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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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曼就说:“那这酒就不喝了吧?”
林晓全摆手:“别!心中无私天地宽,你们坦坦荡荡,干嘛不喝,还要喝个交杯酒呢!”
“去你的!这哪像所长说的话!”
林晓全笑:“这话也就是所长说,别人能说吗?不能吧?”
赵曼和刘奋斗将酒喝了,刘奋斗就看着冯喆:“我对小冯可是印象深刻!哎对了,这几天我要去省里办点事,怎么,让小冯跟我去一趟吧?”
林晓全听了瞪眼:“这是我司法所的人,你凭什么说要带走就带走?再说了,上次的好处费,兑现了吗?”
刘奋斗撇嘴说:“车,是一定要给的,不过,给了后也只能让小冯开,那是他挣来的好处,赣南之行,小冯功不可没——你急什么急!”
“你堂堂镇长,说话没水平,我这不是努力为属下着想,为属下争取利益吗?属下好了,我这脸上也带光彩,再说,小冯会开车吗?那还不得我们几个关心他?手把手教他?”
“你车到底什么时候给吧?”
林晓全说着,刘奋斗就沉吟,林晓全一指冯喆,冯喆就起来,双手端着酒敬刘奋斗。
刘奋斗呵呵一笑,说:“瞧,多机灵,也就是小冯的面子,下午,你去开车。”
林晓全和赵曼都有些喜出望外,就笑了起来:“君子一言!”
刘奋斗摇头说:“本镇不会说瞎话。”
“谁在说本镇?”外面又有人拉开门进来,当头的一个方脸大耳,竟然是半间房镇刘依然记,后面跟着的,是半间房镇公安派出所所长唐经天。
在各级政府机构中,乡镇一级是最低的,也是基层,但是政府职能和上面的几级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除了没有军队外,政府部门该有的架构乡镇一级都有,只不过在名称上可能叫的不同,还有就是管理者分的不是很细,一人兼职几个部门的事物的情况比较普遍。
可有一点是明确的,刘依然是半间房镇委记,就是半间房镇真正的一把手。
刘依然进门,屋里的人全了起来,刘奋斗嘴上就笑:“刘记来了,什么都能镇得住,我就不镇了。”
刘依然就说:“你该镇继续镇,我又不是老虎,屁股就这么大一点,坐在哪里也就镇哪里,屁大的地方。”
赵曼笑着说:“刘记镇全镇,刘镇长挨着记的身边镇一片。”
刘依然到了主位坐下,问:“那他镇哪里?”
刘奋斗说:“记说我镇哪里,我就镇哪里。”
“他镇关西,”赵曼一说,屋里人都笑,刘奋斗说:“那我就镇关西。”
唐经天就说:“好,镇关西好。”
《水浒》里有个镇关西,那是反面角色,欺男霸女,被花和尚鲁智深三拳头给打死了,刘奋斗这个副镇长坦诚自己是镇关西,倒是有些能大能小的意味。
司法所原本五个人,这会加上刘奋斗刘依然唐经天,就是八个,但是包间大,也显不出紧促,冯喆心里隐隐的感觉,今天这顿饭,这几位领导看似都是无意来到的,其实也许就是事先安排好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接近自己。
而接近自己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昨天在老炮台拽住了要掉下土崖的女县长裘樟清。
那天被裘樟清批评之后,所有人都像是无视了自己,而现在,以前从未和自己照面的刘依然都出现在了同一个饭桌上,要说是偶然,那么这个偶然也来的太是时候了。
刘依然既然到场,一切自然以他为中心,在座的两个女人中李雪琴这下倒是安静了很多,年纪大一点的赵曼就显得活跃起来,当然话题总是围绕着刘依然。
第543章 逆行(八)
其实冯喆根本就没有考驾照,但是裘樟清之所以这样问,必然有她的道理,所以冯喆就肯定的回答了。
裘樟清就说:“好。”
裘樟清说着话就到了院子里,月色很亮,将院子照的如同白昼,冯喆看到司机已经将车子驶了过来,稳稳的停在了裘樟清面前,裘樟清慢了一步,说:“后天到县里,找钱主任。”
冯喆答应着,觉得裘樟清没什么可对自己讲了,就从裘樟清身边走过,伸手给裘樟清拉开了门,趁着开门的机会看了一眼前座的司机,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腮帮子鼓动着,像是在嚼口香糖,车里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冯喆伸手护在车门顶上,防止裘樟清进车的时候碰到头。
裘樟清再次看了一眼冯喆,她个子算是高挑,只比冯喆低半头,目光里说不清是什么内容,两人离得很近,但是冯喆表面一点没有压迫感,平静的看着裘樟清。
冯喆有自己的精神胜利法,面对对自己造成压力的人和事物,他就在心里想对方的弱点,想着对方哪里不如自己,这样就能在脑海里泛出优越感,虽然有些自欺欺人,其实这样做正是自卑和不自信的表现,但大多数时候也比较有效。
而裘樟清虽然是县长,可她首先是个女人,从生物学的观点来看,男人总是比女人有力气,自己还救过她,所以这一点上,自己是强大的,有心里优势的,这样,冯喆面对裘樟清的时候就坦然了许多。
等裘樟清进到车里去,冯喆看着她,见裘樟清再没有话说,就轻声说县长再见,关上了门。
车子一晃眼就驶出了大院,老刘鼻梁上驾着老花镜走了过来,嘴里叼着烟,咳咳的问:“冯司法,那找你的人,谁呀?”
原来老刘没有看到裘樟清,那个司机也没有透露裘樟清的身份,再说冯喆也留意了,裘樟清坐的车不是县长的小号车,于是就说:“我的一个朋友。”
“我就说。我问司机要停车费,他问我有没有停车发票,我就说没有,他说没票怎么报销,结果,给了我一盒烟。”
“冯司法,我不知道那人是找你的,他也没说啊,要不,我哪能收他的停车费,再说他也没停多大一会,你说这真是……”
老刘手里拿着一盒黄鹤楼,冯喆点头说:“给你的你就吸吧,反正他就是烟多。”
老刘呵呵笑着:“冯司法的朋友不错!黄鹤楼呀……”
冯喆面无表情,转身就走了回去。
到了屋里,冯喆坐下,看着纸上的“八个党员七颗牙”那几个字,左手拿起,又写了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问君能有几多愁,白云千载空悠悠。”
停了一会,冯喆又写道:“一:驾照。”
“二:后天找钱主任。”
“三:裘樟清不喜欢现在的司机?这个司机是不是她的专职司机?”
“四:为何要让自己去文化局?”
“五:文化节?补充人力?为谁补充?文化局,还是裘樟清自己?”
“她这是感谢自己,还是别有它意?”
冯喆想了想,又在第二条后面划了一个问号,写道:“钱主任?”
钱主任就是那天在老炮台上和裘樟清一起的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因为冯喆是司法部门,来梅山县的时间短,对县政府人事并不知晓,尤其这几天事多,别人都疏远他,他猜测这个钱主任应该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人物。
县委书记秘书一般由县委办副主任兼任,县长副县长秘书一般由县府办副主任兼任,这是一种惯例,跟着裘樟清的人自然是县府这边的人,那钱主任应该就是专门为裘樟清服务的,只是不知钱主任是县府办的一号主任,还是裘樟清的专职秘书。
钱主任要是裘樟清专职秘书的话,为何今晚裘樟清没有带着他来?而那天裘樟清在慌乱之中是喊了一句钱主任的,那么冯喆猜测这个钱主任不是裘樟清专职秘书的成分大一些。
这样的话,裘樟清难道没有随行秘书?
再有,如果是裘樟清有意的不带钱主任一道来半间房,那样是说明这个钱主任并没有和裘樟清走得太近?
今晚纯粹是私人性质的会面?
冯喆陷入了沉思。
冯喆左手写的这些字和“八个党员七颗牙”迹完全不一样,风格不同,原来的几个字结构工整,一一划,颇为严谨敦厚,现在左手写的字却有些飘逸不群,龙飞凤舞,在纸上呼之欲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能认出这两种字体出自一个人的手。
思考了一会,冯喆把写满字迹的纸撕碎,将紫砂杯拿出去,倒掉了茶叶残渣,清洗好杯子,心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没钱,连招待人喝水的杯子都是牛阑珊送的,而且这个紫砂杯已经被自己“第一次”使用了两回,一次是对严然,这一次,是对裘樟清。
撒谎不是冯喆的本意,可是有些时候,谎言比真实更容易让人接受,戈培尔说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冯喆认为没人愿意撒谎,除非这人本身做的事情具有非常巨大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说谎而说谎。
裘樟清让冯喆第三天到县里去,冯喆第二天中午就动身了。
冯喆是这样理解的:裘樟清没说让自己是第三天早上、还是中午,还是下午到县里,也没说具体的钟点,所以他思索,要是第三天早上动身的话,恐怕到了县府也就是午时了,找不找得到钱主任不说,把时间全都耽搁了,如果裘樟清需要早上见自己,或者早上过问自己是否到了钱主任那里,自己却还在路上,这样就可能让裘樟清留下自己办事邋遢不积极的印象,这样是要不得的。
防微杜渐,细节决定成败,冯喆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在裘樟清面前有一点的闪失,让她对自己产生任何的不正面的看法。
再说自己就要离开半间房司法所了,半间房也没什么事让自己留恋的。
考上公务员已经一年多了,当初市司法局里的同事对自己就是真实的冷漠而疏远,现在半间房镇司法所的这些人对自己是热情而虚伪,归根到底还是冷漠和疏远,既然无牵无挂,所以晚走不如早走。
林晓全开了刘奋斗给司法所的桑塔纳不知去哪里了,冯喆就给赵曼说自己办些事,请了假,就坐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
梅山县整体经济比较发达,县城颇具规模,冯喆听说县里如今在申报晋升县级市的,早先在司法局的时候来梅山县抗灾就有所印象,到了县里,到处都能看到请庆祝梅山县第三届文化节圆满成功的横幅标语,冯喆就到了县宾馆住下,休息了一会,上网查询政府有关领导的简历。
这一看,冯喆才发现,裘樟清竟然今年才二十八岁。
在仕途上想要发展,需要三个“行”:第一,自己能行,要有真本事,就是有人要提拔你,你要是烂泥糊不上墙,那不行;第二,需要有人说你行,就是要有人赏识你,这是机遇;第三,说你行、赏识你的人要行,就是赏识你说你行的人要能行,要有话语权,能够一锤定音。
二十八岁的代*县长,还是女的,这意味着什么?
冯喆记得很清楚,自己刚刚到五陵司法局的时候算过一升迁的帐,要是一切顺利,马不停蹄的话,自己想要做到处级干部这个级别,起码要到三十岁以后了。
冯喆盯着电脑荧屏上裘樟清那自信的眼睛看了好大一会,瞧瞧时间,就出了门。
上了出租车,和司机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这司机很热心的给冯喆带到了一个驾校,冯喆到了驾校里一看,果然有很多人正在偌大的场地上学开车,他观察一会,到了一个教练模样的人跟前站着,听大家都叫他王教练,等这人落单,掏了烟递过去。
这王教练三十多岁,以为冯喆是驾校的学员,看看冯喆递过来的烟不错,就不客气的让冯喆给自己点上,冯喆问:“教练,每天一个学员人乱换着,也就能上车练一个小时,时间明显紧张啊。”
冯喆说着话将整盒烟放到这人手里,这人就问:“那没法,狼多肉少,小车一个车基本十多个学员,大车更紧张,你学的是什么照?”
“关键是时间不能集中,比如说我一下就练一个小时,然后有事就可以走了,不然在这白白呆一天。”
“你跟着哪个车?”王教练又问,冯喆就说:“我正准备报名,先看看。”
王教练听了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冯喆,说:“还没报名?”
“嗯。”
“听你的意思,是说没时间?”
“王教练能不能照顾我一下,我这情况特殊。”
“这样……你来。”
冯喆跟着这人走了几步,到了一个车里,两人坐在正副驾驶上,王教练说:“我叫王晚春,你瞧,这是我的教练证……这是我的**,你想学大车小车?”
王晚春将**都让自己看了,冯喆心说这人有图谋,就回答说小车。
“小车啊,那正规的、走手续的办证,连学习到出照是三个月,两千四的学费,情况你也见了,你不特殊情况吗?而我能特殊对待,你,把钱交给我,”王晚春的眼睛看着冯喆不眨:“我负责单独教你,每天连续上车不小于一个小时,最快的话,保证你一个半月拿到驾照,你看怎么样?”
冯喆看看王晚春,王晚春眯着眼说:“我说话算数,这驾校是我姐夫的,我这也算是近水楼台,给你开个单灶。”
冯喆考虑了一下就点头,王晚春说:“那你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
冯喆说着就要下车,王晚春又说:“喏,这是我的名片,考虑好了就来,我一般不带学员出车上路。”
冯喆下了车,王晚春也下来,这时远处有人叫他,像是车子熄火了,王晚春答应一声,回头对冯喆说:“看你是实诚人,我刚才说的那话,你懂的?”
冯喆点头说:“明白,法不传六耳。”
王晚春笑笑的走了,冯喆瞅着他到了那熄火的汽车旁边开了引擎盖拧呲几下,车子就打着火了,十来个学车的学员就在那笑说王教练真行的话。
这个王晚春还真有意思,在自己姐夫的驾校里干着损公利私的活,不过这个和冯喆没关系,冯喆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能很快的拿到驾照还能集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