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第5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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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向天亮叹了一口气,“说得也是啊,他妈的,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我们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哟。”
周必洋笑道:“我不急,反正是跟着中央调查组,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先享受几天再说吧。”
向天亮问道:“咱们也一路跟着回去吗?”
“是啊。”邵三河点了点头。
“但是,不包括你。”周必洋又笑。
向天亮一楞,“没有我,不会吧?”
“真是。”周必洋笑道。
向天亮看向邵三河,邵三河也点着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只通知我和必洋跟着回去,我们也帮你问过了,只说你暂时不回去,原因却没有说明。”
“晕,老头子把我扣下了。”
“不会有事吧?”周必洋问道。
向天亮摇着头道:“那倒不至于,一定是老头子从中作梗,逼我做一件我不愿意做的事。”
没错,向天亮说对了,他是被老师易祥特意“扣”下来的。
邵三河和周必洋回公安部的小招待所去了。
向天亮是怏怏不乐。
老头子在逼他“认亲”呢。
但是,向天亮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一旦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轻易是不会改变的。
果然,易祥瑞和张玉霞两口子回家后,就开门见山的把事情提了出来“天亮,再怎么说,你也得见上一面。”张玉霞劝道。
向天亮望着易祥瑞,“您老人家不是拿录音机给他听了吗,还不够啊?”
“不够。”易祥瑞摇着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你一定要见见他。”
“您老人家真是要搞逼上梁山啊。”向天亮苦笑道。
易祥瑞也笑,“我答应过他老人家,我不能食言。”
“哎,他是谁?”向天亮低声问道。
易祥瑞瞪了向天亮一眼,“你不会自己想啊,我答应过他老人家,现在不能说,等你们见了面,你自然会知道他是哪一位老前辈了。”
“那你给我一点提示吧。”向天亮道。
易祥瑞微微一笑,“我只给你三个条件,一,他曾是政治局委员,二,他当过副总理,三,他还健在。”
想了一会,向天亮吐了吐舌头,“我的乖乖,这样的老家伙,活着的好象没有几个个么,再从年龄上推断,这样的老家伙顶多不会超过十个吧。”
易祥瑞斥道:“别一口一个老家伙。”
“嘿嘿……那您说我该叫啥,叫首长,人家已经离休了,要不,还是叫老同志吧,都是革命同志嘛。”
“臭小子,他是你亲爷爷。”
“打住,打住,这个称呼不能轻易乱用的。”
“你同意见了?”
“我还没同意。”
“你小子,又有什么条件啊?”
向天亮扭头看向张玉霞,“师母,我想听听您的意见,中肯的,实事求是的。”
张玉霞微笑道:“仅供参考吧。”
“您说,我充分相信,您的意见一定比我老师的意见客观。”向天亮不忘气易祥瑞一下。
“嗯,凡事有利必有弊,你要是认了这位爷爷,好处在于,你以后走的从政之路会顺畅不少,一般的人不敢再惹你,象最近发生的事,不大会再次重演,可是坏处也不少,我仅举一例,比方说,你的出身就有点尴尬,因为你是非婚生子,这个身份你要背一辈子,如果你不能正确面对,很可能会把你活活压垮。”
易祥瑞的老眼瞪向了张玉霞,“我说老太婆,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怎么不严重?怎么不严重?”张玉霞说道,“如果亮子闯入了那个世界,他就将面对一个错综复杂的局面,亮子是副总理的儿子和将军的女儿生的儿子,现在副总理和将军的关系闹得很僵,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外公,亮子该怎么去面对?还有,副总理的儿子娶的是主任的女儿,将军的女儿又嫁给了部长的儿子,亮子要是认祖归宗,多出来的可不是一个爸一个妈,而是两个爸两个妈,更为要命的是,副总理的儿子和部长的儿子现在是政治上的对手,两个家庭属于不同的阵营,你让亮子怎么面对和处理,难不成要脚踩两只船?”
这些话把易祥瑞给说楞住了,“老太婆,你还别说,你的问题我真没考虑到。”
张玉霞又道:“老易,还有一点,你动员亮子去见了他爷爷,要是他外公知道了怎么办?纸是包不住火的,他能不知道吗?他会不问不顾吗?他会不会给你双小鞋穿穿呢?”
“嗯……有道理有道理,但是,不管怎么样,老前辈那里,天亮还是要去见一下的。”
“也行,为了不让您老丢了面子,我豁出去一回吧。”
易祥瑞喜道:“臭小子,你答应了?”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缺一不可。”向天亮道。
“什么条件啊?”易祥瑞问道。
“第一,不去家里。”
“没问题。”
“第二,不吃饭。”
“这更没问题。”
“第三,不能拍照。”
“这个……也行。”
“第四,随便称呼。”
“成,你别没大没小就行。”
“第五,必须在公共场所。”
“小子,你有完没完?”
“不许讨价还价。”
“嗯……也行,我负责安排。”
“第六,只能带两个人,最好不要带人。”
“好吧,这个我也答应你。”
“第七,我得带着我的枪去。”
“啊……”
“不行吗?”
“有这个必要吗?”
“有必要,我怕被抓走了。”
易祥瑞哭笑不得,“我说,你带着枪去,人家老前辈身边的人不一定同意啊。”
“那你告诉他,他要是个胆小鬼,就不要想着见我了。”
易祥瑞轻叹一声,“臭小子,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第0841章 以棋会友(上)
易祥瑞的专车在市区里穿行。
周末,出行的好时候。
不过,开车还得问坐车的,目的地是在什么地方?
“老同志,您倒是说个地方啊?”
“天朝会所,你应该还记得吧?”
“咦,那地儿不是关门了吗?”
“后来又恢复了,咱们去五楼的棋馆。”
京城有很多既平常又神秘的去处,是人活动的地方,也是一般人进不去的地方。
向天亮在大学四年里,只去过的一个地方,就是天朝会所的棋馆,当时也是易祥瑞介绍的。
说起向天亮的围棋,入门是自学的,买了一本几十页的普及书,翻了几次就学会了,感兴趣还是在易祥瑞的引导之下,因为易祥瑞认为向天亮屁股“坐不住”,下棋可以打磨他的性子,而对围棋的入迷和棋力的提高,主要得益于每周去天朝会所的棋馆,有时候拿着易祥瑞的贵宾卡,能在那里“泡”上一个整天。
但是,向天亮想不明白,易祥瑞为什么会选择棋馆作为“见面”的地点,那里三教九流,鱼目混珠,你要是有心,能看出形形色色的人,都能在那里出现。
向天亮懒得细问究竟,因为他正和老头子较劲呢。
知师莫若徒,向天亮之所以能深得易祥瑞的喜爱,是因为他摸透了易祥瑞的脾气。
易祥瑞一生主要是与罪犯打交道,面对挑战是他人生的主旋律,他不喜欢别人顺着他,却喜欢别人和他拗着、对着,喜欢别人和他较劲。
向天亮就是专门和易祥瑞对着干,你说一,我偏说二,你让我向东,我绕着走,。即使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也要从鸡蛋里挑点骨头出来,偏偏不跟着说对。
下棋是师徒二人的共同爱好之一,但向天亮后来很少与易祥瑞对弈,尽管就棋力来论,基本上算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仅限于半斤对七两半的程度。
可向天亮偏偏把易祥瑞的棋艺说得一塌糊涂,以至于每每让易祥瑞气得不行,心里却高兴得不行,因为向天亮在和他“对着干”。
周末是棋馆里棋友最多的时候,向天亮跟着易祥瑞进去,发现这里的变化不少,那些熟面孔没有了,一个个衣冠楚楚的,人模狗样,少了过去那种随便和轻松的感觉。
棋室是开放式的,一共有四间,每间都有八张棋桌,围棋象棋混着摆,没有特意的区分开来。
下棋讲究的是静,棋室里静得只剩下对弈者呼吸的声音。
三间棋室客满,易祥瑞带着向天亮来到一号棋室。
显然是刻意的安排,一号棋室里还有一半的空位,而端坐在六号桌前的那位老者,一个人对着棋盘,向天亮似曾相识,打扮虽然普通,但向天亮仍然从他的侧影上,感觉到他身上的不凡,他身后站着两个人,身着黑色的西装,笔挺得纹丝不动,简直象两根木头。
还有三张棋桌上,激战正酣,每张桌边都有观弈者,向天亮拿眼逐一扫过,知道这些人无论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决不象街头小民、市井凡人。
向天亮自己也穿得人模狗样的,一套黑色的西装,配一双黑色皮鞋,花了师母一千多元钱,虽然是不穿白不穿,但夏天穿西装,向天亮总觉得别扭。
他心里明白,那位独自坐着的老者,应该就是他今天要“见”的人。
向天亮双手抱胸,一桌一桌的看过去,一号桌二号桌的棋局没啥看头,一看就是“菜鸟”级别的,棋力比初学者稍高而已,倒是三号桌,对弈者的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上,棋力至少能达到业余段位的水平,三位旁观者的年龄也相仿,似乎是一起来的。
棋局有些紧张,黑棋的一条九子大龙,正被白棋三面追杀,不逃出去,必定是中盘败,逃出去,失势又失地,败也必然。
执黑者正皱眉苦思,两指拈子,举棋不定。
向天亮忍不住了,这也是他的天性,下棋唠叨,是他的一大特点。
“弃子。”
执白者不满的瞥了向天亮一眼。
“别无选择。”
执黑者也拿眼瞟了向天亮一下。
“转攻左下角白的孤棋,或可有一线生机。”
这下,连旁观者也不高兴了,其中一位指着玻璃桌上的一行红字,点头提示向天亮。
桌上那行字写的是:观棋不语真君子。
向天亮微微一笑,伸手在那行字上夸张的一拂。
奇迹出现了,那行红字变了一个字:观棋不语非君子。
一字之差,意义截然相反。
众人均是一楞,执白者看着向天亮诧道:“你是?”
“哈哈……他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野路子’。”
人到声到,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走进了棋室。
此人正是向天亮的好朋友,天朝会所的老板包国银。
包国银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有个外号,叫八面人,在京城里可以算是个名人了,他的父亲也是开国功臣之一,只是站错了队走错了路,十多年前就靠边站了,但包国银想得开,照样混得不赖,他以前也是京城警官大学的讲师,父亲倒霉后,他就辞职下了海,和几个公子哥做起了倒卖批文的生意,很是赚了一大笔,钱有了腰直了人也胖了,就开了这么一个会所,会所虽不赚钱,但可以广交朋友,有朋友就有信息,有信息不愁发不了财,“八面人”的外号不是盖的,什么人都能成为他的朋友。
当初向天亮跟着易祥瑞来天朝会所,一开始就引起了包国银的注意,这主要得益于易祥瑞的特殊身份,这是个自己有实力,却又能通天的人,能做他的关门弟子,本身就不简单,易祥瑞出现在公共场合,很少带着自己的学生,仅向天亮是个例外。
另一方面,是向天亮的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在脾气上和包国银正好“对路”。
向天亮在天朝会所渐渐的有了点小名气,“野路子”这个外号,就是他有身份的象征。
所谓的“野路子”,主要指的是向天亮下棋的风格,他从不喜欢按套路出棋,他擅长的是颠覆经验,专挑对手想不到的棋下。
还有一点,向天亮对棋馆里的规矩熟视无睹,爱理不理,他还常常玩点小魔术,巧妙的将那些提示“改掉”,比方说,将“观棋不语真君子”改成“观棋不语非君子”,“请勿高声喧哗”改为“务必高声喧哗”,“请勿吸烟”改为“欢迎抽烟”。
久而久之,向天亮和包国银变成了兄相称,老棋友们也都知道有个叫野路子的年轻人,下棋不讲规矩,棋力却是不错,在会所棋馆的老客里名列前茅。
向天亮大学毕业回东江省那年,包国银去了南方特区,没想到现在他又回京城来了。
“包哥,我可想死你了。”又是高喊,又是熊抱,向天亮显得特别夸张。
包国瑞叨着雪茄烟,呵呵的乐着,“兄弟,久违,久违啊。”
抱着包国瑞转了一圈,向天亮笑道:“包哥,两年不见,你又胖了八到十斤,发财了,一定是发财了。”
“嗨,一点小财,一点小财而已。”包国瑞拿出一支雪茄烟,递到向天亮的嘴上,还亲自为他点上了火,“钱不好挣啊,这不,回京城来了,重操旧业了。”
“呵呵……包哥你放心,小弟有一基本原则,从不向朋友开口借钱。”
“去你的吧,你是不借,可你是拿,拿比借狠,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呵呵……知我者,包哥也。”
包国瑞笑问:“兄弟,你咋也到京城来了?这两年混得咋样?”
“唉……甭提了,小弟我是惨了去了,包哥你是情报部长,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包国瑞低声笑道:“知道一点,一点点,听说,听说兄弟最近有些狼狈?”
“我呸,你看我狼狈吗?你看我狼狈吗?”向天亮故作生气状。
装模作样的端详着向天亮,包国瑞竭力的忍着不笑,“嗯嗯,不狼狈,一点都不狼狈,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咦,你都听到些什么了?”向天亮好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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