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骄似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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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沉默地垂下头。
夜婴宁的身上已经被换了一身病号服,宽大,更显得腰身不盈一握楚楚可怜,她本就纤细,这会儿更见瘦骨嶙峋,唯一还算傲人的就是胸和臀。
他看着她沉静美丽的侧脸,猛然间,心好像被人重重地击打了一拳。
来医院的路上,他双手颤抖,几乎没法开车,只得跳下车,重新拦下一辆出租车。
林行远从来都不知道,他可以为一个丝毫没有血缘关系,甚至没有正式关系的女人紧张惶恐到这种地步。
他没有见证过叶婴宁的死亡,但当刚才亲眼见到夜婴宁昏倒在自己面前,那种可怕的悸动还是让他整个人都快要发疯。
尤其,当将她抱到急诊室的路上,他分明听清了她无意识的呓语。
夜婴宁当时喊的是,行远,行远……
这世间有无数同名同姓的人,但那一刻,林行远无比确定,她叫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
他不懂,她为什么会在最为痛苦无助的时候,喊出的是自己的名字。
但那一刻,他已经暗下决定,不会放开她的手,从今开始。
已经错过一次的人,就不可以再错过第二次。
“我问过医生,上午你就能出院,你再睡一会儿,稍后等都上班了我就去办手续,送你回家。”
林行远思索了一下,说出接下来的安排。
夜婴宁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有些疲乏,顺势躺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闭上眼,努力将脑海里的纷乱都挥开,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很快,她又睡着了。
这一次,夜婴宁虽然入睡很快,但睡得却很浅,而且一直做梦。
她又一次做了被人追杀的梦,类似的梦总会在夜里出现。心惶惶,一路奔跑,不时回头。明明看不清到底是谁在追自己,却无比确定,只要停下脚步就会有危险,于是只能向前奋力奔跑,等到醒来,浑身都痛得如同真的跑了五千米一样。
“啊!”
果然从梦中遽然惊醒,夜婴宁睁大眼睛,一刹那,天花板,墙壁,床单,全都透着漫无止境的惨白,不停晃动,让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怎么了!”
林行远冲过去,就要按下床头的召唤铃,却被夜婴宁一把按住了手,慌乱间,她抱住他的颈子,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截求生的浮木。
他全身一僵,意识到她是做了噩梦。
再也按捺不住,林行远俯身,双手回抱住身下的单薄女人,疯了一样将无数碎吻落在她的眉梢眼角,喃喃低语道:“你为什么让我的心都在疼!”
第二十七章
林行远的语气是那样的悲伤,又是那样充满了柔情,他甚至第一次品尝到了自己话语里的苦涩味道。
无奈,他居然管不住自己的心,这一刻它在为她跳动,为她疼痛!
噩梦让夜婴宁心神恍惚,眼角湿|润,她尚未完全清醒过来,因此对于林行远的举动没有马上做出反应,更忘了推开他。
病房天花板上的灯光,将她蓄满泪水的双眼映射得犹如一**水花,一点点飞溅开来。
林行远凝视着,不自觉浑身气血涌动,忍不住用手心摩挲着夜婴宁的脸颊。
她声音干涩,下意识地颤声回应道:“我梦见有人要杀我……”
犹自沉浸在方才的梦魇中,夜婴宁抽噎几声,泪珠滚落。
她的可怜神韵却逗笑了林行远,他不得不稳稳心神,将体内的翻腾压制下去。手指从她的面庞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到脖颈,一点点滑到她冰凉的手心,与她十指紧缠。
“不怕,我在,他们不敢。”
像是哄孩子一般柔声开口,他以一种古怪而辛苦的姿势站在床畔,弯下|身体抱着夜婴宁的肩头。
她不安地在他怀里瑟缩了片刻,其实一直没有完全清醒,很快又阖上眼,沉沉睡去。
林行远等夜婴宁再次睡熟,这才揩去她眼角的泪,又无比留恋地在她额头一吻。
站起身,他踱步,走到病房的窗前,轻轻拉起一角窗帘。
天色透亮,病房的窗外风景怡人,有着花草如茵的宽敞庭院,同不远处古香古色的抄手游廊遥遥相望。
应该是移情作用吧,林行远兀自叹息,因为留不住那个女人,所以才会在这个女人身上倾注了感情。
他的心空了太久,迫切地想要装一点儿什么进去,好填满。这样,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当他摸着冰凉凉的心口,才不会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或许有一丝丝的愧疚,毕竟,他是将她当成了替代品。
不过,林行远转念一想,随即又释然:床上睡着的女人不过是个不安于室的被惯坏了的千金小姐,她连丈夫都能够背叛,一再地同情|人们纠缠不清,他又何必斤斤计较感情上的洁癖。
他可以给她偷|情的刺激,她可以给他过往的怀念。
这些,就已足够。
再次入睡的夜婴宁这一次一觉好眠,直到换班的医生前来做例行检查,她才醒来。
林行远说的不错,她被允许出院,只不过今后要格外注意心理情绪方面的调控,以及饮食上也要做到规律,清淡。
夜婴宁连连称是,再不敢掉以轻心,只是心病最难医,她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再过于压抑。
林行远办好了出院手续,又拎着一兜药走回病房,夜婴宁已经换好了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刚好,一个大肚孕妇匆匆从不远处招手,请他们稍等几秒钟。
夜婴宁连忙按下按钮,孕妇扶着腰走进来,朝她笑笑表示感谢。
她的眼神不觉落到那孕妇隆|起的腹部上,想到夜澜安两个月后差不多也会如此,愣了愣,不觉间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他身边终究要有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和他携手一生。
于是夜婴宁忍不住错开眼去,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浑身陷入了僵硬之中。好在,电梯在六楼停下,这一层是妇产科,孕妇再次扶着腰走出去,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松了一口气,脸颊竟已滚烫,原本的名正言顺成了如今的偷偷摸|摸,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夜婴宁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做出了对不起夜澜安的事情。
林行远瞥了她一眼,他看出来她的局促不安,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夜婴宁回到家中,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她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冲洗了一下,换上家居服,去看周扬。
他情况很稳定,只是不能随意走动,需要静养上一阵子。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周扬正靠着床头看书,他的性格沉静,一向喜静不喜动。
“你脸色不大好。”
他合上书,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夜婴宁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讪讪道:“这几天赶工,没睡好吧。”
她生怕被周扬看出来昨晚自己一夜未归,连忙转移了话题,询问他的状况。
不知道是否看出她的心虚,周扬有问有答,只是话很少,每次开口都只是几个寥寥的几个字。
觉察出他似乎不想同自己多说无意义的废话,夜婴宁转身要走。
刚要迈步,忽然,她的余光看见周扬的床头柜上,似乎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是一堆儿银白色的粉末儿。
“你现在怎么能抽烟呢?护士呢,到底怎么照顾病人的……”
夜婴宁想当然地以为里面盛着的是烟灰,当即将声音抬高,脸色也跟着微变,生气地质问着再次拿起书的周扬。
他抬起头,眼底有一抹狠绝的厉色,唇边却展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烟,你猜是什么?”
周扬那诡异的表情让夜婴宁下意识心头一紧,她顿了顿,走近去看,果然,烟灰缸里放着的是一种好像被磨碎了的金属粉末,在灯光辉映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金属,银色,粉末!
夜婴宁当即懵住,好半天,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用手指捻了一点凑在眼前细看。
身为一个珠宝设计师,她当然不会到现在都认不出来那是什么。
“你!”
她喉头凝滞,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被收在抽屉里的小玩意儿,到底被他找到,毁掉,还特地放在这里,等着她来“欣赏”。
好狠的男人!
“不过是个小东西,你又何必。”
夜婴宁已经明白过来,周扬想必是看到了骷髅头背后的刻字,起了疑心,所以不惜要让它消失,也是对自己的一个警告。
但她不懂的是,这是叶婴宁给林行远的礼物,其他人怎么会猜到里面的曲折。
“确实,不过是个小东西,但它却有着属于你和栾驰的记忆,不是吗?”
周扬继续保持着微笑,心头却似乎在滴血,在无声地自嘲!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妒忌心已经强烈到这种地步,连一个小小的钥匙链都已经容不下!
不等夜婴宁开口,他又缓缓补充道:“l&y,呵呵,还真的是很有情谊呢。”
听了他的话,夜婴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周扬是认错了人,把神秘的“l”当成了栾驰。
而自己和林行远的纠缠,依旧是秘密。
感到无比痛惜、遗憾的同时,她也产生了一分庆幸。
“你能毁了它,但是你不能毁了人的记忆。”
咬咬牙,夜婴宁拍拍手上残余的粉末,狠心开口道。
果然,周扬的脸色立即大变。
她知道,她这是在逼他,将他逼到绝路,说不定,她就能知道全部真|相。
第二十八章
事实上,周扬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可笑,但,他控制不了已经被嫉妒的恶魔全数控制的内心!
昨夜,他命人在深夜里潜入书房,在抽屉里找到这个小钥匙链,再把它研磨成粉,放在床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他想以此来刺探,夜婴宁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更想看她是否会流泻|出无比痛苦的神情。
可惜,事与愿违,她眼底的震惊和愕然只是一闪而逝,此刻,夜婴宁正满脸讥诮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回敬道:“除非,你让我死,不然,我脑子里的记忆,你永远拿不走。”
死,除了死!
原来在她眼里,所谓的爱情,远远高于生命。
真是可笑,她的坚贞不渝都给了另外一个男人,自己头上这顶绿帽子,还真的是熠熠生辉,牢不可破!
强烈的受辱感,让周扬的手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而手中的书本,早已不知不觉地滑落。
夜婴宁几步上前,亲自弯下腰帮他捡起那本书,她好奇地翻开一看,居然是一本《佛学入门》的书籍。
“呵,信佛了?”
她冷冷一笑,随手将书倒扣在床尾,摇头道:“周扬,你不给我解脱,你也没法得到解脱。”
周扬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漠然。
他的反应,着实气恼了夜婴宁,她抿紧嘴唇,俯身凑近了他,与周扬几乎鼻尖抵着鼻尖。
“你爱我。”
她笃定地开口,随即笑起来,笑得张狂而妖冶,像是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夜婴宁的笑令周扬感到一丝狼狈,他铁青着一张脸,低吼道:“别笑了!”
她偏不,兀自笑得愈发妖|娆,伸出食指在他下巴上轻佻地一勾,搔|痒一般,得意道:“怎么不许我笑?简直太好笑,你又恨我又爱我,爱比恨还多,爱比死更难呢。不然,你怎么到最后关头,还能让我活,不惜自己死?”
一番话说得流畅又快速,夜婴宁几乎都要佩服自己的口齿,或许,气愤将她的潜能逼|迫出来,原来她也能做到如此咄咄逼人,如此步步紧逼。
周扬恨恨扭头,他的腿不能动,连带着甚至几乎无法挣开她细嫩的手指。
夜婴宁笑得更媚也更冷,只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添了一股狠辣:就是这个男人,他两次三番要她死,就是他!
“我不爱你。”
他吃力地将脸转向靠里的方向,从牙关里艰难地挤出来一句。
原来,撒谎这种事,其实他也不是做不到。只要让自己成为傻|子,聋子,瞎子,哑巴,就可以装作对她毫无感情。
夜婴宁一愣,很快又恢复了笑意,她知道,周扬的心智异于常人,虽然这次骨折对他的打击很大,但,不下猛药,他不会轻易跟自己说实话。
心一横,她抬起手就将自己身上款式简洁的家居服向下一拉,露出圆润的肩头,然后恶狠狠地掰过周扬的脸,逼他看向自己。
“不爱?周扬,你到现在都对我有欲|望!你敢再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不、爱、我!”
夜婴宁显然被气得不轻,语气更急,按着周扬的下巴,几乎要将饱满的胸凑到他唇边。
淡淡的体|香窜入他鼻翼中,很是熟悉,他不止一次嗅到过,也是曾经深深沉醉不已的味道。
周扬白|皙的双颊立即显出赤红色,因为生病,他的脸色更白,所以此刻的羞赧无处可逃,全数落入夜婴宁的眼中。
“你这个疯女人……”
他咬牙切齿,试图用辱骂她来转移自己的心神不宁,他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暂时失去了能力,但不代表他没有欲|望,不代表他不会被她撩|拨得欲|火焚身!
夜婴宁一怔,没想到这个时候周扬还要来骂自己,既然他看低她,她偏要让他当场难堪!
柔软的身体轻轻一翻,她动作灵巧,无声无息地翻身上了床,直接跪坐在他的小腹上,两腿环住他的身体,手上用力地扼着周扬的脖子。
危险地眯眼看着他,夜婴宁贴近他的脸,魅惑出声道:“告诉我,既然你在婚前就知道了我的‘不贞’,为什么不去想办法取消婚礼,为什么非要娶了我然后再杀了我……”
她的语气又妩媚又狰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按理来说,周扬虽然个性相对低调,却不是天生吃亏的性格。而且,依照他的个人条件,即便当初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