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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部分

崇祯七年-第85部分

小说: 崇祯七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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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末年军队战斗力的低下,也不能完全归罪于文官的奴役和武人地位的卑贱,这些武将们其不堪的一面也是重要的原因。他们几乎不识字,对百姓狠毒无比,对建奴畏之如虎,杀良冒功毫不眨眼,带兵打仗一塌糊涂。争权夺利不落人后,可谓是既贪财又怕死的一群无能之辈,能堪用的人极少。如此说起来,倒还是文官里面很出了几个诸如孙承宗,洪承畴,卢象升之类的英杰。

    文尊武卑固然有文官刻意的压制在里面,但是武将的不争气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便是雄才大略如戚继光,强悍霸道如李成梁,也只是一个良将而已,却不是一个枭雄。如高欢尔朱荣,如柴荣刘仁恭。

    大明朝的土壤中滋生不出枭雄。

    除了崇祯末年。

    大伙儿都吃空饷,镇边堡守备自然也没有不吃的道理。

    事实上,他吃的空饷还很是不少,额定官兵六百九十九员名,马骡八十二匹头的镇边堡,常驻兵丁能有三百就不错,至于战马骑兵,可能也就是他手下那十几个家丁而已。

    这位守备大人准备也颇为的充足,早早的就找来了数百个军户汉子和城外的百姓来校场上等着,并教给他们如何说话等等言辞,以备充数。结果在大太阳底下等了一天,兵备道大人傍晚才来。

    这守备大人便把招来的人都遣散了。

    这也是应有之意,大明朝从来没有在晚上检阅军队的先例。这个时代应用不良,大部分人都有夜盲症,晚上大规模聚会的话,很容易引起不可控的混乱。

    结果刘若宰就这么干了。

    见到了镇边堡守备之后,刘若宰一开始还是笑吟吟的,而后突然翻脸,把镇边堡守备及一干前来迎接的军官扣在了身边,不准走动。

    紧接着,他命令谢鼎坤带着他的手下把守四门和各个要紧路口,不许进不许出,所有通行之人一概拿下问罪。而后便在董策等人的护卫之下,直接来到了兵营。

    就这么说来,相对于谢鼎坤,他还是对董策等人的战斗力更信任一些。就算是出了乱子,董策这接近二十精悍的骑兵也足以护拥着他杀出去了。

    来到兵营之后,立刻就吹号集结——自然是没人理会。董策这等会看脸色的自然不能让刘若宰不悦,立刻下令手下分头行动,闯进一个营房之后也不管是谁,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去,把兵丁们给弄到了校场上集合。

    四周火把明灭,把不大的校场照的亮亮堂堂,董策手下的骑兵们纵马在四处游走,手中兵器寒光闪烁,周仲等几个射箭射的准的,更是已经把有着长长尾羽的大箭夹在手指头之间。

    威胁之意,呼之欲出。

    在他们看得见的威胁之下,校场中站着数百号士卒虽然乱哄哄的,但是好歹还有个样子,没有四处走动叫骂。

    一个三尺高的土台子上,刘若宰居中站着,面无表情,董策摁刀站在他身后,一脸的冷峻。另一边已经被卸了兵器的几个镇边堡高级官员面色铁青。

    而后清点人数,镇边堡有兵丁二百四十员名,大约是规定兵员的三分之一多一点儿,至于骑兵,则只有三十人,都是各高级军官的家丁,其中守备大人家占了十五个。

    如此吃空饷,也算是挺狠了。

    刘若宰自然是为之大怒,狠狠的训斥了镇边堡的守备及一干军官,众军官自然是赶紧认罪,跪地磕头,涕泗横流的请求刘若宰的宽大处理。

    也仅限于此了。

    除非是真正军情紧急的时刻,亦或是袁崇焕那等狠人,否则一个正五品的兵备道是绝对无法轻易斩杀一个同样为正五品的守备大人的——更何况,这位守备还挂着指挥同知的衔儿,那可是三四品的朱紫大员了。

    这些将领也都明白这个,他们也都知道刘若宰不能真拿他们怎么样,这年头儿吃空饷的多了,凭什么就拿我们开刀?因此这恳请作态,一来是心里发虚,毕竟吃了空饷也是为了干犯了法纪,二来则是给双方找一个台阶下,毕竟劳动兵备道大人如此大动肝火儿,着实乃是罪过。

    其实心里还委屈着呢!

    果然,刘若宰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着,只是说了一番狠话,狠狠训斥一番之后,又言明要上奏朝廷云云。

    这几位将官也只当是听个响儿——谁背后没有几个强力人物?还怕这个?这等事,嘴上说的山响的有的是,最后真能落到实处的有几个?

    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当晚回去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还很是找了几个红角儿在家里唱了一宿——虽说挨了一顿训斥,不过这一关好歹是过了。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位中过状元,又能写出金瓶梅这种旷世奇书来的大明朝顶级文人的手段。

    第二天,刘若宰又大阅全军,并且当着数百人的面宣布,既然只有这么些兵,那么以后就按照这些兵员发放饷银,多一个字儿都没有!什么时候把兵额补齐了,带到镇河堡去给他老人家过目,通过检验了,再把钱发给。

    然后又在现场摆了桌子,士卒一个个的过来,他把饷银亲自发到每个人的手上。

    这一招就太狠了。

    按照实际人数发放,这些将官们还怎么吃空饷,怎么分润好处?

    而且士卒们头一次领到这么多的军饷,观念立刻就转变过来——无论之前对将官们有多么畏惧,或者是被威逼利诱的不得不听话,都不如手里白花花的银子更有信服力。

    原来那帮孙子吃了老子这许多钱财!还是刘大人有良心!

    这些将官当即就能感觉到,手下士兵看他们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儿起来,虽然积威仍在,压制着他们不敢有什么举动,但是心里那愤怒仇视,是绝对免不了的了。

    这让他们对刘若宰恨得牙痒痒!

    而更狠的是,刘若宰还专门叮嘱了下去——以后每个月的饷银,都按照此例,若是少了,那定然是有人侵吞了,可以直接去镇河堡的兵备道衙门告军状。虽说军丁的纠纷按理来说是由阳和卫处置的,但是现在阳和卫早就没了权力,兵备道衙门是可以有清军厅的一部分权限的。

    将官们若是不贪污军饷,自个儿就没多少进项,若是贪腐——已经有了刘若宰撑腰的士卒们害怕他们几分真不好说,尤其是当雪花银在前面作为诱惑的时候。

    从此为多事之秋。

    其实刘若宰这一番作为,是大为干犯忌讳的,相当于断绝了许多人的财路。这些官儿们可不只是自己而已,他们背后各自都站着一些相当强有力的势力和人物,而他们的收入中,有相当一部分也是落到了背后这些人的手里。

    刘若宰得罪的,是一大串儿的人。

    而且如此一挑拨,士卒将官离心,这军队能有什么战斗力还是两说。

    放在以前,刘若宰会有不少的顾忌,但是现在刘若宰却是不在乎了。他现在想的,只是如何尽快整合手中的势力,以期明年建奴再次入寇之时,能打一仗漂亮的的。也从这兵备道的差事上挪一挪。

    曲中求他是不屑的,这是直中取!

    镇边堡既不像是磐石堡那样草创,又不如弘赐堡那般从废墟中建立起来,刘若宰对他们也不客气,除了该给的军饷之外,一文大钱一把腰刀都没给,混不像是对董策以及白添福那般大方。

    当诸位镇边堡的主官满腹怨毒的把他们送走之后没多久,董策留在镇边堡左近的探哨便回报,有快马出了西门,往大同镇方向而去了。不消说,自然是诉苦抱怨去了。

    董策把这个消息告诉刘若宰,这位老大人只是淡淡一笑,未置一词。

    第一日,弘赐堡。

    第二日,镇边堡,在镇边堡耽搁两日之后,方才去往镇川堡。

    第四日,镇川堡。

    刘若宰和上一次一样,故技重施,还是傍晚入城。不过镇川堡守备应该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临时聚集起来凑数儿的那些还都在,一个也没散去。

    刘若宰也不含糊,当下就命令校场点兵。不过跟之前那些文官点兵草草的点过名字之后就再也不管不一样,刘若宰先让董策等人把军兵们围住,不准言语说话。而后每点一个军兵,就让他说出来自己属于哪一总哪一队哪一甲,若是说的语焉不详或者瞠目结舌的,立刻就摁倒打棍子。倒也不多,十军棍,不至于致残,但是也很够疼一阵儿的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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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一三九 鱼死网破

    那些临时凑出来的哪里能说得出来?一个个一听就傻了,眼看着前面的人被打的血肉横飞,不少人心里一哆嗦,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凑数儿的,只求免于被打。d…m

    刘若宰也不追究,让他们主动站出来,便不予惩罚了。剩下的人数就已经是不多,如此一边清查下来,才用了一个来时辰。

    定额兵员有六百九十九员名的镇边堡实际核定只有二百四十员名,镇川堡要好一些,定额官军六百七十四员名,马骡七十匹头,实际核定有官兵三百一十员名,至少凑出一个把总来,另外还有战马十六匹。

    刘若宰是知兵之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第二日,他便按照在镇边堡的做法又重复了一遍,收到了差不多的效果。

    当日,离开镇川堡。

    董策总结了一下,刘若宰的行为大致就是,从那些喝兵血的将官手中把他们贪污的钱抠出来,然后再把这笔钱用到真正需要它们,真正会把它们拿来做事的人手中。比如说磐石堡,比如说弘赐堡。

    能有这样的上官,董策心里只有感念二字。

    望着前方的原野,董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前方一站,就是镇羌堡了。

    镇羌堡守备,侯家伟!

    ……

    镇羌堡。

    田刚蒙蒙亮,一骑快马从远处的官道上飞奔而来,直直的冲向镇羌堡的西门,还隔着远远的,那马上骑士便是大吼道:“快开门,开门!”

    这会儿天还未亮,按道理来说还不到开门的时候,城上负责守御的兵丁大部分都缩在城门楼子里头睡觉,只有两个年轻些的抱着长枪,坐在地上,头靠在垛子上打盹儿。这会儿已经是入秋,北地的天色很有些凉意了,他们身上穿的也单薄,身子都蜷成一团。

    这两天露重,兴许又要下雨了,两人身上都被打了一层潮湿的晨露。

    他们睡得正香,却被那骑士吵醒,气儿都是极不顺的,那个子矮些,大约二十来岁上下,脸上长了几个麻子的士卒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向下看去。

    此时那骑士已经到了城下,仰头喊道:“快些开门!”

    “这大清早的嚎什么丧啊?”士卒冲着下面懒洋洋的喊道:“你算是什么东西?让咱们开门儿就开门儿,时辰不到,死也不能开!”

    他旁边的那个刚看清楚下面那骑士的长相,顿时是脸色大变,想要捂住同伴的嘴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下面那骑士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冷起来,他冷笑一声:“好狗胆!爷爷是守备大人家丁,有重大军情汇报,你这厮胆敢阻拦,贻误军情,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之前说话的矮个子士兵闻言,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骑士,顿时是一哆嗦。

    他身边同伴把头偏向一边,满脸的不忍和怯懦。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老旧难闻之声。

    那骑士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留着短须,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泼泼的力量。他策马而入,从两侧的士卒队伍中发现了之前那个敢对他出言不逊的矮个子,他的眼睛一扫过来,周围的士卒立刻便是哗啦啦散到两边去。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毫无惹祸上身的意思。

    看着那骑士如毒蛇一般的阴鸷目光,矮个子士卒脚一软,噗通一声便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饶你一命,我说了可不算,贻误军情,这是重罪!”

    那骑士打着马转了一圈儿,冷笑一声:“罢了,便带着你去见大人就是。”

    话音未落,腰间刀哐然出鞘,寒光一闪,那士卒脖子便是被生生斩断,鲜血因着巨大的压力瞬间消失而立刻喷溅出来,喷的旁边的墙上满是放射状的血迹。那颗头颅落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儿,满脸的不敢置信。似乎是没想到,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自己就会被杀。

    尸体轰然倒地。

    那骑士一刀杀人之后,已经是策马扬长而去,鲜血一滴都没有溅在他的身上。

    有几个士卒面有激愤之色,而更多的则是满脸的麻木,过了好一会儿,那看门的甲长才叹了口气:“把尸体收了,用席子裹裹,便埋了吧!总不好让野狗吃了。”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脸上有不忿之色的手下,警告道:“不许去闹事儿,不准四处传,咱们的命,不值钱!闹到守备大人那儿,死的不是他!”

    那骑士打马到了守备衙门前头,战马还在奔驰中他便是翻身跳下马去,身子只是略一踉跄而已,显示了一手儿精湛的马术。

    满口守卫的士兵都认得他,赶紧上去牵马,恭敬道:“侯景大人。”

    侯景连点头都懒得,便是大步进了府中。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细,行走步履轻盈,像是一只敏捷的大猫。

    不到一盏茶时间之后,他被带到了侯家伟的面前。

    侯守备眼圈儿有些发黑,满脸倦意,显然没怎么休息好。

    他盯着侯景,面色急切道:“如何,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了?”

    “嗯!”侯景沉沉点头,道:“咱们买通的谢鼎坤那手下,也知道这事儿不小,死咬着不松口,属下前前后后送了一百两银子上去,他才说了。”

    “如何?”

    “谢鼎坤昨夜给他们下的命令:本官杀谁,你们便杀谁!”

    “要杀人?”

    侯家伟眼睛一缩,眼中忽然露出一抹疯狂,双拳狠狠的砸在了桌案之上,桌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他满脸扭曲的吼道:“刘若宰要对老子动手了!他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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