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庄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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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一把小扇,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维多利亚柔若无骨地倚坐在硬木沙发上,向女儿打招呼:“赫蒂小宝贝,日安,我饿了,家里有牛奶吗?”
赫蒂转身进了厨房,取了牛奶,同时也配了几样奶制品一起端了出来。
维多利亚喝了半杯牛奶,又挑挑捡捡地吃了两块奶制品,便算是完成了她的早餐与牛餐。
放下杯子,她看了眼小赫蒂板着的脸,突然吃吃笑开,伸手拧了下赫蒂没多少肉的脸颊,娇嗔道:“长得倒是和我一个模样,怎么这性格无趣得和父亲一模样?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小时候就不应该把你放在父亲身边,地把你教成现在这样又傻又呆——这种性格,哪有男人会喜欢?”
“如果小时候是您来教导我,恐怕,我早就饿死了。”赫蒂毫不留情地揭母亲的短。
维多利亚闻言却是一点也不在意,吃吃笑开,娇美异常,也不介意她的失礼,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玉体横陈,格外妖娆,如果此时换个男人在此见了,恐怕就要喷鼻血了吧——就算是在家里,也随时随地注意形象,这就是维多利亚-特纳,一个“魅魔”一样从不安分的女人。她不是一个好女儿,不是一个好妻子,同时,也不是一个好母亲,但,这就是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只为自己而活。
也许,正因为如此自我,才成就了维多利亚独特的魅力——至少,在帕布里奇亚的社交界,维多利亚-特纳可算是极具盛名的交际花,多少男子拜倒裙下,数不胜计。
“你也别气我,反正我在这里也住不了两天——等矮人们的船队从堤克尼瓦海港回来,新的社交季就要拉开序幕,到时候,你们就是再想念我,恐怕也找不到我。”维多利亚倒是极有自知之明,知道家里这两个孩子不喜欢自己,不过,谁在乎呢?
“矮人?”赫蒂微一挑眉,“矮人们什么时候改道从帕布里奇亚这边走了?”
帕布里奇亚说是海湾城市,但来自船只主要都是帝国内部的船只,还从来没有如矮人这样的异族船队经过。
“谁知道呢,”维多利亚摆一摆手,不是很在意道,“据说他们今年新增加了贸易路线——我可听不懂那些什么矿产,什么稻米的,不过,矮人们过来也不错,帕布里奇亚的贵族们大赚了一笔,正好有钱挥霍,要是往年,这帮小气鬼们连串珍珠项链都懒得送人。”
说着,她又饶有兴致地与女儿说起自己又收到了什么礼物,又参加了哪些宴会,又勾搭了哪家贵族……
赫蒂哪里听得住这些话,一转身,便要走开,维多利亚似乎极有倾诉欲,家里又只剩下赫蒂一人可供她炫耀,所以,越发不愿放过她,便一路讲,一路跟随,直到赫蒂走进一间书房——
“砰”得一声闷响,房门在维多利亚眼前关上,她不满地跺了跺脚,娇哼一下,却是不甘愿地转身走开。
赫蒂背靠着房门,微仰头,听得外面的脚步声远去,这才闭了闭眼,长声一叹——这间书房是外公的领地,外公生前,严令家中所有人都不得进来,除了小赫蒂。
就算如今外公老特纳已经去世,余威却犹在,再加维多利亚曾经数次被老特纳惩罚的时候,都在这间书房中进行,所以,维多利亚对书房自然有着刻骨铭心的厌恶,别说是进来了,就连从门边经过都不乐意。
如此,小赫蒂才难得能在书房中偷得一点安宁。
……
维多利亚在家里只待了六天,便在一个午后,被一辆出租马车从家中接走,自此再无音讯。
也正如维多利亚所说,再过一天,矮人们的运粮船从堤克尼瓦海港转来,中途在帕布里奇亚修整,同时,也在此地交换一些矮人族特有的精美特产。
上至武器防具,下至精巧玩具,矮人族有许多特产深受人类喜爱,与此同时,围绕着这样的交易,帕布里奇亚周边,尤其是南岛平原的诸多贵族闻讯而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社交季——对于吃喝玩乐诸事,维多利亚的“嗅觉”总是无比敏锐与正确的,只是,这种预判却往往令赫蒂只感哭笑不得……
003 维多利亚的爱情
帕布里奇亚的新社交际对于向导们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大贵族们来得越多,小贵族以及一般富裕人家的游客便相应减少,而后者才是向导们的主要客户群。
所以,小赫蒂便也没再去南港晃悠,转而做起了另一件临时工种——珍珠加工。
南港进行珍珠养殖已经有许多年的历史,在整个帝国都算是极先进的,据说,这项技术来自于某个水系魔法师失败的炼金实验——虽然人们怎么也无法将珍珠养殖与炼金实验联系在一起,但是,这却并不妨碍大家讨论的热情。
珍珠养殖是一门深奥的技术,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接触内幕,但是,珍珠蚌的加工却需要大量的人工——开蚌取珠、清洗、分拣、串珠……
别看赫蒂年纪小,做起事来一点也不输给熟练工。
女工们聚在工房中做活,手上忙碌着,嘴上也没清闲,讨论着帕布里奇亚最热门的话题——矮人以及参加社交际的各路贵族。
对于普通人而言,以上二者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一旦存在距离感便拥有了神秘感,而神秘感则是各种谣言、传说的最初驱动力——当然,要承认,女工们的各种“传说”还是有一定事实依据的,只不过,事实的比例往往是1成不到……
所以,赫蒂十分“荣幸”地听了一整天的各种据说——
据说,矮人们的身高与腰围一样;
据说,矮人们胡子比衣服还长;
据说,矮人们的力气比岛上最厉害的骑士还大;
据说,矮人们一顿能吃掉5斤的粮食,所以,才不得不到帝国买粮;
据说……各种所说,无论靠谱还是不靠谱,都给单调枯燥的打工时间增添了别样的乐趣。
一天忙碌之后,赫蒂带回来的工资不是钱币,也不是食物,而是珍珠——成色一般,造型不佳的珍珠。
用这些卖不上价的廉价珍珠抵工资是珍珠场场主们的惯用技量,而爱美的女人们往往也很少拒绝这样的诱|惑——她们戴不起一串几百金币的昂贵珍珠项链,至少可以戴上这样普通的,以此自我安慰,不是吗?
珍珠项链是送给维尔莉特的礼物,维尔莉物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她要给她一个惊喜。
劳累的结果是早睡,等不及维尔莉特下班回家,赫蒂已经早早休息,一直睡到夜半时分,才被一阵细碎的移动声吵醒,仔细一听,竟是尖细的鞋跟与楼梯碰撞的声响——难道是母亲回来了?
小赫蒂点亮灯,手托油灯慢慢mo索了出去——
“母亲?”她望着那个手提两个小皮箱的身影,闷闷出声。
“哦,赫蒂,亲爱的小宝贝,可爱的小赫蒂,你居然还醒着,我真不知道这应该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维多利亚转身望着小赫蒂,一脸苦恼。
赫蒂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番,再次固定那两只小皮箱上:“您要出远门?”
“是的,是的,现在立刻马上出发,”维多利亚双手交握,置于颌下,45度仰首,眼带些微泪光,满面都是少女式的感动与激动,用一种梦幻般的语调说道,“你知道吗,他要带我去塞浦维亚,就我们俩,没有车夫,没有女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是一次多么浪漫的旅行啊,就像帕米尔与爱莉雅一样。”
帕米尔与爱莉雅是传统文学中广受争议的人物角色,他们出身高贵,却因爱情而私奔,既为卫道者抨击,却受年轻人的追捧。
小赫蒂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纯棉睡袍,白色的质地在多少洗晒之后有些泛黄,在昏暗的灯光之下,更是偏向于橙色而不是白色。她望着维多利亚,冷静地近乎冷酷,脑中不由地想起外公生前对母亲的评价——
“她就像是一只愚蠢的小鹿,总是莽撞地闯进男人们精心设置的陷阱,被追逐、被享用,一次又一次,就像她的母亲一样,智商永远停留在十六岁——如果不是她们的容颜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恐怕早就像秋天的枯草一样被人任意践踏蹂|躏。”
外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轻缓婉转,像是yin诵诗文一般,漫不经心却又优雅异常,那姿态是如此之闲适,好像这种苛刻到近乎刻薄的评价并不是出自他的口,也不是用于评价他的女儿与妻子。
维多利亚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浪漫情怀之中,高兴地转起圈,甚至抱起赫蒂,一起转圈,就像是在跳宫廷舞一般,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后紧紧拥抱——脸贴着贴,肩挨着肩,亲密地毫无间隙。
这一刹那,会让人产生错觉,只觉她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然而,这只能是错觉。
门外响起一声低沉的敲击声,像是拐棍撞|击门板的声响——这是马车里的客人在发出提醒,他已经等待得不耐烦了。
维多利亚用力地在女儿脸上混乱亲了几下,笑容灿烂迷人,带着几丝初涉爱河的甜蜜与羞涩,她急急叮嘱道:“亲爱的小赫蒂,小宝贝儿,这是一次浪漫而刺激的旅行,你可不能和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行踪——就算有人来问,你也只能说,你没见过我,你不知道我去哪儿了,知道吗?”
说完,不等赫蒂有所反应,维多利亚又亲了她几下,这才拎起两只小皮箱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速远去。
不多时,门外马蹄轻踏,车轮转向,渐行渐远。
直到马车声彻底听不到了,赫蒂才慢吞吞地关了大门,关了院门,关了房门,睡灯躺下,在黑暗中,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的母亲再一次私奔了。
是的,再一次。
每一次都像是陷入初恋一般,狂热而激|烈;然而,每一次都是以分手而告终。
纵然如此,维多利亚依旧一次又一次地追逐着爱情——她所谓的爱情——以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就是为爱情而生的,她的生活中如果没有爱情便像是鱼儿离开了水,再也无法存活。
所以,纵然知道这是飞蛾扑火,维多利亚也毫不犹豫,只一心享受这一刻的欢愉与欣悦——至于结局如何,与她无关,因为爱情的火花是如此之短暂,尽情地享受才是生活的真谛。
004 意外的继承权
维多利亚离开的日子对于小赫蒂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而言,因为知道母亲短时间不会回来,她的内心深处还有几分淡淡的庆幸——至少,这段时间,她和姐姐不用担心被当成女仆一般使唤,更不用担心会在某个时候跳出一个莫名的债主,偿还一笔高额的奢侈品消费……
日子平淡如水,直到这一天,被一名特别的来客打破平静——
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贫民区的小巷中,宽大的车身与并排拉车的双马将整条小巷挤得满满当当,只容得人侧身而过——如果稍微胖一些的,恐怕连侧着身也走不过去。
马车夫是一身典型的贵族家男仆装扮,仆实而规矩,马车边站着一位四旬有余的中年男性,举止端庄,面容严肃,从发丝到鞋面,从衣着到配饰,无一处不严谨规矩。
“请问你们要找谁?”维尔莉特将赫蒂护在怀中,有些怯怯地询问着来客,虽然局促不安,可是,她却丝毫没有请人进门的打算。
中年男性也在打量姐妹俩,只是,对于维尔莉特,他只是一眼扫过便罢,却是把主要注意力投注在赫蒂身上,目光虽平和,却隐隐带着一种挑剔:“请问维多利亚-诺瑞-哈塔斯-德尔-圣-特纳女士是否居住在此?”
绕舌的音调,微上扬的尾音,表明这人使用的是古老的利维塔语系——现行的人类通用语脱胎于这种利维塔语系,只是在发音与书写上更加简化,以便流通。
然而,在贵族阶层,在这些自我标榜血统纯正,历史悠久的贵族阶层中,却往往坚持使用利维塔语,以此显示他们比之平民更加优越的存在感。
赫蒂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有人如此报出母亲的全名,不由得微微一怔,倒是维尔莉特对这一串冗长的名字更加地熟悉,当即更加警惕起来——她可还记得,维多利亚前不久才刚刚和一位贵族子弟私奔了呢。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维尔莉特就像是护崽的母兽,看似柔弱,却万分警惕,并且蠢蠢欲动——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有丝毫要伤害赫蒂的意图,她都会毫不留情地反击。
中年男性感觉到这种潜在的威胁,微侧首,摆出一个更柔和的姿态说道:“我代表特纳子爵前来拜访,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特纳子爵?”维尔莉特和赫蒂同时惊讶出声——她们可从未听说过,特纳家在这世上居然还另有亲戚!?
……
在大门口对峙了数分钟后,弗兰克终于得以踏入家门,一睹这个已经明显败落的家庭的各种详情——这座房子面积不大,原本的设计是为居住5口人所做的准备,所以,个人空间十分局促,房中的家具笨重老旧,一看便知道起码有六七十年的历史,一些家居用具也零零散散,甚至凑不出一整套的茶具。
所幸,屋子整洁干净,显然,它的主人对待它还是十分精心照顾的。
屋里只有三人,弗兰克与这间屋子的大小两位女主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弗兰克打破僵局:“我代表特纳子爵前来探望,通过查询帝国贵族谱系,我们得知,维多利亚女士是帝国现存贵族中,与子爵大人血脉最相近的成员,根据光明历时代流传至今的继承法规定,维多利亚女士将是子爵爵位与财产的第一继承人,而赫蒂女士则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这一番话,简直如同一记重磅炸弹,炸得维尔莉特和赫蒂两眼迷糊,头脑发昏,半晌没醒过神来。
弗兰克自然也知道这种消息的震撼性,所以,极耐心地等了半天,直到两人都回神了,他才继续说道:“由于继承流程繁琐,非常有必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