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世家-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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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情一缕独难忘(9)
陆地对于珍姐开这样不冷不热的玩笑一点不恼,反而津津有味的听她说,他托腮沉凝的样子,像是他们联合起来套凌菲的话的。
凌菲笑道:“我不仅认识曹大哥,我还认识曹大哥的夫人小莲嫂子,他俩都是好人,我记得我刚到江南的时候,因为离了婚,孩子杳无音信,郁闷难过的恨不得去跳江,有次在咖啡馆喝咖啡时无意碰到了曹大哥,虽说他主动与我搭讪,但他劝说我还年轻,以后有机会再找个好人嫁了,没有曹大哥那一席话,恐怕我早已不存活在这个世上了。”
珍姐“噢”了一声,她的表情一点都不惊讶,真是奇怪。陆地安慰似的握住凌菲的手,凌菲报以甜甜的一笑,她确定了他们是串通好的,来核对她与曹璐的回答,找到了他们的目的所在,凌菲的心稍安了些。
珍姐想了想,又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好像听曹璐提起过,说你的前夫姓林,是北方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凌菲的神经陡然活跃开,仿佛有无数只小榔头在敲着她的脑袋,敲的她眼冒金星,曹璐怎这般糊涂,他告诉陆地她的前夫姓林,陆地只稍稍调查,即能查出梓慕的来头,那么她试图解救梓慕的计划等于前功尽弃。不对,曹璐是何等清醒的人,他怎么会犯低级的错误,也许是陆地旁敲侧击的从周家人嘴中打听到的,这样的话,凌菲完全可以以道听途说不足为信的理由推翻掉。
她左右犹豫着,是该据实相告,还是该找个借口胡诌一通。
这时曹璐端了两杯咖啡走了出来,大概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把咖啡递给凌菲时,有意无意的说了句,“我刚尝了下,味道相当不错,就不知道有没有你的林少爷泡的好喝。”
凌菲委婉一笑,她的心里有底了。
珍姐忽的冷下脸,责怪曹璐,“曹处长,你嘴上装个把门的好不好,什么林少爷,你贫不贫。”
曹璐自打了个嘴巴,拱手道:“陆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与周小姐说笑了,一下子嘴快了,你们继续聊,我去看他们打牌。”
那白青青倚在门框上赌气良久,指甲盖都快被拨拉下来,嘴巴撅的上面能挂只油瓶,曹璐上去搂住她的肩膀,“青青,在生谁的气呢,大家玩的开开心心的,你板着个脸干什么呢,多没劲呀。”
白青青打掉他的手,“别碰我,要搂女人回家搂你老婆去。”
曹璐印帕常移ばα车溃骸澳闵┳幽睦锬闫粒一丶铱茨闵┳拥共蝗缭谡饫锱隳悖抢镄驴艘患移せ醯辏悴皇且恢毕肼蚣跗ご笠侣穑绺缏蛄怂湍恪!�
白青青这才面露笑色,扬眉问:“真的?”
曹璐拍拍胸脯,“当然是真的,现在就走?”
白青青正想气一气陆地,跺跺脚,趾高气昂的应和,“好啊,白捡的衣服干嘛不要,省的下了班没衣服穿,穿成丫鬟的样子被有些人笑话。”
三位坐着闲聊的人看完这一幕,珍姐打趣道:“这曹处长的脾气说他好,好的出奇,你吼他怒他,他永远是一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态度,你说他不好吧,他老对站里没结婚的小姑娘们动手动脚的,看了真气人。”
凌菲透过窗户瞥见他们打打闹闹的出了门,笑道:“曹大哥就是这个样子,天生的爱开玩笑,他对小莲嫂子好着呢,和别的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
珍姐也笑,“那曹夫人长的如何?站里的太太们传言曹夫人又老又丑,是曹璐他母亲从乡下选的童养媳。”
凌菲和陆地相视一笑,不吝赞美道:“用陆战长的话来讲,曹夫人是方圆百里挑不出一个的美人胚子,艳而不俗,娇而不腻。”
“哎哟,经妹妹一描述,想必是仙女下凡了”,珍姐笑的捂住肚子,“真是搞不懂曹处长了,男人呀,搞不懂。”
陆地不避嫌的捏了捏凌菲的小鼻子,孩子气的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在我的眼里,这话只能来形容你一个人。”
珍姐羞的要捂脸,“陆战长幸福的心都要化了,周妹妹兰心蕙质,心胸宽阔,处处只挑别人的长处讲,长的又出水芙蓉般的美丽,我不明白了,那位林少爷为何要和你离婚啊?”
终于说到了重点,凌菲娓娓道来,“林少爷视我为珍宝,我们夫妻俩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从未红过脸,可我的婆婆对我看法颇大,逼迫我们夫妻劳燕分飞,我的前夫不久后就生病去世了,才刚刚几个月的孩子被夫家人抢了去,至今下落不明。”
珍姐恍然大悟似的点头,“都明白了,妹妹的命同我一样苦啊,我的丈夫也去世了,若不是陆战长赏我继续住在这个房子里,每月接济我生活开销,我早要流落街头了。”
陆地接话道:“珍姐何须跟我客气,黄组长是为党国的事业殉身的,你作为他的遗孀,我们本该照顾好你。”
珍姐拍拍凌菲的手,“你跟陆战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头次见到陆战长对一个姑娘如此的用心,妹妹以后享福了。”
说完她起身去厨房包水饺,大概是嘱托她问的话全问完了,为了搞清楚凌菲的过往,陆地甘费心思,那位瘦弱的丫鬟去帮珍姐的忙,厨房本狭小,凌菲便不过去凑热闹了。
她和陆地又坐着喝了会咖啡,陆地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一走就走了一个多小时,凌菲陷坐在沙发里无聊的直想打瞌睡,听到嘈杂声,睁眼一看,是曹璐和白青青回来了。白青青穿着新买的皮衣在众人面前炫耀,曹璐望了望凌菲,假装不经意的走过来,“陆战长呢?”
“他出去忙点事情,还没回来。”
曹璐坐到凌菲的身旁,点上一根烟,“好久没去北方了吧,许多旧式大家族里的人四分五散,想找个亲朋好友谈何容易,不回去也罢。”
凌菲听明白了,他在暗示她和梓慕的事情死无对证,除非当事人自己开口,那陆地即便有通天的本领,在枣城也难寻觅到蛛丝马迹。
“你的养父还记挂你吗?”
凌菲道:“大概不记挂了,从未来过信件。”
曹璐扭过头,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映在凌菲的眼帘下,眼里的血丝尚未散去,憔悴的令人心疼,凌菲顾不上忌讳,轻声道了句,“少抽点烟吧。”
声音小的只有她自己听得见,曹璐愣了愣,把大半截烟塞进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灰缸里,烟头满的溢了出来。
他微微说道:“他不记挂你,说明他真的把你忘了,人情冷暖,好在你现在有了陆战长来照顾你,应该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凌菲明白,他想告诉她,她的父亲沂成若绝不会向不相干的人谈论她的过去,他恨不得永远忘记她,好让她在江南的小城里悄然无息的,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天色渐渐变得暗沉,屋子里越来越模糊,显得低矮昏黄。有人开了吊灯,将曹璐的身躯倒影在凌菲的脚尖处,她忽然很想哭,当熟悉而又刺鼻的烟草味窜入她的身体里,她止不住的颤抖,咬住牙根坚持着,却浑然觉得无力和脆弱。
“别哭啊,我在呢。”
他起身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流下了一行泪,不管哭与笑,他只能远远的观望她,仿佛她的世界,和玩世不恭的曹处长从无半点关系。
水饺摆上桌子的时候,陆地仍然没有回来,太太们打麻将打的不亦乐乎,待闻到食物的香味时,又忍不住饥肠辘辘起来。
输了钱的魏太太没劲的把牌一推,“不打了,不打了,吃晚饭了,快饿死了。”
白青青道:“陆站长还没回来呢,你们再搓一圈,等等他吧。”
魏太太奸诈的笑着,“就属青青关心陆站长,你倒想一想他会去了哪里,这站里啊,你跟他最亲密,你对陆战长爱去的地方还不了如指掌。”
白青青仿佛占了上风,眼瞟凌菲阴阳怪气的道:“陆战长喜欢去桂花街喝下午茶,然后去和做紫砂生意的老朋友下几局象棋,我猜着他这会正在棋盘上厮杀难分伯仲,所以耽搁了时间。”
几位太太一个劲朝白青青使眼色,正牌女友端正的坐在那呢,你说这话委实使人难堪,可白青青要的就是凌菲下不了台,魏太太趁机煽风点火,“青青不亏是白司令的宝贝女儿,把陆战长的心思摸的透透的,待会陆战长来了,我们好好问问他,他可否去下象棋了。”
她招呼来凌菲,一副不把这趟水搅浑不罢休的态势,“周小姐,陆战长去喝茶下棋,把你一个人落在这象什么样子,你得管教管教她。”
凌菲笑道:“我并不知道陆地平日里喜欢喝茶下棋,若白小姐清楚他的去处,不如麻烦你出去寻寻他,省的我们一屋子的人唯等着他一个人。”
刚才面面相觑的太太们笑了,人家自信着呢,不屑于跟你争,你白青青虽贵为司令千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位周小姐把陆战长牢牢的攥在手心中,你倒是抢得过啊。
暗香浮动月黄昏(1)
白青青双手交叉在胸前,虎虎眈眈的从鼻孔里出气,恨不得把周凌菲从窗户口扔下去。
这时门铃响了。
曹璐忙跑去开门,脸上依然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焦点从麻将桌转移到陆地身上,他捧着一袋鲜花饼从外面进来,见屋中的人用一种肃静而期待的神情望着他,甚觉好笑,“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用不着给我行注目礼啊。”
好事的魏太太上前夺过他怀里的牛皮纸袋,“我来瞧瞧陆战长买了怎样的好东西。”取出一块鲜花饼,难掩失望的道:“陆战长,你就买了饼子回来。”
陆地道:“魏太太想再吃点什么,陆某甘愿效劳,马上出去买。”
魏太太“哎呦”的嗔叫,她本是戏子出身,发嗲撒娇耍横样样在行,只见她眼波点点,娇嗔道:“陆战长只想着吃吃吃,那姑娘家哪有多少好吃的,你买了鲜花饼,倒不如买一束鲜花来送人更讨人欢喜。”
陆地笑道:“这冰天雪地的,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一朵玫瑰花,还是吃些玫瑰花饼吧。”
魏太太低头数着袋中的饼,口中道:“饼上印着字呢,只有一块玫瑰花饼。”
陆地道:“是呀,全卖光了,我好容易抢到一块。”
“那陆战长打算把这块饼给谁吃呢?”
经魏太太一挑拨,看热闹的人屏气凝神等待好戏上演,作为主人的珍姐自然不愿宾客不欢而散,和事佬似的圆场,“要不我吃了算了,我最爱吃玫瑰花饼了。”
陆地先她一步拿起玫瑰花饼,“下次再给珍姐买,这块我是买给凌菲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揽起凌菲的腰,喂她吃了一口,“好吃吗?”
难以下咽感在血液里翻滚,她伸长脖子吞了下去,幽幽的道了句,“好吃。”
他不顾旁人鸡皮疙瘩竖起,又喂她吃了一口,“好吃就多吃点。”
白青青脚踢桌子的响动提醒了珍姐,她惊呼道:“大家都坐下吧,饺子都凉了,猪肉白菜馅的,馋死你们。”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落座,陆地和凌菲坐在一起,曹璐又去纠缠和安慰白青青,凌菲问道:“事情忙好了?”
陆地“嗯”的应了句,他去找阿乔了,从阿乔的口中得知,凌菲的前夫确实是林少爷,林家在报纸上登了离婚声明,从而他们的婚姻破裂。如此核实下来,曹璐和凌菲说的是事实,陆地为自己对凌菲的怀疑生出难以泯灭的愧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亏欠感,仿佛她这张白纸上被他沾染了肮脏的痕迹。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喧哗吵闹的房间里,陆地百般呵护身旁的女人吃完了一顿饭,怀疑与完全的信任,天平已不知不觉的倾向后者,他暗下决心,爱她守她,无管流言蜚语,无管世事难料。
多日后,太阳照常升起,腊月里化雪回暖的一段时间, 淑慧从宋经理手中接过玉湖路上的绸缎厂,第一件事便是从会计那里支出五百万法币,又要求会计去银行兑了十万美金。
会计向来是听话的老实人,淑慧对他讲,这笔钱用于宋经理和老板刘致高去乡下收货用的,理由充分得当,会计只当厂里的花销算了。拿到钱后,她迫不及待的交代李管家去证券交易所试一试,李管家推辞了几番,愈加勾起了淑慧的兴趣和**,她差不多是死皮赖脸的把这一大笔钱推给了他。
不过头次,她付的是一万美金,没过多少日子,李管家带着二万美金来见她。淑慧欣喜若狂,按说她较一般的女孩子读的书偏多,可她读的书无外于设计和美术之类的艺术书籍,对金融领域一窍不通,以至对李管家的忠诚和相告的回报率彻头彻尾的相信。
她没有收下那二万美金,而把剩余的钱一并奉上,全权委托李管家打理证券交易的事务,除了出于信任,还有她虽出了月子,但要忙活银杏满月酒这一方面的原因。墨茹嘴上说身体不行,无精力操劳,全由淑慧一手操办,淑慧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越不在乎,她越要把酒席办的风风光光的,该请的不该请的人统统请来。
宴席开请的那天果然如她所愿,宾客满棚,道贺声一片盖过一片,银杏小姐穿着金丝线绣的牡丹红袄,珠光宝气的躺在王妈的臂弯中供来客欣赏,得来一句句小姐天生丽质,眉清目秀,貌赛嫦娥的赞誉,有几个囔着要定娃娃亲,把淑慧乐的合不拢嘴。
她那肥肉横缀的腰部在束身带的禁锢下,视觉上面细了尺把宽,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得不直挺腰杆显示出这副躯体的凹凸有致,高耸的胸,浑圆的臀畅快淋漓的满院子转悠,和这位问候一句,和那位玩笑两句,像飞在花丛中一只美艳闪烁的蝴蝶。今天她是真正的主角,结婚那天她也没有如此的光彩夺目,如此的受人关注,她仿佛找回了当年舞会皇后的风彩,抢尽了所有女人的风头。
候在门口接客的小厮吊着嗓子高报道:“路少爷,路少奶奶前来贺喜!”
淑慧恍惚着朝大门望去,路阳正手挽赵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