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光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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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别忘了,守护者,他可已经十几年都没露过面儿了!”伊卡洛斯冷冷的笑着,言语间更是没有丝毫的尊敬:“也许他已经老到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了!”
“我会试图说服他的。”克里斯汀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强硬:“在那种情况下…他义不容辞!”
“我应该去前线的,亲爱的,早就该去的。”苏菲拢了拢自己披散开来的长发,言语间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悲伤。此时的她正穿着冰蓝色的睡裙,赤着脚在羊毛地毯上踱来踱去:“这样我们就不会败的那么惨了。”
“可你也改变不了整个战局。”菲利克斯靠在壁炉旁边的躺椅上,正翻看着一本古老的冒险家游记:“当时我们一举攻克冰封城,面对如此重大的突破,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我们继续前进。纵使后来兵分五路,海因希里元帅也对各种突发事件做足了准备,可惜…毕竟谁都想不到在隧道另一边等着的会是死亡召唤者的六大魔头。”
“但是如果我去了,至少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自责的意味儿也更明显。
“可你同样无法阻止这次北伐的失败,却会让意义变得完全不同。”菲利克斯合上书站起身来,从背后环抱着她:“海因希里再出色,也只是个优秀的狮心元帅,他打了那么胜仗,失败一次也有情可原。可你不一样,亲爱的,你是星辰之泪,你是同铸会的圣女,是整个教会的旗帜,象征着繁荣和昌盛,象征着荣耀和辉煌!失败这两个字将永远都跟你无关,因为你永远都不会输,也永远都不能输。”
“那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呢?”她回过头看着他。
“我承认如果我们都去了,也许战局会被扭转。但是你知道的,我对祷告者的训练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一旦这些人能够投入战场,不仅能大大提高军队的战斗力,还有可能像苦修者殿下的修士一样,开辟教会的另一个新纪元!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分心,更不可能去北方打仗。”他也在看着她,目光中温柔和坚毅并存:“宝贝儿,比起赢在当下,我们更应该着眼于未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些年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似乎想为他抹去所有的疲惫和沧桑:“我只是有点儿接受不了,那么多年了,我还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失败呢…”
“事情总有正反两面,你没经历过,并不代表着它永远不会发生,就像胜利和失败,它们总是相辅相成。”他爱怜的梳理着她银色的发丝:“其实我觉得这倒未必是件坏事,我们虽然输了,却并没有伤筋动骨,还能借此警醒那些被这一片盛世浮华冲昏头脑的人,让他们明白,我们的敌人依旧强大,而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你知道吗,亲爱的,当九年前你突然出现的时候,其实我跟很多人一样都不太信任你。”她握着他的双手,让他把自己抱得更紧一些:“更想不到你会把教会看的如此重要。”
“我经历过的所有质疑和误解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亲爱的,但我从来都不会解释,更不会为此感到愤怒。我只做好我该做的,那些质疑和误解就自然会不攻自破,而最终每个人都会看到那个最真实的我。只是因为我们更亲密,所以你才看到的很早,也更透彻…同铸会对我来说当然很重要,亲爱的。”他亲吻着她的脖子说:“仅次于你。”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暖和轻柔。直到她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才不情愿的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说:“对了,那两个叛徒里有个叫索萨的,是吗?”
“有吧,好像是个灌铸法师。”
“不会是我之前册封的那个吧?!”她惊叫道。
“哪个啊?”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起来。
“前段时间,我不是在圣城给几个法师发勋章了嘛,就是最新进阶的那一匹,我记得里面就有个叫索萨的!”
“你连这些都记得?”他扬了扬眉。
“本来我是记不住的,别的几个我也真没什么印象,可是就在我给他发勋章的时候,突然有个刺客要行刺我!你想起来了吗?就是当时被我一下就干掉的那个,后来惩罚者殿下和师傅还为此一起去跟月下美人交涉过。”她秀眉微皱着说:“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幽灵俱乐部的人,跟刺客联盟没关系,但是就因为这件事,我记住了那个索萨。”
“有没有可能不是一个人?”他问道。
“不,不会的!”她的表情越发坚定起来:“我已经看到过通缉令了,开始还只是觉得眼熟来着。可现在想起来,才发现原来我是见过他的!”
“那倒真是巧了。”他不置可否得笑了起来。
“亲爱的,我倒不觉得这是巧合了。”她双臂抱在胸前,右手食指轻戳着下巴,又开始走来走去:“你看啊,也许这个索萨并不是突然叛变的,他一开始就是打入我们的奸细,也正是他雇佣了那个刺客!”
“雇佣一个影子刺客去行刺你,谁会这么傻?”
“是啊,我们当时也这么觉得嘛,可如果行刺者是两个人呢?也许本来他是想跟那个刺客一起出手,前后夹击的。却没想到同伙儿瞬间就被我解决了,于是他意识到这次行刺不可能成功,就直接放弃了。”她分析着:“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的表情一直…挺不自然的。”
“也许吧,不过得抓住他之后才能知道。”
“唉,早知道我该留个活口的!”她懊恼的摇了摇头:“如果能一早把他抓出来,也许怀特元帅就不会死了。”
“行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别想那么多了。不管那个索萨是叛徒还是奸细,我们都会把他揪出来,给予他公正的审判,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他坚定的看着她,就是这种目光,这种目光总会让她感受到力量。
“倒是咱们…好像该准备准备,去参加守护者殿下组织的接待仪式了。”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时间差不多了,亲爱的,海因里希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对哦,我差点都忘了!”她看了一眼挂钟,连忙一溜小跑到墙角,拉开六个大衣柜其中的一个翻找起来,并在两分钟后对他说:“哎,你说我穿哪件好啊?”
“随便吧,反正都一个颜色。”他不太有所谓的敷衍道。
“不一样的,好不好!”
“好,好,好,我陪你挑,我陪你挑…”
第五十一章 道从头
“把酒满上。”我含糊不清的说,至少我自己听上去会这么觉得,在生理上我已经喝的太多了,可是在心理上还远远不够。我看着正在为我斟酒的娜塔莉,凝视着她,只希望能看的稍微清楚一些,可她却总是晃个不停,而且动作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在这些若隐若现身影中,我见到了一些老熟人,劳薇塔,迪菲娅,卡妮娅,甚至伊莎贝拉…什么,你问我有没有星辰之泪?快醒醒吧,蠢货,她绝不会出现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她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能代替她,就好像人们总会分不清这满天的星星,却不会有人认错那驱散黑暗的圆月和冲破晨雾的朝阳!你、你、你、还有你,我指着那一个又一个摇曳的虚影,在她面前,你们通通暗淡无光!
仿佛是听懂了我的话,这些虚影开始渐渐的融于一体,变成了一张男人的脸,拜托,难道我已经孤独无助到需要一个男人了?!等等,等等,这张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杂乱污浊的头发,参差不齐的胡须,刀劈斧砍般的面部线条还有那双就算喝再多酒也掩盖不住失魂落魄的眼睛…
这是我!可这…可这不该是我…
这不是晨光镇的我。
更不是狼堡中的我。
不是骄阳城下的我。
也不是冰封城外的我。
这是…这是被埋在地底的我!
是的,在博爱城的生尽欢,可就连头顶的光芒万丈也赶不走我脸上的灰败和颓废,它在烛火中摇曳着,跳跃着,幸灾乐祸的对我说:“看看现在的你吧,索萨,看看现在的你!七年前你被赶出了晨光镇,那时的你举目无亲,落魄如狗,同样是那时的你,踌躇满志,扬言要重新开始。可七年后的今天呢,哈哈,你除了更老更丑之外,跟那时没什么区别!”
“我比那时要强大一百倍!”我咆哮着。
“可你的敌人比那时要强大一万倍!”他揪着我的衣领吼回来:“你这个叛教者,世界上一半的强者想把你钉死在十字架上,世界上一半的人想参加以你的身体为燃料的篝火晚会,你谋杀了你的长官,他对你形同再造!你害了你最好的朋友,他原本前途无量!你还毁了他的爱人,他们原本幸福的足以让所有人嫉妒…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害人害己,一事无成!
你罪该万死,十恶不赦!
你害人害己,一事无成!!
你罪该万死,十恶不赦!!
你害人害己,一事无成!!!
你罪该万死,十恶不赦!!!
不!我嘶喊着抱紧自己的头,打雷了,一千个炸雷在我脑子里轰鸣,一万道闪电在我眼前闪耀!我扑倒在餐桌上,泼洒的酒和打翻的菜汤溅了我一头一脸,让我活像个五颜六色的小丑。
哦,诸神慈悲,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如果诸神真的慈悲的话,我想他们不会救你的。”
“谁,谁在说话?!”我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双手的火焰已在嗞嗞灼烧,不管你是谁…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好让面前的两个虚影合成一个,不管你是谁!我都会让你在痛苦的哀嚎中明白,我早已今非昔比,我不再是晨光镇的大男孩儿了,我他妈再也不是了!
我应该先烧他哪里?是向后梳理的暗金色头发,是静如止水的银色眼眸,是那张一尘不染,似笑非笑的面孔,还是那身整齐的,干净的,镶金边的白色长袍…是的,我哪儿都不能烧,看着逐渐在手中熄灭的火焰,我对自己说。他是格林,虽然这些天来他经历了所有我经历的一切,甚至比我更多一些,可如今我们看起来却像是来自于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格林祭祀,少爷他…”娜塔莉近乎于哀求似的对他说。
“你去休息吧,对于一个醉了三天三夜的人来说,我想他也不会在乎有没有人给他端茶递水了。”他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温柔:“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格林就好。”
“嘿,格林,我…”我伸手抓向离我最近的酒瓶,可我明明碰到了它,却只能将它打翻在地。好吧,好吧,反正在我残缺不全的记忆中,酒瓶应该到处都是:“我想问你个问题。”
“那你可以坐下,慢慢说,只要你能保证别再睡过去。”他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面对着我,脸上那循循善诱的表情甚至让我想起了麦克白。
哦,麦克白,诸神原谅我。
“我不明白,格林,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很多,格林,很多很多。”我试图去拿另一个酒瓶,可它却跟前辈一样被我摔的粉身碎骨:“为什么我只是杀了一个流浪汉,安德烈就要把我这个唯一的儿子交给执法者?为什么我帮杰森拿下了他朝思暮想的狼堡,他却把通缉令扔到了我脸上?为什么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伍德里奇家族赢得了和平,他们却把我像狗一样赶了出来?为什么我跟着费雷罗肃清了整个埃苏雷格的异教徒,不惜粉身碎骨让第九军团在月光城全身而退,帮同铸会攻破了挡住他们十几年的冰封城…可现在我他妈却成了叛教者,成了这个世界最该死的人!这不公平,格林,这不公平!这他妈的不公平!!”
嘭!这次不再是酒瓶摔碎的声音,而是我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桌面上那些碎玻璃热情的招待了我,它们纷纷划破我的皮肤,钻进我的肌肉,用我鲜红的血液和浓烈的威士忌调制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鸡尾酒。
“不公平?你觉得不公平?”他扬了扬了眉。
我盯着他,咬牙切齿,就像他应该为我现在的处境负责。
“说到不公平,我倒有几个故事想讲给你听听。”他不为所动,语气听起来甚至觉得我所遭遇的一切都理所当然:“从前有个流浪汉,他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有一天他来到了一个小镇,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儿,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许在这个小镇他不过是想混一顿饱饭,睡一个好觉,虽然他的床铺不过是胡同口一个肮脏的角落,也许他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就像他路过的数十个小镇一样,可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被活活烧死…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没说烧死他的那个人是你,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一切对他来说,公平么?”
“第二个故事,有那么十几万人,或者说曾经有那么几十万人,他们生活在北方一个叫冬眠城的地方。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像全世界所有的平民一样。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做炽天之翼的教会占领了这里,并对他们说:“嘿,你们得听我的!”他们不明所以的说:“好啊,只要我们能活下去。”后来,那帮异教徒被一群来自同铸会的人赶出城去,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杀了很多人,其中有些人是他们的邻居,甚至亲戚,并对他们说:“嘿,你们得听我的!”他们惊恐的说:“好啊,只要我们能活下去。”再后来,炽天之翼的人杀了回来,把同铸会的人赶了出去,又杀了更多的人,并对他们说:“嘿,你们还是得他妈听我的!”他们屁滚尿流的说:“好啊,只要我们能活下去。”这种生活就这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着,只到十几年后,他们被赶尽杀绝,他们的家园被付之一炬。我想问问你,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公平么?!”
“还有一个故事,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的心智被罪恶占据,他们的灵魂被黑暗吞噬,相信我,我亲爱的朋友,他们可不在少数。他们盘踞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