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爸爸富爸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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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后,老翟头敬仰的看着李英俊,地上放了几瓶啤酒,自然是李英俊用从家里偷,呃不,拿出来的经费买的。流浪歌手二人组已经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吉他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正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讲述他的奋斗史。
李英俊说:“再来一瓶。”
一个细长胳膊拎着一空瓶重重的放在四个人中间,差点砸碎。
“大、大乐,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喝喝喝!你什么时候会喝酒了!”
吉他手迷离着双眼,也将手里的酒瓶重重一撴。
“这位兄弟,说话高亢,中气十足。衣衫破烂,发型叛逆,足蹬破鞋,脸有涂鸦,难道也是搞摇滚的?”
“摇个屁滚。”
大乐瞪了老翟头一眼,老翟头一个寒战,颤颤巍巍说:“不是我……”
吉他手打断了他的话:“好啊!兄弟的话,深合吾心!摇个屁滚!我敬你一杯,干!”
丫头片子挺不好意思的:“别介意啊,他不能喝酒,一喝就这样了。”
吉他手喝醉了,但是又和普通的醉鬼不同,没有辩驳着大喊“我没喝醉”,而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把握住大乐的肩膀。
“兄弟,来个。”
李英俊也站起来了,把吉他挂他身上了,一把握住大乐肩膀上的手,放在吉他上:“大侄子,你看错了,这里才是吉他。”
手一沾到琴弦,吉他手就拨弄了一下,抱着吉他,他平静了很多,看着大乐说:“兄弟,说真的,要不要来首?”说完一串音符流淌了出来。
这把看起来有些破旧还有伤痕的吉他,音色已经不是很好了,在空洞的大街上寂静的响着。
李英俊拍了拍大乐的肩膀:“他真把你当成搞摇滚的了,他喝醉了。”
大乐看着那把吉他,摇摇头:“没事,挺好听的。”
“大、大乐,好听就唱个吧,你翟爷爷有段日子没听见了。”
大乐又瞪老翟头。
李英俊也瞪老翟头,心里想:“睁眼说瞎话,那天晚上要不是大乐给我唱歌,白天能把你招来?”
“我想唱一个,可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吉他手又拨弄了一下琴弦,还甩了一下头发:“没事,你先唱一句,我立马跟上!”
“穿过幽暗的岁月,”吉他声果然响起来了,叮叮咚咚的伴奏着,“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地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
大乐看着天上的夜空,头发掩盖下的双眼闪闪发亮。
吉他手的眼泪唰唰的流下来,泣不成声:“兄弟……你果然是搞摇滚的……”
大乐唱完了,回头朝那个吉他手笑了一下:“我唱的不好,人家唱的嗓子沙沙的,很好听。”
吉他手摇头:“你唱的是另一个味儿。”
李英俊注意到丫头片子听的时候也哭了,现在头低低的垂了下去。
李英俊说:“翟先生,换你了。”
老翟头说:“啊?”
李英俊说:“你的拿手曲啊,那个什么二泉的。”
老翟头说:“哦,二泉映月。”
李英俊恨不得把他踹飞:“这个我知道。我说的是那个,有歌词的那个。”
“那个是二泉吟。”丫头片子说。
李英俊说:“下面就请你们二位合作啦!”
女声轻柔娇嗲,二胡柔靡低沉。
大乐坐在李英俊身边,两眼闪着动人的光彩,边听边跟着哼哼。
一曲已毕,李英俊带头鼓掌。
“各位,今天不是茶话会,为什么请你们聚在一起知道吗?”
几双眼睛一起愕然的盯着他。
二人组李英俊尚能理解,老翟头居然也装糊涂,李英俊按捺下了要踹他的冲动,笑着把自己的伟大构思说了一遍,最后做总结陈词。
“谁没有梦想?谁愿意孤独?为生活所颇,要出卖自己的尊严,压抑求索的心灵。这太可惜了!记住,你们都是搞艺术的,也许以后就会成为艺术家!不能在此止步,一旦卑微和低头祈求成了习惯,你们将无法再抬起高贵的头颅!如果你们这样浪费自己的艺术天赋,我一个都不原谅!”
吉他手又一次感动了,丫头片子听的懵懵懂懂,老翟头老泪纵横。
大乐说:“爸,你干吗每次都这么慷慨激昂,像**员一样。”
这句话比刚才李英俊的慷慨演讲都要有效。
吉他手刚拿起来的酒瓶子一下就掉地上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淌了一地的啤酒末。
“啊。”大乐惊呼,眼中神色很是可惜。
“他他他他是你爸爸?”
李英俊摸摸大乐的头。
“我不懂艺术。可是如果是孩子的梦想,当爸爸的能不全力帮着实现吗?”
大家都很感动。
大乐想开口,被李英俊捏了一下。
“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明天就照我说的做行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
吉他手说:“行是行的。翟先生,其实不是万不得已,我不愿意和你争这口饭。关键就是为了生活……”
李英俊说:“大侄子说话太绕弯了。你说的是分成问题吧?”他大手一挥,“这样好不好,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合作一个星期。你分三分之二,翟先生是三分之一,我们呢,一分钱不要。”说完又凄厉的加了一句:“啊!”
大家奇怪的看着他。
李英俊笑了笑,偷偷从大乐的手中解放出了自己的一层皮。
“啊,就是这样,听懂了么。”
“这样不好吧,对你们很不公平。”吉他手有些犹豫。
“没什么,先试试。而且,毕竟梦想不是金钱就可以买到的嘛。”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李英俊忍了好久,没有再次尖叫“啊”,脸上汗都流出来了。
丫头片子递了一张餐巾纸过去:“擦擦汗吧。”
大乐伸手接了过来,一下一下饱含情感的狠命的擦。
大家纷纷说:“你们感情真好。”
李英俊咧嘴笑了一下,掏出笔和纸。
“把你们常唱的歌曲名字都告诉我。”
李英俊唰唰唰,接连写下了几十个名字。
“好了,大侄子,一言九鼎啊,明天这里,不见不散。”
…
李英俊背着老翟头,拉着大乐,大乐提着空瓶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翟大爷,有个事情,我要叮嘱你。”
“说吧。”
“你明天白天好好练习,改掉你瘸腿瞎眼的习惯形象,你把你的衣服洗的干净一些,头发梳整齐一些。”
“这样就没人可怜我了。”
李英俊把老翟头往地上一放。
“翟大爷,我都说了那么多,舌头都打卷了,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要记住,你不是在摇尾乞怜,别人听的是你的艺术,不是因为你可怜。你要改变形象,要作为一个民间的老艺术家,普及传统高雅音乐的使者,姿态要高一些,是别人求你这个老艺术家演奏,懂吗?”
老翟头可怜巴巴的点头。
李英俊重新把他背起来。
…
“爸,你干吗不要钱?”大乐躺在床上睡不着。
李英俊笑了:“我要是要了钱,你还怎么完成作业了?”
“嘁,你还记着呢,都两天没上课了。”
“等这些有了头绪,我就继续给你们讲课。”
“哦。”
“大乐。”
“嗯?”
“爸问你,你喜欢唱歌吗?”
“……喜欢。”
李英俊看着上面漂浮的云层,大乐仰着小脸唱歌的样子还在眼前,时而闭着眼睛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睁开眼睛看着深邃的夜空。
“如果唱歌是快乐的,那爸爸会努力让你唱下去。”
李英俊满意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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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打响第一炮
李英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昨天晚上太累了,忘记跟大乐说白天好好休息,不要去收报纸了。
他把报纸叠好,整理了一下房间,想了想,擦掉了木板儿上的字,又换了几句。
然后就夹着宝贵资料出了屋。
“翟大爷,翟大爷。”
老翟头慌里慌张从屋里出来。
“干吗?”
李英俊噗哧一乐。
“翟大爷,您这形象……”
老翟头把头发都梳到脑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油弄的白亮亮油汪汪,穿着一件大汗衫子,尺寸奇大,下面连短裤都盖住了,打着褶的苍老皮肤裹着两条支棱棱的瘦腿。
李英俊把兜一掏,露出两个白裤袋,还有一个是破的,“翟大爷,您看看,您都成了艺术家了,咱大乐也得跟的上场面不是?我可花了血本了,大乐卖报纸的钱被我折腾的不剩多少了。我想跟您借点。”
老翟头听到“艺术家”三个字,嘴是向上翘,听到后面,嘴先是变平,然后向下勾,最后神情凄楚。
老翟头伸出手抹了两下眼睛。
“英俊,是我不好,让你帮忙,还让你搭钱进来,你等着啊。”
老翟头跑回屋里。
过了很久很久,李英俊数老翟头门板上的钉子数目到了第五遍的时候,门开了。
老翟头手里哆哆嗦嗦捏着一沓儿钱,“英俊啊,给你。”
李英俊捏了一下,很厚,以零钱居多,想必是老翟头在里面手指忙活了半天、心灵挣扎了很久才拿出来的。李英俊从里面拿了五块钱,其他的又还回去了。
“翟大爷,我跟您借了五块钱,您记好,一准儿还您,咱们晚上见。”
五乐的小胖手在木板儿前挥舞:“换了,换了。”
三乐过来看了一眼:“什么子们,什么的课什么会什么上的。”
四乐凑过来:“笨啊,你怎么学的啊。孩子们,缺的课我会补上的。”
“啥意思?”
四乐叹了口气:“意思就是说,今天又不能上课了。”
二乐又沿着房子找了一圈儿:“大乐也没回来!”
四乐说:“爸算今天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吧?”
“大乐肯定去抓他去了”二乐笃定的点了点头,“大乐怕爸爸饿死在外面。”
四乐神秘的说:“饿死是小,失节是大。我知道上次大乐说爸爸出去卖是什么意思了。”
二乐说:“爸爸不是没卖吗?”
三乐说:“什么意思?”
四乐说:“好像就是跟人家一起睡觉。失节就是这个意思。”
二乐说:“嘁,三乐天天和我一起睡呢。他也没丢什么节啊!”
四乐挠挠脑袋:“不知道。啊!”
三个脑袋一起顺着四乐的手看过去,五乐正坐在桌子上大嚼特嚼。
“五乐!”三个孩子扑了过去。
天黑前的芙蓉路尘土飞扬,车来车往,大排挡的地方现在是一个小规模的菜市场,街角那里竖了一块很不明显的铁牌子,锈迹斑斑,写着“芙蓉路人民菜市”,背面贴了很多小广告,从内容上看大部分都是老张头的同行。李英俊坐在铁牌子下面,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垃圾筒,身边整齐的码了十几个空瓶子。
李英俊又看了看身边的瓶子,打了个大呵欠。
“好想拿个球把它们击倒……”
终于夜灯换了夕阳。
菜场的人慢慢撤去,又有一群人零零散散的搭起了红棚子,一箱一箱抗啤酒,洗菜切菜炖龙虾。
老翟头和流浪歌手二人组出现时李英俊手里拿了一沓五颜六色的纸和摊主交涉,远远的也听不清他说什么。
纸发完了,李英俊往回走,看见了他们三个,也看见了他们三个后面的铁牌子下有个黑影正向他积攒的瓶子下手。
李英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那是我的瓶子!”
黑影抬起头,冲他翻白眼。
“爸,有你这么干活的吗?多利整,正好等着给人拿现成的。”
“原来是大乐啊,你吓我一跳,这可是我一傍晚的劳动成果,谁动我跟谁急……当然了,你例外。”李英俊从胳肢窝下面掏出一个卷卷儿,“大乐,你换上试试。”
“爸,你又花钱?从哪来的钱?”
“哎呀,别问这么多了,试试吧。”
大乐拿在手上,东张西望。
“你干吗?怎么还不换?”
“我得洗洗脖子和手……”大乐有点不好意思,突然看见那边一个公共厕所,抱着衣服过去了。
李英俊回头笑笑:“别介意啊,这孩子没穿过好衣服,我这个当爹的没用,这身衣服也才花了几块钱。”
吉他手急了。
“哥……不对,大乐他爸,你跟我见外是不?没钱跟我要啊!”
吉他手的一只手在裤袋里猛掏,手进去了就拿不出来了。
李英俊急忙解围:“不是不是,我不是跟你见外,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着什么急?”
吉他手佯装向外掏,李英俊使劲往里按,老翟头和丫头片子在旁边帮忙拉,四个人扭成一团。
“要的要的。”
“不用不用。”
“别拉别拉。”
“哎呀哎呀。”
“爸……”
李英俊一回头,手里忘了使劲,他这么一松劲,吉他手的手就掏出来了,空空如也,丫头片子看他手里空空如也,一把甩开手里拽着的胳膊,胳膊原来长在老翟头身上,老翟头被甩了一个趔趄。
“啊……大、大乐……”
大乐穿着三块钱的格子衬衫,头发也用水冲了一下,湿漉漉的,脸上原来黑一块褐一块的油腻和灰尘都不见了,一张清秀白皙的脸上,眼睛黑亮黑亮的看着瞬间静止的四个人。
“大乐兄弟?”吉他手不敢相信。
老翟头说:“大乐,有一阵子没看见你洗脸了。”
丫头片子说:“大乐弟弟,我发现你的眼睛特别有个性,又不是双眼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