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第6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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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您老人家做好打架的思想准备了吗?”向天亮坏笑着。
“喂,别一口一个‘哎’好不好?”关天月不高兴的说。
“嘿嘿……那您说,咱俩之间应该怎么称呼?”
关天月不满的说,“别没大没小的,你是我孙子。”
向天亮摇着头,“您这话说得不对,您儿子没养过我,所以我不是您孙子。”
楞了楞,关天月道:“那总得有个明确的称呼吧。”
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向天亮说,“您是老革命老前辈老领导,您又姓关,所以,喊您一声老关,我认为最符合实际。”
“老关?哈哈,老关就老关,你是小向,我就是老关了。”
向天亮陪着笑,“就是么,一老一小,相得益彰啊。”
“别得了便宜就卖乖。”关天月一脸的郑重其事,“待会那老家伙来了,你准备帮谁呢?”
向天亮不假思索的说,“这还说么,当然是帮您,绝对是帮您。”
“这话说得令人难以置信,我可以相信吗?”
向天亮说得忒坚定,“您绝对可以相信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帮我?”关天月还是不大相信。
“嗯……您看啊,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您是请我去的,而他是抓我去的,说明您对我好,他对我不好,所以我得帮您,必须得帮您。”
“说得好,说得好。”为天月拍着桌子笑道,“你就应该帮我,姓张的就一个臭老头,蛮不讲理,又臭又糟,没什么好帮的。”
“对对对,姓张的就是一个臭老头,一个糟老头,又臭又糟。”
向天亮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炸雷似的声音。
“臭小子,你说谁又臭又糟啊?”
向天亮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走到了门口。
说话的正是张桥山老人,开国上将,向天亮的外公。
“嘿嘿……我没说您,我没说您。”向天亮赶紧陪起笑脸。
“真不是说我?”
“肯定不是说您了。”
“那你在说谁?”张桥山不依不饶。
向天亮脑子转得快,“我在说李文瑞。”
“噢……李文瑞不老,但确实有点臭有点糟。”
向天亮如法炮制,搀住张桥山的胳膊,将他拽到桌子边,用力摁到椅子上张桥山面对着关天月,瞪起了老眼。
关天月也不甘示弱,直视着张桥山。
向天亮坐下来,左看右瞅,差点没乐出声来。
二老的样子,挺象两只即将开战的老公鸡,滑稽极了。
向天亮后来才得知,这次面对面而坐,竟然是两位老人四十四年后的第一次。
“哼。”
“哼。”
“姓关的,你哼什么?”
“姓张的,你又哼什么?”
“臭秀才,你牛什么牛,当年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没命了。”
“大老粗,你也别翘尾巴,别忘了你的入党申请书,还是我帮你写的。”
“呸,当年你要是被白匪打死了,我照样可以请别人帮我写入党申请书。”
“哟,当年肃反的时候,要不是我救了你,你都死八回了。”
“一命抵一命,我不欠你姓关的。”
“不错,一命抵一命,你我互不相欠。”
“姓关的,你儿子糟塌了我女儿,这笔帐我跟你没完。”
“姓张的,是你女儿勾搭了我儿子,这笔帐我记着呢。”
“姓关的,我不怕你。”
“姓张的,我更不会怕你。”
……
向天亮看着听着,实在是哭笑不得。
“呵呵……呵呵……”
听到笑声,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个老头,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位听众。
“你笑什么?”俩老头几乎是异口同声。
“呵呵……您两位想知道我笑什么吗?”向天亮笑问。
张桥山挥着手,“你快说。”
关天月微笑着点头。
“呵呵……是这样,看到您两位斗嘴,我就想起我村里的两位长辈,也是两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斗了一辈子,谁也不服谁,呵呵……具体的故事我就不说了,我想问问您两位,知道我村里那两个老头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名字?”张桥山问。
向天亮笑着说道:“这两个老头啊,一个叫张半斤,一个叫关八两。”
关天月和张桥山均是一楞。
“臭小子,你敢骂我们啊。”关天月恼道。
张桥山也明白过来了,“半斤?八两?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呵呵……两位消消气,消消气。”向天亮笑道,“我请两位来是吃饭喝酒,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你们不给我面子,我讽刺一下,好象没什么不可以吧。”
关天月点点头,“不错,小向啊,我听你的,不跟一般人一般见识。”
“老关,谢谢您给我面子。”向天亮冲着关天月翘起了大拇指。
“什么什么?”张桥山瞅着向天亮问,“你叫这个臭老头什么?”
向天亮乐道:“我和他是朋友,我们是忘年之交,他叫我小向,我叫他老关,很正常啊。”
张桥山又是一楞,拍着桌子道:“小向,你以后就叫我老张好了。”
“这,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看非常的合适。”张桥山道。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桥山爽快的挥着手,“你是我外孙,自己家里人,用不着客气嘛。”
向天亮乘机问道:“这么说,上次在京城,我打了您一下,您也不计较了?”
“你是我外孙,外孙打外公,闹着玩的,我不计较,我高兴着呢,哈哈……我高兴,我高兴,哈哈……”
可关天月听着不高兴了,“小向,我问你一个问题,是爷爷亲呢,还是外公亲?”
“这个么……一个里亲,一个外亲,都亲,都亲。”
“我是问你,哪一个亲一点?”关天月敲着桌子追问。
向天亮犹豫着,这个问题可不能乱答,两不得罪啊。
张桥山冷冷说道:“当然是跟我亲了,爹亲不如娘亲,老话就是这么说的。”
关天月也在冷笑,“你做梦,小向要是认了亲,他就得姓关,是我关家的人。”
“姓关的,你在做梦吧,你们姓关的,全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小向怎么会认你这个老东西为爷爷呢。”
“姓张的,就你这付德性,小向会认你这个老东西做外公吗。”
向天亮苦笑不已,他真没想到,两个老头凑到一起会是这个样子。
在两位老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姓关的,有种咱俩出去打一架。”
“姓张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姓关的,你是个胆小鬼。”
“姓张的,我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张桥山噌的站了起来,一拐杖掘去,顿时半桌酒菜飞到了桌下,“姓关的,老子不会跟你同桌喝酒的。”
关天月微笑着说,“姓张的,你不愿意你就走,我和小向可以清清静静的喝酒。”
张桥山又是一拐杖扫出去,桌上已没有了酒菜。
两位老人瞪着对方,又恢复了开始时的对峙模样。
“哎哎。”向天亮大声的嚷嚷起来,“老关老张,你们都别吵了,我想问问你们,你们究竟是吵架来了,还是找我兴师问罪的?”
对啊,关天月和张桥山又楞住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怎么把正事给忘了呢?
第0959章 两个臭老头又干上了
向天亮的话提醒了关天月和张桥山,此次来东江省省会城市云州,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向天亮,而是为了给自己的老部下打气撑腰。
当然,对外宣称是为了避暑,云州市是全国著名的风景旅游城市,市郊有不少避暑胜地,中央机关在这里建有一些疗养院所,每年盛夏,都有很多在任领导和离休领导前来避暑或疗养。
但关天月和张桥山同时来到云州,却令人产生很多联想,因为这两位老前辈是党内有名的冤家对头,很少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几十年来,双方都刻意回避着对方,象这次前脚赶后脚的来到云州,是件极为罕见的事。
领导尤其是高级领导的出行,大多都有某种政治上的含义,关天月和张桥山的此次云州之行也不例外。
象向天亮这类小人物,是不太可能领会省级领导班子的人事风云的,除非与他“特别”亲近的高玉兰开口告诉他。
这几年,年事已高的省委书记李文瑞,一直在悄悄的进行人事布局,尽管他声色不动,积少成多,一般人可能感觉不到,但象关天月和张桥山这样的“高人”,是绝对瞒不过的。
但凡在东江省有一点个人利益的,无不在关注着东江省的人事变化,关天月和张桥山也不例外。
关天月和张桥山此次前来东江省,正是为自己的老部下而来,关天月为了省委副书记陈益民,张桥山为的是常务副省长苏志文。
除此之外,关天月和张桥山此行就是为了向天亮,赌气似的,都想抢在对方前面把向天亮收归自己门下。
事情正是巧了,关天月和张桥山还没到达云州,向天亮却为了高玉兰“出头”,把省第一制药厂的刘大年和邓玉坤给直接废了。
刘大年和邓玉坤是什么人?那是陈益民和苏志文的得力干将,这还了得,废掉刘大年和邓玉坤,等于是打了陈益民和苏志文的脸。
两件事情凑到一块儿去了。
关天月和张桥山都找向天亮,一是认亲,二是兴师问罪,三是为了摸底,都想知道向天亮的举动,是不是有人授意的。
向天亮的提醒,让关天月和张桥山面面相觑,互相盯着对方,好久没有开口。
终于,还是张桥山先开的口,“臭小子,你搞省第一制药厂,搞邓玉坤,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就是,你搞那个刘大年,等于是往我身上捅刀子。”关天月也说道。
向天亮不以为然,“老关,老张,这事有这么严重吗?”
“很严重。”关天月和张桥山同时点头。
“呦。”向天亮瞧瞧关天月,又瞅瞅张桥山,笑着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两今天为什么这么团结,难得,难得么。”
关天月和张桥山均是一楞。
“臭小子,玩这种把戏,你还嫩着那。”张桥山板起了老脸。
关天月也虎着脸说,“臭小子,你先别打岔,先把事情说清楚后再耍贫。”
向天亮坏坏的一笑,从桌子下面拿起那些档案袋,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关天月问道。
“您两位看了就明白了。”向天亮忍着笑。
张桥山哼了一声,“我懒得看。”
“呵呵……心虚了吧,心虚了吧。”
关天月也有些不屑,“小向,你搞什么名堂?”
向天亮勉强忍住了笑,“两位,这里面啊,装的都是刘大年和邓玉坤的光辉事迹,您两位一定要看,看了以再发表您两位各自的感想。”
“这些都是你搜集的材料?”关天月并没有动档案袋。
“是的。”
“好小子,你早有准备啊。”关天月道。
向天亮点着头道:“我们东江省委组织部正在进行干部选拨制度改革的试点工作,而省第一制药厂也在这次试点范围之内,我在试点办公室恰好负责监督工作,其中一项主要任务,就是搜集各试点单位现任领导人的材料,关于这个刘大年和邓玉坤,我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够枪毙三五回了。”
这话说得张桥山出倒吸一口凉气,“真有这么严重吗?”
“您要不信,就自己看看么。”向天亮摊摊双手。
“我不看,你先说个大概。”张桥山摆着手。
向天亮道:“我不说别的,就说一条,刘大年贪污公款五百三十多万,邓玉坤贪污公款四百七十多万,光这一条就够枪毙了吧?”
关天月严肃的问,“小向,你的材料真实可靠吗?”
“这个我完全可以保证。”向天亮道,“而且我只是初步调查,很多方面还很不到位,要是交给纪委彻查,恐怕我说的数字还会往上涨。”
张桥山骂道:“他娘的,这不是两个大贪官么。”
关天月看着向天亮问道:“那你们省委省纪委为什么不采取行动。”
“这个么……恐怕是因为您两位的缘故,您两位就在云州,总得给您两位面子吧。”
张桥山哼道:“我不能来云州吗?”
“嘿嘿……不是不能来,我的意思是说,您两位来的时候不太合适。”
关天月嗯了一声,“这件事和高玉兰有关系吗?”
“说有也有,她负责这次试点工作,当然要把贪官清除掉,说没有也没有,她刚调来东江省,同刘大年和邓玉坤前世无怨今世没仇,所以搞刘大年和邓玉坤不是她的本意。”
关天月又问道:“你给我说实话,这事跟李文瑞有没有关系?”
向天亮沉默不语。
张桥山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臭小子,快说啊,是不是李文瑞授意你干的?”
“算,算是吧。”
“算是是什么意思?”张桥山有些不满。
向天亮苦笑着说,“这还用说么,您两位又不是不明白,这种事不用明说,也不会明说,只要一把手稍加暗示就行了,即使我不去干,也会有别的人抢着去干的。”
关天月缓缓的点着头,“那么,你搞的材料,有没有牵涉到其他的人?”
“目前还没有,但如果深挖严查,就很难说了。”
向天亮说的是实话,李文瑞在东江省一言九顶,是绝对的权威,他要想动真格,收拾一个两个副厅级,是分分钟的事。
关天月微微的叹息一声,“小向,看来你说得对,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好象是这样。”向天亮说。
张桥山忽地拍了一下桌子,“臭小子,这事我不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