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世家-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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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笑道:“真不麻烦曹夫人了,我马上要和凌菲结婚了,陪嫁两个丫鬟过来。”
凌菲没料到他会刻意提起这件事,脸红的滚烫,想抬头看曹璐的反应,可眼睛上仿佛压了千斤重的东西,怎么都抬不起来。
小莲道:”哟,那得恭喜陆战长了,日子定了吗?”
“快了,结婚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举办婚礼”,说着,陆地举起酒杯,敬曹璐和小莲,“前段时间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是陆某的过错,还望曹夫人不要介意。”
小莲忙道:“哪里会介意,我还得感谢陆战长还了我清白。”
凌菲也端起酒杯,陆地阻止她道:“你就别喝酒了,万一有了孩子,喝酒对胎儿的发育不好。”
曹璐喝到嘴里的红酒一下子喷了出来,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他,陆地歪嘴笑道:“没想到曹处长会这么惊讶。”
气氛突然变得异样,小莲假借撩头发,观察陆地的神情变化。曹璐的自制力是极强的,几秒钟的空白后,他欢快的打起哈哈,“我当然惊讶了,陆兄事业家庭两不误,工作儿子两丰收,可喜可贺,你这本事我望尘莫及,望尘莫及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他笑着看了看小莲,小莲会意,起身从脸盆架上拿下毛巾,仔细擦拭曹璐衣服上的酒渍,嗔怪道:“我们结婚有几年了,我的肚子倒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呀,真没本事。”
曹璐像是被羞辱了一般,较真道:“你还好意思提,我们曹家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我没好意思说你,你却赖上我了,我跟你说,不孕不育这种事,十有**是女人的毛病。”
小莲把毛巾扔到桌上,“陆战长,你评评理,哪有这么不讲理的老公。”
凌菲见他俩你一句我一句,这戏演的快让她当真了,陆地笑道:“曹夫人息怒,我们罚曹兄一杯酒好不好?”
“对”,小莲往曹璐的杯中倒满红酒,“你自罚一杯。”
嘻嘻哈哈的,这一出算翻了过去,小莲招呼凌菲和陆地吃菜,“陆战长,你尝尝我烧的糖醋鲤鱼如何?”
“糖醋鲤鱼呵,曹夫人是北方人?”
小莲一惊,用南京话反应道:“我是南京人呀,凌菲妹妹不是北方长大的吗,我想着她爱吃鲤鱼的。”
凌菲接话道:“小莲姐用心了,我特别怀念黄河鲤鱼的土腥味呢。”
陆地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品味了一番,说道:“好吃是好吃,就是缺少葱花点缀。”
凌菲愣住了,朝桌上的菜放眼扫过去,每个盘里的菜都没有放葱叶。陆地也发现了此,说道:“曹夫人也不吃葱叶?好巧,凌菲也不爱吃。”
小莲道:“我们随军家属,吃饭哪这么多讲究,是今天那丫头买菜时忘记买了,陆战长喜欢吃加葱的鱼的话,我让丫头下楼买去,楼下就是饭店,方便的很。”
陆地摆摆筷子,“不用,我和凌菲一起吃饭时,也忌讳葱叶的。”
凌菲对陆地道:“你记错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吃小葱了,我在周家每天那么多人一起吃饭,哪会为我开小灶。”
陆地道:“你别犟嘴,做我们这行的记性特别好,我清楚记得你说过你不吃葱叶的,那天曹兄也在,对不对?”
曹璐光顾着喝酒,菜没动几口,手撑在椅子上吞云吐雾,听到陆地问他,哈哈一笑。
小莲驳他,“陆战长问你话呢。”
曹璐晃起二郎腿,笑道:“都说我曹某风流快活,怎想到陆兄对有关女人的微妙之物,把握的如此精准啊,多亏他是个专情的人,要不然该有多少女人被迷的晕头转向啊。”
小莲起身掐掉他手中的烟,“行了,烟味对孕妇不好,你就少说两句吧,跟陆战长相比,你不及人家一根手指头,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电话铃响了,小莲去接,又转身喊道:“陆战长,是找你的。”
电话里的人不知讲了些什么,陆地只一个劲说:“是,是……”
挂掉了电话,他神色凝重的望了望屋子里的人,拽曹璐起来,说道:“跟我去站里一趟。”
凌菲问:“出什么事了?”
桃花依旧笑春风(7)
“没什么,你在曹夫人这吃好饭,待会自己回家吧。”
小莲道:“陆战长你放心,我会把凌菲妹妹安全的送到家。”
他微笑着点了下头,示意曹璐跟他走,不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开走的声音。凌菲和小莲笑着互抵额头,她们心中有千言万语需要向对方倾诉,小莲摸着她的脸,说道:“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我,但你现在先听我说,这是在我家里,说话很安全。”
凌菲点点头。
小莲道:“你怀孕了?”
“没有,陆地最近很奇怪,他总是问我有没有怀孕,好像特别盼望我怀上他的孩子,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管他了,你没怀孕就好,前些日子我被陆地关在情报站的刑房里,后来他又突然把我放了出来,我怀疑他在放长线钓大鱼。”
“我知道这件事,曹璐还告诉我他要去救你,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你的腿?”
说着,凌菲去看小莲的双腿,不小心带起她的袖子,凌菲拉过她的胳膊一看,全身止不住的颤抖,“陆地是怎么虐待你的,你胳膊伤成这样,你还给他做饭,小莲姐,你疯啦。”
小莲笑着安慰她,“好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只要同志们安然无恙,其它都无所谓,我是被他们盯上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这里,但你要劝说曹璐走,他在这多待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险。”
“我?”凌菲指指自己,“他会答应吗?他是不会让我给他做决定的。”
小莲皱起眉,“陆地太狡猾了,今天不过吃一顿饭,他居然问出那么多的问题,还好来了个及时的电话,不然接下去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这也怪我疏忽了,曹璐提起过你不吃葱叶,爱吃鲤鱼,我想着这是我们吃的最后一顿晚餐了,所以……”
“小莲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陪在陆地身边,你难过,曹璐心里也难过,而我已经成为了他的累赘,你们还是赶紧计划着出城吧。”
“曹璐能离开?可他,他不用完成任务吗?他走了,你怎么办?”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不要紧,生死由天命,组织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你一定要和他尽快走。”
凌菲捧住小莲的脸,“不行,要走一起走,你告诉我,你们还有什么任务,我来帮你们完成,我离陆地最近,你们办不到的事我能够办到。”
小莲迟疑了,她万般纠结着,凌菲吼道:“小莲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顾虑什么,你如果不肯说,那我们谁也别想走,我们一起死在这!”
“好吧”,小莲叹口气,“我们只是试一试,你千万不要勉强。”
“你快说!”
“陆地那有一份程洲市的地图,这份地图对我们很重要,本来组织上的意思是任务缓一缓,等敌人打消对我的怀疑后再行动,可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是渺茫的,虽然曹璐没对我说明他坚持留下的目的,但我敢肯定他是为了那份地图。”
“地图?会放在哪里?”
“曹璐说陆地的办公室有个保险柜,重要的文件都在里面,陆地多疑,却又不想让别人察觉到他的疑心,于是在他的办公室隔壁安排了两位秘书,表面上是帮忙处理杂事,实际上是陆地在情报站的眼线,两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决不允许有空岗的情况发生。谁进过他的办公室,谁在办公室门口逗留过,每天这两个人都需要向陆地按时汇报。所以说,陆地的办公室就像军事要地,外人难以接近。”
凌菲想了想,忽然说道:“我有办法,我认识一个叫珍姐的女人,她在情报站里颇有人缘,明天我说服她约陆地那两位秘书到家里打麻将,你们乘机行动。”
“好,如果你那边安排好了,你就往我家里打电话,铃响三声为信,我就知道了。如果我们得手了,我会往周家打电话,就说你的罩衫落在我家里了,问你是来取,还是我送过去。你听明白了吗?”
凌菲使劲的点点头,她的身体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兴奋和紧张,为了她爱的男人,破釜沉舟在所不惜。
“你听明白了就好”,小莲仔细的摸了摸凌菲的脸,又使劲的抱住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就算为了曹璐,你也要平安无事。”
“好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你快送我回家吧,这是陆地交给你的任务。”
凌菲笑着推开她,两人牵起手,相依走在墨色苍穹下的大街上。
第二天一早,凌菲往珍姐家去了电话,珍姐拿起话筒,像是又心疼又难过,怪怪的说了句,“妹妹一早就来电话,昨晚没睡好吧,我也没睡好,一直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凌菲听不明白她的意思,问道:“珍姐,你说你想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妹妹,你就不用隐瞒了,我都知道了,因为白青青的事,陆先生被免去了站长的职务,你心里断然不好受的。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虽然陆先生现在不做站长了,但他立过许多的军功,以后再提拔上去的机会多着呢。”
凌菲一下子听明白了,白青青果然是惹不得的,她是家中的独女,白司令总要找个渠道发泄不满。珍姐改口也忒利索,这么快就叫上“陆先生”了,人走茶凉,曲终人散,大概是看在凌菲平日待她不薄的份上,她还对凌菲客套三分。
凌菲索性顺着她的话往下讲,“珍姐的话是没错,人从高处摔到了低处,心里多少是别扭的,但想着好些天没摸麻将牌了,牌瘾突然上来了,我去你那里打牌好不好?顺便给你稍两斤今年的新茶,明前的西湖龙井,我知道你喜欢喝龙井的。”
珍姐在电话里笑声迭迭,“打牌就打牌吧,东西就不必带了,我去找牌搭子,你收拾收拾准备过来吧,搓几圈麻将,这心就亮堂了。”
“珍姐,能否把陆地的两名秘书喊来一块打牌,我准备了一些礼物想送给他们,感谢这些年他们在工作上对陆地的辅佐。陆地现在不做站长了,但左膀右臂是不能失的,以后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希望他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家陆地。”
“要说妹妹想的周全呢,陆地有你这么个贤内助,哪还需担心以后不能飞黄腾达呀,我这就约他们,那两个秘书跟我还是有点交情的,保证没问题。”
“那就麻烦珍姐了,你约好了打电话跟我讲一声,我把礼物带过去。”
凌菲挂掉电话后,坐在电话边上静静的等,心扑通扑通的跳,她幻想和曹璐到一个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他不再是那个总是留给她一个背影的男人,匆匆忙忙的,像是她永远活在他的世界之外,他也许会陪她看一场雪,听一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在咖啡馆里悠闲的坐一个下午,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可不一会儿,凌菲意识到这些事,在很久以前梓慕就陪她做过了,她竟然无比的渴望和曹璐再重新去做一遍。梓慕让她爱上了一种生活方式,而她现在爱上了一个人,迫不及待的想同这个男人分享世间的美好和可爱。
时间滴答滴答的奔走,屋子里静的诡异,静的凌菲烦躁,她使劲的搓着头发,直到清脆的电话铃吓了她一大跳。
“喂!”
“喂!”
凌菲连喊了两声,电话里毫无声音,她立即拨了珍姐家的电话号码,却怎么也打不通。
“陈管家!陈管家!”
陈管家听到有人叫他,撒腿跑了进来,“大小姐,你找我啊?”
“家里的电话怎么用不了了,怎么回事啊?”
陈管家将信将疑的拿起电话听了听,嘀咕道:“大小姐,这电话早上还好好的,老爷早上还用了。”
“我刚才打电话也没事,怎么突然就听不见声音了,我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你赶紧跑一趟电话局,问问怎么回事。”
“好的,大小姐。”
陈管家走后,凌菲坐不住了,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转悠,转悠到脑袋发晕。大概过了一个钟头,陈管家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说:“大小姐,问清楚了,我们这片区域电话线出了故障,一时半会修不好。”
凌菲皱眉道:“知道了。”
她满面愁容的沉思着,继而叫起来,“小凤,和我去趟百货公司!”
她们到百货公司选了一些时兴的家用电器,都是价格不菲的物件,让黄包车车夫把东西搬到车上,凌菲打发小凤回家,声称自己要去朋友家打牌,别等她吃饭了,说着坐上另一辆黄包车在前面带路。
这一路她格外的忐忑不安,有可能珍姐没能把那两位秘书请来,那么她这场戏不仅白演了,还不得不陪他们打牌浪费时间,小莲还在等她的回话,这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结尾
到了珍姐家,凌菲抬手摁门铃,见院子里停着一辆汽车,她认得这车,是情报站的。她摁完门铃就后悔了,也许是陆地来了,他神出鬼没的,没准他知道了她私自相邀他的秘书,如何解释呢,在珍姐这胡编的借口,在他那定是说不过去的。
保险起见,她扭头打算离开,可已经晚了,珍姐在后面热情的招呼道:“凌菲,凌菲,你可来了,你家的电话打不通,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急死我了。”
凌菲只得转身笑道:“家里的电话坏了。”
“哎,主要怪我这只有一个使唤丫鬟,在忙着招呼客人呢,空不出人来跑堂腿给你递个信。”
“是陆地来了?”
珍姐笑着摆手,“这工作的时间,他哪有空到我这里来,再说他要来也是和你一起来,走走,快进屋吧。”
“那陆地的秘书来了吗?我把礼物都带来了。”
珍姐朝两辆堆得高高的黄包车一瞧,油滑的说道:“来了,早到了,你吩咐我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