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杀-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我害了他。”芙凌静静的看着东方漠,回忆起昨夜的种种,她面色带了丝自嘲的笑意,“原来那紫龙玉中的蛊虫不是解药却是尤氏一族为了避免后人痴迷功法性情不可掌控而炼制的毒物啊,想来那蛊虫之密只有炼制蛊虫的那位先祖知道而已。”
她慢慢低下头去,林净尘看不清她的神色,随后便听她道:“若是东方漠再也醒不过来,那我这条命赔他就是了。”
林净尘心惊,“芙凌姑娘!”
芙凌却什么也没说,她站起身来解开了林远棋身上的铁链,只道:“我不知你与尤家与玄灵教恩怨,也不愿知道,不过你终归是东方漠生父,他虽说恨你但却从未有取你性命之意,想必即使已然暴戾嗜血却仍不愿看你死去,你走吧。”
林远棋却不动,芙凌能放过他恐怕那是因为她看出他对东方漠的悔意与自责,若是他曾流露出一丝对东方漠的冷漠之意,想必芙凌此刻已然杀了他。
芙凌抬眸看他,“他十岁便没了母亲,义父也随即离世,教内众人因他身份无人敢亲近于他,他没有玩伴没有家人,所依靠的只能是自己,这些年来他独撑玄灵教之余又要躲避中原武林追杀,林盟主,你说一个十岁的孩子是如何度过那些日子的?”
林远棋沉默并不言语,然而拳头却捏的紧紧的,他双眸紧闭,面色痛楚。
芙凌又道:“如今他命不久矣,林盟主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林远棋蹲下身来,轻轻抚了抚东方漠的面庞,这个孩子与他母亲真像啊,即使那样孤苦无依也从不肯向他低头,不给他找寻他的机会,林远棋苦笑,“他这个样子,我身为人父又岂能置之不理,我有办法救他。”
林净尘微微诧异,然而他身侧的芙凌面上却不见丝毫惊诧之色,似乎早已想到了什么。
林远棋笑了笑,芙凌这个姑娘真不简单,习武之人都知渡功救人之理,况且他与东方漠都曾修习过尤家功法,内息脉数皆相差无二,为了能让他甘心救下东方漠,她刻意激发他对东方漠更深的悔意,想必就是为了这一刻,林远棋淡淡一笑,可他明知是预谋却仍心甘情愿的往下跳,对于东方漠这个儿子,不论这些日子东方漠对他做了什么恐怕都不能抵消他曾对东方漠的伤害,如今就当是他这个父亲对他的补偿罢,即使要付出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林远棋盘地而坐,东方漠被他置于身前,内息源源不断从他掌心送到东方漠体内,片刻之后林远棋已是汗水淋漓,林净尘惊诧的看着他的父亲头发一点点变白,他咬了咬唇,将头瞥向了一侧。
芙凌沉默的看着他们,东方漠自身功法已然散去,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颗空的有了裂纹的瓷瓶,林远棋修炼的尤家功法并未突破第八重,这样的功法未受邪戾之气最是深厚纯净,如今将他的功法尽数传授于东方漠无疑有助于修复那瓷瓶身上的裂纹,让本欲散碎的瓷瓶重新完好。
黑纹在东方漠身上一点点褪去,直至完全消散,待功法传送完毕林远棋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他艰难站起身来,险些摔倒,林净尘忙去扶住他,“爹!”
林远棋摆摆手,“为父没事。”
东方漠还未苏醒,林远棋喘息咳嗽几声,苍白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下肩头,他看着东方漠重新变得红润的面庞微微一笑。
芙凌看了林远棋一眼,心中终究几分动容,道:“多谢了,林盟主。”
林远棋淡淡一笑,目光在林净尘与东方漠身上移动,“我的两个儿子,我都有所亏欠,一个从未养育,一个终日面对我与其母争吵不休,为父对不住你们。”
林净尘目光一丝痛楚,“爹,孩儿从未怪过你,这些年其实孩儿知道您一直都不曾开怀。”
林远棋道:“我与尤心的恩怨终究要有一个了解,是我连累她丢了性命,我们曾说过要相伴一生,可事与愿违,我辜负了她,漠儿前些日子无意告诉了我尤心墓地之处,我该去陪着她了,我想在那里建个茅屋,此后日日与她作伴。”
林净尘沉默不语,尤心恐怕就是他父亲书房里那个画上的女人,他自幼便常看见他父亲看着画像满脸泪痕,执着了几十年的心愿,他怎能反对?
林远棋当日便离开了,他是如此迫不及待回到尤心的身边。
芙凌与林净尘将东方漠带回了阁楼,发生了如此大事,教内自是有所知晓,好在何洛人小但性子却稳重,他是东方漠的亲信,在他的安排之下庄园之内依然如之前一般有序,众人剩下所做的便是等待东方漠的苏醒。
芙凌守在东方漠的身边,林净尘一直也未曾离去,他为东方漠把了脉,他的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异常,用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芙凌看他一眼,“林公子也离开吧,上一代的恩怨本与你无关,这些日子对不住了。”
东方漠真正的心性并不如此暴戾,且又与他同父,林净尘此人如他的名字一般心性纯良,他对东方漠并无怨恨,他看着芙凌犹豫片片刻,终是道:“芙凌姑娘,那你呢?”
芙凌侧眸看他,“我怎么了?”
林净尘看着她的眼,“我看得出你之前一直想离开这里。”
芙凌低垂了眸子,他在暗示她此时正是离开的大好时机,芙凌握了握拳,目光看向静静躺在榻上的东方漠,是啊,她一直想要离开,如今良机就在眼前……
她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沉默下来,林净尘并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林净尘眸中一暗,也许他的等待从来就不会有回应,他无声苦笑,终是道:“明日我便带母亲离开这里,这些日子多谢芙凌姑娘照拂。”
林净尘起身离开了屋子,屋内静悄悄的,芙凌看着东方漠,眸色复杂。
这夜,芙凌陪在东方漠身边,第二日当她从床缘抬起头来时正好迎向东方漠的目光,他眸中清亮澄澈再不复往日的殷红如血,只是不变的依然是那幽黑瞳仁里的深不可测,芙凌不知他究竟醒来了多久。
见芙凌看过来,他侧过了眸子,只道:“为何我会在这里?”
芙凌并未瞒他,将所发之事皆告诉了他,东方漠一直静静的听着,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在芙凌告诉他林远棋为了救他一夜白头之时他的眸光似乎终于变了变。
屋子里沉默下来,东方漠一直安静没有言语,神色是久不见的平静,这模样让芙凌忽然想起了那个月夜大树之下他们的“初次”相逢,那时的他也是如此平静,面容温静的一如谦和君子。
屋内沉默良久,蓦地,芙凌听他道:“你怎么还不离开这里?”
芙凌侧眸去看他,却见他看着她的眼道:“你不是一直厌恶我么,我那么对你……”他看着她隆起的腹部,慢慢闭上了眼,“这个孩子你若是不喜便不留也罢,它不该如我一般禁锢于你。”
她日日期盼的结果似乎终于等到了,然而芙凌面容平静,她该开心的,然而却笑不出来,与这个男人日夜相伴将近一年,几百个日子里她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这一刻她有些迷惑了。
门外忽然有人来禀告,却是林净尘携着许蓝沁来了,东方漠面容平静的看着林净尘与许蓝沁走了进来。
如今的许蓝沁发丝凌乱,面色无常忽笑忽怒,举止疯癫,林净尘一直安抚着她牵着她的手走进屋来。
东方漠闭上了眼,他心中藏了十年的心结这一刻似乎慢慢解开了,这个女人是陷害他母亲的罪魁祸首,可如今看她如此模样,他的浓浓恨意似乎再也涌不上来了,也许真该放下了。
“芙凌姑娘,净尘前来是来向你与东方教主告辞的。”
林净尘话音刚落,蓦地便听许蓝沁尖叫一声,原本还在傻笑的她忽然一脸狰狞,目光凶狠的盯着芙凌的腹部,“尤心,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怀了林远棋的种便可以嫁给他了么,你这个贱人,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他是我的,我才是林夫人!”
说着,她忽然拔下头上发簪猛地向芙凌刺去,疯癫之人有着常人惊叹之力,下一刻一声闷哼,发簪之下的皮肉渗出殷红血痕。
“东方漠!”
芙凌惊叫一声!
东方漠胸膛之上的发簪只剩小半截,可见许蓝沁这一刺用力之大,触目惊心的血水从他身上流了出来,他挡在芙凌身前的身子慢慢无力的滑道在了床头。
东方漠本就苏醒不久,此刻的身子连常人都不如,芙凌忙扶住了他,外间守卫将癫狂叫喊的许蓝沁制住,林净尘忙上前一步为东方漠治伤。
血水染红了他的衣衫,芙凌站在一旁,只觉得面上冰凉,她伸手去抹,这才发现面上水珠点点,她怔愣的看着自己控制不住的眼泪。
☆、结局
伤口刺入得太深,因失血过多,东方漠已然意识不清昏迷了过去。
那一刀与东方漠的心脏近在咫尺,饶是林净尘医术高明也不敢大意,林净尘不敢耽搁,待处理好伤口面上已是汗珠点点,血水一盆盆端了出去,芙凌至始至终都静静站在一旁,丝毫不敢打扰林净尘的救治。
待伤口包扎完毕,林净尘道:“这附近有一处山头,我曾无意在那里见过一种药材,此药堪称疗伤圣品,我此刻便去取。”
林净尘所说之药只有他本人识得,芙凌点了点头,如今时间宝贵,东方漠身体实在太虚弱他等不起,芙凌忙派了几名护卫随同林净尘上了山。
林净尘往返需一夜之久,若算得没错他第二日便可回来,屋子里此刻只剩芙凌与东方漠,夜已深了,东方漠自从昏迷后便再也没有醒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白日苏醒不到一个时辰之人如今又昏迷了过去,芙凌静静看着他,不觉苦涩一笑,他两次昏迷皆因她而起,对于曾想尽办法欲逃离他身边的她来说这实在是对她的一个讽刺。
她不觉想起了白日里他抱着她侧身挡刀的一幕,他那时刚醒来应当是没多少力气的,可是却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不可思议的跃起身来,她心中一痛,明明是避之不及的人,可如今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她却只觉得心中有一块隐隐作痛。
她慢慢蹲下身来,贴着他的床榻坐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头紧紧埋在膝盖里,屋子里没有点灯,她不愿去看他胸前那缠绕伤口的白布,那上面的殷红血迹让她的双眼灼痛,黑暗里她一动不动,与他的纠缠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
“和风要与芙凌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一切就让它过去,芙凌,我们重新开始。”
“即使真的失了心神,我也会对你一往情深。”
……
往日不曾放于心间的话,如今想起来竟分外让人肝肠寸断,然而明明那时对自己说不在意,可为何他的每一句话她都那般清晰的记得。
她眨了眨眼,只觉得有什么从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
心涩涩的疼,她只觉得头昏脑涨,一日未曾进食她再也支撑不住歪倒在了床旁。
芙凌醒来时屋外已是天明,屋内仍是静悄悄的,她动了动手脚,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所躺之处乃是床榻,她猛地一惊,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仍然是昨日那间屋子,屋内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着她昨日东方漠的再次昏迷不是一场梦,然而此刻屋内仅有她一人而已,她心中一紧,原本躺在榻上的东方漠呢?
芙凌忙下了榻,然而教内众人无人看见东方漠的踪影,何洛发动全教却寻,却没有人知道东方漠在哪里?
芙凌再次回到了屋内,空荡荡的屋里甚为清冷,蓦地,她嘴角无力的笑了笑,还有谁能将躺在地上的她抱到床榻之上呢,她低垂了眸子,只是目光之中一片茫然,东方漠他醒了,只是……离开了而已。
“你不是厌恶我么,怎么还不离开这里?”脑海里闪现他的话,芙凌眸光暗了暗,因为她还在这里,所以便由他离开是么?
她一声轻笑,只是慢慢红了眼眶,东方漠,你倒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所有人都不知道东方漠的下落,他像是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若是他有心躲藏,任凭谁也找不到。
一个月之后,芙凌离开了这座庄园。
她再也没有看见东方漠,曾经的相遇像是一场梦一般,这是他的地方,如今他已不在,她也不愿再停留下去,东方漠不在,作为亲信的何洛便要□□教众,好在他在东方漠手下多年已是颇有能耐,倒也让众人信服。
芙凌执意要走,何洛劝说多次终究说服不了她,只好作罢。
芙凌回到了当初与和风生活过的小村庄,一年多前她独自离开去寻相公,如今只身一人回来,然而却是怀着身孕即将临盆之人,村里人看着她,免不了非议,然而芙凌却不在乎,时日一长,村里的议论之声也就淡了,然而这里人心终究纯朴,心里虽疑问重重,然而见她孤身一人却也是经常有人上门来帮忙。
隔壁的孙婆婆依然待她和善,芙凌大着肚子,孙婆婆总会过来看她,后来在她临盆那几日便干脆在她家住了下来以防芙凌生产屋内无人照应。
孙婆婆恰巧是村内的接生婆,几十年的行当她手底下出生的孩子皆是白胖可人,芙凌信得过她,对她自是敬重。
临近生产的日子,芙凌已替孩子做了好几件衣裳,每一件都小巧精致,看得出用了些心思,孙婆婆时常看见她抚摸着高耸的肚皮目光温柔,然而那神情欣喜之余却又总似带了丝说不清的愁色。
一个女人单身抚养孩子这其中艰难可想而知,从芙凌的眼神孙婆婆知道她对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的在乎,然而却从未听说过芙凌提起孩子的父亲。
在一个圆月高照的夜晚,芙凌生下了她的孩子,当孙婆婆将哭得哇哇叫的白胖女婴交到芙凌手中时,一行清泪慢慢从她眼角流出,她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无声哭泣。
见状,孙婆婆劝道:“刚生了孩子可不要流泪,不然以后对眼睛可不好。”
芙凌点了点头,亲了亲在母亲怀里安然入睡的小家伙,怀胎十月,她终于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