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玉庶-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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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悦又是一口老血堵在了心口上。
付新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这有个受了重伤的,却没人来探看。
付新京上再没有别家的亲戚。
但付悦,可是有吕氏这个舅家的。
虽然说过继了,但到底付悦也曾在吕家住了些时日的。
现在付悦受了伤,按理说,吕家应该早就听说了。
却没有一个来探看的。
可见付悦的为人,可不是一般的差了。
赵夫人瞅了眼被气得,都快变了形的付悦,笑道:
“谁可知道呢,我和世子爷也纳罕的紧。就怕弄错了,可是问得清清楚楚地。放心,那些东西千真万确是给你的,不是给你六妹妹的。”
付新点头:“是不是给女儿的,又有什么关系?娘看看里面什么六妹妹能用,就给六妹妹用吧。反正女儿也用不到。”
赵夫人夸赞道:“娘知道,还是我女儿识大体,知道心疼人。又友爱妹妹,真乖。”
付悦再一次被这娘俩个联手气个半死。
瞅着付悦已经被气得差不多了,要是真的气死也不好。
付新终是发了善心,笑道:
“六妹妹好好地休息,医药的不用操心,有我和我娘两个呢。补品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六妹妹就安心养病,把病养好了,才是正经的。”
付悦违着心道:“谢谢五姊了,妹妹知道。五姊昨天也吓了一跳,听说今天又去上学了,就回去休息吧。等明儿妹妹好了,定亲自上门去谢五姊。”
付新笑着答应。
赵夫人也又叮嘱了几句,便就与付新两个一起出去了。
瞅着这娘俩个的背景,付悦地拳头攥得紧紧的。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让这娘俩个跪到她的面前,求她,哭着求她。
初冬的第一场雪,竟就是一场大雪。
如柳絮一样,白团子似的,从空中荡荡悠悠地下来,没一会儿工夫,天地便就白茫茫一片。
庭中树上,如那得了春信的梨花似的,成枝的雪,一串一串的,煞是好看。
第二十八回 付世子迎雪赴宴 董夫人年终进京1(掉坑里)
付悦身子稍好一点儿之后,便就由赵夫人安排,搬回接星苑,由高姨娘照顾。
毕竟,付悦不能久住延居正屋。
对于如此安排,付宽倒也没提什么意见。
付悦也算是达成算愿。
赵夫人终是松了口,没接星苑的事,虽然赵夫人并不怎么爱管,但终是没有事事让去找付宽。
偶有个特列情况,赵夫人也会说两句,或是帮着处理下。
至于接星苑的吃穿用度,丫头月例银子的发放,赵夫人却是说什么也不接手。
付宽因为心里有鬼,也不敢狠命地说。
至于翻车原因,虽然赵夫人一直在查,但因为付宽的关系,赵夫人查来查去,也没查到什么。
赵夫人本来就怀疑是付悦搞的鬼,再一查到付宽从中整过事,就更加地断定了。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已。
所以,赵夫人平日里与付宽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而付宽呢,又拿不准赵夫人知道了多少,怕惹急了赵夫人,赵夫人再一怒之下,与他翻脸。
因此上,这夫妻俩个倒也是和谐。
赵夫人与付宽说起话来,不含沙射影,便就是拿腔拿调。
付宽只是一味地好脾气,满面地堆着笑。
这一点倒也是像足了他爹付国公。
连孙姨娘哪儿也不去了,自付悦搬走之后,便就成天地围着赵夫人转。
长安初雪,天气倒也不是很冷。
正是三两好友,相绝那勾栏酒肆,小酌浅饮,相互叙旧谈心的时候。
付宽一大早上,便就收到了份请柬。
平日的几个相好,约他酒肆里,围炉饮酒。
付宽也没什么事,欣然答应。
再说罗辉,自那日之后,便就真的认真研究起怎么收拾付宽起来。
只觉得谁都可以原谅,唯付宽决不能放过。
结果发现,付宽虽然人傻,但却没什么不良嗜好。
每日里老老实实的,由于家里也不省心,他又没有什么职位,平日里,竟也少有出门的。
这可愁坏了罗辉。
被气急了的罗辉,手痒难耐,最终却是自己亲自下手,将付亮给打了一顿。
也是付亮倒霉。
付亮喜欢晚上出门,虽然说有门禁。
但坊内,却比较放宽。
夜晚酒楼、秦楼楚馆的都开门迎客。
付亮虽然是瞪眼鬼附身,但以前也曾是人,早些年的毛病,当付亮久了,又得老付国公宠着,手里也有些闲钱,便就开始显了出来。
隔三差五的,付亮就会趁夜偷溜出来,到那秦楼楚馆里,玩上一个晚上。
侍候付亮的人,明知道付亮晚上不在家,也没有敢吱声的。
更不敢去付国公哪打小报告。
武老太君和赵夫人知道,其实孙夫人也知道。
但,谁又管这许多闲事?
越是不成材,才越好呢。
所以,也没人点破。
偶尔的,知道付亮没在院子里,付国公府要去看付亮,武老太君还会帮着遮掩一、二。
于是,这事让罗辉探着了,他正愁无处下手呢。
别看付亮比罗辉大,但身子早就养康了。
哪里是天天寻人打架,又专门练过的罗辉的对手?
那日付亮看着月黑风高,天气又不是十分的冷,熟门熟路地又从付国公府里溜了出来。
往坊内的秦女巷子里走。
待走到那偏僻处,罗辉就转了出来。
一个布袋子往头上一套。
罗辉又想到,若是这样无故地打他一顿,怕付亮疑心。
明儿再回过味来,再去寻付新的麻烦。
于是,罗辉拿腔拿调地捏着嗓子笑道:“老子盯了你有日子了,这样瘦高俊俏的小倌,正好卖个好价钱。哈哈,可算等到你又出来了。”
于是,拿了绳子作势就要捆绑付亮。
若是寻财抢钱,付亮也就算了,全当破财免灾。
上次被算计掉那么多钱,付亮也没心疼过。
可一听说,这人要将他卖到小倌馆去。
早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来,没了拿地挣扎逃跑。
这可不正合了罗辉的意?
付亮只要跑,罗辉可不就有了理由打付亮?
于是罗辉便就放开了手,将付亮狠揍了一顿。
直打得付亮哀嚎声不断。
脚却也没敢停,好似有一丝力气,也要逃跑。
罗辉打得过了瘾,总不好真的将付亮打死,才假意一个不留意,让付亮给跑了。
付亮这一次,被打得半个月没起来床。
满身伤地跑回付国公府,这一下子,付亮半夜出去的事,也就再瞒不住了。
然后一次,就引出先前无数次。
付国公才恍然发现,他的这个老来子,也要定亲了。
竟然都没有骂付亮一句。
果然还是老来子。
武老太君知道了,冷冷地笑了声:“惯吧,早晚惯出事来。”
付国公不肯善罢甘休,报了官。
开始时,付国公天天往衙门去,结果久无消息。
付国公再不甘心,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付亮,白挨了打。
由于付国公报了官,结果京城里的人多半都知道,付国公的老来子被打了。
罗辉竟然还大肆地拿着礼物,去付国公府探看付亮。查看了半天,只恨自己当时心软了,应该再打几下才好。
而付国公不生气付亮半夜跑出去玩,不着调。
却怨恨拆新园里的人,不看着付亮。
竟将拆新园的人,全都发卖了。
然后又疑心武老太君知情不报,就是想他的庶子学坏了。
与武老太君闹了几日。
武老太君也不理他,任着付国公闹。
再说付宽,迎着雪,酒肆里三两好友,凑在一起,小酒一喝,说着些个闲事。
一天下来,竟也有几个飘飘然起来。
晚上,酒肆关门时,雪还在下着。
跟着付宽的小勉强将付宽扶到马上,牵着往付国公府里走。
东市,离付国公府,有一段的距离。
由于下了天的雪,地上覆雪,已经没了脚面。
小厮就怕出事,牵着马,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
罗辉骑着马,从付宽地马边风一样地过去,过了一会。
付宽的马,就像突然发了疯似的,死命地仰头,马缰绳从小厮手里挣开,一溜烟地跑了个没影。
小厮大惊,那付宽虽然没睡着,便也是勉强骑马。
但,两条腿地人,如何追得上发了疯的马?
在后面追着马跑的小厮,眼睁睁看着付宽被那马下个后抬腿,扔到了长安街外面的排污渠里。
第二十八回 2(这倒霉的付宽)
付宽的马发疯地跑,没两下便就将在前面的罗辉给超了过去。
罗辉也是瞪着眼睛看着付宽,一个跟头,趴在了排污渠里。
马转眼便就不见了踪影。
小厮一手拿着马鞭,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连声地呼:“世子爷、世子爷。”
付宽在马惊地那一刻,酒便醒了。
怎奈他骑惯了温顺的马,对于惊马,根本驾驭不了。
最终被从马上甩到沟里,摔了个七荤八素。
如何还能回答小厮?
长安城街两边的排污渠又宽又深,隔一断距离,就会有一个排污桥。
人是跃不过去的。
那小厮见付宽不理他,显然是吓坏了。
将马鞭往地上一扔,跳进渠里,连喊边往起扶付宽:“世子爷、世子爷没事吧?世子爷,回小的句话啊,别吓唬小的。”
付宽迷迷糊糊地道:“你别喊了,我还没摔死呢。”
罗辉瞅了眼那马鞭,笑了。
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弯身将那马鞭捡到手里。然后冲着渠里的人道:
“咦,这不是付世子吗?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掉到排污渠里了?可是有摔着?要不要我帮忙?”
那小厮也是认得罗辉的,付宽喝得醉了,又被摔了一跤,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急忙对罗辉道:
“那就有劳罗小郎君了,小的一个人也扶不出世子爷,还请罗小郎帮忙。”
罗辉将马鞭放到自己的马鞍上,又扔地上一个马鞭。
便就伸出手来,向着排污渠里的主仆二人。
付宽刚摔下去时,是脸着的地。
也幸好排污渠里都是淤泥,初冬,虽然下了雪,但到底冻得并不实成。
就见付宽满脸的泥,十分的好看。
付宽有气无力地对罗辉道:“多谢罗小公子仗义相助,改日定当备礼上门道谢。”
对着付宽那一脸的泥,罗辉拿出当年进敌营的功力来,才没有笑出来。
伸手一用力,再由着小厮在后面推了一把,将付宽弄出了排污渠。
付宽嗤牙咧嘴地,虽然地冻得不实,但也是从马上给扔下来的。
再加上罗辉和小厮两个一拉一拽,付宽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低头瞅了瞅身上的衣服,可是又臭又脏。
付宽自己都觉得一股恶臭之气扑鼻,十分尴尬地冲着罗辉笑了笑,道:“这大雪天的,罗公子也是回家?小小年纪,可不是也喝酒了?”
罗辉好似一点儿也没有闻出,付宽身上臭气熏天似的,微笔着,机为礼貌地答着:“晚生与李十四他们,约了玩了一天,这才回来。并没有喝酒。”
这工夫,那小厮也从渠里爬了出来。
这里离付国公府还有一段距离。
可是付宽的马却跑没了影。
罗辉想了想,笑道:“要是世子爷不嫌弃的话,就骑晚生的马回去吧。话说回来,这马怎么无故的就惊了?”
付宽拿眼睛看向小厮,小厮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辩解道:“小人并没有干什么啊,只是像往常那样,用鞭子打了下马屁股,让马快走几步,早些到家而已。”
小厮不提这个还好,付宽一听说拿马鞭打马屁股,不觉心下一动。
付宽急问:“马鞭呢?”
小厮刚着急,顺手便就将马鞭扔到地上,现见付宽问。急忙在地上乱寻。
就见离排污渠不远处,可不正静静的一个马鞭形陷进雪里。
而排污渠周围,全被他们给踩乱了。
小厮急忙将马鞭拣了起来,递给付宽道:“世子爷,马鞭在这儿呢。”
付宽的酒早就被吓醒了,只是因为摔着了,所以站不稳。
由着罗辉扶着,低头瞅那马鞭,与九月初九日晚上,在国公府马房看的那马鞭竟然一模一样。
绕着短鞭缠着细细的钢丝上,一根一根的倒刺,刺得付宽眼睛疼。
但,他早上出去时,也用得是这条马鞭。
付宽几乎是咬着牙问道:“白天时,是不是马鞭曾经不见过?”
小厮急道:“只是不见了一会儿,小人便就找着了。”
付宽没说话,只是将马鞭紧紧地握在了手里,道:“回家!”
罗辉让出自己的马,给付宽骑。
付宽不好意思地说道:“那罗公子如何回家?”
罗辉笑道:“我还小,走回去就好了,世子爷摔了跟着,比较急,还是快些回家,请个太医瞧瞧吧。”
付宽浑身上下哪儿都疼,身上又臭,当下也就不再客气地翻身上马,拿起了罗辉的马鞭,往马屁股上一抽,急驰而去了。
那小厮也身罗辉道了谢,便就一路小跑着追了去。
付宽骑着马,近到付国公府的大门时,守门的家丁一时没看出来那是付宽,还欲拦着不让付宽进不说,竟还说了两句嘲笑人的话。
这可给没有撒火地付宽机会,一脚一个,都踹趴到地上。
不过也只是冷不丁地没认出来,待到付宽连骂人,连踹他们时,他们就已经回过神来,认出了眼前这个又臭又脏,满脸污泥地老头,正是他们府上的世子爷。
吓得全都趴到地上,就磕头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