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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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大门上钉的那些铜钉都给起下来了,门上钉着的两个脸盆大小的兽头也不见了,门环也没了。门钉,兽头并着铜环都是黄铜打造的,可是值不少钱。牌匾也不见了,那玩意儿是上好的红木打造,若是用来打个桌子什么的,也是不错。
不过这些东西,可不是贼人们抢走的。贼人们喜欢的是金银珠宝,现钱衣物,他们甚至连粗笨些的铜钱都不大愿意拿了,要这些铜做什么?
门窗都给人砸烂搬走了,内里但凡是金属器具,全都没了,甚至就连厨房中的碗筷,屋里那些紫檀木,红木打造的家具,也全都给搬得一空。
简直是给吃的一干二净。
山贼们自然是不稀罕这个,这些东西怕都是蓑衣渡的百姓们在山贼走了之后偷走的,反正苏府也没人看守了。
当初把苏以墨和苏少游给气的够呛,最后却也没得法子,你总不成挨家挨户的去搜吧?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了,人家家里几乎都是刚死了人,你能干出这等事来?
最后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后来苏府重新整修了一遍,苏少游又从下头那些佃户里头选了十几个精壮凶悍,孔武有力的,充入家丁里头。苏以墨通过关系从镇河堡搞了一批武器出来,很是提升了一番他们的战力。
银钱的损失且不说,人也很没了几个,苏以墨的两个妾,苏少游已经弄过的两个通房丫头,外加十来个丫鬟仆妇下人小厮都没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了。后来下人陆续回来了几个,但那两个妾两个通房丫头确实是没了,估计是给贼人抢走了。
一阵马蹄声传来,声音从急促变得平缓,远处几匹马哒哒哒的驶过来,到了门前,那马上的骑手勒住马僵,几匹马发出一阵阵嘶鸣停下。
门口站着的几个家丁赶紧过来行礼问好,一个机灵些的凑上前笑道:“少爷,这一路可是辛苦,小的跟您端碗茶去?都是晾好的,不凉不热正温活儿?”
来者却是苏少游并几个家丁,他们都是一脸的疲色,显然一路赶路,甚是辛苦,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苏少游脸上抹着油脂,饶是如此,一张胖脸也是冻得青白青白的,嘴唇发青,上面还裂开了几道血口子。眼睛眯着,都快睁不开了。
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冬日里骑马赶路,受不得这苦。
其实他本就是不愿意出去着一趟的,只不过老爹逼得紧,那左云县中又实在是需要人主持,没法子之下只得去了。结果一来一回,就给折腾成这样儿。
他这会儿心情很不好,再说了,下人用的那茶盏,喝的那茶叶他可是嫌弃。那家丁却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苏少游厌恶的摆摆手,张口道:“滚蛋,老子不稀罕。”
一张嘴声音嘶哑难听。
那家丁讪讪一笑,不敢再说话了。
几个家丁赶紧下马,然后手忙脚乱的把苏少游从马上给架下来,他纵欲过度,虽然年纪轻轻的,却是已经气血两虚,在马上做了这么久,已经是给冻得木了,倒是能在上头维持住掉不下来,想下来可就难了。
苏少游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走了两步,跺跺脚,这才感觉已经麻木了的脚重新恢复了只觉,不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跟踩棉花也似了。
他正活动活动身子,正要进去,但说来也巧,他们方才过来的方向却又是响起了马车轧轧的声响以及车夫呼喝的声音。
一辆骡车轧轧过来,拉扯的那走骡腿长体健,皮毛乌黑发凉,那蹄子足有碗口大小,下面打着的蹄铁敲在苏府门前的砖路上,嗒嗒作响。
骡车到了近前,几个人从上头跳下来,为首的那个瞧见苏少游,叫道:“少爷!”
苏少游一看,却正是自家护院头目苏二虎。他跟苏二虎也算是远房的亲戚,后者也是他手底下的头号打手,两人这些年横行周遭,可是做了不少恶事缺德事。正所谓狼狈为奸,关系倒是也还不错。
几个跟苏二虎一块过来的家丁也都纷纷行礼。
苏少游瞧了他一眼,笑道:“咋地,又下去拿货去了?”
“可不是么!”苏二虎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抹猥琐之色:“今日这货可真不错,少爷兴许能看得上眼。”
若是往日说起这个话题,苏少游少不得得兴致勃勃,但今日却是蔫了,他没精打采的摆摆手:“嗨,说这个有屁用,不错又有屁用?老爹根本不让动,一个没开苞的清倌人能卖多少钱?若是破了身子,还能值几个钱儿?我爽快这一次,可就是不少银子没了。”
苏二虎嘿嘿一笑:“少爷,下头不能用,那上头便用不得么?前门走不通,走后路也成啊!”
苏少游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道:“言之有理。”
苏二虎见他来了兴致,便一摆手:“来,把货抬出来,拿给少爷瞧瞧。”
“得嘞!”
几个家丁应了一声,便是从车厢里拖出一个捆的结结实实的人来,却是个年轻女子。这女孩儿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最水灵的时候,虽然年纪不大,身段儿却是长开的不错,身材高挑,长相更是秀美娟丽。她嘴里给塞了一团破布,也不知道之前是做啥用的,一根绳子从嘴里绕过去,在脑后打了个结。嘴里给堵得结实,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声音,她脸上满是泪痕,已经不知道哭了多久了,眼睛都有些红肿。
忽然被从车厢里拖出来,她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眼神绝望而恐惧的看着苏少游,忽然闭上了眼睛,只不过泪珠还是滴滴落下,
苏少游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着,嘿嘿笑道:“这身段儿也好,长相也好,年龄也好,大同府的达官贵人们可是最欢喜这等年纪的女子,就是这皮肉有些粗糙,不过无碍。嘿,这等粉头,若是在大同府,下了十两银子可拿不下来。”
众人听了都是不由咋舌,十两银子,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价一般了,就为了那一晚上的畅快?
苏少游显然是很享受这等目光,他嘿嘿一笑,摆摆手道:“这都不算啥,你们这些杂厮,没得见识,日后爷待你们也去享享福。”
这却纯粹是空头许诺了,现如今苏家银钱紧张,他自己怕都没钱去了,还能带着这些家丁们?
不过这些家丁又哪里知道?都以为他说的当真,赶紧纷纷谢过了。
苏少游又围着那少女转了两圈儿,一边苏二虎道:“是马刘屯一户人家的闺女,那户人家穷的跟啥也似,定然是拿不出银粮把人给赎回去的,少爷瞧上了,尽管用便是。”
“罢了,罢了……”苏少游又狠狠的剐了那女子两眼,恨不得把她吃了一般,方才恋恋不舍的摆摆手:“押进去吧,回头再说。”
“是。”苏二虎不敢多说,让人取出一个麻袋来套在那女子头上,让人把她抬进去了。
那女子死命的扭动,只是两个大汉扛着,她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法子?
“对了,还有一桩,回头你再叮嘱一番,让你手下那些人都给老子老实着点儿,这些抓来的女人,能看不能动,谁要是敢糟蹋了,老子阉了他!”
苏少游脸上闪过一抹暴戾,低声吩咐道。
“是。”
苏二虎低头应是,只是有些心虚。那日把赵大憨家里两个闺女抓到府中来之后,他却是没忍住,于是便……
“还好还好,老子当日精明,走了旱道。终归是没给破了身子,还是完璧,只要是她自家不说,别人谁又能瞧得出来?”苏二虎心里犯了思量:“回头得好好收拾收拾那些狗东西,至于赵家那大闺女,嘿,吓唬吓唬也就是了,那妮子胆小的紧,怕是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两个家丁抬着人进了前院儿,却是并未再往里头走,而是一直往西,过了一个月洞门,却是一个颇大的庭院,约莫东西有两丈宽下,南北长有四五丈,正是西跨院。苏府规模不小,坐北朝南,不但前后三进,而且东西还各有一个跨院儿。当初这东西跨院都是给家主的兄弟子侄住的,只是到了这一辈儿,苏以墨和自己的两个弟弟已经分家了。那两个弟弟都各自得了一间铺子,现如今都搬到了大同府中居住。他只有苏少游一个儿子,没有女儿,苏少游住在东跨院儿,于是西跨院儿便空了下来。这西跨院儿规模怕是都比得上一般乡绅人家的院子大小了,正房三间,东西两边儿各有厢房不少。本来苏府的家丁和下人们都是住在前院儿的倒座房的,但后来又招了不少家丁,倒座房里已然是容不下来了。苏以墨便是干脆把家丁护院都给挪到西跨院厢房里住着,这里宽敞,便是再多来些人也是能容得下的。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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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五零九 囚牢
只不过有一桩,正房是空着的…
那不是下人们能住的地界儿。
这会儿家丁们要么下乡催逼抓人,要么在外头护院看家,还有几个则是作为民勇在蓑衣渡的墙上溜达,这庭院里头空空荡荡的。
两个家丁径直穿过庭院,从正房旁边一座小门过去,原来这后头还有一进。
只是说来奇怪,这一进是个长宽约莫都在三丈左右的院子,但院子里头空空荡荡的,只在中间建了一座石头房子,这石头房子不大,也很简陋,孤零零的戳在那儿,看着颇为的怪异。
两个家丁一瞧见这石头房子,脸上便是露出淫笑,脚下也加快了步子,飞快的走到那房子门口。
石头房子不大,守卫却还森严,是大铁门,黑沉沉的看不出有多重来。一个家丁敲了敲门,扬声道:“老赖,是我,又来新货了。”
“来的倒是快……”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了,露出了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是真光,脑袋顶上一根毛儿都没有。
光头在这年头可不多见,除了和尚之外。后世理光头的人多,但这会儿,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这老赖既然不是和尚,想来便是谢顶了,没得法子。
老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瞧见那女子便是眼睛一亮,那女子脑袋给蒙在布袋里瞧不真切长相,但身段儿还是能瞧出来的。老赖伸手便是去摸,那两个家丁也不制止,只是笑骂道:“你这老东西,让开让开,咱们进去先。”
老赖嘿嘿一笑,手重重的摸了一下,那女子便是一阵哆嗦。
两个家丁把人抬进去,这屋子里头不过就是一丈方圆,周围都是石墙,倒是很坚固。无力没什么陈设,不过就是一个椅子,一张桌而已。那桌子上散落着不少鸡骨头,还有半只没吃完的肥鸡。
屋子没开窗户,因此外头虽然还是白天,这里却是非常的昏暗,还点着油灯。
其中一个家丁咽了口口水:“你娘的,老赖,老子在外头冻得死去活来,你倒是在这儿守着美娇娘舒坦的紧,还有吃有喝?”
说着便把那女子放下,上去撕了条鸡腿放在嘴里大嚼着。另外一个家丁也上来,两人风卷残云一般,顷刻间便是把这半只鸡给吃的精光。
那老赖也不阻止也不动怒,只是嘿嘿笑,一双贼手乱摸。
两个家丁吃完,便把他给拉开一边,笑骂道:“娘的,老子把这小妮儿一路扛过来,自己还没过瘾呢,倒是让你先占了便宜。”
说着,便是走到墙角,墙角那里却是有一个四方形,三尺见方的一块铁板,上面还固定着一个铁环。一个家丁把那铁环掀开,下面黑洞洞,有台阶通下去,却是个地牢的模样儿。下头黑乎乎的,也看不真切。
一个家丁先摸索着下去了,另外一个把那捆着的女子递给他,便也跟着下去。
铁盖下面,乃是一个相当狭窄的地道,也就是能容纳一人经过,不过是二尺宽而已,有台阶蜿蜒向下。地道约莫有五尺来高,人在里头都得弯着腰才成,墙上隔着三五尺的距离才有一盏油灯,里面只有微弱的黄色光芒,很是黑暗压抑,
两人摸索着下去,又绕了一个圈儿,足足下了得有三十来级台阶,怕是已经到了地下六七米的深度了,台阶方才消失。
面前又是一扇门,不过无人守卫。
想来若是有人见天儿守在这的话,怕是要活生生的憋闷而死了。
隔着门,隐隐能听到里头传来一阵阵的哭泣声。
不过也就在这儿能听到,这儿如此深,出口处又有铁板,若是在外面的话,是根本听不到的。
似乎也听到了这阵阵哭泣声,那女子剧烈的扭动起来。一个家丁狠狠的在她身上踢了一脚,低声骂道:“娘的,你到了咱们这儿,就是到了阎罗殿了,还挣?挣你娘啊!”
说着便是一脚把门踹开,哐当一声巨响,在这地下深处的有限空间里就显得更加响亮。似乎被这声音吓到了,里面的哭声顿时是小了一些,但是接着,就又变得清晰起来。
门里头,乃是一条笔直向前的过道,就要比外头宽敞一些了,过道约莫有八尺宽,六尺高,足以容纳数人行走。这条甬道大约有五丈左右的长度,末端便是土壁。两侧的墙上,放着一些油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而在甬道的两侧,则是跟县衙里头的监牢一样,给分成了一个个的小房间。
这房间着实是小,每一个也就是三尺大小,不过是可以容一个人屈膝坐着而已,想要睡觉,就只能屈着膝盖蜷缩着,想要直着腿儿都难。正因为这一个个的牢房很小,占得地段儿少,所以数量也就格外的多,一眼望去,两侧这等牢房加起来怕是得有二三十个。
牢房朝着甬道的这一面,不是墙,而是从地面一直通到顶壁的木头,这木头一根根的足有成年汉子的胳膊粗细,更粗一点儿的,怕是跟碗口差不多。每根栅栏之间距离不过就是能伸出一个拳头而已,甭管里头的人体型多么娇小,除非是练过缩骨功,否则也是根本就出不来。栅栏上都有门,也是粗大的木头打成的,不过这会儿都是拿铁链子牢牢地锁着,根本打不开。
每个相隔的牢房之间,都是厚重的泥土墙壁,怕是一尺左右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