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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龙战野-第46部分

小说: 龙战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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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仙天之上,群仙都是统治阶级,可是没有被统治阶级啊,这社会机制怎么可能完善?你总得多搞点儿什么天官、天吏、仙女、仙童,什么天蓬元帅、卷帘大将的出来,听候差遣吧。全都象东王公、西王母似的,靠自己创造侍者,这得搞到猴年马月去啊,造出来的也肯定是机器人,没有自我意识不是?统治一群傀儡,又有什么乐趣?

    反正不管怎么说,刘累是一定要搞掉的,这重要性还在灭祟之上,所以自己就不得不登上张坚的贼船。至于说等到谪了刘累以后,该由谁来当天公,可以到时候视情势而定——就算把张坚拱上去,自己也起码得弄个一字并肩王当当才成啊!

    基本头绪都已经理清楚了,对于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也有了大致盘算,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貌似佛教也想从中插上一杠……张坚给他展示天上诸景,包括群仙会聚无极世界(其实应该算无极世界之外),指点介绍了不少的仙,有些听说过,也就是凡间典籍有载,有些则完全陌生,其中就根本没有什么慈航道人、普贤尊者之类的啊……

    张禄前世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那些名号都是《封神演义》作者现编的,并不如同网上某些不靠谱的说法,他们其实本属道教,后来被佛教改编成观音菩萨、普贤菩萨啥的,以惑愚夫愚妇。所以说,天上仙这一水的道家范儿,或者方士范儿,全都出自本土,跟西方教一点儿关系都挨不上。

    那么既然中土有仙,印度或者西域又究竟有没有佛菩萨呢?再往西去有没有天主、上帝啥的?世界上宗教多如牛毛,而且随时随地都在演变和融合,要说每家宗教都有一个口袋世界性质的神仙居所,那根本就说不通啊!而且凡间的宗教斗争,总会影响到天上传承,这些口袋世界之间毫无联系——起码中土的仙天,就完全不沾别家天堂——更是于理不合……

    反复思忖,直到主意基本上拿定,张禄这才迈步出了圈子。他当然不打算返回鼎室山,下一步计划还是经颍川前往荆州,去睢山访访步爵,顺便睢山距离隆中不远,有空也可以去瞧瞧诸葛孔明,究竟多大岁数了,长得啥样。再下一步,不打算跑九疑山去找白雀了,没有意义,还不如溯沔而上,到汉中去瞧瞧张鲁,究竟是什么传承,会些什么道法。然后自汉中南下巴蜀,经南中而奔天竺……

    南中多密林,气候炎热、瘴气延绵,可是对于如今的张禄来说,这都不叫事儿。好几百年前,汉武帝派张蹇出使西域,就在大夏(估计在新疆或者中亚)见过商人从身毒(又译天竺,也就是印度)贩来的邛竹杖和蜀布,说明身毒距离蜀地不远,这直接导致了武帝发兵开拓西南的云贵地区。虽说几百年过去了,说不定如今还有商路可通哪。

    就算找不到路,以张禄如今的能为,爬珠穆朗玛峰或许不成,翻越喜马拉雅山东侧高原,难度应该不算太大吧。大不了背着北极星一路往南走,就算去不了印度,起码能到缅甸啊。

    你说凡间这票修道者也奇怪,比方说于吉,到处寻找登天之梯,可是西方最远也就跑到新疆,他怎么就没想着入藏或者往印度去?以他的能为,应该不难才是啊。翻来覆去还都在中国史书上有记载的那些地方转悠,能有多大意思?

    张禄本能地觉着,这里面有问题,我得过去亲眼瞧一瞧,或能发现什么新的端倪吧。

    他是一个很讲究设定的人,从来修仙网文不管人物塑造多生动、情节发展多离奇,作者笔法多老道,只要设定不过关,有大漏洞,从来都看不下去,要被迫弃书的。如今自己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修仙世界来了,要是摸不清设定里的空白点,趟不开战争迷雾,心里这疙瘩就解不开,真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好在他现在并不怎么需要睡眠了……

    从阳城到南阳郡治宛县,五百多里路,张禄疾步如飞,走个两天就抵达了。他没进城,继续南下,可是走没多远,就又撞见乱兵喽。找那逃难的百姓一打听,原来是骠骑将军张济率部侵入荆州,在穰县跟刘表见上了仗。张禄记得,貌似张济就是在这场仗里中流矢而死的,他侄子张绣代领其军,后来跟刘表谈和,就进驻了宛城——曹操征宛城,折了儿子曹昂和大将典韦的事儿,他多少还有点儿印象。

    不过无论对生了两个猪儿子的刘表,还是被贾诩当狗耍的张绣,张禄全都兴趣缺缺,根本没有打交道的想法。于是匆匆绕过战场,直奔了襄阳而来。

    睢山本属荆山支脉,根据《墨子》记载,想当初楚国的老祖宗鬻熊助周灭商,其子熊丽就被周人封在这睢山附近。山不甚高,但是挺险,尤其北麓,到处都是断崖绝壁,一般人根本就爬不上去。但这难不到张禄,他手提衣襟,翻山越涧如履平地,恍如闲庭信步一般。

    将将攀近山顶,忽听上方响起一句洪亮的人声,口音挺重:“何方来客,登吾睢山?”

    张禄赶紧朝上拱手:“鼎室张禄,求谒阮师。”

    其实步爵的老师阮丘并不姓阮,而姓黄,本名黄阮丘,后来入山修道,说既脱红尘,要姓何用?就主动把黄字给省了。他岁数比裴玄仁、张巨君都要大,估摸着超过五百岁了,始终枯坐睢山,轻易不肯下山一步——张禄心说就你这种超级宅男,两耳不闻窗外事,真要能修得正道才奇怪哪。

    虽说修仙就得超脱红尘,绝弃凡俗,自指本心,可是任一门学问都不是闭门造车就能研究出成果来的,想那裴玄仁还隔三岔五下山一趟呢,象阮丘这样彻底宅着,张禄对他的前景真不怎么看好。

    等见了面一打量,就见这位阮丘先生长发不梳,披拂在肩上,身上裹着毛裘,就跟个野人一样。一张老脸,耳朵挺大,瘪着嘴,说话时候露出两排黑红色的牙龈——连牙齿都全掉光啦。

    阮丘也曾听徒弟步爵提到过张禄,因而对方一报姓名,便知来历。于是把张禄请进自己居住的岩窟叙话。张禄说我跟步爵有些交情,故而千里来访,也顺便拜见一下前辈。阮丘摇摇头:“卿来迟矣,步子器不在山中。”

    那么步爵又跑哪儿去了呢?阮丘说了:“子器乃仙人所引,入我门下,伯爵知者也……”因为步爵跟张禄身后都貌似有仙人做靠山,所以阮丘不敢充大辈儿,对他们都以字相称——“仙人乃云既已登堂,吾之教不足也,但自育耳。”仙人把步爵领了走,打算亲自教授他仙法啦。

    张禄闻言,不禁皱眉。他知道当年从芸芸众生当中发掘出步爵来的,不是旁人……仙,正是张坚张刺谒,可是计算时日,把步爵领走的时候,张坚早就已经被谪下凡尘,附身在上党人王真身上啦。连跟自己见一面,张坚都要先画个圈,隔绝内外,他难道还敢再次打着仙人的旗号,跑睢山上来接走步爵吗?

    那么只有三种可能性了:一是阮丘在在扯谎……瞧上去倒也不象;二是张坚跟自己所展示的那些天上场景,以及相关解说,全是扯淡——照理说也不至于如此。而第三种可能性,就是如张坚所说,天公刘累会派亲信下来接手自己的教育,说不定同时也派别的仙人来接走了步爵呢?

    仔细探问相关细节,阮丘是真有点儿老糊涂了,根本说不明白——也或许只是慑于仙人的权威,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在阮丘看来,当年送步爵上山,和不久前接他离去的,当然是同一位仙人啦,可是也没有确实的证据。

    张禄猜测,张坚确定自己是正牌“白雀”的缘由有二:一是自己出身诡奇,乃穿越而来;二是祟附身于人,一直想要谋害自己。但是张坚却只向刘累说明了第二条——估计关于穿越者的事儿,他没能彻底弄明白,难免心中尚有疑惑,就不敢把未必确实的消息禀报刘累。所以证据不足,刘累并不能认定自己就必然应了“白雀”之谶,干脆,天上也不缺这点儿人手,三个孩子咱都继续教着吧。

    再往深里想,倘若易地而处,自己是刘累,那在谪了张坚的同时,也难免会怀疑张坚早有野心,对自己所说的话都不尽不实——他倒是不大可能怀疑张坚留了后手,因为他这神通无敌、两招败敌的暗招,张坚肯定料想不到——所以张坚一口咬定张禄是“白雀”,刘累就不能不打上一个问号。

    而且刘累也肯定盼望着,即便张坚没有唬他,最好也眼拙瞧错了人,其实真正的“白雀”就不是一个姓张的。倘若将三人全都接上仙天,结果那俩把祟给灭了,刘累正好下手除去张禄——如今他一言堂了,估计那被囚的裴玄仁、张巨君,也未必还能有几天蹦跶。

    张禄心想,自己要不要改变行程,跑趟九疑山去找找白雀儿呢?倘若那丫头也刚被什么仙人接了走,便可证实猜想。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去隆中访访诸葛亮吧。

    他在睢山上盘桓了三天,向阮丘请教塑能系的法术。只可惜阮丘口音又重、用语又古——估计跟他的出身地域和年代不无关系——十句话里张禄听不懂五句,受益真的不多。于是只好告辞,并且打听隆中在什么方向。

    估计阮丘上山的时代,还没有隆中这个地名儿,加上老头儿也从不下山,所以是一问三不知。还是张禄下山之后,问了一个樵夫,才知道隆中在荆山东麓,自己还得往回赶。

    这地方两座小山包夹着一片狭窄的平地,平地上和缓坡上阡陌纵横,农人不少——看起来刘表治理荆襄,确实还算太平。张禄正想找个农人打问,附近有没有个水镜庄,还有没有一家姓诸葛的,忽听身后有人发话:“汝今何故到此?”

    附:《列仙传》:“黄阮丘者,睢山上道士也。衣裘披发,耳长七寸,口中无齿,日行四百里,于山上种葱薤百余年,人不知也……”

第五十四章、派下来一个外教

    张禄记得诸葛亮出山的时候是二十七岁,可是具体的年份却根本没印象——他主要看《三国演义》……连环画和电视剧,最多听听袁老先生的评书(《三国志》从来也没沾过),那些文艺作品里,年份说明可都很含糊啊——只知道这会儿刘备还在徐州呢,天晓得他猴年马月才能到荆襄来。所以说,此时的诸葛亮很可能还没成年,未必就能从乡农嘴里打探出诸葛家的位置来。

    所以他多了个心眼儿,打算问问“水镜庄”——水镜先生司马徽貌似就是荆州本地人,说不定他能知道诸葛亮的下落。

    ——其实这完全是想当然了,谁叫他没有接触过史书呢?司马徽乃颍川人氏,而且要等到献帝建安三年,也就是两年以后,才受刘表所邀,客居襄阳。

    好在张禄还没开口问,就先被身后一个人把思路给打断了——“汝今何故到此?”

    张禄闻言,心中微微一凛,匆忙转过身来,就见仅仅数步之外,昂然而立一位中年人。就见这人年貌在三十到五十之间,身高八尺,面色白皙,须发如同墨染,双瞳有若点漆。他还穿着一身素白衣衫,腰上扎着黑色丝带,整个人黑是黑、白是白,统共就这两种颜色,并且显得是泾渭分明。张禄第一反应,这是武侠小说里的“黑白子”吧?

    实话说此人相貌非常普通,要不是这黑白两色太过特殊,身量也高,就完全不可能给旁人留下丝毫印象,前一刻才见过,转头就能忘喽。可也正因为这白中杂黑,黑中见白,非常各色,张禄曾经远远望见过一回,就把此人给深深镂刻在脑海中啦。

    他还是不久前在张坚所展示的幻境中见过此人……仙的,之所以有印象,一在装扮,二就是此仙之名在史书上也有记载,不属于人间无名之辈。对于凡间有传说的仙人,张禄自然印象深刻,比方说西王母、东王公、羿、老子、刘累、祝鸡翁,等等,也包括了面前此仙。

    所以他赶紧拱手致礼:“仙长所唤者,得非禄耶?”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对方闻言,倒不禁疑惑:“汝何以知吾天上来耶?”

    张禄心说因为我曾经见过你,也知道刘累将会派个仙人下凡,来代替裴玄仁指导我的功课。当然这话他不能明说,否则就等于是出卖了张坚啦,先不提他跟张坚之间的交情,张坚希望他将来登仙后可为奥援,他也希望能够有张坚相助,才不至于异日遭了天公的毒手。不过张禄也考虑到了,自己要是假装见面不识,一开口就“你谁啊”,难免会被对方瞧出破绽来,倘若有心探查,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把张坚给揪出来。

    终究自己在表演方面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而且仙人是那么好骗的吗?你不多绕几个弯子,就想瞒得过仙人?这不扯淡呢嘛。

    于是微微一笑,回答说:“仙长能近禄五步而禄不觉,必非凡人也——竟自天上来耶?”我可没说你是仙人啊,是你自己暴露的。原本那声“仙长”,只是尊称而已,知道你是修道人,而且道行比我深,所以靠我那么近,若非张口开声,我都毫无察觉。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不禁捋须微笑道:“孺子可教也。”随即一昂头:“吾安期生也,奉天公之命,导汝得道。”

    张禄装模作样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扑通”一声,纳头便拜:“安丘先生到此,弟子有眼不识,恕罪!”

    对面要是张坚、裴玄仁这类对他比较了解的,必然当场质问,你这是干嘛?你真是张禄吗?这么大惊小怪的,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呢吧。可是在安期生看来,一介凡人,骤遇神仙,跪下就磕头,这事儿很正常啊——想当初自己还没有登仙呢,秦始皇派来求不死药的官员,哪个不是这副德性?

    安期生,民间又称为“千岁翁”、“安丘先生”,本是齐地方士。《史记·乐毅列传》里曾经提到过,乐毅有个同族名叫乐成公——“乐臣公学黄帝、老子,其本师号曰河上丈人,不知其所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臣公……”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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