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且慢-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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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冰河仙尊便起身揽住董秋韶的腰,一点也不狎昵,反而像是这举止作了千万遍一般,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温柔。一时间,竟让董秋韶有些痴痴出神……
半晌半晌,董秋韶却叹息一声,心道:为何真君不能如此待我。
冰河仙尊于夜色中露出淡笑,并不温柔,也不亲近,是恶意满满的笑,既对大道,也对不知不觉正向往归家的“旧情人”。(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不约
即钧峰大殿的灯烛,已被晚风吹灭,风中传来殊兰花的清香,悠扬柔软绵长,如同此刻铺满地的月光。沈长钧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手,一则不确定冰河仙尊是否还会再抚琴,二则门外月色下的殊兰花树株株绽放洁白,悄然间盛放的花朵更似是落满枝头的一树树雪花,随风轻响,如不知谁在风中低语。秦小景在这满目花开的映衬下,尤显得清美可爱,一双不安份的眼睛永远在不停转悠。
缓缓撤回双手,在看见小姑娘颊边不知是被手烘暖,还是因犯羞而微红的双晕,沈长钧不觉笑出声:“好了,已无事。”
“噢。”秦小景觉得小师叔的脸真跟三月的天差不多,说变就变。
“闭目入定,卸下防备,随我引导运灵力行周天。”圣人传承不仅仅只是玄而又玄的省悟,落到实处是灵力的运转,是隐脉的觉识,是丹田紫府的蕴养,还有就是圣人修法。不过秦景境界这么低,剑法都修不得高阶的,何况是圣人修法。
秦景已届金丹,体内各处经脉早已充实,也早已经有了自己习惯的灵力运转方式,猛地被带着往她不熟悉的地方去,哪怕还是在自己体内,也颇觉陌生。总觉得有点麻手麻胆,想试又不敢试,偏偏小师叔引导的只是灵力,既不强拉硬拽,也不跟她说什么,似乎在等她自己作决定。
想着沈长钧总不会害她,秦景眼一闭心一横。运转灵力照着体内不以灵力冲刷过的地方探去,那里本来应该是堵着的,但灵力一探过去,豁然而开。原本堵的的地方忽然就有了一处如其他经脉那样可容纳灵力旋转的小空间,里边似乎还有些淤积的杂质,随着灵力的旋转而渐渐消融,原本断出一个口子的灵力运转脉络又重新浑圆成一体。这下,秦景也知道那里其实还有一脉,秦景不由想难道这是武侠小说里任督二脉那样的存在,练武的侠客只有打通这两脉才能跻身高手之列。而修士要打通这经脉才能修至更高境界。
有这个认知后。沈长钧再引她去其他堵着的地方,秦景就敢下手了,沈长钧引她去,她就冲过去。如此共打通三十六脉。灵力运转数周天后。沈长钧依然没有撤去他的引导。而是在她灵力再趋完满圆融时,引她周身所有灵力分二,上冲紫府。下沉丹田,秦景只觉整个人从肉身到三魂七魄都一震,然后就开始感觉到疼。这种疼不是身体上的,也不是灵魂上的,仿佛存在于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层面,疼得秦景想要抱头打滚,想跟沈长钧说“给个大腿抱就算了,我不要修什么狗屁大道”。
秦景此时已经在放弃边缘,唯一叫她能要自己再坚持一下的,是“疼也疼到这,苦也苦到这,现在放弃不是疼白捱,苦白受么”的念头。止戈也不知道该不该跟沈长钧讲,有时候秦景真让止戈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人家修行有大恒心有大毅力,她有什么?不肯吃亏算吗?唔,也可以说是不肯半途而废!
其实沈长钧此刻一直在叮嘱她不要放弃,再坚持片刻,只是秦景太疼,完全无法集中神识去听去看去感受其他。等到疼痛渐消,沈长钧自然也就没再开口,只叫她心神归一,专注紫府丹田与诸经脉之间的相互引证:“然后灵冲紫府,神识外放,感受紫府与天地万物的互为引证。”
神识外放?秦景还真没试过,不过可以尝试一下,反正有小师叔护法。灵力在紫府里是需要一部分神识去控制的,而其他的神识外放之后,神识便一分为二一在紫府一在天地万物。顿时间,秦景便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与天地万物,与自然之间的种种玄妙相关,以为没有任何干系的,但在此时此刻,秦景却察觉到了那点微妙的联络。
这点微妙令人愉悦,似乎得到了很多很多,然而小师叔没有叫停,面是叫她继续神识于天地万物之中仰望星辰宇宙。秦景忽然又是一震,这回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她忽然想起紫府的释义——人体内的宇宙。以人体小宇宙,映天地大宇宙,一下子秦景就开了脑洞,紫府没准也是个有日月星辰的宇宙呢,有斗有宿有轮转,有生有灭有始终。
刹那间,仿有烟花漫天……
秦景睁开眼,痴痴地看着沈长钧,眼里满是惊讶与错愕:“小……小师叔,那,那是真的吗?”
不等小师叔想好怎么拿话逗逗她,止戈就出来打断这美好中略带点暖意的气氛:“当然是真的,以宇宙证宇宙,这便是圣人的修行。”
“那我们本来的修行是什么?”秦景不由得疑惑。
“以我证万物,谓大道,以我证宇内无穷极,谓圣。”这还是止戈,其实这种种概念,连沈长钧也不知道,止戈知道则是因长安仙尊,那位当年一心成圣,虽没成,可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离。
“反过来说,大道即万物于我,圣道即宇宙与我,越高明的境界难道就把自己看得越小吗?”秦景曾经看过许多画片,关于宇宙的,便有那么些细细思来令人深感惶恐的画片,显微镜下的粒子之于地球,就如地球之于宇宙。每每看到那些,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宇宙那么大,存在那么久,未知那么多的惶恐感。在人类无限自我膨胀的同时,如当头棒喝——其实你们微小得还不如尘埃,寿命短得对宇宙来说不过眨个眼的工夫,就像你们看蜉蝣一样,刹那生刹那去。
秦景只要一想到这些,浑身上下的汗毛就能全立起来,而且同时会心存畏惧,但她又同时忍不住喜欢看这些。甚至有的时候,她躺在被窝里,一重一重去想,先想自己的房间,然后想小区,再想附近的街区,再想城市,再扩大到省到国到洲到整个地球,然后是太阳系银河系,河外星系,以及更遥远的深空,还有无垠的宇宙。当这么去畅想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个人面对整个宇宙,那也同时更像是一层一层把自己像剥洋葱那样,越剥越小。
“秦景。”沈长钧说完一段话才发现秦景身周出现一股奇特的灵力场,而这灵力场还在慢慢往外推,一点点推大,一点点扩张。渐渐的隐约间可看得到星光,有大有小色彩各异,还有云团,似花朵如蝴蝶像漩涡,大部分星辰都隐于云里,有的发光,有的不发光,“星河?”
止戈:“不,是宇宙。”
对于秦景能观想到这么大的宇宙,止戈都快想把已经投生转世不知多少年的长安仙尊扯来扯一扯谈,当初长安仙尊就是在观想宇宙时失败了,紫府中无法生成真正意义上的小宇宙。当年,长安仙尊那臭不要脸的,死活把洞世圣君逼出来,非要洞世圣君将圣人传承给他。洞世圣君直接讲“你不行的”,他不信,非要试试,前任主人的悲凉往事,止戈念旧情不提及。
沈长钧:……
他都还没观想成功呢,这天赋灵悟当真如此逆天,竟只观想一次,便有这般声势。
秦景浑不知她把小师叔给打击到了,她正在愉快无比地按照哈勃望远镜的图片,一点一点把宇宙拼凑起来,跟玩拼图似的,还一拼合好平面成立体。更痛快的是,她其实压根不记得那些,但所有她看过的宇宙图片,此刻都在脑海中如一张张照片似地存在着,她只需要取来拼好就成。要说拼图,她也属于那种拼个一万块能拼几年的,但这个好拼,她拿着一枚拼图就知道应该搁哪,好像每张图都有编号,她只需要对应编号就行。
不过哈勃望远镜能观测到的,最清晰的不过是银河系种种,河外星系都不是那么详细,即使如此,秦景把整个宇宙拼好的时候,她也差点要跪着看。哪怕是她自己拼出来的,哪怕是取材于她曾经看过的图片,拼出来的三百六十度立体无死角宇宙全景图,也令她震撼:“真的好恐怖啊!”
光一个银河系就一万光年直径,中心高一万多光年,有几千亿颗星,再想想整个宇宙吧,光是数字就能令人浑身颤栗。
“但是拼这个有什么用?”秦景疑惑地看了一圈又一圈,总觉得跟看不知多少d的电影画面般,画面还万万分地有诚意,忠诚于现实,“不会真叫我把这些都收进紫府,形成身体里的小宇宙吧。就当是这样好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收?”
秦小景一只脚踩着银心,一只脚踩着冥王星,在那默默思考着。却忽然间见光芒大作,所有的星辰都急速往银心紧缩,最后形成一个巨大光球。接着光球又慢慢缩小,一点点缩小,缩小到如萤火似微尘,最后一下消失不见。
莫明其妙神识归位,睁开眼秦景还满头雾水呢,就见小师叔凑近一张脸叫她,看着小师叔那张放大到毛孔都清晰的脸,秦景忍不住把脑袋往后退开一点:“小师叔,你作什么?”
我的初吻可不会随随便便给出去,有姻缘契也不行,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呀,完全没有感情基础是不可以的,那叫约那什么。不,师叔,不约,这个我们不约。
“神识归位了就好。”沈长钧松一口气,倒没细看秦景那点又羞又恼又期待的小眼神。
秦景:好吧,是我想太多。
止戈:幸亏你只是想太多,嘴不快,你要嘴快点,看你怎么收拾。(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玩玩
说起圣人传承,虽是秦景急需的,但沈长钧也不免会想,秦景到底是哪里被大道所倚重,许她以真法界唯一的圣人传承。在观想宇宙之后,答案便清晰可见,止戈讲至圣曾观想到无尽宇宙,秦景观想到的大约也差不离。
“小师叔,你观想宇宙时,看到的是不是这样?”秦景在描绘完她所观想到的宇宙后,懵懂无知地给她小师叔来个会心一击。
止戈悄跟秦景讲:“你小师叔没观想成功。”
闻言,秦景赶紧补救:“小师叔,我饿了,我们去找点好吃的吧。”
这生硬的扭转话题方式真叫人想揉她脸,恰好林半山送冰莲盏来,只是凉冰冰的东西,哪怕已踏上修行大道,小姑娘空着肚子吃也是不好的。别问小师叔为什么懂这个,小师叔就是懂,只叫秦景吃好几块点心垫肚子,冰莲盏则叫林半山吃了。
林半山吃完冰莲盏一抹嘴,对秦景说:“阿景,我们来比划比划。”
嘴角还残余着芙蓉花糕粉的秦景伸舌头舔一下,然后站起来就摆出“师兄来战”的姿态,自觉无比霸气:“比划就比划,我想吃冰川里的雪龙鱼,我要是输了二师兄,记得去逮鱼,千风崖下的才最美味哟。”
秦景这点文字游戏,哪里瞒得过林半山:“嗯,你要是输了,二师兄会记得叫你去逮鱼。”
小翻一白眼,秦景撇嘴道:“二师兄都不可爱了呀。以前都会装糊涂的。”
看着俩师侄相携往外走,还相谈甚欢,作为师叔,沈长钧有种家里孩子都长大了的感觉,只是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欢欣。门外有被枝叶分割成一地碎银的月光,纷落如雪,摇曳间剑光似虹起,林半山的剑快若一道流光,而秦景的剑悠然似轻风中飘摇的羽毛,显然林半山要占上风。不过林半山的剑总是将将擦着秦景的剑过。既不伤人,也不正面对招。
从秦景到无应山,就是林半山在指导她,如今早已摸索出一套指导她剑法的方法。此刻就是在指导。剑法没有所谓的正确。但却是有法则有规矩可循的。斩山要重,截水要疾,云来风往。斗转星移。秦景在不知不觉间,完善着她的剑招,使剑之所行中渐渐有万物自然的痕迹,来参斗漫天,去如月升日落。
“不过才几月不曾与阿景过招,阿景剑招中已有道法行迹。”是星海,林半山在一招一招的剑中确定,如今秦景才算是可以开始修剑法了,只是元婴未至修剑法会有些吃力,“阿景现在已能去选剑道修法了。”
“真的?”秦景一直练招,练到现在都没见过秘籍什么的,她一直以为练就可以了,没想真是有法诀的。
“自然,不过现在练会稍显吃紧,但剑法从此时开始修炼最为合适。”林半山说完看向沈长钧,突然反应过来,噢,这里还有师叔在,应该请师叔指点才是。
“过几日你带她去便是。”沈长钧看小儿女间,似颇具情怀,便叫他们俩结伴,只不过讲完又有点不对味,沈长钧也没细琢磨。
夜已深,三人各自回去安置,但沈长钧不过才躺下,就接到元昊真君派童子来报:“元昊真君着我来报真君,董师姐被冰河仙尊带出玄门,至今未回。已去山门处探过,去的应当是董师姐家乡所在,元昊真君着我问您,如何处置。”
原本沈长钧还有睡意,这一下如被一盆冰雪盖头,顿时间清醒过来:“你去回复大师兄,我这便去将师侄带回。”
“是,真君,我这就去回禀。”
童子一走,沈长钧便穿上外衣,驭剑飞出玄门,往董秋韶家乡去。时届初秋,漫山遍野是秋的熟香,旷野长风中有无数的果实种子渐趋饱满成熟。玄门近楚国方向,有许多野生着的紫薇花树,此时正盛放着红紫漫山,便在月色下,也是树树重彩。除紫薇花便是殊兰花,雪样洁白,红紫与白,倒似是鲜明各立的两个小姑娘。
然而,看着连绵不断的洁白殊兰花树,沈长钧却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峰:“你到底作何想?这一世又欲如何渡过?”
满山遍野的殊兰花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能回答他问题的人却无法回答。董秋韶此时已到家中,祖母祖父父亲母亲及兄长都在堂中,灯火通明里,董秋韶感受到了久违的亲近温馨,以及同样久违被呵护被珍视。对家里人,董秋韶介绍冰河仙尊时,是这么说的:“是我门中师长的好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