白,上前几步,犹犹豫豫地叩响了大门上的兽首门环。
第三十四章 木前辈的面具之下和女孩子的裙下一样神秘
傅风雪犹自在沉思。本来慕青竹回不回来并不那么重要,但如今若是要东征的话,慕青竹这一大助力是怎么也不能缺少的。且不说那日在东汉交手的时候,慕青竹发挥出来的实力已经无限地接近宗师之下的极限,单就是她剑圣之后的身份,也是东征所需要的。
昔年大战之后,大周国力更胜几分,不论是武力还是经济皆是如此,两边逐渐平定之后,更多的文人为了安宁的冶学环境,选择了国力更甚的大周。但天有不测风云,血案发生之后慕青竹远走边境,傅风雪也终日不见人影。
反而是东汉的国师蔡宜风广收门徒,加之溯光在两国各有一位弟子,大周的这位便是林甫,那年偷偷摸摸地在叶城学艺数日,无人知晓。而东汉的那位则是众星捧月,声名远播。
剑圣之位本就空缺一人多年,这位东汉的传人天资聪颖,又是一位姑娘,天下人便有传言,说她不日便会继承多年不见踪迹的女剑圣之位。如此这般东汉的习武风气极佳,有名师,又有象征江湖力量的继承人,几年下来,东汉的武道力量奋起直追,大有追平大周,甚至有反超的可能。
这本不是傅风雪会在乎的事情,如今却不得不去考虑。只是慕青竹那家伙思路诡异得很,有的时候做事全凭喜好,这么些年都不肯继承母亲的位置,也不知在她心中林甫的婚礼和她对京城的厌恶究竟何者更甚,她会不会回来;回来了,又肯不肯按自己的法子出力?
要为当年事报仇,她一定是会出全力的,只是肯不肯听话,这才是傅风雪头疼的问题。
正在思量的时候,府门口想起了兽首叩门的沉闷声响,傅风雪微皱眉头,很是不耐地挥了挥手,一位老管家应声从傅风雪身旁的阴影之处走出,直奔大门而去。
吱呀一声,府门微开了三分,只将将够露出一张人脸,傅府的这位老管家面无表情,没有和门外人多说的意思,脸上满满的都是逐客令的味道,“这么晚了,诸位上门拜访,可有要事?”
“奉太后懿旨,来寻林甫林修撰。”,吕宏微微躬身,礼数十足,知道此地的特殊,不敢造次。
“寻林修撰该去旁侧的林府才是,为何寻到了此处?”,老管家听闻太后懿旨,表情仍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太后的命令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一般,说罢便要关门。
“别别别……”,吕宏为之一滞,这一问极为正常,他却是没有料到,“林修撰不在林府,也不在叶王府,便想看看林修撰是不是来了傅府。”
“既是寻人,在林府等着便是,林修撰若是回来,你们自然可以寻着他回去交差。寻到别处算是几个意思?小子可懂礼数?带着这么些个人手,莫非是要进府搜人?”,老管家眉毛一挑,不知怎得,让吕宏有些犯憷。
“林修撰到底是犯了什么大案,老家伙我怎的一点不知?”,这一问堵得吕宏很是尴尬。
“哪敢哪敢……”,吕宏带着太后懿旨,陛下的手令,敢搜林府,甚至敢搜叶王府,但却是万万不敢对傅风雪有任何不敬的,哪怕只是他府上的一个老管家,“下官只是想询问一下傅大人,可知林修撰现在何处,若是不知,下官这便带人离去。”
果然如同傅风雪猜测的那样,带着太后懿旨的吕宏仍旧不敢有任何逾越的地方,只想求得傅风雪一句回话,不论真假,不论在或不在。傅风雪稍稍表态,他也就没了责任。
“老家伙我说了,寻人便去人家的住处寻去,这般架势找上门来成何体统?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傅大人今日心情不佳,谁也不见。”,老管家下了逐客令,便要将门阖上,却是不能做到。
因为这吕宏竟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卡在这门缝之中,大有不肯善罢甘休的意思。
正在此时,吕宏自微微分开的门缝当中,看到了正厅里正在喝茶沉思的傅风雪。
“傅大人!傅大人!!”,吕宏的身体向前挤着,颇为费力地伸着头,冲着正厅里端坐着的傅风雪呼喊道,“傅大人!下官奉太后懿旨,深夜叨扰,实在冒犯,只想问一声林修撰可在此处?”
吕宏此时也是豁出去了,他心中明白,自己是吕家后人,一辈子也无法拜托皇后派系的帽子,若要谋得前程,此时绝对不能退缩。
傅风雪见状心情更是不快。这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自己露面不多,现今连阿猫阿狗都敢寻上门来了?
眉头一皱,蓦地起身,不想多话,只是袖袍一甩,卷起劲风猎猎作响,直奔府门而去!
宽大的长袖无风而动,卷出的劲风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了几十步外的府门口。
正堵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吕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一般,呼吸一滞,猛地腾空倒飞出三五步远的距离!
吕宏落地之后,他连却四五步,这才稳住了身形。可观他的表情,似乎并不痛苦,方才那凌空一击,只将他击飞几步的距离,却丝毫没有令他受伤,力度真可谓是巧妙至极!!
这还未完,方才击退吕宏的那一击卷起的劲风在傅府门口回旋,将微开了三分的府门猛地阖上。地上的灰尘被轰然阖上的风浪卷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形,维持了片刻,然后蓦地消散在了空中。
吕宏捂着胸口,惊魂未定,他年纪轻轻,只听说宗师的实力恐怖,却从未亲眼见识。今晚傅风雪隔了如此之远,轻巧地一挥袖袍便能有如此威力,亲身受此一击,才明白宗师的厉害。
知道这是傅风雪亲自下了逐客令,吕宏连怀中陛下的手令也不敢掏,只得连忙带着人离去了。
于此同时,府中前往客房的路上,林甫每隔几步便要开口询问木前辈一个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仍旧是乐此不疲。
“木前辈,你和傅叔谁的年龄大啊?”
“木前辈,你一直伴随傅叔左右,家人何在?可在京中?”
“木前辈,你是何年何月与傅叔结识的?”
……………
“木前辈,你为何一直带着这鹰首,不肯摘下呢?”
问到这一句,一直默不作声的木无名总算有了反应。
第三十五章 送亲的队伍来得比香港记者还要快
“你遇见谁都是这般多话的吗?”,木无名总算开了口,却是反问,而不是答话。
“那倒也不是。”,林甫觉着大约这位木前辈乃是喜欢清净的人,不过看他的反应,自己方才的连番询问并非是惹得他不快了,而只是让他有些不大适应而已。“今后还指望着前辈多多指点担待,便想多了解亲近一些,若是有帮的上忙的地方,也好尽尽心力,聊表心意。”
“少爷有心了。”,木无名的态度仍旧是不咸不淡的,让林甫着实有些不大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想法。隔着这鹰首,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由得觉着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是这个人性情便是如此还是怎样。
“承蒙傅叔看得上我,让我入这鹰卫历练,日后少不了与前辈接触。难道前辈打算一直戴着这面具不成?”,傅风雪让林甫跟着去寻客房,没走太远他便将这鹰首取了下来。别的不说,戴着这金属面具,总是有些重有些闷的。“戴着这面具,别的不说,用饭洗漱都大是不便呐。”
“还是说前辈信不过我,这才非要戴着这面具不成?”,林甫笑着打趣道,他也不是毫无缘由地非要去烦这位前辈,其中自然有缘由。自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位鹰卫对自己的称呼就有些微妙,让他很是在意。
那天第一次在傅府门外遭遇,两人短暂地交手了一番,他对自己的称呼是“少爷”。这般相称,总让林甫觉着这位木前辈曾是自己的家臣,因此故有少爷一称,老爷么自然就是自己故去的父亲了。
很显然的,傅风雪藏了许多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而这位一直跟在左右的木前辈,想来一定知道一二。如果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这位木前辈以前乃是自己父亲的家臣,或者是直属的亲卫亲信,想来会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从今日他在皇宫旁边教训自己就能看出,这是迂回战术,林甫微笑着展开自己死缠烂打的战略方针。
像这样时常如影子一般遁入黑暗之中,常年没有人可以放心交谈的人,应当比较期待别人的关怀吧?尤其是昔年自己所跟随的那位将领的后人,一定能有些功效。
“这鹰首面具我也戴了有十几年了,一直戴着又有何不可。”,木无名每次回话的时候总是有些慢,林甫可不相信这位高手乃是反应慢,脑筋迟钝。那么在他看来,唯有一种解释,那便是久不与外人交谈,他的社交对话能力已经有了退化的迹象,连这句问句都说成了陈述的语气。
林甫颇为感叹地在心中咋舌,曾听闻若是常年不说话,人便会逐渐丧失语言功能。傅叔本就不是多话的人,看样子这位木前辈的鹰卫工作保密性很强,如今就连对话也有些迟钝了。
“前辈若是想戴着倒无不可。”,林甫笑着应道,“只是若是方便的话,小子想看看前辈的相貌。”
“小子生来未见父母,一直以来都仰仗着诸位前辈长辈的照顾,这才不至于死于贼人之手。每一位的大恩大德都不敢忘怀,今日小子入鹰卫,日后少不得要承前辈的指教和照顾,若有机会,还想看看前辈的相貌,将恩人的模样谨记在心。”
林甫这番话倒也不是假话,每句话都是心声,若他不是知恩图报的人,也就不会因为慕青竹决定回京查探真相了。只是这话说出来,总有些作秀的嫌疑,不知这位木前辈会如何想。
木无名久久没有答话,一路上只有两位高手轻微到极点的脚步,几不可闻。
“我脸上伤痕遍布,很是狰狞,少爷不必看了。”,良久,木无名说出了这个理由,“少爷若能跟着傅老,将犯案者手刃,那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脸上伤痕遍布,不便摘下面具吗?林甫联想起傅风雪的说法,那日草原上自己的父亲被乱刀分尸,那么这位木前辈若是如自己的猜测乃是林家旧臣的话,脸上带了刀伤,面容恐怖,因而不肯以真面目见人,倒也说得过去。
“前辈既然如此说了,小子不敢强求。”,此人若是林家旧臣,过些时日混得熟了,问他讨要一些情报,以窥得些许傅风雪隐瞒下来的事情,想来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聊到这里,到地方了。傅府虽几乎无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