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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镇香令-第82部分

小说: 镇香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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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她心头勐然一惊,倘若先生真是身子有恙,南疆和道门那边万一知晓……

    安岚又问:“可查出那内奸是谁?”

    蓝靛神色凝重,半跪下去:“查清楚了,是二堂的一位女侍,叫雨燕,一年前被选派到天枢殿,她此次也随先生入住白园,属下失职,请先生责罚。”

    安岚想了想,那个叫雨燕的女侍一直就在外屋,还没资格到她跟前。

    “她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蓝靛摇头:“属下未打草惊蛇,等先生示下。”

    “让外人混入二堂确实是你失职,此事先记下。”安岚说着就示意她起来,手里把玩着玉佩上的穗子,慢悠悠地道,“现在无需动她,就让她待在那,往常是如何,现在还一样。”

    蓝靛诧异,抬起眼,却见安岚面上神色依旧淡淡,几根手指来回挑着玉佩上的流苏,那动作不大,但给人一种轻巧而优美的感觉,屋内暖香清幽,一派温缓,她刚刚微微悬起的那颗心,没来由地,就安放下去。

    “这段时间,属下是否暗中候在先生左右?”蓝靛应下后又问一句,不过此刻她语气里已没有刚刚那等隐藏不住的疑虑和担忧。

    安岚道:“不用,你今日就回香殿,然后替我去玉衡殿一趟。”

    蓝靛问:“玉衡殿?先生是要找崔先生吗?”

    安岚点头:“你过来,我交代你几句话,到时你转述给她即可。”

    蓝靛遂上前弯下腰,只是听完安岚的交代后,她愣了一下才道:“先生,如此……崔先生必会以为您受了重伤,身子已然不行。属下认为,崔先生或许可信,但眼下那清耀夫人一直在崔先生身边,此举保不准清耀夫人会知道,倘若清耀夫人知道了,道门那边就不可能不知道。”

    安岚看了她一眼:“没错。”

    蓝靛顿了顿,随后眼神微微一变:“属下明白了。”

    “去吧。”

    蓝靛告辞,只是将转身时,想了想,又收住脚步:“既先生想让他们以为您已身受重伤,为何今早要对川连出手?您今早以香境震慑她,难道不是想告诉她,您其实并无大碍?”

    “人嘛,当面临的答案不是唯一时,最终都会偏向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答案,然后以为别的答案,都是对方使出来的烟雾,从而更加确信那个对自己有利的答案。”安岚说着就轻轻一笑,看向蓝靛,目中带着了然,“你问问你自己,是不是如此。”

    蓝靛怔了一下,回想刚刚自己的心态,即惊觉确实如此。先生什么确切的话都没说,她仅凭自己观察先生的几个动作,就已经相信先生的身体并无大碍,如今不过是将计就计。

    安岚把手放在引枕上,支着脑袋:“鹿源还在外面吧,你去让他进来。”

    蓝靛不敢再多问,带着敬畏退出去,片刻后,鹿源走了进来。

    安岚放下手里的穗子,要去拿旁边的茶盏:“你想好怎么将他送过去了?”

    鹿源即上前亲手端起那杯茶送到安岚跟前:“属下只需送回去便可,余的无需多说。”

    安岚接过茶盏:“他不会问。”

    “他知道我不愿说的,问了也无用,除非杀了我,更何况有胡蛊师,他会更愿意问胡蛊师。”

    安岚看着他:“你当真不怕死?”

    鹿源对上安岚的眼睛,然后又慢慢垂下,不敢多看,似每多看一眼,他就会多贪心一分。

    “怕。”

    他的声音很平静,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却又饱含了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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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允诺

    安岚的目光停在他脸上,鹿源依旧垂着眼睛,但他却能感觉到安岚的目光。无论何时,即便是闭上眼,他都能想象那样的目光,清澈,淡漠,似一泓清凌凌的月光,让人忍不住抬头仰望,渴望靠近。

    安岚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放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的手。

    他是个花一样玉一般的美男子,有如此容貌,如若位卑人微,必遭灾难,狼豺虎豹皆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他不在地狱里滚过一回,生不出这样的心肝脾性。所以她许他高位,还他尊严,给他希望,换他忠心,得他长袖善舞,替她周旋高官巨贾,见他事无巨细,为她打理香殿上下。

    “你知道,我一直就很清楚,你当初为什么到我身边。”

    “是。”

    “我也知道,后来你为什么一直不走。”

    鹿源张了张口,又慢慢闭上,连脸都比刚刚垂得底了几分,似更不敢看安岚,明显感觉得到他此时很局促,很紧张。

    “当初我曾允诺过你两件事,一是不会对你起香境探查你内心,二是不会过问你过往之事。”

    鹿源垂着脸,几乎有些认命地道:“先生……想问什么?”

    安岚道:“我从不违背自己的承诺。”

    鹿源似怔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抬起脸,只是沉默,沉默中透着淡淡的悲凉。

    安岚接着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其一,他必败,我必胜。”

    “其二,我能救你。”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清淡且轻缓,但落在他心里,却宛若惊雷。

    鹿源不由抬起脸,怔怔地看着安岚。

    第一件事,他不算多惊讶,因为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是这么相信着。但第二件事,第二件事所指的事情,先生既没有问他详细缘由,也没有问他司徒镜究竟以此要挟他做什么,而是……而是如此地直接了当,用那样简短的言语,平静的态度,蛮横地展现出她的自信与强大,一下斩断了司徒镜对他的所有影响。

    如他与她初遇时,我许你康庄大道,你可愿为我披荆斩棘。

    鹿源咬着牙,抑制住起伏得有些厉害的胸腔,握紧颤抖的双手,半跪下去:“鹿源此生只追随先生一人,愿为先生赴汤蹈火,绝无悔意。”

    安岚道:“你过来。”

    鹿源顿了顿,慢慢站起身,走过去。

    “你感觉一下,现在它在哪里?”她指的是被种在他身体里的那只蛊王,他是习武之身,真气能感知到体内蛊虫的位置。

    鹿源沉默了片刻才道:“一直……就在脖子动脉处。”

    这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所以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要司徒镜下杀手,他在半刻钟内,必死无疑。

    安岚从榻上站起身:“我看看。”

    鹿源愣了一下,随后就垂下眼,拉开自己的衣领,白玉般的肌肤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绯色。

    安岚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贴在他脖子动脉处。

    他那里很烫,血管跳动得很有规律,虽随着他心跳的频率在加快,但并未觉得有任何异于常人之处,只是过了十几息后,她忽然感觉到他的动脉突然勐地跳了一下,那跳动似乎是脱离了心脏的频率,并且肌肤有微微的抖动感,她几乎能感觉她手指贴着的地方,他的肌肤下面有非常可怕的东西,但这种感觉也仅仅几息时间,就消失了。

    鹿源觉得贴在脖子上的那点微凉,简直比刀刃还要令他心悸,他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无法控制心跳,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

    安岚微蹙了蹙眉头,然后收回手,淡淡道:“到时你会受些苦。”

    那冰凉的触感离开后,鹿源心里隐隐有些怅然若失,他状若无事地整理好衣领,然后沉默地点头,即便再懂得长袖善舞,此刻的他竟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岚转身走到香几那,揭开香炉盖,此时香炉里的香已焚尽,里面只剩一小撮香灰。她取出一张芸香纸,将香炉里的香灰倒在芸香纸上,包好,递给鹿源:“你将这个送到谢府,交给谢蓝河,让他放在他母亲枕边。明日他必会再次要求见我,我会让镇香使拦住他。”

    鹿源接过那包香灰,也不问为什么,只问:“若谢先生硬闯,当如何?”

    安岚道:“那就看镇香使了。”

    鹿源微诧,先生此言,似乎有点试探镇香使之意。

    安岚却不再多说别的,只道:“你去吧,这个时候谢蓝河应该还在谢府。”

    “是。”鹿源行礼退下。

    随后安岚往外吩咐,她要歇下了,无事莫来扰她。只是她这话才说出去没多会,侍女就在外头小心翼翼地询问:“先生,金雀姑娘来了,先生要不要见。”

    安岚正倚在榻上玩香呢,听了这话,想了想,就道:“请她进来。”

    不多会,就瞧着金雀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安岚坐起身,笑了笑:“昨晚才回去,怎么这会儿又跑过来了。”

    “我有些担心你,正好有件差事能随长史进城来,我便顺道过来看看你。”金雀说着就快步走到她跟前,“我是不是打扰到你歇息了?”

    “没有,正好我也想找你。”安岚说着就让她坐到自个对面,“柳先生如何了?可有大碍?”

    金雀微微蹙着眉头道:“先生也没说身子如何,昨儿我回去将你的情况说了后,先生似乎更加气恼了,不过不是对你,而是对川连那边。”

    安岚问:“依柳先生的性情,怕是要去找川连算这笔账?”

    金雀忙点头:“没错,我估计过不了今晚,先生就得动身,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劝,所以赶紧下来问问你。”

    安岚叹一声:“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不过来找我,我也会让人给你送话过去的。”

    金雀赶紧倾身向前:“你说,我该如何?”

    安岚道:“此事,你替我回去劝住柳先生,这段时间她不仅不能去找川连的麻烦,而且要在天璇殿内闭门谢客,年底的一应祭祀都从简了。”

    金雀不解:“这……这是为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181章 变了

    安岚道:“柳先生此时闭门谢客,自然因为需要静养。”

    金雀眨了眨眼,迟疑地道:“你是想让人以为柳先生,伤得很重?”

    安岚点头,金雀更是不解:“这又是为何?”

    安岚道:“柳先生若是伤得重,我又怎么可能讨得什么好,到底,她是比我成名多年的大香师。”

    金雀更是晕了,微微张着嘴看着安岚,绕了一圈,却是为了让人以为真正伤得重的人是她。

    “你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金雀凑近去,压低了声音,“不然我回去这般没头没脑地,就让先生闭门谢客,先生非揭了我的皮不可。”

    安岚笑了,也将上身靠在炕几上:“不如此,他们不会着急,他们只要急了,就肯定会乱。”

    生死博弈,心若乱了,就等于是露了败迹。

    可是金雀却皱起眉头,认真地看了安岚一会,目中露出担忧:“你……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只是不等安岚开口,她用力皱了一下眉头,又接着道:“你还是别说,我就当你是真的。”

    她知道自己不善于伪装情绪,若心里真的担忧,就一定会写在脸上,反之亦然。而眼下的香殿,谁都不敢保证什么地方藏着哪里的眼睛,她不得不防。

    安岚顿了顿,轻轻笑了,目中露出安心和淡淡的无奈。

    “这段时间,定会有人去柳先生那探一探虚实,到时还得麻烦柳先生替我周全。”

    “我明白。”金雀点头,只是又道,“不过……万一柳先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去找川连的麻烦,我怕我劝不住,这可怎么办?”

    柳先生那样的人,嬉笑怒骂是全由着自个的喜好来的,即便安岚是有求于她,但她能不能答应,可得两说。

    安岚手里拿着香箸轻轻拨弄香炉里的灰:“你只需将我的意思带到,柳先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无论她决定做什么,都不会让川连占到便宜的。”

    金雀呆呆地想了一会,不由就叹了口气:“我要是能想你这般聪明就好了,这么大的事,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安岚抬起眼:“我和柳先生之间,这些话,我只能让你传达,怎么不是帮忙?这件事,除了你,谁都做不了。”

    金雀琢磨了一下,就笑了:“倒也是。”

    安岚放下手里的香箸,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我只不过比别人想得多,就和下棋一样,尽量多算几步,胜负往往就决定于那一步半步。”

    金雀把胳膊肘放在炕几上,两手捧着脸看着安岚:“你这样,会不会累?”

    安岚瞟了她一眼,唇边浮现一抹笑意,懒懒的,淡淡的:“何以保平安,无他,唯战尔。”

    金雀顿住,慢慢放下手:“你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呢!”

    现在的她,少了以往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潇洒。她的前路依旧遍布荆棘,步步惊心,但她已学会举重若轻。

    她以前,是在各种困境里挣扎,她现在,当然依旧要面对新的困境,但不再是挣扎,而是进行一场对等的,甚至是略高于对手的,真正的博弈。

    安岚转头看了金雀一眼:“嗯?”

    金雀眼里露出笑,同时目中又慢慢含上泪:“我觉得,挺好的。”

    至少看着现在的安岚,她不再觉得心疼,她以前那等不敢表现出来的欲泪的心酸,似乎就在安岚刚刚那一瞟一笑间,被轻轻抹去了。这微妙的改变,宣告了一个女子,真正自心里强大起来,并确确实实影响到了身边的人。

    安岚不由失笑,打量着她道:“你今儿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金雀赶紧擦了擦眼睛,“我这不是难过。”

    金雀只要一掉眼泪,眼睛和鼻子就都明显红成一片,安岚看着她道:“不过你这么一哭,出去时倒是正合了我意。”

    雨燕在外候着呢,金雀这般出去,指不定她心里会怎么想。

    金雀假意瞪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不敢待太久。”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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